第四集 出使“上京”城 第一章 白駝山拍賣會
保羅這麼當着上萬人在長公主跟前一說,頓時給人感覺有情有義,更加漲了阿蠻的面子,哪個女人不想在衆人面前風風光光,尤其這男人還是出名的大才子大英雄,所謂美女愛英雄,大抵便是這個意思了,頓時,樓上阿蠻先是臉上一紅,接着便眼淚水滾滾而下,快兩年了,這冤家……自己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做他的女人。
小龜奴小黃魚也感動,跟着這樣的英雄,前途自然光明,比起做妓寨的龜奴,那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跪着往前膝行幾步便磕頭,“保羅爺,小黃魚的性命便任憑爺處置了。”保羅笑着拉他起來,“你的命便不是命麼,只是我那兒月例銀子可不多,還得能喫苦。”小黃魚連連點頭。
趙槿瞧了保羅一眼,低啐了一口,暗罵保羅慣會假撇清,可這面子總要給他做的,便對那老鴇說:“一起多少錢到本宮府邸來算便是……”
那老鴇心裏面在滴血,培養一個花魁豈是容易的,可她哪兒敢上長公主府邸去收錢,臉色一紅一白,剛要說話,旁邊潘文章便諂笑着說:“殿下,這鸞鳳樓臣也有些股份在裏面,阮大家是東京城出名的琵琶名家,這武義郎又和臣同殿爲臣,兩人情投意合乃是市井間一段佳話,怎麼能要銀子,當要如嫁女兒一般給嫁妝纔是……”
這時候不拍馬屁便什麼時候拍?潘文章雖然紈絝,好歹是堂堂小公爺,這點心思還是有的,一番話說的極爲漂亮,當然,心裏面也極爲肉疼的,心說這花魁便自己也沒捨得偷喫,倒便宜了此人。
“如此,本宮便替他領情先謝你了。”趙槿似笑非笑,“只是你要小心我八皇叔,前幾日官家準備把玉卓賜婚給少保,眼瞧着母后快大壽這才耽擱了,小心我八叔去你代國公府尋麻煩。”
潘文章尷尬,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只好嘿嘿陪笑,心裏面那叫一個後悔,心說自己在府上喝酒看戲便多爽快,今兒這事情,太憋屈了,實在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把當家花魁送出去還得倒貼銀錢,這便罷了,居然還拐了彎子得罪了八賢王,一時間撞牆的心都有。
趙槿其實也就故意嚇唬他,這時候看滿地哼哼喲喲的人,略皺了皺眉,展昭一看長公主臉色,趕緊讓手底下還幾十個沒受傷的衙役各自救助同伴,潘文章嘟了嘟嘴皮子,手下人也紛紛收拾,這邊保羅阿風各自去瞧前來打架的門徒,保羅從懷中拿了白玉堂留下的藥膏,心說這玩意兒少了點,親自小心翼翼給那些受傷的抹藥,那些受傷的明明是來爲了他打羣架,這時候還得感動得痛哭流涕,好人盡被他做盡了。
楊金花把鐵棍在馬綹子上一掛,招手換來屬下讓他們收兵,龍衛軍緩緩收兵,便只留了百來個維持秩序,她這才下馬摘了頭盔,紅着臉到保羅身邊蹲下,“保羅大哥,我來幫你。”
鐵牛是個大嗓門,看着楊金花直樂,“楊家小妹,沒想到你居然還是軍中校尉,俺鐵牛佩服你,你這樣的女中豪傑,俺看也只有俺小師叔配得上你。”
這話把楊金花鬧了個大紅臉兒,偷眼瞧了旁邊保羅一眼,恰好和他眼光相對,頓時大羞,沒遮沒攔的,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旁邊幾個楊金花手下軍官恰好瞧見,互相看了看,心說完了咱們頭兒怕是動了心,這天鵝肉輪不到咱們了。
待到鸞鳳樓受傷的人各自收攏,楊七高禾等一幫倒黴鬼被開封府下了監,圍觀羣衆漸漸散去,阿蠻帶着秋月已經下樓,身無長物只抱着琵琶,秋月挽了個包裹,兩女窈窈走到保羅身邊。
保羅笑着從阿蠻懷中把琵琶拿了順手遞給一指跟在旁邊的小黃魚,拉着阿蠻手輕笑,笑得阿蠻滿臉紅暈,想啐他一口,當着長公主卻又不好意思,掙了手,先給趙槿盈盈萬福,趙槿第一次看到阿蠻,果然是個大美人,看了旁邊保羅一眼,心說這人,日後也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孩子,嫺兒那傻丫頭,唉,自己能幫便幫罷。
“咦,剛纔那個什麼潘小公爺不是說給錢的呢?”保羅四處張望,“便這麼小氣?居然跑了?”
一衆人個個低笑,展昭遠遠看他,嘆了口氣,陳保羅啊陳保羅,東京城沒再比你膽大妄爲的了,今兒這一架怕明天便有無數摺子放在官家的案頭上,恰好保羅對他招手,“展兄……”展昭扭頭懶得搭理他。
“這傢伙,算了。”保羅原本想找他送阿蠻和一干受傷的門徒回四海,看他不搭理自己,就轉了頭,微笑着對楊金花說:“楊妹妹,哥哥我有件事請你幫忙,不知道你肯是不肯。”
楊金花忸怩,哪兒有剛纔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女將模樣,“保羅大哥吩咐就是了。”
“能不能請你幫我把阿蠻還有我這些受傷的弟子送回四海。”他說完,轉頭對趙槿一笑,“接下來我可就是捨命陪公主了。”
衆人都不明白他什麼意思,只趙槿心裏面嘆氣,心說沒什麼事情能瞞得過他,今天是那白駝山拍賣會的日子,她原本想叫保羅陪自己去看看,瞧瞧是否有什麼稀罕東西,好買了當她母后壽禮,可這時候人多多的,叫她怎麼好意思說出來,難道說,陳保羅,你便陪我去如何如何,那面子往哪兒擱啊。
保羅心知她不好意思說出口,拉了阿風一把,低聲說了幾句話,又看一眼阿蠻,阿蠻好歹幾年花魁,高官顯貴們瞧多了,自然知道此刻不適宜多開口,反正現在自己已經是自由身,他的人,日後還怕他跑了不成。
“阿蠻,我跟長公主殿下有些要緊的事情,你先跟阿風回去,晚一些咱們再慢慢說話,好麼。”保羅軟語對阿蠻說道,阿蠻紅着臉點頭,他這才轉頭對楊金花說:“楊妹妹,拜託了。”
交待好後,他嬉皮笑臉走到趙槿那匹烏雲踏雪烏椎馬前,“殿下,臣便給您當一回馬前先鋒官了。”
趙槿低啐,沒個正經的,走過去跨身上馬,冷不防保羅託了她一把,正在渾圓的臀部,一時間羞的要死,想發作,看看四周,實在不好意思,那不成了當街打情罵俏了,狠狠瞪了他一眼,招呼兩個家將侍衛跟上,雙腿一夾馬腹便往前跑去。
“阿風,我心裏面有數,別擔心我。”保羅一笑,腳不沾塵便當街賣弄輕功跟了上去。
長公主府邸便在西水門金梁橋附近,到了宅子前,早就有侍女太監迎了上去,牽馬的攙扶的引路的,趙槿下馬,保羅咳嗽一聲,“殿下,臣便不進去了,臣等女人,最多不過半柱香時間……”那些個太監侍女個個駭得瞪大眼睛,心說這主兒是誰啊,敢跟長公主這麼說話,趙槿恨恨一眼,彷佛對方的手還貼在屁股上一般,“等着。”說完甩手進去了。
那兩個家將侍衛林若飛和木若雲也在旁邊伺候着,保羅左右無事,就拉着倆人在大門石獅子旁邊拉起家常來,這兩人原本不想跟他說話,只是保羅葷段子實在是天下無雙,扯了幾句便吊了兩人的胃口,男人還有不愛聽葷段子的麼,沒一會兒,居然稱兄道弟起來。
“保羅兄弟,不是哥哥我說你,這東京城怕是你最膽大了,今兒要不是咱們長公主,你還真有點懸。”倆人在保羅跟前表起功來了,保羅便笑笑,虛套了幾句。
趙槿回府換了盔甲,又作一身男子打扮,急急出來,好一個偏偏濁世佳公子,一身白錦袍,頭上學子冠,腰間一方玉佩通體碧綠,潔白的手上捏着摺扇,譁一展開,上面四個風骨昂然的大字,金梁曉月。
她出來後也不搭理保羅,徑自上馬,這時候有家將從側門牽了一匹五花驄出來到了保羅跟前,保羅聳了聳肩,接過馬繮,飛身上馬跟在後面,兩個家將便遠遠跟着。
“我說老林,你不覺着今兒長公主透着奇怪麼?”高個子的木若雲騎在馬上,看着前面趙槿,壓低了嗓子跟自己搭檔說。
那矮些的林若飛好歹過去是飛賊出身,也幹過些偷香竊玉的事情,也勾搭過良家婦女,也逛過窯子喫過花酒,這撈偏門下九流的個個眼光賊精,便壓低了嗓子說:“木頭,你這便不懂了,長公主這次恐怕是……聽過一句話麼?‘含花女爲媒,自身難保’……”
木若雲駭了一跳,“你是說……”
“我可什麼都沒說,咱什麼話也聽不見,什麼事也看不見,老老實實跟着便是,就當自己眼睛瞎了。”林若飛目不斜視,木若雲縮了縮脖子,砸舌不已。
眼前沒了人,保羅一拎馬繮並排跟趙槿走着,“我怎麼就沒瞧出來曼瓔居然還是文武雙全呢,走了眼,走了眼啊。”
鼻腔裏面出氣,趙槿哼了哼,這才說:“這東京城的人也沒瞧出來你陳少保還是文曲星下凡啊。”
保羅嘿嘿一笑,顧左右而言他,說怎麼沒看見野丫頭呢?趙槿扭頭狠狠瞪他一眼,“嫺兒便是上輩子欠你的,花了無數心思在你身上,你不領情便罷了,就不能收斂些口舌麼?滿朝官員哪個似你這般的,喝花酒打羣架,一刻兒也不得消停,當真以爲東京城是你家後花園不成。”
“殿下這大帽子扣的,臣可擔待不起。”保羅有些耍無賴,“再說,我也沒說趙嫺不好,只是八王爺親口邀我做她的老師,這天地君親師……”
趙槿狠狠剮了他一眼,“那我皇弟賜婚,你怎麼便耍起心機了,這般假撇清,以爲別人都是傻子麼。”
保羅笑笑,“曼瓔,下面這話我不當你是長公主,就當你是好友知己,你也知道,我性子疏懶,又愛冶遊,好比野馬,最怕有嚼口籠頭套上,大宋律法公主和駙馬行周公之禮,需得公主傳召,又要夜深人靜,可市井都知道我是個淫賊,這白晝喧淫便是家常便飯一般……”
趙槿頓時鬧了個大紅臉,一副小兒女姿態,低啐了一口,這話題便不好意思繼續談下去了,只拽着馬繮,讓馬不緊不慢在街上走着。
沉默了會,保羅笑着又轉移話題,“這便是去白駝山罷,曼瓔定是想瞧瞧有什麼稀罕物件買來給太后賀壽,只是……這次白駝山一定請了不少貪官,你就不怕被認出來?”
“就你機靈,你瞧瞧我和平日有什麼不同。”趙槿低聲說話,心裏面卻被他剛纔白晝喧淫的話攪得亂七八糟,這便好比小姑娘不小心瞧見男女荒淫,自然心中慌亂不已。
這時候保羅才發現對方下巴上的血痣被白粉遮了,這與衆不同的血痣幾乎便是她長公主的身份,那些文武怕也沒幾個敢盯着長公主臉仔細看的,最多也就對下巴上的血痣有深刻印象,沒了血痣,就算看出些什麼也不能斷定,倒有些佩服趙槿深得改頭換面的三昧。
“你一個女子,喊價必然不方便,不如,我替你收着錢……”陳保羅是個壞胚,想法設法刮人家公主的好處,譬如某些激揚國事的年輕人往往抨擊當朝弊政,認爲朝廷文武百官個個拉去菜市口砍頭一定有冤枉的,可拉一半去砍頭必然會漏掉好多貪官污吏。
做生意真金白銀,過去也沒什麼皮包公司空手套白狼之說,自然是流通貨幣銅錢了,只是大宗銅錢攜帶不易,最妥當的自然是有皇家股份的萬通錢莊的銀票來得方便,趙槿從袖中摸出一疊銀票來,低聲說:“我也不是什麼千萬傢俬,只帶了二十萬,你便瞧着稀罕的物件覺得合適就買了。”
保羅在馬上伸手接過,還是一陣咋舌,只帶了二十萬,這口氣,怪不得個個都想做皇帝,果然好處多多,二十萬,放在一府一州,恐怕已經是富甲一方了,可聽聽眼前這位的說法,“只”帶了二十萬,嘖嘖。
“放心好了,我必然挑個稀罕物,只是你怎麼不早說,我便花心思做個稀罕物好討你的歡心啊,這機關消息,奇技淫巧,我自認天下第二,恐怕沒人敢自認第一。”保羅嘿嘿一笑。
“我怎麼敢麻煩你這位文曲星下凡的貴人。”趙槿秋波一橫,瞥了他一眼,看得保羅心中一跳,心說她今天怎麼這麼嫵媚,一時間動了壞心思,策馬並排,兩個人腿都碰到了一塊兒,恬着臉說:“今天曼瓔天大的恩情,我也不知道如何報答,這樣罷,我那兒還藏着不少自己做的好茶,我大哥歐陽春出家爲僧一心參悟佛法,喝了這茶也誇說能直入三摩地,外面絕對沒有,一等一的稀罕,晚些時候我便找東西包了送去你府上就是。”
趙槿一喜,“這倒好,我母后頗信佛道……”接着才發覺保羅傾着身子,差一點兒便要坐到自己馬上來了,粉面一紅,薄怒微嗔,“沒規矩,便不能坐好了說話。”說着一抖馬繮,胯下烏椎馬潑刺刺跑了出去。
保羅一笑,這調戲公主的感覺實在是好,雙腿一夾馬腹,也跟了上去,真真是五陵俠少,輕裘緩袍,鮮衣怒馬當街疾馳,美人如玉劍如虹的感覺。
一陣疾馳,前面便是白駝山東京店了,這時候天色傍晚些,街兩邊店家紛紛掛起氣死風燈,正是華燈初上,人流如稠,白駝山今日拍賣會早就在上流社會間傳開,有請帖的非富即貴,門口早就拴了良駒,停了華車,起碼上百挺胸顛肚的保鏢護院四處巡邏,便有些鬼頭鬼腦的立刻上去驅趕。
四人放緩了馬速,早有白駝山的機靈夥計迎上來牽馬,兩個家將在外面候着,白駝山的伴當在前面引路,穿堂入室到了後進院子,院子中間早就搭起了高臺,臺上還蒙着厚實的簾子,好像唱戲的幃幕一般,那四下放着紅木桌子錦凳,桌上四時鮮果八節蜜餞俱都有備,早有幾十個富商顯貴到場,便幾個熟悉的人一個小圈子坐定,喝着茶說些閒話,有些身邊還陪伴着自家愛妾歌姬,甚至有的還帶的是東京城出名的豔妓,其中一個保羅還特別熟悉,和他春風一度過的東京小八豔中的賽海棠尤玉煙。
院中小廝侍女川流不息,不停送上香茶手巾,還有些一看便是便衣的保鏢,有幾個更是眼中神光閃動,乃是白駝山揚州總店特意派來坐鎮的江南武林界高手,顯然是防止有人鬧事的,想必白駝山這次拍賣會的確費了不少心思。
“陳公子,果然來了,鄙店蓬蓽生輝,歡迎歡迎。”白駝山東京店掌櫃雲淡風笑着迎了上來,他原本是瞧上了保羅一雙巧手,沒曾想這幾天保羅因爲嚇蠻書事件又大發起來,目前官家跟前的大紅人啊,怎麼算,都覺得自己這筆生意做的不壞,因此笑得格外開心。
趙槿上次來便沒報過姓名,這時候雲淡風看着她,又是書生打扮,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如何稱呼,保羅笑笑,附耳過去低聲說了幾句,雲淡風點頭,便招呼手下,安排兩人坐在了院中角落,點心香茶流水價一般送了上來,雲淡風笑着抱歉,打躬作揖的去了。
“你剛剛跟他說了什麼?”趙槿坐下後低聲問他。
“只是給你編了個身份而已。”保羅笑得很淫賊,趙槿看他模樣,知道他不會老實交代,便轉過臉不再看他。
“咦,那不是譚青皮麼?”保羅突然看見熟人,譚孝安跟一個二十來歲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雲淡風上去招呼,接着,把兩人帶往趙槿保羅這邊。
譚孝安從小就是當今官家的伴讀,怎麼能不認識趙槿,雖然趙槿隱去了下巴上的血痣,可譚孝安仔細看了幾眼後還是認出來了,臉色一變就要行禮,趙槿心中嘆氣,保羅起身一把拉住他,“這不是譚公子麼,還真是巧了,來來,我們正好便坐一起。”
譚孝安這時候也瞧出端倪來了,小心翼翼陪坐,連錦凳也只佔了半個屁股,旁邊那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倒是好整以暇,真是無知者無懼,“兩位,在下顧熹來。”
“顧兄請坐,小弟陳保羅,這是我一個遠房表弟陳曼才……”保羅打着哈哈,“來來,請茶。”
那顧熹來倒有些自來熟的脾氣,拍打着手上摺扇說:“據說這次白駝山拍賣會不少珍稀,陳兄和令弟若看上什麼手頭不湊緊,只管跟小弟招呼一聲就是。”
顧熹來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像是個姑娘,說話卻頗爲豪氣,讓保羅直樂呵,看了他一眼,低聲說:“顧兄,你家開銅礦鑄私錢的罷?”
“小弟是戶部收支員外郎。”顧熹來嘿嘿低笑,保羅一笑,沒見過做貪官做這麼老實的,剛準備逗他幾句,顧熹來又說道:“不過,陳兄明鑑,小弟家族在江南西路倒的確是有一個自家的私人銅礦……”
保羅咋舌,嘖嘖,原來真是開銅礦鑄私錢的主啊。
須臾,天色完全黑了下來,院中各處掛着燈籠,尤其中間還吊着個巧手走馬燈,燈光四下撒射,把整個院落裝點得如夢似幻一般。
臺上厚實的簾子捂着,誰也不知道後面到底放了什麼稀罕物品,這時候雲淡風微笑着從旁邊過來,“幾位公子,下面可就是正角兒登場了。”
他知道保羅近日大發,譚孝安又是起居郎,兩人雖然不是什麼尚書宰相,可都年輕,且是官家跟前紅人,因此跑來相陪。
譚孝安因爲趙槿的緣故不大敢說話,那顧熹來好似跟雲淡風不熟,趙槿更加不必說了,因此保羅笑笑,“想必是什麼獻藝節目罷,不過……”
雲淡風消息快,當然知道今天阮阿蠻被保羅贖身,笑着就說:“淡風知道陳公子和幾位花魁的逸事,不過,今天這位,可是因爲和本店山主交好特意前來的,論歌喉,怕不輸火焰歌神,幾位便請瞧。”
這時候,燈火沒由來地一暗,接着,臺上厚實的簾子緩緩往兩邊揭開,一位穿着打扮迥異於當時女子服侍的女子俏然站在臺上,一身潔白,舒袍廣袖,頭上蒙着黑紗,脖子上圍着一個金屬狀的古怪東西,胸前掛着黑色十字架,只見她雙手撐開,宛如在祈禱天主,走馬燈把燈光一絲絲撒在她身上,一時間,一股聖潔的味道四處瀰漫。
聖母瑪利亞啊,保羅心裏面大叫,這不是基督教聶斯托利派(Nestorian)麼?
院子裏面一衆人驚歎,雲淡風得意笑笑,壓低了嗓子說:“這是大秦景教聖女文丑醜,素來和我白駝山山主交好,此次特意前來助興。”當然,他還有沒說的話,這次拍賣會利潤的三分之一,將會捐獻給景教教會。
那大秦景教聖女在臺中站着,慢慢低吟,雖說是低吟,卻不知道爲何,一衆人等個個能聽得清楚,便宛如在自己耳邊輕哼一般,那聲音悅耳動聽,說不出的曼妙,宛如一衆裸女在衆人眼前翩翩起舞,偏又讓人無法生出褻瀆之心來。
Shit,保羅暗罵,這白駝山可真夠本事的,居然請了景教聖女來唱聖詩,眼前這些人雖然大富大貴,可誰又瞧見過這般,果然是有些手段,只是,這景教聖女文丑醜似乎身懷奇妙內功心法,怎麼便能跟自己用獅子吼唱歌一般,一時間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