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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真真假假

  苏悦儿看的出来老太太是极端厌恶背叛之人的,恰好自己也巴不得赶紧把这个麻烦给丢了,当下便应了声。而老太太许是因为先前苏悦儿听到了账册的事,她便干脆把话也敞开了:“账册二奶奶会交到你手上,这红玉的确是个鬼机灵的,提醒在点子上,你确实要自己个留心。虽说你顺着她显示你的信任,但也别叫她真碰了账册,所以该找点别的事让她分心。”   “是,所以月儿才把抬她进房的事搬了出来,希冀着能管用。”苏悦儿说的是实话,她早清楚红玉和眉夫人不痛快,能做的也就是让她先盯着这个。   “恩,既然这话你说出来了,不妨传到如眉的耳朵里去,有她争闹两下也好!”老太太说着一笑摆了手:“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起了个大早送人,这会也去补回觉!”   苏悦儿当下告辞出了厅,带着翠儿和秋兰往回走时,便问着翠儿,自己是不是也该去那姨太太处弄弄烧银子。   “奶奶,您要弄的不是烧银子,是黄表纸钱,您是新妇!”翠儿有些纳闷大奶奶竟不知道这个,秋兰虽是诧异但想到苏悦儿先前和自己说的话,忙旁边帮口:“是吗?我还以为是弄烧银子呢!”   翠儿诧异主仆两个都不谙礼节,但一想这位奶奶好似什么都是问着红玉的,便也思量着她是真的不通这些,便赶紧的帮着张罗:“您如今是白家的大奶奶,但到底没挂过海姓,不沾着血亲,这烧银子犯不着您来做,虽说大数的都是外面买了来的,可到底是意思上的事,也就大爷和海姨太太做了就成的,您今年才过门照例是剪出对路条,再剪些黄表纸钱的,也就成了!”   苏悦儿点点头,大体明白了意思,当下的几人回了院子,翠儿就喊着莺儿并两个婆子寻了黄表纸来陪着苏悦儿剪这些。   苏悦儿哪懂啊?只能磨磨唧唧的东摸一下,西翻一下的拖着,幸好两个婆子是做事利索的人,拿着黄表纸便是折好开剪,苏悦儿一瞧看明白了,就是折几个下之后,剪几个半月眼的事,也就是照着剪了起来。   几个人动作利索,大约也就小一个时辰就剪完了寻来的纸,苏悦儿刚要丢下剪刀,却看到一个婆子递送了一张黄表纸过来,便下意识的问到:“做什么?”   “奶奶,您还要把路条剪出来呢,不然故夫人怎么收的到您准备的这些?”   苏悦儿傻眼了:路条?谁来告诉她那是什么玩意?   秋兰见苏悦儿那般愣着,忙是伸手接了过去,赶紧的帮着裁好,叠好,又用浆糊给粘沾了,然后才捧给苏悦儿口里说着:“奶奶,快剪吧,就是手再疼也总是要剪的,好歹就是纵九横三的眼子,又不取月牙的,也就是二十七下!”   苏悦儿听着秋兰明示了自己,赶紧的拿着剪子在那长条的粘沾好了的纸上算着位子的给剪了二十七个窟窿,这才算是稀里糊涂的交了差。   “都弄好了,你们拿去装好了吧,明日里要用的,仔细着点的装了车去!”红玉不在,就靠着翠儿张罗,她发了话,那两个婆子就捧了东西出去,而红玉这会的也忙完了回来。   “奶奶准备黄表纸钱,莫不是为祭拜用的?”红玉进来时正好瞧见婆子们捧了东西出去,当下便顺口而问,苏悦儿点了头:“是啊,老太太说了,明日里叫我先去拜拜正家母!事办成了?”   红玉立刻拿出了五两银子递给苏悦儿:“成了,只花费了十五两,买下了两只!”   苏悦儿没收,只笑着说:“你那么能干,节余出来的就赏了你吧!”   “这……”红玉似要推辞,可苏悦儿又说到:“叫人去把羊子送到他家里去吧!不必声张!”   “奶奶,您不给先钟账房打招呼?”送礼送到明面上,她不懂大奶奶怎么还悄悄的:明摆着要人恩惠的事,这般藏着掖着如何得那恩惠?   苏悦儿一笑:“给他打招呼做什么?叫着来谢恩不成?他们都是十天半个月的才回去一趟,这羊子放这边也是干耗着,还不如早送过去,让那孩子早喝上奶!”这其实才是她的本意。   “可是那钟账房那边……”   “与人恩惠,若在面上那就不是恩惠,是胁迫了。懂吗?”苏悦儿说着看了红玉一眼,红玉立刻明白过来,笑着说到:“还是奶奶聪慧,您是要钟账房从心里感恩戴德,自发的来孝敬!”   苏悦儿懒得解释,想她这么说也有道理便没出声,当下红玉立刻出门差了莺儿去办,便又折了回来。   “快正午了,我忽然想起个事,红玉走,陪我去趟老太太那儿!”当下的苏悦儿做了样子带着红玉去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也是睡了会儿的,这会正在软榻上靠着假寐着,任丫鬟给捶着腿,闻听人来了,便叫红樱把人领了进来,挥手散了那些丫头:“来的正好,我正寻思着有件事啊要问问你!坐!”   苏悦儿笑着坐了:“老祖宗您问。”   “昨个你好好地,这么突然和郡主称道起姐妹来了?我听着可吓了一跳,本欲问问你的,可昨个回来倒是乏了,竟忘了问你!”   “老祖宗,月儿才没那心思和郡主做什么姐妹,不过是郡主她自己忽而那么说罢了,若不是昨个是咱们宴客,我才不屑陪着应声呢!”   “这么说,是郡主胡诌了?”   “可不是,不信您问问红玉,我就是路上遇着她罢了!”说着苏悦儿转了头看向身后的红玉,红玉赶紧应声:“是啊,奶奶凑了巧遇见的郡主,郡主便拉着奶奶进的厅,那话说时,奴婢也觉得突然呢!”   于是老太太点点头:“她是越发的闹腾起来了,诶,那你昨个说什么做媒的事……”   “就兴她胡诌?我也能!我瞧着咱们三爷对郡主有意思,便干脆说了出来,郡主果然急了,还掐了我一把呢,我后面不是和她咬耳朵来着吗?我说的就是,‘你别那我当猴耍,要不,我就让你改口叫我大嫂!’”苏悦儿说着眉眼一抬便是含笑:“当下那郡主不就老实了?”   老太太闻言先是笑,忽而眼一转的说到:“其实……说来,言儿要真能和郡主成了一对,倒是件好事!”   “这话怎么说?”苏悦儿立刻摇头:“老祖宗,我那是胡说的!”   “胡说也能当真啊!”老太太说着忽而一拍桌子:“嗨,我越想这事越成!反正郡主若去了别家当个主母,也是要算计我白家的,倒不如就让她留在咱们白家!她想跟了奇儿,是铁定不成的,轩儿也有了雨晴,单单我言儿还是空着,如今也老大不小的,成日里的瞎晃也不合适,我瞧着他心里是真正装了郡主的,倒不如成全了她们!对,就这么来!”老太太说着一扬嗓子:“红樱!这事交给你去张罗,先去郡主那里探探风,要是她觉得成,那就去寻个合适的人出来做媒,咱们家三爷也能成家了!”   “是!”红樱应着立刻就出了屋,苏悦儿赶紧的装做担忧:“那郡主一心要和我抢大爷呢,她能应?”   “她也要能抢的到啊?如今的,她被那蛇神吓怕了,三爷这些日子可不都陪着她嘛,日久生情,这事算什么!”老太太说着一笑:“诶,说是你找我有事,是要和我说什么?”   “我正想着和您说了这事呢,毕竟昨个我是一时胡诌的,不过如此看来,要真能成一家子也不错,就是不知道郡主应不应?”   “放心吧,郡主那机灵丫头不傻,她呀,一准应!”   ……   从老太太处出来,红玉就蹙着眉的嘀咕:“奶奶,这事要真成了,您就不怕郡主到时候借着妯娌之间的关系冲撞着您?您说起来虽是大奶奶,可到底人家是郡主,万一压着您,您不是连话都说不起?”   苏悦儿做着烦恼状:“可不是,这次倒成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算是够窝囊的!”   “奶奶,要不你再和老太太说说,别一时糊涂引狼入室啊!”红玉煽动着。   “不去,我要说这话准保惹得老太太嫌隙!”苏悦儿摇晃着脑袋:“再说了,我们瞎担心什么,就郡主那性子,她这辈子都想和我争平妻呢,会应了当三奶奶,我才不信!”说着一摆手,大步往前走,急的红玉咬着唇的追着在后面嘀咕:“可她万一答应了不就麻烦了?”   “不能吧!”苏悦儿说着面露担心:“这么着吧,这事啊,你帮我打听着,万一,万一要是郡主真起了那心思,咱们再打算!”   红玉闻言只得点点头:“好吧!”   ……   中午的时候,苏悦儿用了餐,大爷都还不曾回来,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海姨太太的房里找大爷去,红玉急急忙忙的进了屋:“奶奶!”   “怎么了?瞧你那一头汗的!”苏悦儿顺手拿出帕子给她擦:“难不成郡主那死性的,还真答应了不成?”   “可不就是答应了嘛!”红玉说着焦急的一跺脚,苏悦儿手里的帕子落了地:“什么?她答应了?”这会她是真吃惊,虽然明白老太太这边要逼着红玉,但这会的她也分不清真假,不由的惊了。   红玉瞧见苏悦儿的神情赶紧的拉着她:“奶奶,是真的!奴婢刚才瞧见红樱姑姑回来,便过去问,她说,咱们要准备着办喜事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二奶奶违规   喜事?   苏悦儿眼一翻:“郡主竟然答应了?”   红玉使劲的点头:“可不就是答应了嘛!红樱姑姑都那么说了啊!奶奶,您快想想法子啊,可不能让郡主跟了三爷,不然您以后对着那么一个小婶,这家还怎么当啊!”   苏悦儿白着脸的捏捏手:“走,咱们去老太太那里打听打听去!”   红玉立刻点头,当下就给苏悦儿掀了门帘。   两人一出屋,红玉就招来了轿子,苏悦儿二话不说的上去,由着轿子急匆匆的往老太太那边去,自己则从轿窗的纱后瞧着红玉。   她是真急了!怕郡主嫁给三爷……哼,怕是压着我那不过是明面上的话,她到底怕的是什么?三爷若娶了郡主,与她,亏了什么?   苏悦儿想了一路,待轿子落在老太太院落里时,她却看到太太和二奶奶两下的轿子也在此处,当下心里便赞了老太太一句高明,脸上却是阴沉了起来:“看来还是真真儿的了!”说着便赶紧的往厅里去。   当下入厅行了礼,老太太笑嘻嘻的招呼:“月儿快来坐着,我正和你婆婆说起你这个‘功臣’呢!”   高帽子一带,苏悦儿当下就扮演被架上去的造型的,只得挂了笑:“老祖宗客气,若这事真成,也是红樱的功劳,我哪里算!”   “嘴巴倒甜,和二奶奶学的一样贫!看你们到老了,是不是只剩下一张嘴!”老太太说着一笑,叶雨晴立刻嗔怪着冲苏悦儿道:“大嫂您瞧瞧,您这一句可害老祖宗数落上我了,你可得给我赔个不是!”   苏悦儿只得做样子的一欠身:“好好,我赔不是,你的嘴巴可没长我身上,老祖宗说你,也是你该!”   一时间厅里笑了一气,太太伸手一边一个的拉了:“行了,都别贫了,今个这事儿我心里还突突着呐,你们倒乐上了!”说着冲老太太浅笑:“婆婆可是得了准信儿!”   老太太点点头:“自当是准信儿,红樱才问了回来,她没拒,只说只要咱们愿意那就行,过几日的她哥哥就到,让咱们和她哥哥说去!你说,这不是摆明了的应了嘛!”   “哎呦!阿弥陀佛,我们家言儿准保乐得合不拢嘴!”太太说着立刻松了两人双手合十,继而就要招呼着跟前的丫头去告诉三爷。   “急什么!回来!”老太太拦了:“瞧你那样,你就不能沉住气?好歹你是她的婆母!就算她是郡主,你也别先倒了自己的台啊!言儿那儿不急,我意思着,咱们把该备的就先备了吧,等把亦兰的忌日过了,再告诉言儿,倒时说日子,走礼数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免得中间隔着个哭日的,不好!”   “婆婆说的是,瞧我,一听着郡主应了,竟是糊涂了!”太太当下自责。   “得了,你呀,今个立刻叫人回你叶家一趟,正好她们这次都在跟前,快去选点上好的料子出来拿过去,叫人给郡主量体裁衣,做些各礼数配的衣裳来,别怠慢了!”老太太出言提醒,太太立刻应了,当下二奶奶开了口:“我呀。讨了这个差去!叶家也是我娘家,我跟着太太回趟叶府,选些上好的料子来,亲自送过去到别院,和郡主说说聊聊的也能把身段量了,我顺道再讨来生辰八字的,也能叫先生给先选出些日子来啊!”   “好,好,也是个上心的,不过,你弄这些不能耽搁了手底下的事,你也是知道的,过些日子的你和轩儿也要出去忙活,早点和你婆婆把手里的事整顺了交给你大嫂,她也好有什么不清楚不明白的先问着你!省的抓瞎!”   老太太不忘招呼,叶雨晴自然应承,更是笑嘻嘻的到了苏悦儿跟前拉着她的衣袖说话:“大嫂,给我两天时间全都理顺,带明日你去祭拜了回来,我就开始一桩桩的交给您!”   “好!”苏悦儿笑着应了,便陪着大家说了会子话,竟全是老太太细说着关于这喜事的一些安排,等到说了大约一个时辰人散出来时,苏悦儿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上了一趟古代婚俗课,满脑子都是什么讨日啊,下聘啊,过礼啊什么的,只觉得好似两个人的婚事,只是这么一个眨眼的功夫就被定了,便下意识的想着自己和大爷的这婚姻关系,是不是也定的如此草率。   “月儿啊,明个是祭拜的事,你路上可把大爷看好,莫由着他性子撒狂!再有些日子才是她的忌日,而且也快到了你进宗祠的日子,晚些我去叶府会选些上好的料子回来,一并叫大师傅跟来给你量量身段,也做几身新衣裳,免得你出入的没合身的衣服叫人笑话!”太太客气的说着,相当的关照,但苏悦儿知道她老人家这是变相的感谢自己为她儿子的婚事出了力,自然而然给的好处。只是这好处给的很是高明,又谢了她,又给自己添了爱护儿媳的美名,也算一举两得了!   “婆母对月儿真好!”苏悦儿欠身道谢,太太满意的扶着叶雨晴去了,待两人一走,红玉便是急了:“奶奶怎的不诉苦?”   “我咋个诉?老太太一句话,我就是功臣,太太这不都谢着我了,我还怎么去诉?只能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喽!”苏悦儿说着一甩袖子就走,也不管红玉,便上了轿子,吆着回去了。   而红玉则一脸凝重的跟着轿子,手在袖子里攥成拳。   ……   “姑妈为了这门亲,就这么关照大奶奶了,雨晴看着眼可热!”叶雨晴偎在太太跟前,似个孩子一般的撒娇,太太笑着戳了她脑门一下:“好歹我是她婆婆,有些事总要做的,你也不想你姑父对我冷着脸吧?再说了,几身衣服罢了,咱们叶家稀罕这些?”   叶雨晴吃吃一笑,便是扫了下周围,见大家都在外面忙着张罗出府的马车和回去带的礼物,便赶紧的说到:“这次可托了姑妈的福能回去看看我爹娘,几匹布料算什么?给她也就是了!不过说真的,这次郡主居然愿意跟了三爷,我听着都很意外呢!”   “别说你意外,我倒现在都不大信,你既然等会是要去她跟前的,那不妨就去探问一下!”   “这个我知道,就是……姑妈,您这心里到底望着谁?”   太太一翻眼:“还用问吗?你又不是没长眼!总不能我对言儿好点,你就酸上了吧?轩儿言儿都是我肚子里的出来的,手心手背那都是肉,轩儿比言儿有能耐,你也是个惯小就清楚的,怎么的来问我这话!”   “姑妈您别气啊,我,我也是心里怕嘛。毕竟那是郡主啊,她背后可是悦王府,轻视不得……”   “行了,瞎担心,人家是言儿的妻,又不是和你争,你怕什么啊!”太太说着又戳了下叶雨晴的脑袋:“别没事乱想的,你呀,和轩儿把粮路跑下来才是正经!这可是大好的机会,拿下了,也是我叶家的路子!”   叶雨晴忙是揉了下脑门,笑着应道:“知道了!”   ……   下午的时候,太太带着二奶奶便离了府。   按正经的,回叶家娘家本不是件易事,除了隔着远,又因着二奶奶还没生育,便是不该。但是眼下,叶家人因着太子爷前来,便是昼夜赶路的来了平城的别宅,昨个席宴上已见破了规矩,今个又是为了这桩喜事,二奶奶和郡主年龄相仿,又是个眼力高的,便才由着她去挑选布料花色外加讨八字为正,这才破例的放了她去,但为着照顾面子,便是低调的穿了一个小媳妇的外套遮了她的华服,继而蒙着面的上了太太的车架,混掖着去了。   太太和二奶奶一离府,这白府上下的就算没了压山的王,即便老太太尚在她的院里,可整个白府的小丫头们,媳妇们,婆子们便是跟放了风一般,各自的偷着闲儿的走动起来,有凑到一起玩笑一会的,也有些趁机忙点自己的事。   苏悦儿在屋内瞧看着院里的丫头们个个心痒痒的样子,便在屋内偷笑,继而干脆点的借着翠儿的口放了话出去,说自己要睡觉,叫她们都一边闹去。丫头们立刻欢欢喜喜的跑了,翠儿和莺儿也便趁着闲扯了秋兰到小院里坐着闲聊去了。而红玉自打听太太出府后,便是说着怕小厮送羊出差错,借口自己去盯着也出了院。   一时间院落里清闲了下来,苏悦儿也得以悠闲的在屋内窗前站着打量院里的景致。她的眼看着那些长廊亭阁,脑里却不断的思索着老太太说郡主应了的事。如今太太都要回去拿布料,样样开始准备,二奶奶也是要过去讨八字问话的,显然是郡主真的应了。   可是,她真的就这么容易放下?这么容易被自己说服?追逐幸福?放弃利益!郡主难道真能做到?   苏悦儿一时有些摸不清,正在此时,却是门口有了说话的音:“大奶奶可在!”   苏悦儿闻言便亲自去迎,此时翠儿她们听了声,也赶紧跑过来。   迎面是一个有些年纪的婆子,苏悦儿瞧看着她的眉眼发现她慈眉善目里竟有着一些异域风情,尤其是那高高的鼻子和浓浓的美貌,使得她忽而就想到了海家舅爷!   “真妈妈!”翠儿一声唤的人到了跟前,一双眸子里飞着惊讶:“您怎么来了?”   那婆子一笑:“翠儿姑娘,大爷在我家姨太太院子里睡着了,姨太太不好唤的,便想请大奶奶过去请了大爷,所以差我来的!”   苏悦儿在旁一听,吓了一跳:大爷竟然睡在小后妈的院落里,这不吓死个人啊!   当下脸一白:“好!我这就过去!”说着便赶紧的招呼:“走,过去!”   “大奶奶还是别太大阵仗的好,毕竟这事……”那婆子不好意思的一笑,苏悦儿也懂的起这意思,忙说到:“你们都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只翠儿跟着我就是了!”说着摇了头无奈的抬手:“咱们走吧!” 第一百零二章 大爷的背   轿子落在了一处景致颇雅的院前便停了,苏悦儿一出来就看到了院墙侧面的匾上有一个字:澜。   瞧着大气满溢的字,再看着周围颇雅的景,苏悦儿觉得有种奇妙的和谐感,再扫眼去看院内,却只能看到高高的照壁上绘着苍茫的海色,一片蔚蓝。   绕过照壁,苏悦儿还欲前行,却看到一个蓝装女子站在一处假山石景前冲自己微笑,身边连个下人都没。苏悦儿一愣,瞧到那双似会说话的眼立刻反应过来忙是轻唤了一声:“海姨太太。”   那海玲珑闻唤而笑,自己先低了头,纵然若论辈分她是苏悦儿的长辈,但到底是妾室,总是低人一等,于是待她轻轻迈步到了跟前时,打头的第一句便是伴着她手指轻抬:“大爷和我在院落里叠了一气,人便累了,我请他回,他却不依,只说着多叠几个,这会的人倒就那么谁在躺椅里了。我寻思着怕是大爷昨个在海家没休息好,没敢惊扰,便叫人在跟前伺候,自己避讳躲在了院口,如今瞧着也睡了有一个时辰了,怕他沾了凉气,便叫真妈妈去请您的来,便是为了唤大爷起来。”   苏悦儿顺着海姨太太的手指一瞧,便看见遥遥的大爷躺在一张竹椅上睡的十分香甜,甚至连身上搭着的毯子都被他拖了一半到地上去。   瞧见此景,苏悦儿万分抱歉的冲海姨太太欠身就想过去唤大爷,可是眼一对上海姨太太那会说话的眼,她忽而感觉到海姨太太似乎要和她说什么,下意识的她便说到:“翠儿,去唤大爷起来!”   翠儿听了吩咐立刻便去,真妈妈赶紧陪着过去,当下海姨太太就和苏悦儿站在了一起:“您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若您不好传话来,也可叫人有什么说给真妈妈。她是故夫人的乳母,当初……我们都是一起随着小姐过来的。”   “你们一起?”苏悦儿有些诧异,即便太太说过她是海家人,但是她却没想到过,她们是一起进的白家,更没想到这婆子会是故夫人的乳母,要知道这真妈妈看着是有年岁,但是却还不及大爷的乳母张妈妈看着老!   “是,我们一起。”那海姨太太说着一笑:“真妈妈今年可是六十七岁的老人了,可她看着,也不过五十出头不是?”海姨太太说着笑容更盛,立时显得似个二十八九岁的姑娘一般,完全没个三十四岁的样子:“我们都是随着小姐一起到的白家,真妈妈是她的乳母,我是小姐的贴身丫鬟,陪嫁。”   苏悦儿闻言点点头,她早已经清楚,大多的陪嫁最后都是落个姨娘的身份,那也都还是沾了光的。   “小姐去的早,死前把大爷托给了我。只是我到底是个丫头,待老爷娶了叶家夫人来,人家这嫡母接了孩子去养,我倒只能远远看着了。幸好大爷是个念旧的人,即便伤了糊涂了,也还记得常来我这儿玩,就是每每太随性,总是这般想什么就什么,次次闹了笑话……”海姨太太说着有些莫名的话,扫了眼苏悦儿,苏悦儿瞧着她那极富神采的眼,不由的说到:“许是大爷心里念着故夫人,到您跟前找找她的气息吧!”   海姨太太点点头:“大奶奶说到点子上了,我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小姐原有的院落摆设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原封不动的从澜园里搬了过来。”   “澜园里搬过来的?难道这不是澜园?”   “这本不是澜园,不过是个妾室的小院罢了,而太太现在住的荷园就是原来的澜园。只可惜旧人故,新人笑,澜园已经只剩下这么一个小小的院落了。”海姨太太说着看着大爷已经被丫头唤醒,人正起来,便对苏悦儿一笑:“您是大奶奶,只有有需要就来找我!我会尽可能的帮您!”   她再次强调着这句话,苏悦儿只得点头道谢,这边的大爷已经甩着胳膊过来,身后跟着真妈妈和翠儿:“哎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二姨娘这里睡起来,便觉得神清气爽呢!”   海姨太太笑嘻嘻的嗔了他一眼:“大爷不能由嘴的乱说,你这话叫外人听了,不知怎么误会我!”   大爷吐了下舌头,看向了苏悦儿:“我说错什么了?”   苏悦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便拉着大爷说到:“你还意思说,叠个东西都能睡着,真不知道你昨个夜里是不是做贼去了!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别叨扰人家!”   “哦!”大爷乖乖的应了声,冲着海姨太太一笑:“二姨娘我回去了,明个记得带上我娘最爱的蜜枣糕!”   海姨太太欠了身微笑:“放心吧,大爷!”   ……   苏悦儿扯了大爷出了这澜园,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大爷则一副不在意的样子说到:“二姨娘可神了,小时候我哪儿摔伤了,就去找她,她就会哄我睡觉,等我再醒来,不但不会疼了,伤口也不见了,就跟做了个梦一样。后来大了,伤疤虽然不会消失,但是却不会疼了呢!”   苏悦儿听他这么说,立刻想到了催眠的精神疗法。因为杀手这一行,常常都在生死间拼搏,所以难免会因为连续的任务而高度紧张。而一旦大脑皮层过于兴奋,人便会失眠,虽然精神上不会觉得疲倦,但是身体的各个部位却是会疲惫不说,更会因为长时间得不到休息而发生延展性的过度损耗,说白了就是机械式衰竭。   她曾有个搭档,因为和目标追逐战时,无意闯入非洲的部族区内,结果彼此要杀戮不说还要面对非洲部族之间的屠杀血战,这使得他高度紧张的将神经绷了三天三夜。终当他干掉目标,从那部族区域里逃出来的时候,他却因为高兴奋度而无法睡眠,到了第五天上,他的精神状态依旧亢奋,可是人的机体却已经到了极限,幸好团队里有一位催眠专家,她为他做了一场睡眠治疗,使他安稳的睡了八个小时,而这深度睡眠的八个小时,足以超越正常人二十四小时的睡眠质量!   苏悦儿当时对这种催眠术极为有兴趣,就想申请学习,但学这个催眠术就要进一家国际艾瑞克森催眠NLP学院学习,而先不说学制年限的因人而异,只那种身份的资格审核就极为麻烦。而她毕竟是杀手,很多资料不能被披露不说,更因为国际组织不认同将催眠被应用到杀人技巧和辅助型技能里去,故而最终苏悦儿也没能学到。   所以这会的她听了大爷的描述心里兴奋了一下,却又瞬间失了兴奋,因为她觉得大爷也许是故意和自己说些类似的傻话罢了,毕竟催眠术对她而言,她不认为古人已经掌握了这种科学的精神疗法。   三人回到了院里,苏悦儿打发了翠儿去玩,自己便扯着大爷回屋。   仔细的站在门窗前看着下人们没一个在跟前,她才赶紧的拉着大爷贴着他的耳朵说到:“听着,红玉信不得,她对我撒了谎,老太太已经知道了。”   大爷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仿若没听见一般的摸索着他的衣袍,正当苏悦儿打算告诉他,这里就你我,你不要再和我装时,他却忽然的抱住了苏悦儿,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到:“你自己要小心!”   腾的一下,她的心口猛跳,她激动的看着他,她确信大爷是对她有了信任,愿意坦诚,但是下一秒,大爷却打了一个哈欠,松了她直接倒在床上,甩着自己的两只脚丫子叫她给脱鞋。   苏悦儿似笑似怒,终是伸手给他脱了鞋子。等到他蜷缩到床上,拍拍床示意她躺下时,她激动的倒了下去,想听听他是不是要和自己坦诚。而大爷此时却忽然把背给她:“痒痒,帮我挠挠!”   一头黑线降临,苏悦儿就想给他背上一掌,可抬手的一刹那,她看着他自己褪下了衣裳,露出了光裸而带着伤疤的背……   微愣而僵,她缓缓的放下了自己已经高抬的手,她细细的扫过他的背,忽而发现那背部的肌肉没有丝毫的紧绷,那一刻,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她的手轻轻颤抖,但还是慢慢的放在他的背上……   砰,砰砰……   他的背只是轻微的哆嗦了一下,便再度回复了放松的姿态……   “你,哪里痒?”她笑着问着,只觉得有一种幸福在心底浅浅的盘旋。   胳膊后曲,修长的手指停在那刀伤疤处:“这里……给我挠挠……”   他轻声的说着……   她慢慢的将放在他背上的手滑到他的伤疤处,小心翼翼的将手指轻抚着那狰狞的疤痕,看着那凸出来的红,她能想象到当时那些血液是如何的喷溅出来浸湿了衣衫,也能想象到,他是如何的绝望在往前爬,挣扎在痛楚里往前爬……   忽而他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手,继而他转了身看着她,浅浅一笑,那一刻似满园的桃花盛开将她笼罩! 第一百零三章 霉人囧事   青衣捧新芽,粉妆脱罗袜,春风一拂手,满城皆飞花。   呼吸在瞬间一顿,苏悦儿清楚的感觉到他的鼻粱已经触碰到她的脸颊。她看着那温柔而笑的桃花眸,感受着他鼻翼里喷溅而出的呼吸,只觉得她的全身都进入了紧张的状态。   “你……”她的话音只吐出一字,轻柔的唇瓣便落在她的唇角,继而他的手终于放开她的手,抽到她的跟前,轻轻的捧住她的脸。那指尖带着热温与轻颤,似捧起一朵娇柔的花,而他的唇,则轻轻柔柔的点点前移将她整个唇侵覆。   “唔……”大量的多巴胺加速分泌,她的身体轻颤,在本能的一声哼后,紧张的身躯开始急速瘫软,呼吸也在他这温柔的亲吻里慌乱而急促。   柔软的唇瓣带着鸳鸯水的温度,温吞而美好,四瓣唇的斯磨里,带着滚烫热度的舌点点的扫过她的贝齿。   没有抗拒,没有犹豫,她似一个无意识的玩偶一般乖乖的张开了嘴任由他侵入,当彼此的舌勾缠在一起时,她已经感觉到有团火从自己的小腹升起……而他的手也由她的脸部渐渐的滑到她的颈部,继而游走到她的柔软上轻轻的揉搓……   “呼……”松开了唇舌,彼此都在补充着氧气,他的唇即刻开始从她的唇向下蔓延。   揉搓带来的感觉让苏悦儿有些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内心便似海上波涛一般开始了挣扎:我,要不要,应?   而大爷的唇却已经去到她的胸口衣带,用牙齿轻轻的咬开……   衣带一松,苏悦儿紧张的一把抓了衣裳,更是伸手撑住了大爷的胸膛:“那个……你看我们……是不是,是不是太快了?”   白子奇的脸色未变,但人僵住了,下一秒他似笑非笑:“快?”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快在哪儿……   苏悦儿的脸颊红的滴血:“你看吧,这个事呢,要,要两情相悦,要彼此交付终身,要……”   “难道我们不是?”白子奇眨巴着眼,眼里好似闪过一丝不悦。   “这个……”她刚想解释,可忽然一股热流的出现,让她不由的愣了一下,继而她一张嘴,一把推了大爷就跳下了床,继而便往净房里冲……   白子奇十分郁闷的张了张嘴,而后攥了拳的在空气里捏了捏,便无奈的低头瞧自己已经高挺的欲望,但是……他却忽然看到了那淡蓝色的床铺上一点点的红……   他直接蹙了眉,有些担心的跳下了床,可才迈了一步,却又反映过来,脸上不免是抽搐的神情。继而他在屋内旋了两步,便又失笑的爬回床上,然后无奈的套上了亵衣钻进了被窝里。   可是好半天,他的苏悦儿也没出来,他又不免担心的爬了起来,最后还是犹犹豫豫的走到了净房前,隔着门帘喂了一声。   听到大爷的一声喂,已经囧到想死的苏悦儿赶紧招呼:“别,别,别进来,那个,那个……那个……”她那个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啊,难道她能说大爷我生理期您能告诉我古代生理期要用什么不?她敢拿宣纸擦PP,可不代表她敢拿宣纸来那啥,而且最关键的,大爷还在屋里,就算她想拿,也难!   大爷在外摇摇头,叹了口气,继而轻声说到:“既然这样,那活该你丢脸了!”说着大步朝前的去了门口,也不管自己的衣装不整,便敞了房门大喊:“翠儿!”   翠儿听唤,撒丫子的跑了来,秋兰恰是和她一起说话的,也赶紧跟了过来。   “大爷,您要什么?”翠儿一见大爷那样子,便是无奈,一边张口问着,一边立刻动手把大爷的亵衣拉整,衣带也拴好。   白子奇由着她拴,脸上却做着神秘状,拉着翠儿小声说到:“月儿生气了,她不离理我,钻到净房也不出来,你快帮我劝劝!”   翠儿一时错愕还是赶紧进了屋,秋兰也忙跟着进去,此时白子奇大步回他的床边,然后故意的一伸手指“咦,这是什么?”   秋兰正跟在翠儿的后面,听闻就转了过来,这一瞧见,顿时心中大明,赶紧的上去两下把床铺子扯了:“那个,大爷咱们换一床睡!”便赶紧的抱着扯下的床单去往柜子前,而这个时候翠儿也从苏悦儿那里知道了什么事,赶紧的跑出去,到了隔间张罗着取物。   不一会功夫她捧了东西溜进了净房,当苏悦儿看着那奇奇怪怪的东西的时候,下意识的问道:“这,这里面是什么?”   翠儿顾着帮苏悦儿换衣裳,头都没抬:“除了草木灰,还能是什么啊!”   那一刻苏悦儿简直想撞死!   等到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碍,重新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秋兰已经麻利的把床重新铺好,大爷都已经不客气的趴在床上了。   “那个,你们,你们先下去吧!”苏悦儿顶着那猪腰色的脸悻悻的发话,待看着两个丫头就要退出门去时,忽而又想到什么的赶紧喊住她们两个:“等等,你们,你们去给我找些东西!”   “奶奶要什么?”翠儿立刻接口。   “那个,你和秋兰去,去给我找些熟宣来,还要找些棉花,要上好的,还有,还有一些棉布来!”   两个丫头当下茫然,但奶奶要,自然是应的,当下问了大约要多少后,便退出去了。   苏悦儿忿忿的想着自己要做出生理卫生用品的可行度,人蔫了吧唧的回到了床边。待看到大爷那趴在床上要死不死的样子,一时囧的更不知道该说啥好。   而此时大爷却忽而撇过了脑袋看着她一笑:“站着做什么?陪我躺一会也好!”   苏悦儿有些意外:“我可以吗?”她隐约记得古代男子是极其避讳女子月事的事,就连正妻在生理期都是不能睡在正寝而是要睡到路寝去的。   “我想抱你一会……”大爷说着把脑袋转了回去,似大字一般趴在床上的身子便翻转过来,只伸着左手摊开胳膊,继而勾了勾左手的手指。   “噗嗤!”苏悦儿忽而一笑,继而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那个……对不起……”话还没说完,大爷一扯她的胳膊,将她直接拉倒在怀里,继而拥着她在她的耳边轻问:“如果,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你会拒绝我吗?”   苏悦儿身子一僵:“那个……那个……”   大爷的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我知道了。”   当下抱着苏悦儿的胳膊也松了劲。苏悦儿一察觉,便立刻转身:“不,你不知道……”当下的她的唇碰到了他的鼻尖,继而她身子一哆嗦,便似豁出去般的说到:“你别误会,我不是拒绝你,我只是觉得还没到时候,或者说,我还没准备好……也不是,那,那啥,你觉得我们两个真到了彼此交付一生都不悔的时候了吗?”   大爷僵了僵没说话,只眼里闪烁着不解。   苏悦儿无奈的长出一口气:“我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迟早都是你的,甚至按照道理,我早就应该和你……可是,你看看你身边的女子,除了我,眉夫人也好,那几个姨娘也好,她们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有想过她们的幸福吗?也许,在这个时代身为女人,当男人要时便不能说不,可是,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希望我和你的结合是因为彼此的心,因为我们彼此相爱,而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更不是因为我们两个彼此的身份便应该如此!”   白子奇眨巴着眼,他看着苏悦儿完全不知道她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偏偏看着她的眼看到了她的真诚看到了她的不讨厌。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确认彼此的心意,若你真的愿意担负我一生的幸福,而我也愿意交付给你,终生不悔时,那才是我们应该的时候!”苏悦儿说着抓了大爷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继而淡淡一笑:“你说好不好?”   白子奇在大约僵了三秒后点了头:“好!”   既然她希望再等等,那就……等等好了,不过,她还真是……   “既然你说好了,那么现在你看你要不要转过去睡?”苏悦儿松了大爷的手,继而清咳了一下:“你的宝贝顶到我了……这,不好……”   ……   临近黄昏的时候,苏悦儿无法赖在床上便起了来,她实在不习惯啊!   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看着丫头们将后面的睡房打扫出来,她便清楚按照习俗她要乖乖的睡路寝去了。而此时,一个年轻媳妇笑呵呵的进了院,迎面遇上莺儿便说了一句,一起到了苏悦儿的跟前:“大奶奶,太太带了大师傅来,还带回来许多的布料,您快过去选一选,量量身段吧!”   苏悦儿闻言便明白这是太太跟前的人,忙客气了一句:“该怎么称呼你?”   “哦,奴家是二爷跟前跟车人罗兴家的。”   “哦,罗兴家的啊,太太一回来也不休息一会这就唤我过去,我若扰了她休息,不大好吧?”苏悦儿客气着。   “瞧大奶奶客气的,太太早回来了!这阵也歇完了,听着二奶奶从别院也回来了,就叫奴家来请您过去,连带着老太太在,一起的量了身段裁衣!” 第一百零四章 二奶奶出事!   苏悦儿当下随了这罗兴家的带着翠儿去了太太的院落。   小心翼翼的下了轿子,苏悦儿极其别扭的前行,因着那月事带也是才由秋兰找出来给她的,使她极其担心,生怕哪儿出了岔子把脸丢光,所以她份外不适应的样子也使得罗兴家的瞧看了出来,一脸关心的小声说到:“大奶奶要是腹痛不得劲可要早说,该吃药调的那可耽误不得,这是大事!”   苏悦儿闻言便觉得这年岁的妇女眼睛毒辣满口八卦,只得讪讪的点头应了,心里咒骂着自己当初怎么早没想到这事多备点东西出来。   磨磨唧唧的入了院内,当下就看到敞厅里,老太太已经坐在上首的罗汉床上笑咪咪的看着两个婆子扯起一匹布来,红底金丝的宫锦果然华贵非凡,遥遥的就已晃人的眼。   “大奶奶来了!”丫头们招呼了一声,苏悦儿便进去行礼,刚要福身,老太太就已经招呼:“月儿快来,你婆婆可搬来不少好料子,这匹拿给你做身正装可好?别跟昨个一般连身红色正装都没!”   苏悦儿闻言忙笑,但还是顾着给旁边的太太行了礼,在太太点头笑过后,她才冲老太太回话:“这么好的料子,可是宫里才用的东西,我可是平头老百姓那里就用的起?这个啊,还是拿去给郡主准备婚嫁的衣裳得了,我房里没红色正装也怨不得别个,才做好的那身本就不错,赖我自己笨手笨脚!”   苏悦儿自己拦了责任,算是帮太太留了面子,太太闻言也觉得她还懂事,当下一摆手:“月儿别客气了,我能搬来就能做,虽说是宫里的供奉,但我叶家每种宫料还是能赏个一匹半匹的。这红底金丝缎,是宫里的好东西,最是东方贵妃的心头爱,所以年年都织造了不少,宫里也特准的我们自留两匹,这几年的下来,库里还是有几匹这锦缎,如今我说给我那弟妹这桩事,她直接开了库的由我们挑,亏得雨晴眼毒,生生把库里的稀罕都翻了出来,如今我一气的搬,架不住我兄弟都来揶揄我和雨晴两个,说我们是一心都生在白家了!”   老太太闻言一笑:“叫你兄弟肉痛下也好!反正是他外甥的亲事,他少不得出!”   “那是!”太太笑着一招手:“月儿,这匹就给你做两身吧,里里外外的也够,至于郡主那边的你不担心,我还拿了个稀罕的来,给你瞧瞧!”太太说着便叫丫头取了一旁包着棉布的布匹来,苏悦儿便赶紧的谢了太太的关照,扫眼去瞧。   结果当棉布扯下,这布料一抖开的时候,苏悦儿才相信了那句话:古代的织造水平已经足令人惊叹!   面前的锦缎,正红的底子上闪烁着成凤成龙的图案,那一朵朵花儿连样子都不重!   “这是云锦,由我叶家耗百工织就而成,名曰:‘嫣红金银妆对龙对凤百花锦’,当年东方贵妃册封时穿的吉服用的就是此料,幸得我娘家库里尚有这么一匹,正好给郡主做身嫁衣送过去,也不轻慢了人家!”太太说着一脸傲色,身边的丫头婆子早一啧啧。一旁跟着的翠儿一时看的眼直不由的轻叹:“锦衣妆?难道这料上的全是金丝银线不成?”   太太当下笑抬了眉的点头:“这是自然!宫里的料子用的都是实打实的金丝银线,那会和外面一样拿些铜丝镀上层金粉就装金线!那衣服穿了连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擦落了金粉穿出去丢人,可这料子你们可以掂掂,沉着呢!宫里能穿上这等料子的人可不多!话说,除了当年的皇后娘娘,只怕也就东方贵妃有这福气了吧!就连德……”   “二奶奶来了!”太太正说着,院口有婆子唱了音,当下收了口的命人把料子先卷了,便喜滋滋的瞧着她进来。苏悦儿也想知道结果,便抬头去看,却当下发现二奶奶的脸色不大对,额头上竟都沁着一头细汗。   “雨晴来的迟了些,请……”二奶奶说着脸色一变,掩口往侧边跑,张口干呕了下,却一时没吐出什么。   老太太抬眼起身,太太也惊了起来:“这是怎么了?下午过去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二奶奶一时发呕说不出来话,跟着她的冬蕊则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说着:“也不知怎的,回来路上奶奶就不大舒服,嚷嚷了几次头晕恶心,刚才吐了点东西出来说是舒坦了,可这会的又……”   二奶奶一劲的吐,一时说不上话,老太太瞧着忽而抬了手:“该不会是有了吧?”   这话一出,太太脸上本是担心,可闻言便是一僵继而笑便爬了脸:“哎呦,就是啊,会不会是有了?”   二奶奶才吐的换气,听这么问,一时也怔住,自己捂着肚腹一脸茫然,答不上个所以然,当下老太太便开了口:“快去请王老御医来瞧瞧!”   当下下人们便有应的去了。但是此时二奶奶忽而皱起了眉头,继而捂着胃部有些哆嗦。当下身边的几人发觉不对就往前凑,而苏悦儿瞧着她捂着胃喊疼,脸色又白而见黄,竟无血色,当下脑海里一闪,便是大喊到:“来人,快取清水加盐来!”   她喊着便是迈步朝前,甚至一把扯开了太太和那丫头冬蕊,直接抓了二奶奶就命令般的吼到:“快扣你喉咙!快啊!”   二奶奶错愕一时不解的顿住,只汗水满额,太太和冬蕊瞧着发慌不知道大奶奶发了什么神,两人赶紧跑过来本能的就伸手要来抓拖开苏悦儿,可苏悦儿这个时候也是真的急了,当下干脆胳膊一卷一扬,两个拉她的女人一左一右的就被她甩了出去,而她也不管两个女人的呻吟声,当下就右手抓了二奶奶的下巴一捏,继而左手就伸进了二奶奶的喉咙。   当下二奶奶受了刺激,哇的一下就往外吐,恰是吐了苏悦儿一身。   苏悦儿依旧不理会,只大声说着:“对,对,使劲吐!”她说着甚至看到二奶奶的背脊抽了几下,再无动力时,竟是干脆右手的尾指抵上她的喉管一压。   呼吸被迫停止,喉管刺激的引咳下,引起胃部抽搐,二奶奶狼狈的又吐了一气。   全厅的人看着大奶奶和疯了似的“迫害”二奶奶一个个吓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尤其那太太被人从地上扶起来,捂着腰的都不知道是该喊救命还是改喊住手!   “水来了!”翠儿不亏是跟过苏悦儿见识过清水加盐的,当下就提了一茶壶的水来急急地说到:“奶奶水来了,开水没敢拿,我用的凉水……”   “加盐了没!”苏悦儿一把拿过,几乎是恶狠狠的问到。   “加了!加了一大勺!”翠儿赶紧松了手,大奶奶一身腥臭的样子,还恶狠狠的问她,着实让她也害怕!   “喝!”苏悦儿当下把茶壶嘴就塞进二奶奶的口里:“使劲的喝,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喝,喝了在吐,直到把毒全吐出来!”   苏悦儿这话一出来,满厅的人才算恍然大悟。二奶奶这会也不傻,听了说便使劲的抱着茶壶喝,哪怕水洒了一脖子!   “吐,吐,快,不行就扣!”苏悦儿说着恨不得再上手帮她扣,而二奶奶一听那扣字,自己就弓了背的哗哗去吐,当下就这么满厅的人份外狼狈和焦躁的看着二奶奶吐,大奶奶灌!   这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的样子,二奶奶吐的东西渐渐清亮如水,王老御医也被乐呵呵的请了来,结果一瞧见这架势也是吓了一跳。但还好,他的专业让他大体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的给二奶奶号脉,下针,又引着她催吐了一气,到完全吐的就是水的时候,那老王御医才是一头的大汗,急急忙忙的叫下人去抓药给二奶奶清体内各脏器的毒。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大约瞧出来事情已过,太太已经脸色灰白的开口询问,那老王御医一边擦汗一边说到:“悬啊,真悬,要不是二奶奶已经开吐,吐了不少的毒出去,只怕等我到,二奶奶已经命丧黄泉了!”   “什么?”太太闻言吓得腿脚便软,眼珠子上翻,当下的丫头婆子们扶着她赶紧的坐了,王老御医顺手的倒了点鼻烟油出来摸到了她鼻子下,随着一声喷嚏,太太抽抽嗒嗒的算是缓了过来!   “好好的人怎么就这样了?”老太太倒是稳的住,啪的伸手拍了桌子,当下便问:“王老御医,我们二奶奶中了什么毒?”她在苏悦儿喊出把毒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判断,这会的她心里也有了点数。   “哎呦老太太,您别动怒,一个我还能照顾着,你要再气个好歹出来,我可怎么顾啊!”老王御医赶紧的说着:“二奶奶怕是哪里没留神,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中的是砒霜!”   厅内的人一听各个是惊了心,老太太却是眼一转大喝到:“这些狗奴才们,一个个忙东忙西的忙的眼大了不成,叫你们灭点耗子,竟能把人伤了,我看你们统统都是皮痒痒了是不是!”   在旁的红缨立刻上前安抚:“老夫人啊,您别气,有什么咱慢慢理会!”说着一摆手,旁边的婆子们赶紧的伺候的伺候,忙活的忙活,她便到了那王老御医跟前一欠身:“王御医,今日里可全仗着您救了我们家二奶奶啊!您这里可是大恩,改日我们登门重谢!”   “哪里哪里,是二奶奶命大,自己先吐的差不多了,要不然等我来,也是无力回天啊!”王老御医不敢居功,自是说个清楚,红缨陪了笑,说着客气的话,赶紧的高声喊着帐房封了二百两银子,备下了双抬轿。   照规矩遇喜才给大数讨个吉利,但因着这位老王御医原本是宫里的太医院的首座,如今年岁大了告老还乡回来也没开医馆,只就近的大户人家请的动,动辄也是要给五十两的酬劳,可今日里差点出了人命,随时救下了,未免招惹是非,便直接给了二百两的诊金,说白了也是有封口的意思。   那王老御医好歹也是宫里混出来的油条,对着人情是非清楚的很,当下一笑说了声多谢,便改口说是二奶奶肠胃不适多将养着也就是了!而后告辞了出去。   “抬二奶奶回房休息,这厅里收拾了!月儿速去换身衣裳洗过了到二奶奶房里去!走吧,我们都过去!”老太太发了话,当下众人应了做事,苏悦儿也被满身的秽物寻的尽可能憋气,听了这么说,赶紧的告辞回去,太太那些上等的布匹也没显摆成,那大师傅也被先请了客房里休息,并有知事的婆子送了银子,算作封口等等。   苏悦儿回了院,便是脱了这身满是污秽的衣服:“扔了,要不得!”继而叫人烧了水,因着不方便,值得是擦抹了下身上。待全部重新换过收拾完,大爷也从正房跑到了路寝里,一脸好奇的问着:“怎么了怎么了?听说你滚到粪堆里了?”   苏悦儿无奈的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滚到粪堆去,也要在白府里找的到粪堆!”   “那你怎么整的一身臭哄哄的?”大爷说着翘着二郎腿往凳子上一坐,伸手抓了旁边的青梨就啃了一大口。   苏悦儿明白他是在打听发生了什么事,便一边让丫头给她重新整理妆容一边似不在意的说到:“谁知道二奶奶去了哪儿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刚回来就不大对,我在旁瞧着,越看越和中了砒霜的毒一样,我便吓得叫她赶紧吐出来,可她又吐不出来,我一着急去帮忙,结果倒吐了我一身,能不臭哄哄的嘛!”   “砒霜?你哄我,那东西不是能毒死人的嘛,没听说过中了这毒的还能活着!”   苏悦儿当下撇嘴:“胡说!任何毒都会因着毒素剂量的大小和反应时间而有不同的获救途径和时间!我告诉你,幸好今个是我在跟前,叫她催吐排毒,要不然,只怕还真就……”苏悦儿忽而收了音的叹了一口气,不由得从镜子里看着大爷,她忽然想起了那次他被蝎子蛰伤,要不是自己在跟前,他怕也已经死翘翘了!   大爷丢了核的擦抹了手,便是站了起来:“那我去瞧瞧二奶奶!”   “哎,你去什么啊!一个大老爷们的!”苏悦儿瞪了他一眼:“屋里待着吧!”   大爷撇了下嘴,人便自己出了屋去了往后院那边,苏悦儿也没工夫理会他,只赶紧的换了身衣裳去了二奶奶院里。 第一百零五章 惊爆!   这会的,二奶奶吐的胃里已经空空,却因着后怕还是不住的往肚子里灌那盐水想再吐,众人劝着都不大管用,瞧见苏悦儿来了便赶紧说给她听,她只好过去劝她:“别喝了,你已经吐的是水,就没什么事了!”   二奶奶闻言顿了顿,一松手丢了手里的茶壶摔了个粉碎,人却抱着苏悦儿哭了起来:“大嫂!是你救了我啊!”   看着大家都注意着自己,苏悦儿有些别扭,赶紧的一边安抚二奶奶,一边伸手将她拉起来为她擦着眼泪:“好了我的二奶奶!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还是收收!我也不过是原先见过砒霜闹死人是什么样,所以才能帮上忙,好了,没事了,啊!”   话说到这份上,二奶奶也就抽抽嗒嗒着收。此时老太太轻咳了一声,红缨立刻就把满屋子的下人都撵了出去,当下屋里只有老太太,太太,二奶奶和苏悦儿四个。   “你吃了什么碰了什么?”老太太一开口就奔主题去。   叶雨晴茫然的摇摇头:“我没吃什么也没碰什么啊!”   “你和我在叶家吃喝都是一样,而且那是我们的娘家不会有什么,我也没什么事,是不是你在别院吃碰了什么?”太太也是盘算过的,张口便切要害。   “我去了别院就喝了一口茶,还是自家过去的下人倒的,也该没什么啊!”二奶奶锁着眉,一时也很茫然。倒是苏悦儿转了转眼,忽而开口问说到:“昨个我瞧见郡主脖子上挂着个雄黄石来着,那东西是毒物,若是受热了就能使闻者如同中了砒霜,我还提醒她叫她小心,莫不是你在她那里,碰了那玩意?”   二奶奶闻言一愣,呆呆的看了苏悦儿好一阵才开了口:“雄黄石能东西能叫人中毒?”   苏悦儿只得把昨天对郡主编的故事又说了一遍,当下屋里的人是恍然大悟,而二奶奶脸色几变后说到:“这么说来她是知道这石头若受热会害我?”   苏悦儿抓了二奶奶的手:“难道你碰了加热后的雄黄石?”   二奶奶咬着唇一脸怒色的说到:“她是存心的!郡主说她四肢痛,叫我帮着她用雄黄酒擦过身,她那丫头喊着冬蕊帮拿了东西去,我便顺手帮里她,结果,她一时说什么热热的熏了石头能更有用,便叫我把那雄黄石丢进了火盘里烧了烧……”   “那她呢?难道她不再屋里?”苏悦儿诧异。   “她在,但是她说她这几天脸疼喉咙痛,用帕子包了脸,捂了口鼻,而且而且也没烧多一会,她就叫我灭了火,和我出了屋说话……”二奶奶说着手便抓着被单紧握成拳,苏悦儿见状立刻那话刺她:“奇怪,我明明告诉她这样有毒,她怎么还如此大意?就算不信我,也犯不着胡来啊!”   “她哪里是胡来,她是诚心!”叶雨晴说着忿忿将拳头砸在床上,苏悦儿还没说话,太太就开了口:“雨晴,别胡说。她和你无怨无仇的……”   “姑妈!”叶雨晴眉一挑:“她是诚心的!您知道我问她要八字的时候问起她怎么看上我们三爷的,您知道她这么答的吗?”   太太一愣:“怎么答的?”   “她说:‘嫁不嫁三爷不是我说了算,反正我铁了心进白家,老太太总要给我一个才是,如今八字给你了,拿去算吧,老太太把我给谁,我都认!我呀,听天由命!’我当时听了这话,还以为她贼心不死非要和大嫂挣大爷呢,这会的我才算回过味,她哪里是要和大嫂争啊,她这是想害死了我,好给她挪窝!”二奶奶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落。   苏悦儿闻听这下算是理会到郡主怎么个答应法了,而太太一听这话当下就站了起来:“胡闹!她以为她害死了你就能嫁给我轩儿?哼,我轩儿可没糊涂,不会任人摆布!”   太太一时生气说了话出来,说完才意识到老太太也在跟前,当下脸色就急变。老太太却当没听见,只闭着眼睛晃了晃身子说到:“郡主到底算的谁,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们何不瞧上一瞧?”   当下屋里的其他三个女人都望着老太太,老太太才冲着二奶奶说到:“雨晴,委屈委屈你吧!”   ……   二爷跳下了马车便是跟疯了一样往自己的院落里冲,沿途撞上的人无不被他推翻在地,盆啊钵的摔了一地。   待冲到自家院门口,听到嘤嘤的哭声时,他忽然就顿了身子,步子都不敢往前迈一步。   “雨晴!”屋内一声太太的哭嚎顿时把二爷吓得一个哆嗦,继而赶紧的冲了进去。   叶雨晴躺在床上,似死似睡,任由太太哭嚎着趴在她的身上,而旁边老太太一脸阴色,手拉着叶雨晴的手,一言不发。   “雨晴……”二爷呢喃着有些踉跄的到了跟前,继而似是吞咽了一下口水问着屋里的人:“她怎么啦?不是下午还好好地说回了趟叶家,怎么这就……”   “不知道,她去别院里讨了生辰八字就如此了!”太太呜呜的哭着忽而抬头说了这么一句,把二爷听到发愣,待旁边的冬蕊哭兮兮的解释完毕,二爷的脸色彻底的变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她难道是要为了跟我而害雨晴?”   老太太此时看着二爷说到:“二奶奶生死未卜,我白家急需喜事冲喜,来人,红缨由你去别院问问郡主,可愿意后日就与我家三爷成亲!”   红缨听命便应了而去,一屋子的人都措手不及,就连二爷都是一愣,忍不住的冲着老太太喊了一句:“老祖!”   老太太眼皮子抬了下:“她若肯嫁,就说明她是无心,或许是她压根就没把月儿的提醒放心里,可她若是不嫁呢?那二爷,你是不是会考虑亲自上门去和郡主提亲呢?”   老太太的话把二爷吓得一头汗水,当下跪地磕头:“轩儿不是那丧尽天良的人,若是她害了雨晴,我便亲手要她的命!”   老太太似悠闲自在的摇摇头:“要她的命你还要赔命呢,连我白家都要搭进去,我要是你,她若真敢害雨晴,那我就上门求亲娶了她,从此叫她生不如死!”   老太太的一句话,二爷顿时身子一震不再言语,而苏悦儿却注意到太太本哭嚎的脸变得瞬间惨白,好似被人一把刀插进了心口似的,完全僵住了。   “咔啦!”一声乍响,一道闪电在空中划过,使得这黄昏近黑的天一瞬亮如昼,继而轰隆隆的雷声滚滚来,啪啪的,豆大的雨点便砸在了门窗上!   ……   雨哗啦啦的下着,苏悦儿站在屋角的窗户前,任风夹着豆大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   二奶奶被郡主名目张胆的毒害,摆明了是吃定她会死,若不是自己在跟前帮了忙,现在的白家早已门上要挂白布了。可是当这种事被拿了出来,却谁也不能做什么,只因为对方是皇亲国戚,而自己就算是四大世家也不过是百姓!只能忍!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闭目养神一般的老太太,她越发的觉得自己要在这个家族里生存就更要拿出些雷霆手段。而老太太这一招毒辣之逼,俨然就是要郡主自己做出一个生死之选!而无论是选二爷还是三爷,显然属于她的下场都不会好过!   老太太的毒,郡主的辣,这一刻冲击着苏悦儿的心,使她越发的感觉到做一个被人觊觎着的家族之主,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血雨腥风!   哎,我坏了郡主的棋,把她逼到了选择之上,不知道那个疯子,又会如何的报复给我……苏悦儿正想着,就看见披着蓑衣的红缨已经出现在走廊。   她取了蓑衣斗笠,进了屋,二爷是第一个发问的人:“她怎么答?”   红缨并未直接回答二爷,反而冲着老太太说到:“奴婢去了别院,按照您的交代说:二奶奶昏死以成弥留之态,老太太您问她肯不肯冲喜,若肯就在后日里嫁给三爷。”   “她是何反应?”老太太眼都没睁。   “郡主面露惊色问了奴婢关于二奶奶的事,奴婢答了御医说她中了砒霜毒,将是不治之后,郡主便请奴婢转告老太太,先请您节哀,说她本一心要嫁的是大爷,但大爷已有妻室,如今说嫁于三爷,也是想念着和白家的情谊。可此时却闻听二奶奶出事,她内心绞痛,便请老太太允许她不思婚嫁之事,先放一放,但若老太太真有意冲喜,她倒劝老太太您想开,说,说若人去灯灭,二爷一人维持家也未免孤单,而她念及和白家的情谊,倒也愿意效太太之举,待二奶奶孝期去,便给二爷填房!”   “什么?”二爷一听当下一拳砸在桌几上,太太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哆嗦着身子扯着手里的帕子。   “哼,想做二爷的填房?还效仿太太!”老太太睁开了眼阴森森的一笑:“如意。你瞧瞧啊,你未来的儿媳妇多么让你这个做婆婆的丢脸!”说着一瞪眼:“好啊!既然她这么有心,我怎敢不成全!来人,即刻出府采买婚礼用品,大张旗鼓的喧闹出来!还有!立刻修书咱们的几大好友世家,不妨说的清清楚楚,后日咱们就准备大宴宾客办喜事!”   “老祖!难道您要我娶她?那雨晴怎么办?”二爷的满脸青色:“您叫三弟怎么办?”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确实嘴角一扬:“怕什么?有人来收这个烂摊子!”说着她高喊到:“吴管家!即可发贴子出去!新郎倌的位置,空着!” 第一百零六章 兔子咬人!   雷轰隆隆的在天空若鼓震动,不时的有闪电划过将站在朱廊下的一抹身影勾勒而出。   “爷!白家来人了!”有小厮穿过漏雨的花架跑到那身影前,在不时闪出的亮光里迎着那张冰冷的脸说到:“是吴管家亲自来送帖……”   “帖?”那冰冷的眼眸一挑,他竟抓了那小厮的衣领:“什么帖?”   “小的在外面听不大清楚,但似乎说是喜事……”小厮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等到他爬坐起来,眼前的爷却似风一样消失在大雨中……   ……   “吴管家,既然是喜事,怎么帖子上不写明啊,莫不是还要我们猜?”东方老爷看着手里的帖子挂着笑的问着吴管家。吴管家欠身打了个哈哈:“呵呵,这个……东方老爷就别为难我们当下人的,这事出有因,老太太发了话下来谁敢问啊,还不是说怎么就怎么?”   东方老爷闻言嘿嘿的一笑点点头,眼却扫了边上的东方夫人一眼,当下东方夫人起了身:“诶,老爷啊,上次请白家到我们府上游园的时候,我记得吴管家他好似对那个明堂的金砖特感兴趣,这次不是给宫里修葺殿宇的时候进了一批金砖样货的,您还叫咱们专门带来一匹来给吴管家嘛。正好他人在,不若就给了他带回去呗!”   东方老爷立刻做恍悟状:“哎呦可不是嘛。都忙太子爷的事去了,我竟忘了,你快快叫人去来!对了多拿些油纸来包好,今个可有雨!”   当下的东方夫人招呼了下人去取,吴管家忙是客气,于是东方老爷借次插诨打科的和吴管家说起金砖是如何的造出来的拖着时间,待下人取了来,交付到吴管家手里,不免摩挲着那如明镜一般黄亮的“金砖”说到:“吴管家,现在你该知道金砖里没金子,可造价远超于金子了吧!”   吴管家点点头:“是啊,我哪里能想到就这么一块砖就要耗一个人百日之功,实在是惊讶啊!”   “好东西都出在这细活上,吴管家再有喜欢的只管开口,老夫总会让你们也开开眼不是?不过,吴管家,我让您开了眼,您也让老夫开开心眼啊,我也好筹备份合适的礼,不是?”   吴管家闻言悻悻一笑,左右看了看,那东方夫人立刻知趣的退进了内堂,当下吴管家小声的说到:“本来是说给三爷的亲,可今个忽然的二奶奶不行了,这会的本说是冲喜,但郡主的意思,就不冲喜了,直接跟了二爷,那意思看来是要做二爷的填房了!”   “啥?”东方老爷的脸色一变,又马上堆了笑:“这好好的这么二奶奶就……”   吴管家咬了咬唇,说的更加小声:“好似中了毒,说不清楚到底谁下的,但府里传的是,是二奶奶从郡主那里讨了八字回来,就不对了……”   东方老爷听的张大了嘴,那吴管家一欠身:“东方老爷您歇着,小的还要去别家不耽搁了,这就去了,后日里您请早!”   “好好,老夫一定到!”东方老爷陪了笑:“来人啊,送吴管家!”   待吴管家跟着小厮消失在照壁外后,东方老爷的脸就立刻耷拉了下来,与此同时,隔间的门一推,东方宇阴着脸的走到东方老爷的跟前一把扯了他手里的喜帖,自己拿起看,当看到“我白家子嗣与景阳郡主促成佳偶一对时”不由的脸上都浮现了狰狞之色,而此时东方夫人也从后堂里出来,急急忙忙的问着:“到底郡主是要跟谁?”   “白家二爷!”东方老爷一脸怒色的说着:“MD!老子托过工部尚书,托过内务府,托过咱贵妃娘娘,那悦王就是不放话不松口,宇儿一二再再而三的上门求亲,我东方家难道就没脸?好歹我们供着宫里的一切司造,好歹京畿的官员都要给老夫一个薄面,这倒好,一个悦王横竖扯上了脸,竟就不给我们面子!如今那郡主死乞白赖的非要嫁给白家傻大爷,宇儿叫咱们等时机,这会儿的这小娘们竟都毒害了人家老婆打算搬过去坐个填房!当真是老大混不到,就把老二抓着!哼,难道我东方家的当家主母还比不上那白家二爷的一个填房!”   东方老爷说完,便是火大的一把把跟前的桌子都掀翻了,当下摔了不少物件在地上,吓的那东方夫人一哆嗦,便是眼泪吧嗒的落:“老爷啊,您发什么火啊,宇儿这不在跟前嘛,有了事他最有主意,您听他的意思不就完了嘛,这是何必?其实要我说,她没跟那白大爷才好,不然你叫咱们如眉怎么办?这上面有个正妻压着心头就别提多窝囊了,要是再来个郡主塞过去,您这不是叫咱们如眉活不下去嘛!她现在爱跟谁跟谁,只要不是跟了白家大爷就成!”   东方老爷一听夫人提到如眉当下便是挑眉:“你懂个屁!成天你就知道哭,如眉就是被你宠坏了!但凡她有点像我也不至于被人这么拿捏着!哎,你也是,办个事办不利索,把你妹子也祸害进去!”忽而他一指东方宇抱怨,可东方宇却猛的瞪了他一眼,使得他一哆嗦话没继续,而东方宇则说到:“爹,当初的事也是和你商量好的,谁不也没想到那悦王摆了咱们一道嘛!不过,如眉现在也未必就不好了,至少她还跟了白子奇的,只要早点能有孕不就成了嘛!”   “可是现在白家要自去粮路这事交了白二爷去办,那不摆明了家业要给白二爷,这郡主往他跟前一凑,咱们这些年不白盘算了?”   “白盘算?不可能!”东方宇说着忽而把那喜帖在手里撕个粉碎,继而朝天一仍:“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姬梦洁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他一转身就要出去,东方夫人忙喊:“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东方宇回头看了这对老夫妻一眼:“爹,娘,你们今晚赶紧去张罗吧,这郡主明个就会乖乖的嫁给我!”说罢头也不会的出去了。   “他说啥?郡主嫁给他?”东方夫人闻言很茫然,而东方老爷却呵呵,呵呵的大笑了起来:“好小子!爹这就给你准备!”   “准备啥?”   “还能啥?准备着郡主那小贱蹄子做你的儿媳妇吧?”东方老爷说着朝地上啐了一口,那东方夫人脸色一黑,却只能装没看见小声的问着:“宇儿不会胡来吧?”   “不会胡来,只会,硬来!”东方老爷说着,笑的份外淫。   ……   “郡主,奴婢觉得这事还是不妥!”金蝉蹙着眉:“二奶奶到底还没死,您这话就说那么白,您就不怕出什么闪失?”   “你听过谁中了砒霜还活着的?”郡主躺在罗汉床上看着那密集的雨帘嗤之以鼻:“就算她命大活着又如何?躲的过这次,她躲的过下次?再有两天哥哥就到了,我身边有了人弄死她还不容易?”   金蝉闻言轻叹了口气:“不知怎的,我这心里突突的,生怕您出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难不成二奶奶还来向我索魂?我遭一次‘蛇神’还不够?”郡主说着眼一翻:“哼,真想不到老太太为了吓我连幻术都用了,还真有她的!”   “还真是呢,要不是那丫头和院子里人嚼舌头被奴婢听到了,咱们还蒙在鼓里呢!”金蝉说着一撇嘴:“不过,那丫头不是大奶奶跟前的人嘛,怎么今个跑咱们这里来了,哎呀。她不会是替那大奶奶又来下毒害咱们吧?”   郡主摆了手:“若是别个有可能,是她就不会,其实我倒觉得,那丫头是有心提醒咱们的,上次那蛇,说到底还不是她故意说给院口伺候的丫头听,咱们才能叫阿合给抓了吗?要不然真要被咬上一口,不说吓死,也要留个疤!”   “是呢,这倒奇怪,全白家的人都把咱们当敌人,偏她一个丫头这示的什么好?”金蝉说着一托腮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而此时忽而她的脖子一痛,人便倒了地,当下郡主吓的蹭的坐了起来:“金蝉!”   忽而一个身影从窗外翻了进来,一身雪衣衬着那英俊的容貌在郡主面前,无比温柔的笑着。   “是你?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把金蝉怎么了?”郡主一脸串的问着,眼眸已竖。   “她没事,我不过让她安静的睡一会罢了。”说着他弯下腰举动十分温柔的将倒地的金蝉抱起,继而随手就放在了一旁的竹塌上:“下雨的天,她若睡在地上,可是会着凉的。”   “我问你话呢,你来我这里做什么?”郡主见他这般自己下了床,伸手便去扯门:“我不想见你,你给我出去!”   东方宇浅浅一笑,看向郡主:“不要这样啊,我来其实是想给你解谜的。”   “解谜?”郡主挑眉:“我需要你解什么谜?”   东方宇呵呵一笑,甩手打开了手里的折扇:“你们刚才不是还奇怪那大奶奶跟前的丫头为什么帮你们吗?因为……她是我东方家的人!”   郡主闻言一愣继而笑了:“想不到你布局够深的啊,白家都能有你的人!”说着鼻子一搡:“不过,现在太晚了,有什么明天来再说吧,我要休息了!”   东方宇点点头,一边慢慢的往门口走一边说到:“你要嫁给白家二爷了?”   郡主眼一抬,便昂了下巴:“是啊!”   东方宇再点点头,人已经走到她的跟前,继而看着她一笑,轻声说到:“不过很可惜,你是嫁不了他了!”   郡主斜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东方宇呵呵一笑,一把抓了郡主的手,将门一脚踢上,人便把郡主压在了门上,继而一扯她的衣服露出她雪白的肩背,在她的耳边说到:“因为你将是我的女人!” 第一百零七章 下蛊   “什么?”郡主闻言便是想挣脱,但她周身还因为毒素存在,所以才一挣扎自己先痛的呲牙,继而便是留着眼泪的喝到:“放开,快放开,疼!”   东方宇愣了下嘴角上勾,继而一把将面前的郡主一甩,就看她似风中落叶一般旋转而去,继而被甩上了床!   “啊!”郡主捂着腰与胳膊发出呻吟之声,她那扭曲的面容足以说明她的痛。   “很痛吧?”东方宇问着,慢慢悠悠的往床边去,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口里轻言:“我有药可以让你不痛,你想不想吃?”   郡主一愣:“药?什么药?”   东方宇一脸温柔的笑:“自然是去你身上毒素的药!”说着便去了桌边顺手拿了个杯子,拔开塞子,倒了些粉末状的东西入内,继而抓着茶壶倒了水,便碰着茶杯到了她跟前:“喏,喝吧!”   郡主眼一翻:“我为什么要信你?你,你定是骗我!”   东方宇呵呵一笑轻摇了头:“你喜欢这么毒人可不代表我也喜欢,再说了,我若要毒你,还用费这么大劲吗?”   郡主闻言一蹙眉:“你,你什么意思?”   东方宇看了眼屋外的雨帘:“这院子里也有我的人,你给白家二奶奶下毒可真是费尽心思啊,不但烧热那雄黄石,还砸下来不少粉末入杯中,看来你是铁了心的要她死啊!”   “你打听我这些事做什么!”郡主挑着眉,下意识的把身子往床帐里更挪了挪,死死的靠着她的枕头。   “做什么?”东方宇的鼻子一搡:“这些年我对你什么心思你不懂吗?你若真对我无心为何不早早说清?隔三岔五的和你哥哥勾算着我,不就是想我东方家为你们卖力嘛!哼,你哥哥想找出一个绝佳的人来帮他把一切要筹备的筹备了,我自诩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是你和你哥哥却死盯着那个傻小子不放!我真恨,恨你哥哥摆了我们一道,没让我杀死了他,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挑三拣四?我告诉你,你别以为你毒死了白家二奶奶就能做白家的媳妇,我告诉你就白子轩那点能耐?给我提鞋他都不配!他?扯的起白家吗?哼,就凭他,你以为他能做你哥哥要的那个‘人’吗?”东方宇越说越激动,他甚至伸手就抓上了郡主的下巴:“喝,这个没毒!”   郡主只觉得恐慌,下意识的就想躲,便死命的喊着:“我不喝,不,来人啊!救命啊!”   “哈哈!”东方宇狞笑着:“你以为还会有人听到你的喊叫声?他们都睡了,那没睡的,有这么大的雨隔着,只怕也无法来瞧看着你!”说着便捏她的下巴就要把手里的杯中水给她灌进去,而此时郡主忽而撑着身子的手,从枕头下一模,便是抓着一把匕首就往东方宇身上戳,只是东方宇另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匕首尖,然后一扯,便轻轻松松的抢掉了。   匕首是锋利的,所以他的手上被划出了血口,看着那血口他阴阴的笑着,继而看着郡主将手里的茶水慢慢的倒在了一边地上:“本是好心给你解读,想你等下不会痛的忘了享受,可是你太不听话!你这只野猫敢住伤你的主人,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痛不欲生!”说着他把茶杯一扔,当下一把抓了郡主按在床上,便是衣片如雪纷飞!   ……   哆嗦着身子,光裸的姬梦洁像个痴呆的孩子一样看着床上那抹殷红……周身的青紫与灼痛都被她忘记,她只看着那抹红,将已经红肿的唇咬的渗出了血。   东方宇随手扯了块被他撕碎的亵衣上的布条缠裹了手,继而他不屑的穿套着衣服:“你这是自找的,若你当初乖乖的选择嫁给我,我全家会把你当神一样的供着,可你自己要犯贱,哼,那就怪不得我!”   “你,你无耻!”郡主咬着牙说着,她的眼里滚动着愤恨的泪水。   “无耻?那难道不是你和我的……美德吗?”东方宇说着已经穿好了衣裳,便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扯了她凌乱的发,逼得她吃痛的昂着下巴:“你听着,乖乖的听话我还能给你一个东方家当家主母的脸,若是你不听话,我会让你生不如……”   “呸!”郡主当下便啐了他一口,东方宇伸手擦抹了脸,竟是伸手在她的乳尖上狠狠的掐了一把。当下郡主吃痛的大叫着,立时青紫便显!   “小贱人,你这张脸还要拿出去给人看,爷不打你的脸!”东方宇说着再度把那小瓶子拿来出来,这次却没再兑水,而是直接捏着郡主的下巴迫使她张开了口,直接把药粉倒了进去:“叫你好好吃,非要我灌!犯贱!”   郡主呛咳着吞咽了药粉,捂着嗓子质问:“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解毒的药!”东方宇说着收了瓶子。   “东方宇,你别以为你占了我就有用,我告诉你,我死也不会跟着你!”说着她就要咬舌头,但东方宇此时却给了她一巴掌将她打翻,继而捏了她的下巴:“怎么着?你还要寻死?”   郡主被捏着下巴说不了话,但眼里却满是愤恨。   “看来,我只有让你学会乖乖地听话才行!”说着他张口要掉了包住自己的手的布条,狠狠的握了下拳头,继而他手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而他则攥着拳头往她的口中滴上了两滴血,继而,他从袖袋里摸出一颗黑色的丸药塞进了郡主的嘴里,然后一抬她的下巴,迫使她吞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郡主急忙的捂着嗓子,她甚至想伸手去抠喉咙,而此时,东方宇直接一手刀敲上的她的脖颈,她便倒在了床上。   “吃的什么?当然是要你乖乖的听话,从此心中只我一个了!”东方宇说着拿出了一小块莫耶松香,将其点燃放在了熏炉中,立时那奇异的浓香便挥散开来。   东方宇将赤条条的郡主好好的放在了床上,然后看着那床上的落红露出邪邪的笑容。大约一刻钟后,郡主的腹部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四处游动,似是找着方向。此时东方宇伸了自己那带血的手,便是摇了摇,当下那小包快速的游走起来竟是从腹部慢慢的滑到了她的手臂上。   东方宇的口中念了些奇怪的话语,继而那小包便消失不见,而东方宇则看了眼那熏炉,伸手捞了杯子给郡主盖好,便笑着离去!   屋内只有阵阵袅烟在静静的弥散……   ……   白府里这会也是各自忙碌。   二房的院落里哭声不断,叶家的老爷夫人也被急急的接了来,这会叶夫人与太太在一起围着死活难定的叶雨晴是哭哭啼啼,而叶老爷则和二爷一起在外间与老太太吼叫着,苏悦儿则陪在老太太旁边默默的看着这场争执。   白家将要娶亲,可亲事未定是谁,在大家都猜测里,叶家却因为在白府已知老太太的安排而大发雷霆。   “我女儿还没死!你们怎么能如此?白老夫人啊!就算雨晴她死了!也不能让那郡主进了门啊,难道您眼里只有利益算计,就没点道德伦常?”叶老爷昨日里还一副温雅的儒派风格,今日里已红眼怒目,如狂暴的狮子。   老太太手里拨弄着佛串,异常的平静,对叶老爷的呐喊充耳不闻。而二爷颓废似的瘫在大椅里,只喃喃的说着:“弃妻而另娶,别说尸骨未寒,人都还尚有气息存焉,您却叫我去娶他人,我以后还怎么在平城抬头过活!”   老太太忽而一笑,抬眼扫了两人,“啪”的一下将手里的佛串一拍,当下那佛串竟是嵌入了那红木桌内!   “二十三年前,是谁不顾道德伦常,让我儿其妻尸骨未寒而娶新人?如今不过类似当年之事罢了,你何必再我面前作态!”老太太眼一翻冒出一句话来,噎的叶老爷身子一个踉跄,脸都跟猪肝色一样,硬是嗡嗡的憋了一句:“那也不过是我爹的决定……”   “没你的事吗?”老太太眼一翻:“别把自己说的很无辜!我今日里如此做,只不过是要逼一逼人罢了,你放心吧,你女儿死不了,轩儿也没机会去娶郡主!”   “什么?”   “什么?”   这两人当下就激动起来,而老太太却不多解释,反而看了苏悦儿一眼说到:“大孙媳妇,你给他们说下怎么回事吧!我一把年纪了,可没那好的精神头在这里慢慢说!”   苏悦儿听到被点名,只得上前一步,瞧看了门外有红缨守在那里,便对着两人都是欠了下身说到:“今个黄昏二奶奶一回来,我瞧着不对,便疑心她是中了毒,催吐之后,御医也给下针解了毒,可问起二奶奶,她便说是被郡主算计误吸了毒气,若是真的是吸入,只怕人回来时就已没的救了。所以我们思讨着,八成是郡主还给她下了毒,是一门心思的想二奶奶丧了命。可二奶奶跟郡主无仇啊,她为何如此?于是我们老祖一寻思,便干脆点了二奶奶的睡穴让她昏死过去,弄个生死未卜的假象出来,让郡主自己不打自招。”   “嗨,她招不招的又能如何?难不成你们还能把她给诉至公堂?”叶老爷翻了眼。   “叶老爷啊,您别急啊,怪我没说清楚。”苏悦儿说着扫了一眼老太太,见她做闭目养神状便说到:“其实我们要郡主自招不过是做个样子,只是一直在算计咱们几家觊觎咱们几家的人还心里有念想,只要让他们知道,郡主和他们的念想无望,他们便会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了!”   “你的意思是……”叶老爷刚要问,忽而有两个婆子到了门口对着红缨嘀咕了几句,继而红缨进了来,当下冲着老太太一欠身说到:“老太太,东方二爷已经离开了别院,东方家已经在筹备婚事用的东西了!”   屋内的人听闻自是惊讶,而老太太一笑:“为了这么个女人,东方家既然已经扯破了脸,那我们也不必撑着了!” 第一百零八章 委以重任   一句话出来,苏悦儿尚且心中一惊,更别说二爷和叶家人了。但老太太显然也没心思多说,只冲着叶家老爷说到:“事情已经解决。我也没必要这里耗着了,亲家不妨和亲家母早些休息了吧,若我没说错,只怕明日里东方家还有场订亲宴要咱们去捧起呢!”说着一转身对苏悦儿说到:“好了,咱们也该走了。”说罢起身扶了苏悦儿却冲二爷说到:“别愣着了,劝你岳丈和丈母娘去歇着吧,明早你那二奶奶就会醒的!”说着便扶着苏悦儿出了二房的主屋,也不和叶家人打声招呼就这么去了。   正房内,叶老爷和白子轩对视了一会,便急急忙忙的跑进了里屋……   苏悦儿扶着老祖宗上了轿子,在雨雾里回了她老人家的院落,她本以为下了轿子陪老太太说几句话就能回去,却没曾想,白老爷竟带着几个帐房里的人在老太太的厅内核算着什么,而旁边还有一口大箱子。   “这是……”苏悦儿瞧的迷糊,口中轻喃,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问了一句话:“一个是在屋内掌着基业,一个是在外拼出一条粮路,换做是你,你觉得那个才是出路?”   苏悦儿并不懂商,但是她身为现代人却也听过很多“真理”,当下一寻思便说到:“常言:攻易守难!白家如今生意做得大,看起来应该是守着铺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但我自嫁进白家,半月时间却已经看到如此多的是非,似乎出去,倒能喘口气。可是我知道,粮路的开通不是件容易的事,虽然白家花出钱财来打通,而以前大爷也应该有所准备,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若真要不难,怕是老祖宗您也不会是让二爷去了!”   老太太的眉轻挑:“你明白?”   苏悦儿咬了下唇,她瞧着老太太的神色,便干脆把所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我想,不论是出去开拓的,还是家里守业的都各有各的难,若是兄弟同心,那倒是好事,若是各自有心……不论是开拓的还是守着的,怕是哪个都不算出路,毕竟座山吃空是必然的,而开源,无殷实的财力也是不行的!就目前看,铺子尚稳,不会有太大的事,但粮路的事却已迫在眉睫,按月儿想,真正应该出去铺出粮路的人应该是公爹最合适吧?可是老祖宗您却就让二爷去,说来二爷这会的,用了一年的时间,怕也是铺子上一切都顺了吧?所以我思量着,老祖宗您让二爷去,怕是一来是想让二爷知道有些事不那么容易,二来,也是想再看看铺子里的人还中用不中用!”   她早已有此猜测,因为开拓粮路的事绝对不是小事,白老爷一辈子经商,走南闯北的去还差不多,而二爷不过才接手白家铺子一年而已,就让他去闯粮路,她只有一个感觉;看是机会,其实是教训!   老太太随着苏悦儿的言语是脸上的笑容在渐渐放大,听到这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里竟闪着亮光:“好,好!能知我心,前途无量!”老太太说莫名的又补了一句:“是该清点清点了!”说着抓了苏悦儿当下入厅,此时白老爷一瞧见母亲回来了,忙是放了茶起身:“娘,您回来了,那边忙活完了?”   老太太点点头,扫看了那几个算帐的帐房,立刻老爷一抬手,他们几个便夹着算盘收拾了跟前的笔墨纸砚,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娘,二房那边……”   “事已经妥了,你别担心了,叫你出去采买的东西可弄好了?”   “弄好了,都按您的意思开始置备了。”白老爷低声应着,人瞧了苏悦儿一眼。苏悦儿下意识的便想告退出去,可老太太却攥着她的手不放,反倒冲白老爷说到:“帐可查了?有什么出入没?”   “查了。就目前看来,还没什么不对。”白老爷说着捧了跟前的账册要给老太太看,可老太太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眼花!月儿啊,你晚上了替我看看这些账册吧!”   “啊?哦。”苏悦儿还能怎么办,只能低头应了,扫了眼老爷手里的账册就准备去伸手接,那知道白老爷闻言一转身打开了那口箱子,就把账册放到了里面一沓子账册之上,然后说到:“正好,这是一年来白家官中银两的账册以及铺头上的月帐,既然大奶奶能帮着老太太看了,就一并都看了吧,反正明后天的悦王就到了,我还要跑前跑后的陪着瞧着也没时间看这些账册,这个月将要对的帐,你也就帮我瞧了吧!”说着箱子盖一和,笑吟吟的看着苏悦儿那意思,这一箱子的账册你就都看了吧!   苏悦儿一听,心里骂了句:靠,脸上却要绷着:“这么多,只怕我一两日的看不完吧?”   “说要你一两天的就看完了?”老太太当下摇头:“这个月的帐你能在五日内看完就好,别的你慢慢看,就是花个一年半载的看完,都可以!”   苏悦儿闻言瞧了眼老白爷,白老爷当下也点头,顿时苏悦儿是明白过来,压根这箱子账册就是给自己准备的。略是一顿之后,她明白了背后的用意,便是一脸忐忑的问道:“老祖宗,公爹,你们如此信任月儿,给月儿委以重任,若是月儿做的不好,那怎么办?”   白老爷没答话,倒是瞧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微微的眯着眼,似是打起了瞌睡,却口里轻轻的说到:“若当我白家的主母,就不会有什么做不好。我信你,你不会叫我失望的!”   此时白老爷也才出了声:“奇儿娶了你,你便是我白家的主母。慢慢来吧!你可以的!”   一个给她带了高帽子,一个给她鼓励与希望,她还能如何,只得低头说到:“月儿会尽力!”   “好,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老太太发了话,当下的,红缨便喊了两人把箱子给抬进了轿子去,苏悦儿也就匆匆的告退了离去。   苏悦儿一走,老太太轻扶了额:“这件事别让如意知道。免得她爱子心切,倒放纵了他!”   “这个儿子省得,可若真的大奶奶看出了端倪,那到时轩儿这主事的……”白老爷此刻脸上也有些犹豫般的挣扎之色。   “真查出来,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奇儿管家的时候,可曾拿过官中的一个钱?我知道,都是你的儿子,你哪个都挂着,难道他们就不是我的孙?哼,当我老了糊涂了,就想打马虎眼,当白家没人了,就敢肆意妄为,他是迟早要吃亏的!德厚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偏心?”老太太忽而睁大了眼的问着白老爷。   白老爷赶紧摇头:“娘,您怎么能这么想?儿子绝对不会有此不敬!您是家里的主儿,您时时刻刻都是清明的,轩儿,轩儿的确是自己不争气!只是,娘,奇儿已经这般,我,我只是怕万一轩儿被晾的太难看,没了拼劲怎么办?”   “哈,若真是那样,那这个家他更没资格掌!我白家的继承人,怎么能是烂泥!德厚,虽说现在孙子辈里就他瞧着可以,可是我不能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把这份基业就这么交了。常言,富不过三代,若我不严谨些,只怕白家说毁也就毁了。”   “这个儿子知道,可是娘,奇儿已经如此,难道您还不死心?”   “你死心吗?”老太太忽而拔尖了声,显然有些激动,她扯着手里的帕子压低了声音说到:“当初是咱们白家对不起亦兰,我不能再看着奇儿吃亏。就算他这辈子傻了,只要月儿我扶的起来,大房就必须依然荣耀!当初你爹病成那样,白家的基业都是你娘我一人撑下来的,未尝月儿就不是个合适的人!只要她真心的助力于奇儿,只要她不是太笨,我白家就由她掌家又如何?我红门的衣钵都能给她!”   “娘,您为何这么信她?她到底只是苏家的千金罢了!”白老爷诧异的蹙了眉,他不明白,他还有两个儿子,为什么母亲就执意要把家业给老大,哪怕是放在大儿媳妇的手里!“娘,欠了海家情谊的是我,您没必要拿整个白家去还!”   老太太闻言摇摇头:“你当你娘要舍了白家不成?这白家可是我和你爹与家里的祖辈打拼出来的,我岂能拱手送人?我只是要找一个真正能让白家继续兴旺下去的人而已!”   “可是娘您为什么就看上……”   “你还记得亦兰死前撵走了众人,与你娘我独处一室吗?”老太太说着目露怀念之色,白老爷身子一顿急速的点了头:“记得,当时亦兰连我都撵了出去,她,她到底和您说了什么?”   老太太一笑:“她没和我说什么,而是,而是让我看到了一些景象。”   白老爷闻言身子一颤,人便激动了起来:“难道,难道她用海家秘术让您看到了什么?”   老太太点点头:“是,她让我看到了她!”老太太说着一转眼看着有些愣的白老爷说到:“有句话我一直没说,因为她不希望我告诉你,可是到底我是你的娘,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放着一把刀,算了,我虽答应她不说的,可是好歹我也忍了这二十三年,既然今天话到此处,我不妨告诉你,亦兰她说她生孩子的那天就已经知道她撑不过三年,叶家的事,不怨你,一切,一切都是她为了白家为了你,布下的!”   “什么?”白老爷闻言便是呆住,而此时外面恰有一道惊雷闪过,似是劈在了人心上!   ……   窝在路寝的床上,苏悦儿盯着面前的那口大箱子就犯了愁。   看账册?她苏悦儿每次连劳务费都懒得计算,统统只看卡上的总数,如今给她这么一箱子账册,要她看还要看出有没差错,她简直想弄个时空穿梭仪,先回到现代找一个会计班的人来把那些大写的汉字数字先替换成罗马字符,然后再按照借贷表的罗列在一起,她才敢过目。不说能不能看出问题,至少那样看着,她才能不会看错行!而且,如果可以,她多想弄台电脑,把数字列入软件,用审计软件直接核对……   红玉端着一碗红糖水进了屋,瞧见苏悦儿发怔般的窝在那里,忙到了跟前:“奶奶,打您回来就这么看着这口箱子,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把你愁成这样!”   苏悦儿摇摇头,抓了碗喝了几口便还给了她:“诶,你会看帐不?”   红玉一愣点点头:“会啊,当初老太太过问帐目的时候,经常是叫我帮着看的!”   苏悦儿闻言点点头,忽而一笑:“红玉,要不过两天,我就让大爷收了你吧!”   红玉没想到苏悦儿又说这个事,一愣之下赶紧去放碗:“奶奶怎么又提起这个?”   “你要是做了大爷房里人,可就是我的左右手了,像这种看帐的事,我不就能丢给你了呗!”苏悦儿笑说着注意着红玉的神情,而此时门上轻敲,却是莺儿来传了信儿:“奶奶,你快去前房里看看吧,眉夫人在前房里和大爷哭闹起来了!”   苏悦儿闻言一蹙眉:“眉夫人?她怎么都跑我房里来了?”说着赶紧下了床,此时红玉也已经打开了门,莺儿便忙着解释:“奶奶,您今个搬到路寝,大爷不就睡的空房吗?先前的您在二奶奶处没在院里,天擦黑,眉夫人房里的青袖就过来请大爷,可大爷不搭理她,她哄了半天无趣便回去了。谁知道过来会子的,眉夫人就来了,说叫大爷过去,大爷不去,两个人,就,就在您屋里下起棋来了。如今这会的,大爷玩累了,说要休息,可眉夫人要大爷去她那边,大爷不去,眉夫人也不知怎的和大爷就争吵了起来,这回哭哭啼啼的劝也不走,还在屋里闹腾着,奴婢们瞧着不是办法,就,就只好来请您了……”   “我刚才回来怎么没听你们报?”苏悦儿问着,便出了屋,顺着长廊往前,红玉赶紧的给拿了件披风套上陪着。   “那会儿的两人正下着棋呢,大爷又和眉夫人打赌谁输了就听赢家的,往常都是大爷赢,谁晓得会是大爷输啊!这不就……”   苏悦儿听莺儿这么一说算是明白了,当下又气又好笑的说到:“那就是大爷输了耍赖?”   莺儿点点头没出声。   “出息!”苏悦儿搡了一句,带着红玉就赶紧的奔了过去。 第一百零九章 狗咬狗,咱围观!   正寝和路寝之间虽是一前一后,却隔着一个长长的走廊,待苏悦儿绕到正寝门口的时候,就听到眉夫人正在抱怨:“大爷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自打跟了你,几时被你这样抛弃过?如今你有大奶奶,这里没我的地方我不出声,可大奶奶都睡路寝了,你怎么还不理会我?明明都输了却还赖,您,您没良心!”   房内只闻眉夫人的啼哭声,却没大爷什么动静,苏悦儿当下进屋瞧看,这一瞧却有些火气上来。但见屋内满地撒着云子,棋盘也是摔在地上的,地上还有些个碎裂的东西,虽是些花瓶,茶碗的,算不上多值钱,但那可都是苏悦儿的陪嫁!抬眼寻这两个闹事的家伙,却看到大爷竟跟个无赖似的靠着床柱晃着大腿,一副不屑的样子,完全就是你能把我如何的泼皮样!而那眉夫人却就坐在脚榻上,极其没形象的抱着大爷的大腿哭哭啼啼,怎么看都是两口子在闹别扭似的!   苏悦儿朝屋顶翻了个白眼,就转身欲出去不打算过问。可才转身迈了一步,大爷那撒娇的声音就飘了过来:“月儿!”   汗毛打了个激灵,苏悦儿还没把那恶寒丢掉,当下大爷就长手长脚的奔了过来一把搂了她:“你回来就好了,我不要去别处睡,也不要和她睡!”说着还极其厌恶的一甩腿……   苏悦儿看着被拖过来的眉夫人,一时更是错愕,她完全不懂了,眉夫人好歹不是自诩名门大小姐的,怎么也这么不要她的脸面了。   许是苏悦儿的眼神让眉夫人极为不爽,她迅速的松了大爷的腿,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扫了下身上的灰尘整理衣衫,一边欠身:“大奶奶!”   苏悦儿见人家这么客气了,自己也就点了下头:“恩,好好的,你们怎么在我房里闹起来了?”   眉夫人当下就昂了下巴:“大奶奶今个您搬去路寝,照道理大爷就该入我的院,可是,可是我一直没能等到大爷来,又听闻二房那边事情多,您又在那边忙活,我便寻思是不是您忙忘了,忘记了招呼和安排,所以叫了丫头来请大爷,可谁知。大爷说您没说,不过去,我,我只好亲自来请,可大爷非要缠着和我下棋,还说谁输了就听赢家的,结果大爷输给了我,却不肯去我房里……”   苏悦儿听着眉夫人略有些阴阳怪气的说着,却心里清楚她是希望自己能记得那档子交易的事。可是现在苏悦儿本来就心情算不上好,加之刚刚就在盘算着怎么整红玉,所以这会听了眉夫人的话,脑里闪过一念,便干脆的一拉脸说到:“行了,不必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爷现在就跟着孩子一样,你怎么能跟他计较!我刚才在门外就听到你说大爷没良心,这话要是让老太太听到了,你看看怎么罚你!”   眉夫人的脸色一变,昂着的下巴缩进去了不少。   “大爷是一家之主,他的意思谁能扭?他说不去就不去,你这里闹的什么劲?好歹你还是如夫人的底子,就这么放肆的把大爷不放在眼里,其他的姨娘要是学了你,大爷以后还怎么在白家立足?”苏悦儿瞪着眼的歪了眉夫人一顿,眉夫人眼里包着泪,唇角蠕动着抽搐,显然是委屈得不得了。   不过苏悦儿本就是有心恶心她,便干脆的提了音:“红玉!”   红玉在房门外闻传赶紧进了屋:“奶奶!”   “你给眉夫人好生说说,做妾的规矩!”苏悦儿说着一挑眉的拣了处椅子坐了,大爷十分自觉的搬了把椅子坐在苏悦儿的旁边,手脚还是缠着苏悦儿极其不雅。   红玉没想到苏悦儿会喊她做这个,但是奶奶吩咐了自然是照做的,加之她和眉夫人就没对盘过,当下便抬了下巴的说到:“奶奶让讲,那奴婢就讲!眉夫人,您虽是出身世家,可在白府您就是位如夫人,进进出出,行事规矩都有个度!这是正房,没我们奶奶的同意和传唤,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进的?再说了,大爷是主子,爷说个不字,就是大奶奶都要礼让,您不过一个如夫人竟敢和大爷较劲,还敢辱骂大爷没良心,您这不是欺主吗?若照家规,可是要罚跪事厅,掌嘴五下……”   红玉不亏是跟在老太太跟前的人,这家规在她嘴里就跟倒背如流一般,当下噼噼啪啪的一顿说,把那眉夫人说的不住的身子颤抖,面红耳赤,就连苏悦儿听着都觉得这当妾的真悲惨和那低等奴仆简直没两样。   红玉盯着眉夫人那难看的脸色,嘴巴是越说越快,越说越厉,从做妾的规矩开始,便一一例举着眉夫人的不是。苏悦儿在旁听这不禁有种错觉:是不是这红玉和眉夫人有仇啊?竟能一样样的数落出她的种种不是来,显然平时很注意收集她的“罪证”嘛,我瞧着倒似她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吧?   她心中想着扫了一眼大爷,却见大爷似听的十分有趣,脸上不但挂着笑,更是张着嘴听的乐呵。苏悦儿当下白了一眼他,就想要出口打断红玉的花,可忽然的大爷的手捏了一下苏悦儿的手,苏悦儿一愣在看看他专心听的投入样,再看看红玉那一张吐沫星子乱飞的嘴,忽而她心中一乐,轻咳了一下。   这一咳,红玉那说的极端畅快的气势立刻瓦解,当下说了两句象征性的话语便匆匆收了口。   苏悦儿理了下自己的衣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斜了一眼已经气的几乎快要发疯的眉夫人,轻声说到:“红玉比我清楚家规,她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原来我竟这般纵容了你,哎,我就是心太善了,竟这般的纵着你们,想来,倘若这般由着你们下去,将来闹出笑话了,还丢我的脸,我就觉得愁……眉夫人,你觉得红玉刚才可说的对?”   眉夫人鼻息沉重,人死命的扯着手里的帕子才绷住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到:“说的对。”   苏悦儿轻轻点点头:“看来红玉的确是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啊!”说着她清了下嗓子,人却略懒散的靠上了椅背说道:“今个的事赖我,匆匆忙忙的竟忘了安排,可大爷呢,又确实不想去你那边,都这么晚的了,又下着雨,我再把大爷送到别的房里也不大好,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可让大爷一个落了空,你们的心里又不大痛快……得,这样吧!既然今日里赶上了,也就今天吧!红玉,我不是早和你说了,把你许给大爷做房里人的嘛,你也愿意,那还等什么呢?反正老太太当初把你放过来,就是属意你做个通房丫头,要你伺候好大爷的,那今儿个晚上你就伺候大爷吧!”   苏悦儿的话一出来,眉夫人的双眼溜圆,红玉也错愕不已,而唯独大爷,嬉笑之色不变,只是瞧看着苏悦儿笑嘻嘻的问到:“月儿不陪我睡吗?”   苏悦儿动手轻轻的扯着大爷的手:“大爷乖,我这几日的不方便,红玉是老太太给过来的丫头,最是知道规矩和分寸的人,也懂得疼人,朝夕和您相处的也久,最是知道怎么伺候你,不会似某些人的缠着你撒娇,你呀,就让红玉伺候吧,反正早晚她都是你房里人,就今个吧,等到将来红玉能给您生个小子了,我呀就抬她做个姨娘!”苏悦儿说着眼扫着大爷的眼,她相信他定会明白她的意思。   大爷笑着松了苏悦儿的手,当下竟是鼓掌:“哦,好哦,奇儿晚上有人陪了!”   “奶奶!”红玉这会见大爷都同意了,忙是出口要说话,可苏悦儿直接就等了她一眼:“要谢我,那就赶紧磕头吧,但是要真能收到房里,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说着眼却扫到了眉夫人。   眉夫人咬着唇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地的红玉便是剜酸着说到:“那恭喜你了啊,红玉姑娘,我等着叫你姨娘的那一天!”说罢匆匆对着苏悦儿一福,便瘸着腿的自己出了屋,当下就扶着青袖走了。   “奶奶,我……”红玉意外的赶紧言语,她只希望是苏悦儿一时的气话,可苏悦儿却一笑:“好了,我出去了,这屋里也别收拾了,伺候着大爷去你的隔间吧!”说完也便转身出了屋。   匆匆的回了路寝,前后跟着的丫头都不明白大奶奶这是什么意思。虽说那个通房丫头刺下妾室实在常见,但这红玉可不是一般的丫头不说,大奶奶自身也才过门半个月,没这道理,可她偏就这么做了,谁都敢说话,只一个个都臊眉搭眼的跟着伺候。   苏悦儿可没功夫被这群丫头婆子们瞧看着,当下便撵了她们自去,自己又窝回了床上。秋兰到底是苏悦儿的陪嫁,瞧着这架势也是纳闷,更因为照道理,该伺候也是她这个陪嫁去做通房,故而寻思了半天又自己小心翼翼的到了苏悦儿的房里,一边给她盖好被子,一边小声的问道:“小姐,您这是做的什么安排?奴婢都被您弄糊涂了,莫不是您真气到了?”   苏悦儿此时却是噗哧一笑:“我气什么啊,我等着看戏呢!”   “看戏?”秋兰很意外。   苏悦儿笑着一撇嘴:“是啊,看戏!你有没听过一句话,叫‘狗咬狗,一嘴毛’,这眉夫人皮厚,我一个正妻收拾她显得我小气,不如放个不对盘的丫头过去,让她们两个打的焦头烂额才好呢!”   “可是那她不就成了大爷房里的?”   “成了就成了呗,反正最初老太太就那意思,不过,她要真成也要能生下个儿子才行啊,你猜,眉夫人会让她生吗?”苏悦儿说着嘴角一勾:“打吧打吧,我最喜欢看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