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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冠蓋滿京華 第九章 史上最大羣架

  一時間,裏裏外外街頭潑皮一般打起了羣架,保羅看阿風來了,頓時一收軟劍,捏着拳頭便去教訓那些教頭禁軍軍官,好不快哉,鐵牛兩個獨腳銅人砸椽子一般毫無花哨只一下下對着楊七猛砸,楊七原本帶了一口腰刀,是一把淨重十來斤削鐵如泥的寶刀,可惜被鐵牛這天生神力一砸,連刀鞘也沒脫,只好雙手拿刀側面頂着,對方一下下砸來,手臂陣陣發麻,心裏面一陣叫苦,日他娘,哪裏來的蠻漢這般大力。   “直娘賊,砸死你。”鐵牛撒發了性子,雙臂掄起把楊七砸得膝蓋一軟跪倒在地,他上千斤的石獅子都能抱着玩兒,這會兒簡直就是大人欺負小孩子一般,便有那嘴巴毒的閒漢在二樓陰陽怪氣喊:“喲,敢情這千斤神力打遍半個東京城無敵手就是被人家大人欺負小孩一般玩兒啊?”   保羅帶着一幫子徒弟在上百禁軍中橫衝直撞,這時候他平日調教四海門徒們苦練太祖長拳的威力便顯露出來了,這太祖長拳本就是戰場拳法,加上他的改進,肌肉學運動學力學等運用的徹底,而那些禁軍向來號稱老爺兵,這次楊七帶來的一批雖說是鎮威武館出身的下級軍官,可常年喝酒打架逛窯子,又不比保羅,好歹易筋經神功在身,哪兒抵得上四海武館這些年輕小夥子肯喫苦,一時間被打得哭爹喊娘。   而阿風替下保羅後,鐵掌南霸天高禾更加撈不到好處了,別忘記阿風自小跟父親苦練,十幾年下來,純論劍法比保羅還厲害,便比起展昭白玉堂也只是差了些實戰經驗和火候罷了。   頓時,保羅這邊便佔了上風,那些客人閒漢在二樓大聲叫好,這上百人打羣架,平時也就是禁軍之間爭風喫醋能看見,何嘗能看見白丁打禁軍的,一時間紛紛叫好,四海的門徒們愈發來勁,正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唯一跺腳大哭的也就鸞鳳樓老鴇了。   “保羅爺,不好啦,又有禁軍來了,起碼兩百人。”眼尖的小官小黃魚一聲大喊,外面街道上幾百禁軍在爲首的十幾個騎着高頭大馬軍官帶領下殺氣騰騰從東邊相國寺橋方向快速過來了。   “Shit,鐵牛,把傢伙收起來。”保羅大喝,好歹混戰一團的都是肉搏,只鐵牛和阿風拿武器,打羣架本沒什麼大不了,東京禁軍起碼二十萬以上,一盤散沙一般各自屬於一方勢力,互相打羣架稀鬆平常,但聚衆械鬥可不妙。   “日你媽的瘟生,你拿着老孃的錢還胳膊肘子往外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老鴇潑口大罵,探首趴在窗戶口往外面看去,她眼力勁兒沒小黃魚好,剛看出爲首的正是自己的後臺潘小公爺潘文章,頓時就使勁捏着沾滿了眼淚鼻涕的手帕招搖大聲喊叫:“小公爺吶,救苦救難的菩薩啊,您可來了……”   說話間,爲首騎馬的十幾個已經衝到鸞鳳樓門口,爲首的年輕人胯下一頭雪白的大宛良駒,頭戴金絲冠身上紫錦袍,雙眉飛起相貌堂堂,只鼻子有些鷹勾,看起來城府極深,後面騎馬的個個都是滿臉橫肉的中級禁軍軍官,殺氣騰騰。   “哪個王八蛋敢在本公爺的地盤鬧事?”潘文章一拽馬繮,大宛良駒一聲長嘶,人立起來,原地踩着馬蹄嘀噠嘀噠,鼻中噴氣不已。   這潘文章是代國公潘仁美的嫡孫,潘仁美過世前一直手握兵權,潘文章的姑姑還是皇太妃的身份,實在是有權柄的外戚,聽着鸞鳳樓的人來報說有人鬧事上百人打得雞飛狗跳,頓時火冒三丈,帶着一幫忠心代國公府的禁軍軍官和一票手下匆匆殺來。   “開封府的人來啦,爲首的是御貓展爺。”嗓門極大的小黃魚再一次通風報信。   開封府便在西角樓大街上,離鸞鳳樓只隔着四條街,原本應該來的極快纔是,只是開封府對於以前禁軍之間打羣架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好幾撥探子衙役來報說是打了一塌糊塗快要把鸞鳳樓給拆掉了,還說爲首鬧事的是四海武館的館主陳保羅,展昭坐不住了,帶着上百衙役匆匆趕來。   潘文章冷笑,一揮手上馬鞭,“給本公爺打,是人都打。”他纔不管什麼開封府,包黑子難道還敢拿他怎麼樣麼。   麥秸巷頭老早就圍上了起碼上千人看戲,這鬧哄哄的羣架花錢也難看着,怎麼不遠遠瞧着大飽眼福呢。   大夥兒都是有腦子的人,聚衆械鬥和打羣架的區別還是知道的,潘文章一聲喝,他手底下那些軍官家丁一哄而上,見人就打,便只有拿傢伙的也是代國公府上的家丁拿着水火棍子,一時間愈發混亂了,幾百人在鸞鳳樓大門前打成一團,鐵塔一般站在大門口的鐵牛最是惹眼,十停人倒有三停人衝着他去,鐵牛一腳踢在早就沒了力氣被砸得癱倒在地的楊七身上,楊七整個身子飛了起來,壓倒了五六個,他金鐘罩在身,一個人往門口一站一夫當關,鸞鳳樓裏面的大多都躺在地上哼哼,外面衝來的來一個打一個,一時間好不快活。   “保羅,小心……”阿蠻和秋月早就跑到靠近街頭這邊的窗口,看着保羅直嚷嚷,一顆心拎到了嗓子眼。   那高禾自阿風收了劍,一雙鐵掌頓時發威,把阿風打得節節敗退,衝上去幾個四海門徒便也擋不住,保羅一看便衝過去擋在阿風身前,“阿風,散花掌。”兩人頓時心意相通,同時腳下小碎步連進兩步,收拳,出掌,迎着高禾一雙鐵掌而去。   唐宋以來許多極有才智的人士俱都研究佛法,天下幾十萬僧衆,好比今日有本事的紛紛投身商界一般,少林實在聚集了不少才智之士,而上任方丈福居又是個極有魄力的和尚,一力邀請各路名家進少林傳授武藝,漸漸編出少林七十二絕技,這散花掌本是一位武林俠女成名絕技,她苦戀某俠士不成,便在少室山後庵出家爲尼,把散花掌傳授開來,只是她雖然出家但心中依舊牽掛那人,這散花掌便多了一份柔情蜜意,論威力,跟大力金剛掌、般若掌之類實在不能比較,但雙人合使卻又多了許多奧妙,威力頓時成倍增加。   這散花掌的奧妙實在不是少林和尚們所能體會,掌譜冷藏在藏經閣落滿灰塵,而保羅練功便大多時候和阿風一起,散花掌便是最先練的一種掌法,虎口餘生事件突然雙掌合璧,發現了其中奧妙,就成了兩人的祕密了。   嘭一聲悶響,四掌相交後高禾騰騰騰連接退了三步,而保羅阿風同時退一步後互相轉了個位置,消去鐵掌大力,同時進身,刷刷刷又是幾掌,打得高禾毫無招架之力,心中暗暗叫苦。   這時候開封府衙役在展昭帶領下到了鸞鳳樓門口,展昭一聲厲喝,“通通停手,開封府展昭在此。”   “此你老母。”幾個被鐵牛打退的小公爺潘文章手下的禁軍軍官紅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下撲了過去,頓時打翻了幾個衙役,這一府的同事被打,還有不幫忙的麼,平日交情好的弟兄就衝了過去,這邊一衝,那邊自然又騰了一幫人來把他們捲了進去,拳拳到肉打的好不熱鬧,坐在馬上的潘文章嘿嘿冷笑。   展昭氣白了臉,還沒說話,手底下衙役又衝進去一幫,你幫我我幫他,上百人全捲進戰團。   楊七的一百多人,保羅的五六十人,潘文章的三四百人,加上上百開封府衙役,不提那些躺在地上哼哼再無戰鬥力的,足足超過五百人繼續在麥秸巷頭混戰一團,圍觀者越來越多,業已達到上萬人,已經把路堵到了州橋上,只聽見亂七八糟叫罵,不時有人飛起後重重慣在地上,還有依舊騎在馬上揮舞着皮鞭大聲喊給本公爺打的潘文章的和樓上老鴇搶天呼地死了老孃一般的叫喊。   這時候保羅一掌逼退高禾,旁邊阿風搶上,蝴蝶穿花一般飛起數掌,掌掌都是掌緣翹起對着高禾脈門,駭的高禾膽戰心驚,鐵掌最忌脈門受截,碰到功夫高的甚至有廢功的危險,他雖然手上帶着刀槍不入的手套,可卻被保羅阿風聯手給打怕了,何況內力消耗巨大,確實也到快支撐不住的時候。   連接退了幾步的他身後一腳踩在一個倒在地上的禁軍軍官,下盤一晃差一點兒摔倒,保羅哪兒有放過如此良機的道理,從阿風身邊閃出,“姓高的,再接一掌試試。”說着雙掌連連拍向高禾胸前大穴,高禾抬掌便擋,卻再也擋不住,易筋經的好處在這個時候便能看出來,雖然打了許久,保羅依然生龍活虎,後勁綿長,這一掌相擊,高禾頓覺對方內力彭湃而出,頓時氣血翻湧,業已強弩之末,好歹堂堂鐵掌幫高手,武林中號稱南霸天的有數好漢,硬生生把一口血居然便這麼嚥下肚去了。   冷不防這時候阿風竄出,身子一矮便一掌拍在高禾空門大開的胸前,一聲低響,怕足足斷了五六根肋骨,高禾便再也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張嘴吐出一大口鮮血來,“你……你勝之不武……”   “神經病,我師叔要是出暗器你連一招的機會都沒,還勝之不武……”阿風怒極,一腳踩了過去把他踢翻在地,堂堂江南頂尖高手南霸天被她一腳踢暈了。   保羅看着她,剛纔一番散花掌聯手,想起許多以前的故事,居然在這當口柔情蜜意起來,口花花玩起風流大少手段,伸手過去拉了她手,“阿風,平時我對你忽視了,真真是混帳透了,阿風,日後我便一定要對你好……”   小姑娘自小女伴男裝,雖然暗戀師叔,可對於調情實在是擀麪杖吹火——一竅不通,何況這時候這麼多人,臉上頓時一紅,抽出手來說:“師叔……”   鐵牛一聲喊打斷了兩人,“直娘賊,老子砸死你們。”   他雖然執教四海不久,可羅漢堂出身的他卻把羅漢陣給傳授了出來,剛纔人一多四海武館的門徒們便個個收攏起來聚成一團結成了幾個簡單的羅漢陣,可一來欠缺練習,二來的確對手人多,這時候已經只剩下兩個羅漢陣勉強支撐,這還是因爲開封府衙役們分去不少對手的原因。   鐵牛撒了性子,一把扯開身上衣服露出赤裸結實的上身,兩個醋罈子一般的大拳頭四處亂砸,他身懷金鐘罩,在這等混戰中最是佔便宜不過了。   保羅阿風對視一眼,頓時會意,兩人聯手又衝進人羣,看得不遠處展昭臉色刷白嘴皮子直哆嗦,心說陳保羅啊陳保羅,你好歹已經是朝廷命官,居然當街領着人打羣架,氣得差一點兒吐血,他自恃身份又不能衝進去,拉也拉不開,這羣架已經打成一鍋粥了,怎麼拉法?   就在這時候,只聽見地下一陣沉悶的震動,彷佛千軍萬馬殺了過來,有圍觀者外圈的大聲呼喊,只是人太多不知道喊些什麼,樓上阿蠻秋月看去,便只瞧見御街方向黑壓壓一片,分明是有軍隊過來。   機靈小官小黃魚看着遠處,渾身激靈靈打了個冷戰,一瞬間背後的衣衫都被冷汗打溼了,雙手在嘴邊捂成喇叭狀,用盡全身喫奶的力氣喊道:“龍衛軍來啦龍衛軍來啦……”   說時遲那時快,御街方向軍隊業已看得清楚,衣幟鮮明整齊,深黃色內衫外面魚鱗甲,雪亮的長槍便如林一般豎着,個個黑色駿馬,馬蹄聲便如踏在一衆人心裏面一般,這隊人馬怕不有上千,爲首的一位少年將軍,胯下四蹄踏雪烏椎馬,手上一杆白色犀牛尾纓爛銀槍,面如傅粉脣紅齒白,頭上翎毛紫金盔,胸前雪亮護心鏡,腰間燦紅系滌絲,腳下寶相織錦靴,好威風好殺氣。   龍衛軍爲諸軍之首,大內禁軍,軍中將領更可以見官不拜,在大宋朝威名顯赫,圍觀的羣衆如潮水一般呼啦閃開,自動讓出道路來,潘文章臉色一變,頓時往自己手下打了好幾個眼色。   打羣架的機靈的便早就住手,便還剩下那些個愣頭青、夯貨、打紅了眼的傢伙還在廝打,這時候那粉面小將放緩了胯下坐騎腳步,從後面潑刺刺又跑出一匹黑馬來,上面坐着一位拎黑黝黝鐵棍的女將,一聲叱,手上鐵棍舞了個棍花背在身後,銀鈴一般的嗓音,“還不通通住手,殿前龍衛校尉楊金花在此,兒郎們,圍將起來。”   保羅目瞪口呆,那鐵牛更是看直了眼,“這……不是那天跟俺比武的楊家小妹麼。”   “都說老楊家一門忠烈,男女老少莫不在軍中報國,瞧瞧,人家小姑娘怕只才十六七歲,便是一副將軍架勢……”   “這位怕就是殿前龍衛指揮使楊文廣大人的妹妹了,都說楊家一門盡出美女,果然不假呢。”   一衆圍觀者低聲竊竊私語,那些龍衛軍雙腿一夾胯下馬匹,殺氣騰騰圍過來大約幾百人,一時間只聽見馬匹的喘氣響鼻聲,而龍衛軍們個個臉色冷俊,手中長槍沉下指着一衆人等,連身上魚鱗甲摩擦聲音便也沒一點兒,果然是大宋朝最精銳的部隊。   “潘文章,又是你。”楊金花俏臉上能剮下一層寒霜來,眼中仇恨神色,恨不得便立刻摟頭一棍子砸死潘文章才甘心。潘楊兩家從楊老令公和潘仁美開始便結下仇怨,潘仁美爲監軍時故意停滯大軍不救,導致楊家七郎八虎血濺金沙灘,弄得堂堂天波府一門寡婦,實在是個死結。   “楊校尉,本公爺接到舉報說有人在這鸞鳳樓鬧事,前來制止,這些刁民纔是聚衆鬧事主謀。”潘文章拎了一下馬繮控制被龍衛軍殺氣驚得有些不安的坐騎,伸手一指鐵牛,蓋因鐵牛塊頭大,最是吸引人的注意。   “直娘賊,便只會放屁,鬧事的……”他原本準備指鎮威武館楊七高禾,卻不想楊七被他自己打暈了,高禾被阿風踢暈了,哪兒還有人給他指,“咦,人哩?反正便是這撥人就是了。”他只好指了指那些被打得大部分躺在地上哼哼的鎮威武館出身的禁軍軍官。   潘文章冷哼,“你說他們鬧事,本公爺來了便怎麼又連本公爺手下的人也打。”他一聲厲喝,用馬鞭指着自己那些被打得鼻青臉腫東倒西歪的手下,“本公爺幾百人來維持秩序,便是你這個蠻漢撒潑,帶着一干刁民襲擊本公爺。”   “你這烏龜公爺好不曉事,俺便只用了拳頭,要襲擊你你以爲現在還有命在麼?”說着一下把插在腰後的一對獨腳銅人抽了出來,哈哈笑着說:“似你這般小雞兒身子,像是個沒尾巴的兔子,爺爺一下便把你砸成肉餅。”   鐵牛雖然粗豪,罵人忒毒,把堂堂國公爺罵成閹割了供人玩弄後庭花的兔兒爺,潘文章氣得臉色醬紫,嘴皮子直哆嗦,手上馬鞭指着鐵牛,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實在是被氣狠了。   潘文章手下還有一百多雖然鼻青臉腫卻還能站着的,頓時一陣破口大罵,頗有再動干戈的意思,龍衛軍一控馬齊齊往前進了一步,頓時又把他們嚇住了嘴。   這時候龍衛軍領頭粉面小將從州橋那邊緩緩帶馬過來,一開口,聲若黃鶯,“潘文章,你是怎麼辦事的?帶着禁軍喝花酒逛窯子打羣架本事不小啊,看來明兒我要在官家跟前好好說說。”   潘文章一看馬上這位,頓時臉色變得刷白,滾身下馬單膝跪倒在地,“臣,代國縣公潘文章叩見碩華長公主殿下。”他身後呼啦拉半跪下黑壓壓一片,凡是能起身的莫不掙扎起來單膝跪倒在地。   保羅看着全身裹在盔甲內的趙槿,那表情便好像看見了超人在天上飛,這便是那溫柔和藹美麗的長公主麼?阿風有些不知所措,伸手在袍內緊緊拉住了他的手。   “展昭……”趙槿故意不去瞧保羅,扭頭便問展昭。   “臣在。”   “你且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趙槿純是裝模作樣,事情的由來她還不清楚麼,她先吩咐手下林若飛回去長公主府帶侍衛前來,接着自己帶着另外一個侍衛木若雲前往鸞鳳樓,只是到了鸞鳳樓保羅已經跟人家打了起來,又看見鸞鳳樓有人往西邊(西城區是顯貴、大臣們所居之地)匆匆去了,深知這鸞鳳樓背後最大的東家是代國公府,那潘文章不是什麼善主兒,何況禁軍打羣架在東京城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幾十萬禁軍駐紮在東京,沒事不打打架反而怪了。   於是她扭頭便走,回去拿了特旨的龍衛軍虎符調來大內龍衛軍,楊金花在龍衛軍任校尉,本就和趙槿認識,正好看見趙槿調軍,便自告奮勇帶着手下兒郎,兩人帶着上千龍衛軍便殺氣騰騰而來了。   且先不說趙槿所做的事情是否承合朝廷制度,眼前的局面便是再笨的人也想得清楚,保羅有了趙槿這個護身牌,還有什麼怕的呢?雖然他本來就不怕。   展昭把自己手下所得到的情報一一稟來,坐在馬上的趙槿俏臉一板,拿手上雪亮爛銀槍一指,“潘文章,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膽子是愈發大了,公然帶禁軍打羣架不說,還連開封府執法衙役也打了,我明兒倒是要問問潘太妃,這東京城什麼時候歸你代國公府管了?”   潘文章額上便一滴滴往下滴着冷汗,背後衣裳早就被冷汗打溼了,趙槿句句誅心之言,分明是要他去牢獄裏面喫老米飯啊。   “少保……”   保羅看她在馬上好不威風,一個個被她訓斥得話也不敢說,這時候在袖內輕拍了拍阿風的手,懶洋洋走過去,假惺惺彎腰行禮,“臣,特賜進士出身、直祕閣侍講、武義郎、食邑二百戶、賜銀魚袋陳保羅,見過長公主。”   楊金花看他走過來,眼光有些羞澀,心說保羅大哥還是那邊懶洋洋什麼都不在乎的帥氣,趙槿心裏面恨恨,這人,連這時候還不忘記出出風頭,傲得尾巴上了天,忍不住便用俏目剮了他一眼。   後面圍觀者便有膽兒大的興奮大叫,“瞧哩,本朝文曲星下凡,朝廷上公主給他磨墨,嚇蠻書的大才子陳保羅……”頓時引起一片低聲嗡嗡議論。   五樓樓上窗口心兒落下來的阿蠻看看旁邊丫鬟秋月,兩人一陣在心裏面笑,保羅什麼都是,可這大才子、文曲星下凡,真真是從何說起,別的不說,就那筆螞蟻爬一般的字便要嚇死人了。   潘文章心又一拎,這朝廷上嚇蠻書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沒想到便是此人,頓時又出了一身冷汗,這可是官家眼前的大紅人,頓時便搶着開口申辯,“殿下,臣亦是被奸人矇蔽,望長公主明察啊。”   那個在樓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鴇衝了下來,指着地上昏迷的楊七和高禾罵道:“殺千刀的瘟生啊,便是你們帶人衝了我的鸞鳳樓還渾水摸魚……”   “閉嘴,長公主面前休得無禮。”潘文章嘴上呵斥老鴇,心裏面卻感激起來,心說這娘們果然有些手段,這句話一罵,便把所有責任推卸掉了。   可憐昏迷的楊七何嘗知道,頓時所有罪過都成了他的,本來,拉禁軍打羣架司空尋常,東京城裏面大凡有些權勢的高官子弟怕都幹過這事情,只是他運氣不好,踢到了保羅這一塊鐵板,又碰上個不知道規矩的長公主。   所謂刑不上士大夫,貴族高官們如果逛窯子爭風喫醋,根本不會找開封府解決,拉人打架看誰本事大才是正途,誰沒幾個朋友,幾十萬禁軍駐紮在東京城便幹喫軍餉不成,那些中下級軍官哪個沒帶着手下出去幫人打架打秋風的事情。   “這禁軍裏面一些軍官是愈來愈膽大了。”趙槿拉長了臉,那機靈小官小黃魚早就從樓上下來,靈機一動,便大着膽子往前走幾步跪在地上,指着昏迷的楊七大聲說道:“長公主千歲,草民知道此人,此人是鎮威武館的副館主,這些禁軍軍爺都是鎮威武館出身……”   “在軍中拉幫結派,視軍法如無物,混帳透頂,都該砍了腦袋。”楊金花指着楊七帶來的那些禁軍軍官怒罵,那些人本就剩下沒多少能站着的,這時候被一嚇,又嚇暈過去幾個。   這一句話,便斷送了鎮威武館的活路。   “臣該死,受奸人矇蔽,多虧長公主殿下慧眼,撥開烏雲見着真相。”潘文章趕緊拍馬屁。   “展昭,這善後事宜便由開封府來辦,潘文章,你且自己領罰罷。”趙槿淡淡說道。   “臣謹遵綸旨。”   潘文章哭喪着臉,“臣甘願受罰,臣自罰一年俸祿。”   趙槿這才轉頭,看着保羅說:“少保,你且跟本宮來,本宮有事要尋你去做。”旁邊潘文章哪個怨啊,瞧瞧,長公主叫人家表字,多親熱,自己實在是虧大了,不由垂頭喪氣。   “殿下,臣還有一事。”保羅一指樓上阿蠻和秋月,想了想,又指了一下小黃魚,“臣和鸞鳳樓花魁阮阿蠻阮大家情投意合,便要給阿蠻和她的丫鬟秋月贖身,還有這小廝,一併也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