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間歇性失憶
“啪！”
茶杯跌落在地面，剛泡好的一杯熟普撒得滿地都是，浸得地上精緻的波斯地毯一片水漬。電話垂在一旁，聽筒裏傳來“方總，您還在嗎”的聲音，這面貌與方勝武有四五分相似，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已癱坐在紅木沙發上，嘴脣不停地發抖。
茶房中只還剩下沏着茶碗的輕響，在他對面一臉淡然坐着的徐漢天心中雖也掀起滔天巨浪，卻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方勝武竟然死了？！
那邊說是張玄動的手，那小子倒好大的膽魄。讓他保護嘉兒，他倒是會生事。不過，方勝武是巨濤的獨生子，他死了，方家怕也要完了。
這對富國，只好不壞吧。
“巨濤你還有事要忙，我先走了吧。”
“天，天哥，這事跟你……”
方巨濤心神大亂，起身相送時，竟問出這話來，徐漢天回頭冷笑聲，便讓他挪開眼神躲避。雖是稱兄道弟的朋友，富國飛龍也在合作，但徐漢天給他的壓力，令他連直視徐漢天的眼神都做不到。
“我要對付你，會需要用這種手段嗎？白癡！”
方巨濤苦笑送走徐漢天，關上門便大吼一聲：“張玄，我要你償命！”
下到樓裏，徐漢天就叫韓鋒去打聽消息。
韓鋒心裏也暗暗佩服，方勝武吶，怎麼說也是方巨濤的獨生子，飛龍實業又實在是江都地產界的一把大旗，房車節前夕將方勝武殺了，你也真做得出啊。
事情的經過，韓鋒很快就打聽到了，但結果卻令徐漢天很喫驚。
“什麼叫沒證據？”
“方勝武的表哥李永昌帶人在郊外的家莊包廂裏，夥同通緝犯銀雀冬瓜襲擊張玄和他的女友譚娜，被張玄反擊打傷後。在場的警察都看到他開車去了足浴場，中心區的刑警隊長季婕也跟過去了……”
季婕？徐漢天對她有印象，示意韓鋒繼續說下去。
“到足浴場的包間裏，張玄進去，季婕也跟着進去了，隨後門關上。方勝武死在了房間裏，張玄什麼時候走的，在場的三個人都不知道。包括季婕，方勝武的保鏢劉驃，技師蘇花……”
“這怎麼可能？他們都被張玄收買了嗎？”這是徐漢天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
“不，他們都失憶了。”韓鋒說着自己都不敢相信。
“失憶？開什麼玩笑？有可能三個人同時失憶嗎？”徐漢天沉聲道，“這其中必有古怪，你給我盯着。”
“是，那大小姐那邊，要不要換一個保鏢？”韓鋒建議道。
“不用，他是個重情的人，嘉兒由他保護。”徐漢天露出個怪異的笑容，“我更放心了。”
韓鋒愣了幾秒，才拉開車門，載着徐漢天回富國。
方巨濤同時也接到了警方的通知，帶着貼身保鏢和助理趕去現場。
季婕正在捂着腦袋，被趕到的醫生做身體檢查。這檢查只是初步的，她跟劉驃蘇花還要被送去醫院做進一步的檢查。
“一拳就將頭骨整個震碎了，他的力量太大了。”方巨濤聽着保鏢的話，手掐得咔咔作響，雖是如此，卻也沒用了，方勝武已是一攤爛泥。
“沒有證據，沒有證據又怎樣，許河，你經常說你能打，我讓你去將那個張玄給我殺了！”方巨濤看着他的貼身保鏢說。
這是個身高接近兩米的巨漢，剃了個光頭，三歲就被父親送進武校，到十二歲又進了散打隊，十七歲參軍，退役後去了黑非洲做僱傭軍，整整十年纔回江都。
一身鐵血氣息，令人不敢靠近，他往往一出場，就能將場面鎮住。
但方巨濤的話，讓他也有點爲難。
“一般人的拳力能達到五十到一百公斤，經過訓練，人類的最強力量能達到七八百公斤，那已經是人類的極限，要到拳王的級別才能做到。這個張玄連頭骨都震得一塊兩釐米長的骨頭都不剩下，已超越了極限……”
許河並不是誇張，他剛纔手掌繞着方勝武的腦袋整個細細地摸了一圈，結果讓他心驚。
“你可以用武器的，蠢貨！”
許河已有幾年沒殺人了，都市的繁華安寧讓他不捨得放棄，他也知道要殺了張玄，不管方巨濤開怎樣的價錢，他都要出去躲一陣。
“一千萬，只要你能殺了那個張玄！”
方勝武是方巨濤的獨生子，他已豁出去了。年近五十的人，還想再生也不容易，就是用人工授精的法子，生出來等再成年，他也七十了。
含飴弄孫已成奢望，這仇不報，他還怎麼在江都做人。
這事本來可以交給警方，可是……竟然沒有證據，這三個人竟然失憶了，荒唐！
方巨濤不等許河答應，看向還在那傻站着的劉驃，一巴掌扇上去，劉驃立時滿臉通紅。
也是一米九的大漢，竟不敢還手，也不知是羞愧，還是畏懼。
“我讓你保護勝武，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方巨濤滿腔怒火無處發泄要找地方出氣，劉驃便成了出氣筒。還有那個技師蘇花，他上前一腳踹向蘇花，季婕在一邊看到，一下將蘇花拉到一邊。
這小技師已是嚇得花容失色，一跌坐到在地大哭起來。
“哭，哭泥馬啊！”方巨濤又要踹她，被警察抱住，“方總，請你去外面。”
“老子要做什麼用得着你管？”方巨濤摔臂去打那警察，季婕就喊道，“來幾個人將他拖出去。”
許河走上來拉着方巨濤走到大堂，低聲說：“老闆，活兒我接了，這些人你打也沒用。”
“你接了？”方巨濤沉着臉說，“先給你五百萬安家，剩下的錢，等事辦完了，你再拿來。”
“是。”
許河給方巨濤的助理使個眼色，大步走出了浴足堂。
醫生要帶季婕劉驃蘇花回醫院，趕到的市局刑警隊長就說：“跟兩個人去醫院，再找兩個人去跟着那個方巨濤，不要讓他做什麼錯事。”
“是。”
“再來個人去找那個張玄！”
張玄就在醫院，倒不難找，譚娜還躺在病牀上，銀雀的迷藥藥性極強，雖灌了些水，還需要兩個小時才能醒來。
張玄就拖張椅子在她牀邊坐下，等着她醒轉。
那邊警方打聽到他在這裏，就跟季婕的車一起過來。
季婕先衝進病房，看他一臉深情的看着譚娜，就是有氣，也一時發不出，黑着臉將他叫出病房。
“你搞了什麼鬼？我怎麼想不起你在浴足堂的事了？”
“你是創傷後遺症吧？”
“後你個頭！”季婕氣笑了，“我只記得跟着你的車到了浴足堂，什麼時候進的房間，你什麼時候走的都不記得了。”
“那不是好事嗎？有的事不記得還好。”
張玄想着那張失魂符的作用，鎮定得很，只要警方沒證據，別的嘛，他就大可以失口否認。那包房爲什麼進不得？難怪只許方勝武進去？
我和他有仇沒仇，也不能說是我打死的他嘛，房間裏三個人都沒看到不是嗎？
“你就是張玄，你跟我走一趟。”進來個警官，上來就要扯張玄的胳膊。
“你要讓我跟你走，你要有證據。”張玄摔開他的手，他還要用強，就被一道走進來的俏影給鎮住了。
“沒有證握就想抓人，市局挺霸道的啊。”
進來的是徐嘉兒，她在江都也是名人，經常跟徐漢天上電視，這位警官一時不知該怎麼辦了。張玄死不配合，要是硬來，徐嘉兒背後的富國集團，市局都不敢輕易招惹啊。
“徐小姐，我們是請張玄去配合調查，並不是要抓他。”
“那他不配合，你們想怎樣？”
張玄瞅她眼，心想你也挺霸道的嘛，那警官一時無語，心裏靠了句，走出去給上頭打電話。
“你好大膽，方勝武都敢殺！”
徐嘉兒咬着牙瞪他，她受到的震駭不比方巨濤小多少，張玄曾說過他殺過不少人，她只當是玩笑話，沒想到他被逼急了，真敢動手。
但一切都情有可願，牀上躺着的譚娜就是證據。
方勝武這個混蛋，竟然敢用迷藥去迷譚娜？他一個流氓紈絝，要做什麼，徐嘉兒用半顆腦袋都能想得到。
“我，衝動了。”
張玄輕輕一嘆，徐嘉兒看他那憂鬱的臉孔，心頭居然一軟，拉着他走回牀前。
“我不知你搞了什麼，季婕他們既然失憶了，你就咬定青松不鬆口，我再幫你找個好律師，你多半會沒事。”
“謝謝你。”
患難見真情，張玄不由得瞧徐嘉兒久了些，徐嘉兒臉頰一燙，啐道：“看什麼？”
“你有聖母光環……”
“滾！”
徐嘉兒將包放在牀上，就說：“給我削個果。”
“你在這裏不安全，我殺了方勝武，方巨濤必然要報復，他隨時都會派人來……”
“那倒是，喫個果我就走，我爸讓韓鋒過來接來。”
韓鋒的身手倒不錯，有他在，張玄也放心些。給徐嘉兒削了個蘋果，塞她嘴裏，就讓她快走。
“你們倆當我是死人嗎？”一直站在旁邊的季婕突然說道。
“你又記不起來了，你難怪光聽我們說什麼，就能去說張玄殺了方勝武嗎？季大警花，你可是刑警，要講究證據的。”
徐嘉兒笑眯眯的舉起蘋果晃了兩下，拾起包就看到韓鋒在門外招手，蹬着高跟鞋走了。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季婕沉默了許久，才問道。
“我什麼都做，我做過的行當，少說有十幾二十行，你想知道什麼？”張玄笑道。
“你是用了什麼藥，才讓我產生間歇性失憶症的？”季婕問道。
“你認爲我會告訴你嗎？我們還沒親密到那程度吧？”
季婕哼了聲還要再問，牀上的譚娜終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