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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借廂軍一用

  高方平抬着茶碗觀察,伸手進去,把不順眼的東西撈出來,日,茶裏有時居然能如同方便麪一樣撈出蔥或者小肉顆粒。   張叔夜進來的時候輕咳了一聲,高方平急忙起身道:“下官參見留守相公。”   “茶不好喝嗎?”張叔夜坐了下來,一擺手讓他也坐。   “茶還行。”高方平尷尬的道。   “那麼喝啊,老夫看着你喝完,這也是錢買的,不要浪費。”張叔夜瞅着他道。   高方平抬起一口氣喝光了,卻是,馬上轉身就找了個痰盂抱着狂吐。   張叔夜滿意的點點頭,茶這麼難喝,當然是故意整治這小子的。   “說吧,來見老夫何事?”張叔夜這才抬起茶喝了一口,分明很好喝嘛。   高方平道:“留守相公英明,小子一翹屁股您就知道我要……”   張叔夜打斷道,“少點廢話,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的文臣,殺威棒打不了你,你就開始牛了?”   高方平還真是這意思,現在等同於有功名在身,是不能打殺威棒的,見老張也不用跪拜了。武將或者草民見他那就要跪拜。   是的,有事的時候就是高俅也可以用殺威棒擼一頓再問話,但高方平此卻豁免了。   “留守相公威武,小子此來是問您借廂軍一用。”高方平不繞彎了。   張叔夜捻着鬍鬚道,“做什麼用?”   “修建磚窯,順便給小子蓋豬圈。”高方平說着都忍不住想笑。   然而老張卻是在認真考慮着。   廂軍基本就是做這些雜務的,叫做苦力兵或者工程兵其實也是可以的。   原則上廂軍的組織關係在兵部,但是真正的軍令還是知府知州下達,讓他們去幹什麼就趕緊的,否則被斬了都不會有人問。   大宋武將的可憐就是這樣的煉成的,除非做到高殿帥、童貫這個地步,否則一有事就被文官捉去祭旗,砍得滿地的腦袋滾滾。   張叔夜好奇的道:“豬不是放養嗎?圍起場就可以,爲何需要大量的勞民傷財?還有磚窯爲何專門要建造,土磚不是經太陽曬後就能用嗎?若用燒磚,我汴京就有,重複建設,耗費銀錢太過乃是勞民傷財之舉動。”   “明公有所不知。”高方平道,“集羣化養豬一定要豬圈,要比人住的還好。這可以限制豬的活動量,加快起膘。有屋頂遮掩陽光可以促進豬的懶惰,讓豬多睡覺。在有,所謂人上一百各形各態,難免產生矛盾,豬的世界也一樣,分開飼養,避免豬相互矛盾,不會產生鬥毆死亡,減少損耗。每個隔間有每個隔間的喫食,均勻分配,避免搶食過程造成傷亡,還增加糧食利用率。最大的惡霸豬若不關起來,其他的豬就沒得喫了,惡霸豬自己卻喫很多,然而腸胃的負擔能力有限,到達一定的時候就是浪費,無法吸收,而其他豬卻餓着。”   張叔夜險些笑了起來,覺得很新奇。這小子每每有奇妙言論,細細推敲卻非常有道理。   “接着說。”張叔夜捻着鬍鬚道。   “豬圈的作用說完了。”高方平道,“土磚頭雖然製造容易卻經不住水,豬圈是潮溼環境,用土磚難免像是河道治理,年年修卻年年補,小子要的是一勞永逸的工事。燒磚窯汴京的確不缺少,小子要燒製的磚頭也沒啥特別。最大的原因是想研究一套更方便的流水線,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流水線?當真有祕方?”張叔夜來了興趣。   “沒有祕方,只需於實踐中,開啓大傢伙的智慧就可以了。小子有個詞形容此事,叫生產力挖掘。”高方平尷尬的道。   張叔夜難免有些失落,還道他小子有祕籍呢,因爲這個時代就流行祕籍。   遲疑片刻,張叔夜問了句:“那麼老夫想問,你的流水線成型後,磚價能否便宜,能否對城防工事的修建有宜?”   “妥妥的。”高方平舔舔嘴皮道,“將來批量大,成本降低,摸索出更好的生產模式後,就可以賣給官府使用。”   “模式……易安和老夫提及過這個詞,她說她也不懂,唯小高有心得。”老張喃喃自語,隨即道:“爲民生計,老夫可以批准動用廂軍幫你修建。錢糧怎麼算?”   要讓老張派兵肯定是要給錢的,儘管廂軍已經拿了朝廷錢糧,但那些傢伙真的過的悽慘。所以官場規則中,動用廂軍就要花錢,給他們加點糧,其餘大部分進入官員的口袋。   張叔夜這裏也不例外,所不同的是別的官員拿了是自家的,而張叔夜拿了會留在開封府備用。   “依照慣例算,參與建設的廂軍喫食由學生支付,另外每人每天算三文錢?明公以爲如何?”高方平說的乃是常例。   “四文!”   張叔夜打劫起來的時候毫不含糊。因爲這個錢去世面上請工是不夠的。往前開封府的失業閒漢多如牛毛,工價低。但把混混地痞趕走後商業繁榮了起來,大家都有事做了,賺錢也比以前多了,自然而然工價就水漲船高。   當然就算是開價四文一天,也基本是把廂軍當做畜生用了。但是大宋就這德行。而且某種意義上來說,廂軍也多是勞改犯,做這些是處罰性質。在高方平這裏,好歹比去別處喫的好一些。   “額好吧,四文就四文。出工人員以實際算,還是以名冊算?”高方平道。   張叔夜眉毛一揚道:“撥付工錢以實際算還是以虛數算?”   這也是軍隊和官場的規矩,人人喫空餉。比如老張調一軍過來,滿員是十個指揮營,三千人不到些。但名冊有那麼多,實際人員就看主將良心了,有時一半都不到,空缺的那部分叫空餉。   高方平問他:出一軍的錢,到底來多少人?而張叔夜說實錢還是虛錢。這就是喝兵血。   比方說朝廷規定每個兵的月錢是半貫,但軍官下發的時候層層盤剝,大頭兵拿到手裏那也叫半貫,實際卻只有二百錢。   最終和老張磋商了很久,老張承諾出工數量依實際計算,但高方平必須給實錢。   高方平道:“然而小子也有條件,我不發現錢,發票據,給出工的廂軍兄弟每人在我這裏開個戶,錢就在他們賬戶裏,明府以爲如何?”   張叔夜拍案起身道:“心黑手狠卑鄙無恥,答應你!”   言罷,一甩手袖就走了……   這次有便宜的勞動力了,此外還等於進一步的拉攏儲戶,增加市場上高家支票接受度,這便是免費的推廣。   最重要的張叔夜捲入進來,派出了廂軍作爲施工隊就穩妥了,不會有其他麻煩了。誰敢去工地上抓小辮子就等於干擾軍事,同時也等於打留守相公張叔夜的臉,目下蔡京都不方便惹張叔夜,其他人就洗洗睡了……   很晚了,高方平也睡不着。又提筆於窗下書寫。   其實最近的心得越來越少了,很難有系統性的策論再出現。許多的東西需要實際操作過程去摸索後,慢慢完善起來。   高方平穿過來的乃是大宋,一個輝煌的時代,一個對穿越者而言悲劇的時代。   大宋的生產力很先進發達,很多東西難以插手了。焦炭和石油的應用,足足比歐洲早了六百年以上,如此造就了冶煉技術更是舉世無雙,獨步地球。   除了遼國受到大宋影響,有煤礦和鐵礦外,其他的蠻子真個弱爆了,銅器時代都沒走穩算是一箇中肯的評價。   要是穿越其他年代,僅僅煤炭的應用就足以支撐起“鐵器時代”,那就叫超級YY。   早些年在網吧打過羅馬的宅男都不陌生,對手起鐵、而您還在銅器時代徘徊會被虐的有多慘。然而大宋就有如此奇葩,鐵器時代的巔峯,經常被石器時代的蠻子乾的不要不要的,年年繳納保護費。   這不是吹牛,這個年景蒙古部族吐蕃部族女真部族,大多數用於打獵的箭頭連銅都不是,是獸骨或者石頭。   連燒磚這麼YY的事,在大宋來說都已經不算技術活。汴京的其他磚窯燒的肯定比高方平好,這是一個熟能生巧的常識。   高方平起磚窯不是爲了探索一種曲線救國的策論:競爭,進而促進生產力進步。   與此同時,高方平早就下達了“廣開言路計”,就是打算刺激那些混混的心思,用於生產力的挖掘之上。   廣開言路後就煩了,有天一個地痞對高方平說,想出一個辦法可以教豬跳舞,像耍猴一樣好玩。而他也真的做到了,用小蘿莉的豬示範給高方平看。   高方平哭笑不得,卻依舊賞賜了他一貫錢。   類似的這種荒誕列子實在太多,每天被煩得頭有五個大。   但當初的確沒有說錯,某一日,那個對畜生有特殊心得的傢伙,又獻上了一條和馬匹溝通的特殊方式:摸馬骨的特殊手法。   交給了徐寧實踐。最後徐寧彙報說:對大多數的馬真有用,軍士和馬的貼合度有一個質的提升。因爲很簡單,找到了讓馬高興的點,馬就會對主人好些,這乃是馬之常情。就像高方平對富安好些,富安也會得力一些。   於是高方平賞賜了那傢伙五百貫鉅款,升混混副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