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真真假假
蘇悅兒看的出來老太太是極端厭惡背叛之人的,恰好自己也巴不得趕緊把這個麻煩給丟了,當下便應了聲。而老太太許是因爲先前蘇悅兒聽到了賬冊的事,她便乾脆把話也敞開了:“賬冊二奶奶會交到你手上,這紅玉的確是個鬼機靈的,提醒在點子上,你確實要自己個留心。雖說你順着她顯示你的信任,但也別叫她真碰了賬冊,所以該找點別的事讓她分心。”
“是,所以月兒才把抬她進房的事搬了出來,希冀着能管用。”蘇悅兒說的是實話,她早清楚紅玉和眉夫人不痛快,能做的也就是讓她先盯着這個。
“恩,既然這話你說出來了,不妨傳到如眉的耳朵裏去,有她爭鬧兩下也好!”老太太說着一笑擺了手:“好了,你先回去吧,我起了個大早送人,這會也去補回覺!”
蘇悅兒當下告辭出了廳,帶着翠兒和秋蘭往回走時,便問着翠兒,自己是不是也該去那姨太太處弄弄燒銀子。
“奶奶,您要弄的不是燒銀子,是黃表紙錢,您是新婦!”翠兒有些納悶大奶奶竟不知道這個,秋蘭雖是詫異但想到蘇悅兒先前和自己說的話,忙旁邊幫口:“是嗎?我還以爲是弄燒銀子呢!”
翠兒詫異主僕兩個都不諳禮節,但一想這位奶奶好似什麼都是問着紅玉的,便也思量着她是真的不通這些,便趕緊的幫着張羅:“您如今是白家的大奶奶,但到底沒掛過海姓,不沾着血親,這燒銀子犯不着您來做,雖說大數的都是外面買了來的,可到底是意思上的事,也就大爺和海姨太太做了就成的,您今年才過門照例是剪出對路條,再剪些黃表紙錢的,也就成了!”
蘇悅兒點點頭,大體明白了意思,當下的幾人回了院子,翠兒就喊着鶯兒並兩個婆子尋了黃表紙來陪着蘇悅兒剪這些。
蘇悅兒哪懂啊?只能磨磨唧唧的東摸一下,西翻一下的拖着,幸好兩個婆子是做事利索的人,拿着黃表紙便是摺好開剪,蘇悅兒一瞧看明白了,就是折幾個下之後,剪幾個半月眼的事,也就是照着剪了起來。
幾個人動作利索,大約也就小一個時辰就剪完了尋來的紙,蘇悅兒剛要丟下剪刀,卻看到一個婆子遞送了一張黃表紙過來,便下意識的問到:“做什麼?”
“奶奶,您還要把路條剪出來呢,不然故夫人怎麼收的到您準備的這些?”
蘇悅兒傻眼了:路條?誰來告訴她那是什麼玩意?
秋蘭見蘇悅兒那般愣着,忙是伸手接了過去,趕緊的幫着裁好,疊好,又用漿糊給粘沾了,然後才捧給蘇悅兒口裏說着:“奶奶,快剪吧,就是手再疼也總是要剪的,好歹就是縱九橫三的眼子,又不取月牙的,也就是二十七下!”
蘇悅兒聽着秋蘭明示了自己,趕緊的拿着剪子在那長條的粘沾好了的紙上算着位子的給剪了二十七個窟窿,這纔算是稀裏糊塗的交了差。
“都弄好了,你們拿去裝好了吧,明日裏要用的,仔細着點的裝了車去!”紅玉不在,就靠着翠兒張羅,她發了話,那兩個婆子就捧了東西出去,而紅玉這會的也忙完了回來。
“奶奶準備黃表紙錢,莫不是爲祭拜用的?”紅玉進來時正好瞧見婆子們捧了東西出去,當下便順口而問,蘇悅兒點了頭:“是啊,老太太說了,明日裏叫我先去拜拜正家母!事辦成了?”
紅玉立刻拿出了五兩銀子遞給蘇悅兒:“成了,只花費了十五兩,買下了兩隻!”
蘇悅兒沒收,只笑着說:“你那麼能幹,節餘出來的就賞了你吧!”
“這……”紅玉似要推辭,可蘇悅兒又說到:“叫人去把羊子送到他家裏去吧!不必聲張!”
“奶奶,您不給先鍾賬房打招呼?”送禮送到明面上,她不懂大奶奶怎麼還悄悄的:明擺着要人恩惠的事,這般藏着掖着如何得那恩惠?
蘇悅兒一笑:“給他打招呼做什麼?叫着來謝恩不成?他們都是十天半個月的纔回去一趟,這羊子放這邊也是乾耗着,還不如早送過去,讓那孩子早喝上奶!”這其實才是她的本意。
“可是那鍾賬房那邊……”
“與人恩惠,若在面上那就不是恩惠,是脅迫了。懂嗎?”蘇悅兒說着看了紅玉一眼,紅玉立刻明白過來,笑着說到:“還是奶奶聰慧,您是要鍾賬房從心裏感恩戴德,自發的來孝敬!”
蘇悅兒懶得解釋,想她這麼說也有道理便沒出聲,當下紅玉立刻出門差了鶯兒去辦,便又折了回來。
“快正午了,我忽然想起個事,紅玉走,陪我去趟老太太那兒!”當下的蘇悅兒做了樣子帶着紅玉去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也是睡了會兒的,這會正在軟榻上靠着假寐着,任丫鬟給捶着腿,聞聽人來了,便叫紅櫻把人領了進來,揮手散了那些丫頭:“來的正好,我正尋思着有件事啊要問問你!坐!”
蘇悅兒笑着坐了:“老祖宗您問。”
“昨個你好好地,這麼突然和郡主稱道起姐妹來了?我聽着可嚇了一跳,本欲問問你的,可昨個回來倒是乏了,竟忘了問你!”
“老祖宗,月兒纔沒那心思和郡主做什麼姐妹,不過是郡主她自己忽而那麼說罷了,若不是昨個是咱們宴客,我纔不屑陪着應聲呢!”
“這麼說,是郡主胡謅了?”
“可不是,不信您問問紅玉,我就是路上遇着她罷了!”說着蘇悅兒轉了頭看向身後的紅玉,紅玉趕緊應聲:“是啊,奶奶湊了巧遇見的郡主,郡主便拉着奶奶進的廳,那話說時,奴婢也覺得突然呢!”
於是老太太點點頭:“她是越發的鬧騰起來了,誒,那你昨個說什麼做媒的事……”
“就興她胡謅?我也能!我瞧着咱們三爺對郡主有意思,便乾脆說了出來,郡主果然急了,還掐了我一把呢,我後面不是和她咬耳朵來着嗎?我說的就是,‘你別那我當猴耍,要不,我就讓你改口叫我大嫂!’”蘇悅兒說着眉眼一抬便是含笑:“當下那郡主不就老實了?”
老太太聞言先是笑,忽而眼一轉的說到:“其實……說來,言兒要真能和郡主成了一對,倒是件好事!”
“這話怎麼說?”蘇悅兒立刻搖頭:“老祖宗,我那是胡說的!”
“胡說也能當真啊!”老太太說着忽而一拍桌子:“嗨,我越想這事越成!反正郡主若去了別家當個主母,也是要算計我白家的,倒不如就讓她留在咱們白家!她想跟了奇兒,是鐵定不成的,軒兒也有了雨晴,單單我言兒還是空着,如今也老大不小的,成日裏的瞎晃也不合適,我瞧着他心裏是真正裝了郡主的,倒不如成全了她們!對,就這麼來!”老太太說着一揚嗓子:“紅櫻!這事交給你去張羅,先去郡主那裏探探風,要是她覺得成,那就去尋個合適的人出來做媒,咱們家三爺也能成家了!”
“是!”紅櫻應着立刻就出了屋,蘇悅兒趕緊的裝做擔憂:“那郡主一心要和我搶大爺呢,她能應?”
“她也要能搶的到啊?如今的,她被那蛇神嚇怕了,三爺這些日子可不都陪着她嘛,日久生情,這事算什麼!”老太太說着一笑:“誒,說是你找我有事,是要和我說什麼?”
“我正想着和您說了這事呢,畢竟昨個我是一時胡謅的,不過如此看來,要真能成一家子也不錯,就是不知道郡主應不應?”
“放心吧,郡主那機靈丫頭不傻,她呀,一準應!”
……
從老太太處出來,紅玉就蹙着眉的嘀咕:“奶奶,這事要真成了,您就不怕郡主到時候藉着妯娌之間的關係衝撞着您?您說起來雖是大奶奶,可到底人家是郡主,萬一壓着您,您不是連話都說不起?”
蘇悅兒做着煩惱狀:“可不是,這次倒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算是夠窩囊的!”
“奶奶,要不你再和老太太說說,別一時糊塗引狼入室啊!”紅玉煽動着。
“不去,我要說這話準保惹得老太太嫌隙!”蘇悅兒搖晃着腦袋:“再說了,我們瞎擔心什麼,就郡主那性子,她這輩子都想和我爭平妻呢,會應了當三奶奶,我纔不信!”說着一擺手,大步往前走,急的紅玉咬着脣的追着在後面嘀咕:“可她萬一答應了不就麻煩了?”
“不能吧!”蘇悅兒說着面露擔心:“這麼着吧,這事啊,你幫我打聽着,萬一,萬一要是郡主真起了那心思,咱們再打算!”
紅玉聞言只得點點頭:“好吧!”
……
中午的時候,蘇悅兒用了餐,大爺都還不曾回來,她正想着要不要去海姨太太的房裏找大爺去,紅玉急急忙忙的進了屋:“奶奶!”
“怎麼了?瞧你那一頭汗的!”蘇悅兒順手拿出帕子給她擦:“難不成郡主那死性的,還真答應了不成?”
“可不就是答應了嘛!”紅玉說着焦急的一跺腳,蘇悅兒手裏的帕子落了地:“什麼?她答應了?”這會她是真喫驚,雖然明白老太太這邊要逼着紅玉,但這會的她也分不清真假,不由的驚了。
紅玉瞧見蘇悅兒的神情趕緊的拉着她:“奶奶,是真的!奴婢剛纔瞧見紅櫻姑姑回來,便過去問,她說,咱們要準備着辦喜事了!”
第一百零一章 二奶奶違規
喜事?
蘇悅兒眼一翻:“郡主竟然答應了?”
紅玉使勁的點頭:“可不就是答應了嘛!紅櫻姑姑都那麼說了啊!奶奶,您快想想法子啊,可不能讓郡主跟了三爺,不然您以後對着那麼一個小嬸,這家還怎麼當啊!”
蘇悅兒白着臉的捏捏手:“走,咱們去老太太那裏打聽打聽去!”
紅玉立刻點頭,當下就給蘇悅兒掀了門簾。
兩人一出屋,紅玉就招來了轎子,蘇悅兒二話不說的上去,由着轎子急匆匆的往老太太那邊去,自己則從轎窗的紗後瞧着紅玉。
她是真急了!怕郡主嫁給三爺……哼,怕是壓着我那不過是明面上的話,她到底怕的是什麼?三爺若娶了郡主,與她,虧了什麼?
蘇悅兒想了一路,待轎子落在老太太院落裏時,她卻看到太太和二奶奶兩下的轎子也在此處,當下心裏便讚了老太太一句高明,臉上卻是陰沉了起來:“看來還是真真兒的了!”說着便趕緊的往廳裏去。
當下入廳行了禮,老太太笑嘻嘻的招呼:“月兒快來坐着,我正和你婆婆說起你這個‘功臣’呢!”
高帽子一帶,蘇悅兒當下就扮演被架上去的造型的,只得掛了笑:“老祖宗客氣,若這事真成,也是紅櫻的功勞,我哪裏算!”
“嘴巴倒甜,和二奶奶學的一樣貧!看你們到老了,是不是隻剩下一張嘴!”老太太說着一笑,葉雨晴立刻嗔怪着衝蘇悅兒道:“大嫂您瞧瞧,您這一句可害老祖宗數落上我了,你可得給我賠個不是!”
蘇悅兒只得做樣子的一欠身:“好好,我賠不是,你的嘴巴可沒長我身上,老祖宗說你,也是你該!”
一時間廳裏笑了一氣,太太伸手一邊一個的拉了:“行了,都別貧了,今個這事兒我心裏還突突着吶,你們倒樂上了!”說着衝老太太淺笑:“婆婆可是得了準信兒!”
老太太點點頭:“自當是準信兒,紅櫻才問了回來,她沒拒,只說只要咱們願意那就行,過幾日的她哥哥就到,讓咱們和她哥哥說去!你說,這不是擺明了的應了嘛!”
“哎呦!阿彌陀佛,我們家言兒準保樂得合不攏嘴!”太太說着立刻鬆了兩人雙手合十,繼而就要招呼着跟前的丫頭去告訴三爺。
“急什麼!回來!”老太太攔了:“瞧你那樣,你就不能沉住氣?好歹你是她的婆母!就算她是郡主,你也別先倒了自己的臺啊!言兒那兒不急,我意思着,咱們把該備的就先備了吧,等把亦蘭的忌日過了,再告訴言兒,倒時說日子,走禮數的,該怎麼着就怎麼着,免得中間隔着個哭日的,不好!”
“婆婆說的是,瞧我,一聽着郡主應了,竟是糊塗了!”太太當下自責。
“得了,你呀,今個立刻叫人回你葉家一趟,正好她們這次都在跟前,快去選點上好的料子出來拿過去,叫人給郡主量體裁衣,做些各禮數配的衣裳來,別怠慢了!”老太太出言提醒,太太立刻應了,當下二奶奶開了口:“我呀。討了這個差去!葉家也是我孃家,我跟着太太回趟葉府,選些上好的料子來,親自送過去到別院,和郡主說說聊聊的也能把身段量了,我順道再討來生辰八字的,也能叫先生給先選出些日子來啊!”
“好,好,也是個上心的,不過,你弄這些不能耽擱了手底下的事,你也是知道的,過些日子的你和軒兒也要出去忙活,早點和你婆婆把手裏的事整順了交給你大嫂,她也好有什麼不清楚不明白的先問着你!省的抓瞎!”
老太太不忘招呼,葉雨晴自然應承,更是笑嘻嘻的到了蘇悅兒跟前拉着她的衣袖說話:“大嫂,給我兩天時間全都理順,帶明日你去祭拜了回來,我就開始一樁樁的交給您!”
“好!”蘇悅兒笑着應了,便陪着大家說了會子話,竟全是老太太細說着關於這喜事的一些安排,等到說了大約一個時辰人散出來時,蘇悅兒覺得自己完全就是上了一趟古代婚俗課,滿腦子都是什麼討日啊,下聘啊,過禮啊什麼的,只覺得好似兩個人的婚事,只是這麼一個眨眼的功夫就被定了,便下意識的想着自己和大爺的這婚姻關係,是不是也定的如此草率。
“月兒啊,明個是祭拜的事,你路上可把大爺看好,莫由着他性子撒狂!再有些日子纔是她的忌日,而且也快到了你進宗祠的日子,晚些我去葉府會選些上好的料子回來,一併叫大師傅跟來給你量量身段,也做幾身新衣裳,免得你出入的沒合身的衣服叫人笑話!”太太客氣的說着,相當的關照,但蘇悅兒知道她老人家這是變相的感謝自己爲她兒子的婚事出了力,自然而然給的好處。只是這好處給的很是高明,又謝了她,又給自己添了愛護兒媳的美名,也算一舉兩得了!
“婆母對月兒真好!”蘇悅兒欠身道謝,太太滿意的扶着葉雨晴去了,待兩人一走,紅玉便是急了:“奶奶怎的不訴苦?”
“我咋個訴?老太太一句話,我就是功臣,太太這不都謝着我了,我還怎麼去訴?只能騎驢看唱本,走着瞧嘍!”蘇悅兒說着一甩袖子就走,也不管紅玉,便上了轎子,吆着回去了。
而紅玉則一臉凝重的跟着轎子,手在袖子裏攥成拳。
……
“姑媽爲了這門親,就這麼關照大奶奶了,雨晴看着眼可熱!”葉雨晴偎在太太跟前,似個孩子一般的撒嬌,太太笑着戳了她腦門一下:“好歹我是她婆婆,有些事總要做的,你也不想你姑父對我冷着臉吧?再說了,幾身衣服罷了,咱們葉家稀罕這些?”
葉雨晴喫喫一笑,便是掃了下週圍,見大家都在外面忙着張羅出府的馬車和回去帶的禮物,便趕緊的說到:“這次可託了姑媽的福能回去看看我爹孃,幾匹布料算什麼?給她也就是了!不過說真的,這次郡主居然願意跟了三爺,我聽着都很意外呢!”
“別說你意外,我倒現在都不大信,你既然等會是要去她跟前的,那不妨就去探問一下!”
“這個我知道,就是……姑媽,您這心裏到底望着誰?”
太太一翻眼:“還用問嗎?你又不是沒長眼!總不能我對言兒好點,你就酸上了吧?軒兒言兒都是我肚子裏的出來的,手心手背那都是肉,軒兒比言兒有能耐,你也是個慣小就清楚的,怎麼的來問我這話!”
“姑媽您彆氣啊,我,我也是心裏怕嘛。畢竟那是郡主啊,她背後可是悅王府,輕視不得……”
“行了,瞎擔心,人家是言兒的妻,又不是和你爭,你怕什麼啊!”太太說着又戳了下葉雨晴的腦袋:“別沒事亂想的,你呀,和軒兒把糧路跑下來纔是正經!這可是大好的機會,拿下了,也是我葉家的路子!”
葉雨晴忙是揉了下腦門,笑着應道:“知道了!”
……
下午的時候,太太帶着二奶奶便離了府。
按正經的,回葉家孃家本不是件易事,除了隔着遠,又因着二奶奶還沒生育,便是不該。但是眼下,葉家人因着太子爺前來,便是晝夜趕路的來了平城的別宅,昨個席宴上已見破了規矩,今個又是爲了這樁喜事,二奶奶和郡主年齡相仿,又是個眼力高的,便才由着她去挑選布料花色外加討八字爲正,這才破例的放了她去,但爲着照顧面子,便是低調的穿了一個小媳婦的外套遮了她的華服,繼而蒙着面的上了太太的車架,混掖着去了。
太太和二奶奶一離府,這白府上下的就算沒了壓山的王,即便老太太尚在她的院裏,可整個白府的小丫頭們,媳婦們,婆子們便是跟放了風一般,各自的偷着閒兒的走動起來,有湊到一起玩笑一會的,也有些趁機忙點自己的事。
蘇悅兒在屋內瞧看着院裏的丫頭們個個心癢癢的樣子,便在屋內偷笑,繼而乾脆點的藉着翠兒的口放了話出去,說自己要睡覺,叫她們都一邊鬧去。丫頭們立刻歡歡喜喜的跑了,翠兒和鶯兒也便趁着閒扯了秋蘭到小院裏坐着閒聊去了。而紅玉自打聽太太出府後,便是說着怕小廝送羊出差錯,藉口自己去盯着也出了院。
一時間院落裏清閒了下來,蘇悅兒也得以悠閒的在屋內窗前站着打量院裏的景緻。她的眼看着那些長廊亭閣,腦裏卻不斷的思索着老太太說郡主應了的事。如今太太都要回去拿布料,樣樣開始準備,二奶奶也是要過去討八字問話的,顯然是郡主真的應了。
可是,她真的就這麼容易放下?這麼容易被自己說服?追逐幸福?放棄利益!郡主難道真能做到?
蘇悅兒一時有些摸不清,正在此時,卻是門口有了說話的音:“大奶奶可在!”
蘇悅兒聞言便親自去迎,此時翠兒她們聽了聲,也趕緊跑過來。
迎面是一個有些年紀的婆子,蘇悅兒瞧看着她的眉眼發現她慈眉善目裏竟有着一些異域風情,尤其是那高高的鼻子和濃濃的美貌,使得她忽而就想到了海家舅爺!
“真媽媽!”翠兒一聲喚的人到了跟前,一雙眸子裏飛着驚訝:“您怎麼來了?”
那婆子一笑:“翠兒姑娘,大爺在我家姨太太院子裏睡着了,姨太太不好喚的,便想請大奶奶過去請了大爺,所以差我來的!”
蘇悅兒在旁一聽,嚇了一跳:大爺竟然睡在小後媽的院落裏,這不嚇死個人啊!
當下臉一白:“好!我這就過去!”說着便趕緊的招呼:“走,過去!”
“大奶奶還是別太大陣仗的好,畢竟這事……”那婆子不好意思的一笑,蘇悅兒也懂的起這意思,忙說到:“你們都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只翠兒跟着我就是了!”說着搖了頭無奈的抬手:“咱們走吧!”
第一百零二章 大爺的背
轎子落在了一處景緻頗雅的院前便停了,蘇悅兒一出來就看到了院牆側面的匾上有一個字:瀾。
瞧着大氣滿溢的字,再看着周圍頗雅的景,蘇悅兒覺得有種奇妙的和諧感,再掃眼去看院內,卻只能看到高高的照壁上繪着蒼茫的海色,一片蔚藍。
繞過照壁,蘇悅兒還欲前行,卻看到一個藍裝女子站在一處假山石景前衝自己微笑,身邊連個下人都沒。蘇悅兒一愣,瞧到那雙似會說話的眼立刻反應過來忙是輕喚了一聲:“海姨太太。”
那海玲瓏聞喚而笑,自己先低了頭,縱然若論輩分她是蘇悅兒的長輩,但到底是妾室,總是低人一等,於是待她輕輕邁步到了跟前時,打頭的第一句便是伴着她手指輕抬:“大爺和我在院落裏疊了一氣,人便累了,我請他回,他卻不依,只說着多疊幾個,這會的人倒就那麼誰在躺椅裏了。我尋思着怕是大爺昨個在海家沒休息好,沒敢驚擾,便叫人在跟前伺候,自己避諱躲在了院口,如今瞧着也睡了有一個時辰了,怕他沾了涼氣,便叫真媽媽去請您的來,便是爲了喚大爺起來。”
蘇悅兒順着海姨太太的手指一瞧,便看見遙遙的大爺躺在一張竹椅上睡的十分香甜,甚至連身上搭着的毯子都被他拖了一半到地上去。
瞧見此景,蘇悅兒萬分抱歉的衝海姨太太欠身就想過去喚大爺,可是眼一對上海姨太太那會說話的眼,她忽而感覺到海姨太太似乎要和她說什麼,下意識的她便說到:“翠兒,去喚大爺起來!”
翠兒聽了吩咐立刻便去,真媽媽趕緊陪着過去,當下海姨太太就和蘇悅兒站在了一起:“您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隨時可以來找我,若您不好傳話來,也可叫人有什麼說給真媽媽。她是故夫人的乳母,當初……我們都是一起隨着小姐過來的。”
“你們一起?”蘇悅兒有些詫異,即便太太說過她是海家人,但是她卻沒想到過,她們是一起進的白家,更沒想到這婆子會是故夫人的乳母,要知道這真媽媽看着是有年歲,但是卻還不及大爺的乳母張媽媽看着老!
“是,我們一起。”那海姨太太說着一笑:“真媽媽今年可是六十七歲的老人了,可她看着,也不過五十出頭不是?”海姨太太說着笑容更盛,立時顯得似個二十八九歲的姑娘一般,完全沒個三十四歲的樣子:“我們都是隨着小姐一起到的白家,真媽媽是她的乳母,我是小姐的貼身丫鬟,陪嫁。”
蘇悅兒聞言點點頭,她早已經清楚,大多的陪嫁最後都是落個姨娘的身份,那也都還是沾了光的。
“小姐去的早,死前把大爺託給了我。只是我到底是個丫頭,待老爺娶了葉家夫人來,人家這嫡母接了孩子去養,我倒只能遠遠看着了。幸好大爺是個念舊的人,即便傷了糊塗了,也還記得常來我這兒玩,就是每每太隨性,總是這般想什麼就什麼,次次鬧了笑話……”海姨太太說着有些莫名的話,掃了眼蘇悅兒,蘇悅兒瞧着她那極富神采的眼,不由的說到:“許是大爺心裏念着故夫人,到您跟前找找她的氣息吧!”
海姨太太點點頭:“大奶奶說到點子上了,我這裏的一切都是按照小姐原有的院落擺設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原封不動的從瀾園裏搬了過來。”
“瀾園裏搬過來的?難道這不是瀾園?”
“這本不是瀾園,不過是個妾室的小院罷了,而太太現在住的荷園就是原來的瀾園。只可惜舊人故,新人笑,瀾園已經只剩下這麼一個小小的院落了。”海姨太太說着看着大爺已經被丫頭喚醒,人正起來,便對蘇悅兒一笑:“您是大奶奶,只有有需要就來找我!我會盡可能的幫您!”
她再次強調着這句話,蘇悅兒只得點頭道謝,這邊的大爺已經甩着胳膊過來,身後跟着真媽媽和翠兒:“哎呀,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在二姨娘這裏睡起來,便覺得神清氣爽呢!”
海姨太太笑嘻嘻的嗔了他一眼:“大爺不能由嘴的亂說,你這話叫外人聽了,不知怎麼誤會我!”
大爺吐了下舌頭,看向了蘇悅兒:“我說錯什麼了?”
蘇悅兒的臉騰的一下紅了,便拉着大爺說到:“你還意思說,疊個東西都能睡着,真不知道你昨個夜裏是不是做賊去了!天色不早了,咱們也該回去了,別叨擾人家!”
“哦!”大爺乖乖的應了聲,衝着海姨太太一笑:“二姨娘我回去了,明個記得帶上我娘最愛的蜜棗糕!”
海姨太太欠了身微笑:“放心吧,大爺!”
……
蘇悅兒扯了大爺出了這瀾園,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而大爺則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到:“二姨娘可神了,小時候我哪兒摔傷了,就去找她,她就會哄我睡覺,等我再醒來,不但不會疼了,傷口也不見了,就跟做了個夢一樣。後來大了,傷疤雖然不會消失,但是卻不會疼了呢!”
蘇悅兒聽他這麼說,立刻想到了催眠的精神療法。因爲殺手這一行,常常都在生死間拼搏,所以難免會因爲連續的任務而高度緊張。而一旦大腦皮層過於興奮,人便會失眠,雖然精神上不會覺得疲倦,但是身體的各個部位卻是會疲憊不說,更會因爲長時間得不到休息而發生延展性的過度損耗,說白了就是機械式衰竭。
她曾有個搭檔,因爲和目標追逐戰時,無意闖入非洲的部族區內,結果彼此要殺戮不說還要面對非洲部族之間的屠殺血戰,這使得他高度緊張的將神經繃了三天三夜。終當他幹掉目標,從那部族區域裏逃出來的時候,他卻因爲高興奮度而無法睡眠,到了第五天上,他的精神狀態依舊亢奮,可是人的機體卻已經到了極限,幸好團隊裏有一位催眠專家,她爲他做了一場睡眠治療,使他安穩的睡了八個小時,而這深度睡眠的八個小時,足以超越正常人二十四小時的睡眠質量!
蘇悅兒當時對這種催眠術極爲有興趣,就想申請學習,但學這個催眠術就要進一家國際艾瑞克森催眠NLP學院學習,而先不說學制年限的因人而異,只那種身份的資格審覈就極爲麻煩。而她畢竟是殺手,很多資料不能被披露不說,更因爲國際組織不認同將催眠被應用到殺人技巧和輔助型技能裏去,故而最終蘇悅兒也沒能學到。
所以這會的她聽了大爺的描述心裏興奮了一下,卻又瞬間失了興奮,因爲她覺得大爺也許是故意和自己說些類似的傻話罷了,畢竟催眠術對她而言,她不認爲古人已經掌握了這種科學的精神療法。
三人回到了院裏,蘇悅兒打發了翠兒去玩,自己便扯着大爺回屋。
仔細的站在門窗前看着下人們沒一個在跟前,她才趕緊的拉着大爺貼着他的耳朵說到:“聽着,紅玉信不得,她對我撒了謊,老太太已經知道了。”
大爺的神情沒什麼變化,仿若沒聽見一般的摸索着他的衣袍,正當蘇悅兒打算告訴他,這裏就你我,你不要再和我裝時,他卻忽然的抱住了蘇悅兒,在她的耳邊輕聲說到:“你自己要小心!”
騰的一下,她的心口猛跳,她激動的看着他,她確信大爺是對她有了信任,願意坦誠,但是下一秒,大爺卻打了一個哈欠,鬆了她直接倒在牀上,甩着自己的兩隻腳丫子叫她給脫鞋。
蘇悅兒似笑似怒,終是伸手給他脫了鞋子。等到他蜷縮到牀上,拍拍牀示意她躺下時,她激動的倒了下去,想聽聽他是不是要和自己坦誠。而大爺此時卻忽然把背給她:“癢癢,幫我撓撓!”
一頭黑線降臨,蘇悅兒就想給他背上一掌,可抬手的一剎那,她看着他自己褪下了衣裳,露出了光裸而帶着傷疤的背……
微愣而僵,她緩緩的放下了自己已經高抬的手,她細細的掃過他的背,忽而發現那背部的肌肉沒有絲毫的緊繃,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砰,砰砰……
她的手輕輕顫抖,但還是慢慢的放在他的背上……
砰,砰砰……
他的背只是輕微的哆嗦了一下,便再度回覆了放鬆的姿態……
“你,哪裏癢?”她笑着問着,只覺得有一種幸福在心底淺淺的盤旋。
胳膊後曲,修長的手指停在那刀傷疤處:“這裏……給我撓撓……”
他輕聲的說着……
她慢慢的將放在他背上的手滑到他的傷疤處,小心翼翼的將手指輕撫着那猙獰的疤痕,看着那凸出來的紅,她能想象到當時那些血液是如何的噴濺出來浸溼了衣衫,也能想象到,他是如何的絕望在往前爬,掙扎在痛楚裏往前爬……
忽而他修長的手指覆上她的手,繼而他轉了身看着她,淺淺一笑,那一刻似滿園的桃花盛開將她籠罩!
第一百零三章 黴人囧事
青衣捧新芽,粉妝脫羅襪,春風一拂手,滿城皆飛花。
呼吸在瞬間一頓,蘇悅兒清楚的感覺到他的鼻粱已經觸碰到她的臉頰。她看着那溫柔而笑的桃花眸,感受着他鼻翼裏噴濺而出的呼吸,只覺得她的全身都進入了緊張的狀態。
“你……”她的話音只吐出一字,輕柔的脣瓣便落在她的脣角,繼而他的手終於放開她的手,抽到她的跟前,輕輕的捧住她的臉。那指尖帶着熱溫與輕顫,似捧起一朵嬌柔的花,而他的脣,則輕輕柔柔的點點前移將她整個脣侵覆。
“唔……”大量的多巴胺加速分泌,她的身體輕顫,在本能的一聲哼後,緊張的身軀開始急速癱軟,呼吸也在他這溫柔的親吻裏慌亂而急促。
柔軟的脣瓣帶着鴛鴦水的溫度,溫吞而美好,四瓣脣的斯磨裏,帶着滾燙熱度的舌點點的掃過她的貝齒。
沒有抗拒,沒有猶豫,她似一個無意識的玩偶一般乖乖的張開了嘴任由他侵入,當彼此的舌勾纏在一起時,她已經感覺到有團火從自己的小腹升起……而他的手也由她的臉部漸漸的滑到她的頸部,繼而遊走到她的柔軟上輕輕的揉搓……
“呼……”鬆開了脣舌,彼此都在補充着氧氣,他的脣即刻開始從她的脣向下蔓延。
揉搓帶來的感覺讓蘇悅兒有些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什麼,內心便似海上波濤一般開始了掙扎:我,要不要,應?
而大爺的脣卻已經去到她的胸口衣帶,用牙齒輕輕的咬開……
衣帶一鬆,蘇悅兒緊張的一把抓了衣裳,更是伸手撐住了大爺的胸膛:“那個……你看我們……是不是,是不是太快了?”
白子奇的臉色未變,但人僵住了,下一秒他似笑非笑:“快?”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快在哪兒……
蘇悅兒的臉頰紅的滴血:“你看吧,這個事呢,要,要兩情相悅,要彼此交付終身,要……”
“難道我們不是?”白子奇眨巴着眼,眼裏好似閃過一絲不悅。
“這個……”她剛想解釋,可忽然一股熱流的出現,讓她不由的愣了一下,繼而她一張嘴,一把推了大爺就跳下了牀,繼而便往淨房裏衝……
白子奇十分鬱悶的張了張嘴,而後攥了拳的在空氣裏捏了捏,便無奈的低頭瞧自己已經高挺的慾望,但是……他卻忽然看到了那淡藍色的牀鋪上一點點的紅……
他直接蹙了眉,有些擔心的跳下了牀,可才邁了一步,卻又反映過來,臉上不免是抽搐的神情。繼而他在屋內旋了兩步,便又失笑的爬回牀上,然後無奈的套上了褻衣鑽進了被窩裏。
可是好半天,他的蘇悅兒也沒出來,他又不免擔心的爬了起來,最後還是猶猶豫豫的走到了淨房前,隔着門簾喂了一聲。
聽到大爺的一聲喂,已經囧到想死的蘇悅兒趕緊招呼:“別,別,別進來,那個,那個……那個……”她那個了半天也說不出來啊,難道她能說大爺我生理期您能告訴我古代生理期要用什麼不?她敢拿宣紙擦PP,可不代表她敢拿宣紙來那啥,而且最關鍵的,大爺還在屋裏,就算她想拿,也難!
大爺在外搖搖頭,嘆了口氣,繼而輕聲說到:“既然這樣,那活該你丟臉了!”說着大步朝前的去了門口,也不管自己的衣裝不整,便敞了房門大喊:“翠兒!”
翠兒聽喚,撒丫子的跑了來,秋蘭恰是和她一起說話的,也趕緊跟了過來。
“大爺,您要什麼?”翠兒一見大爺那樣子,便是無奈,一邊張口問着,一邊立刻動手把大爺的褻衣拉整,衣帶也拴好。
白子奇由着她拴,臉上卻做着神祕狀,拉着翠兒小聲說到:“月兒生氣了,她不離理我,鑽到淨房也不出來,你快幫我勸勸!”
翠兒一時錯愕還是趕緊進了屋,秋蘭也忙跟着進去,此時白子奇大步回他的牀邊,然後故意的一伸手指“咦,這是什麼?”
秋蘭正跟在翠兒的後面,聽聞就轉了過來,這一瞧見,頓時心中大明,趕緊的上去兩下把牀鋪子扯了:“那個,大爺咱們換一牀睡!”便趕緊的抱着扯下的牀單去往櫃子前,而這個時候翠兒也從蘇悅兒那裏知道了什麼事,趕緊的跑出去,到了隔間張羅着取物。
不一會功夫她捧了東西溜進了淨房,當蘇悅兒看着那奇奇怪怪的東西的時候,下意識的問道:“這,這裏面是什麼?”
翠兒顧着幫蘇悅兒換衣裳,頭都沒抬:“除了草木灰,還能是什麼啊!”
那一刻蘇悅兒簡直想撞死!
等到好不容易克服了心理障礙,重新換了身衣服出來的時候,秋蘭已經麻利的把牀重新鋪好,大爺都已經不客氣的趴在牀上了。
“那個,你們,你們先下去吧!”蘇悅兒頂着那豬腰色的臉悻悻的發話,待看着兩個丫頭就要退出門去時,忽而又想到什麼的趕緊喊住她們兩個:“等等,你們,你們去給我找些東西!”
“奶奶要什麼?”翠兒立刻接口。
“那個,你和秋蘭去,去給我找些熟宣來,還要找些棉花,要上好的,還有,還有一些棉布來!”
兩個丫頭當下茫然,但奶奶要,自然是應的,當下問了大約要多少後,便退出去了。
蘇悅兒忿忿的想着自己要做出生理衛生用品的可行度,人蔫了吧唧的回到了牀邊。待看到大爺那趴在牀上要死不死的樣子,一時囧的更不知道該說啥好。
而此時大爺卻忽而撇過了腦袋看着她一笑:“站着做什麼?陪我躺一會也好!”
蘇悅兒有些意外:“我可以嗎?”她隱約記得古代男子是極其避諱女子月事的事,就連正妻在生理期都是不能睡在正寢而是要睡到路寢去的。
“我想抱你一會……”大爺說着把腦袋轉了回去,似大字一般趴在牀上的身子便翻轉過來,只伸着左手攤開胳膊,繼而勾了勾左手的手指。
“噗嗤!”蘇悅兒忽而一笑,繼而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那個……對不起……”話還沒說完,大爺一扯她的胳膊,將她直接拉倒在懷裏,繼而擁着她在她的耳邊輕問:“如果,如果不是因爲這個,你,你會拒絕我嗎?”
蘇悅兒身子一僵:“那個……那個……”
大爺的眼裏閃過一絲失落:“我知道了。”
當下抱着蘇悅兒的胳膊也鬆了勁。蘇悅兒一察覺,便立刻轉身:“不,你不知道……”當下的她的脣碰到了他的鼻尖,繼而她身子一哆嗦,便似豁出去般的說到:“你別誤會,我不是拒絕你,我只是覺得還沒到時候,或者說,我還沒準備好……也不是,那,那啥,你覺得我們兩個真到了彼此交付一生都不悔的時候了嗎?”
大爺僵了僵沒說話,隻眼裏閃爍着不解。
蘇悅兒無奈的長出一口氣:“我知道,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遲早都是你的,甚至按照道理,我早就應該和你……可是,你看看你身邊的女子,除了我,眉夫人也好,那幾個姨娘也好,她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你有想過她們的幸福嗎?也許,在這個時代身爲女人,當男人要時便不能說不,可是,我和她們不一樣,我希望我和你的結合是因爲彼此的心,因爲我們彼此相愛,而不是因爲我是你的妻子,更不是因爲我們兩個彼此的身份便應該如此!”
白子奇眨巴着眼,他看着蘇悅兒完全不知道她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但是他卻偏偏看着她的眼看到了她的真誠看到了她的不討厭。
“我們需要時間,需要確認彼此的心意,若你真的願意擔負我一生的幸福,而我也願意交付給你,終生不悔時,那纔是我們應該的時候!”蘇悅兒說着抓了大爺的手撫摸着自己的臉,繼而淡淡一笑:“你說好不好?”
白子奇在大約僵了三秒後點了頭:“好!”
既然她希望再等等,那就……等等好了,不過,她還真是……
“既然你說好了,那麼現在你看你要不要轉過去睡?”蘇悅兒鬆了大爺的手,繼而清咳了一下:“你的寶貝頂到我了……這,不好……”
……
臨近黃昏的時候,蘇悅兒無法賴在牀上便起了來,她實在不習慣啊!
小心翼翼的站在門口,看着丫頭們將後面的睡房打掃出來,她便清楚按照習俗她要乖乖的睡路寢去了。而此時,一個年輕媳婦笑呵呵的進了院,迎面遇上鶯兒便說了一句,一起到了蘇悅兒的跟前:“大奶奶,太太帶了大師傅來,還帶回來許多的布料,您快過去選一選,量量身段吧!”
蘇悅兒聞言便明白這是太太跟前的人,忙客氣了一句:“該怎麼稱呼你?”
“哦,奴家是二爺跟前跟車人羅興家的。”
“哦,羅興家的啊,太太一回來也不休息一會這就喚我過去,我若擾了她休息,不大好吧?”蘇悅兒客氣着。
“瞧大奶奶客氣的,太太早回來了!這陣也歇完了,聽着二奶奶從別院也回來了,就叫奴家來請您過去,連帶着老太太在,一起的量了身段裁衣!”
第一百零四章 二奶奶出事!
蘇悅兒當下隨了這羅興家的帶着翠兒去了太太的院落。
小心翼翼的下了轎子,蘇悅兒極其彆扭的前行,因着那月事帶也是才由秋蘭找出來給她的,使她極其擔心,生怕哪兒出了岔子把臉丟光,所以她份外不適應的樣子也使得羅興家的瞧看了出來,一臉關心的小聲說到:“大奶奶要是腹痛不得勁可要早說,該喫藥調的那可耽誤不得,這是大事!”
蘇悅兒聞言便覺得這年歲的婦女眼睛毒辣滿口八卦,只得訕訕的點頭應了,心裏咒罵着自己當初怎麼早沒想到這事多備點東西出來。
磨磨唧唧的入了院內,當下就看到敞廳裏,老太太已經坐在上首的羅漢牀上笑咪咪的看着兩個婆子扯起一匹布來,紅底金絲的宮錦果然華貴非凡,遙遙的就已晃人的眼。
“大奶奶來了!”丫頭們招呼了一聲,蘇悅兒便進去行禮,剛要福身,老太太就已經招呼:“月兒快來,你婆婆可搬來不少好料子,這匹拿給你做身正裝可好?別跟昨個一般連身紅色正裝都沒!”
蘇悅兒聞言忙笑,但還是顧着給旁邊的太太行了禮,在太太點頭笑過後,她才衝老太太回話:“這麼好的料子,可是宮裏才用的東西,我可是平頭老百姓那裏就用的起?這個啊,還是拿去給郡主準備婚嫁的衣裳得了,我房裏沒紅色正裝也怨不得別個,才做好的那身本就不錯,賴我自己笨手笨腳!”
蘇悅兒自己攔了責任,算是幫太太留了面子,太太聞言也覺得她還懂事,當下一擺手:“月兒別客氣了,我能搬來就能做,雖說是宮裏的供奉,但我葉家每種宮料還是能賞個一匹半匹的。這紅底金絲緞,是宮裏的好東西,最是東方貴妃的心頭愛,所以年年都織造了不少,宮裏也特准的我們自留兩匹,這幾年的下來,庫裏還是有幾匹這錦緞,如今我說給我那弟妹這樁事,她直接開了庫的由我們挑,虧得雨晴眼毒,生生把庫裏的稀罕都翻了出來,如今我一氣的搬,架不住我兄弟都來揶揄我和雨晴兩個,說我們是一心都生在白家了!”
老太太聞言一笑:“叫你兄弟肉痛下也好!反正是他外甥的親事,他少不得出!”
“那是!”太太笑着一招手:“月兒,這匹就給你做兩身吧,裏裏外外的也夠,至於郡主那邊的你不擔心,我還拿了個稀罕的來,給你瞧瞧!”太太說着便叫丫頭取了一旁包着棉布的布匹來,蘇悅兒便趕緊的謝了太太的關照,掃眼去瞧。
結果當棉布扯下,這布料一抖開的時候,蘇悅兒才相信了那句話:古代的織造水平已經足令人驚歎!
面前的錦緞,正紅的底子上閃爍着成鳳成龍的圖案,那一朵朵花兒連樣子都不重!
“這是雲錦,由我葉家耗百工織就而成,名曰:‘嫣紅金銀妝對龍對鳳百花錦’,當年東方貴妃冊封時穿的吉服用的就是此料,幸得我孃家庫裏尚有這麼一匹,正好給郡主做身嫁衣送過去,也不輕慢了人家!”太太說着一臉傲色,身邊的丫頭婆子早一嘖嘖。一旁跟着的翠兒一時看的眼直不由的輕嘆:“錦衣妝?難道這料上的全是金絲銀線不成?”
太太當下笑抬了眉的點頭:“這是自然!宮裏的料子用的都是實打實的金絲銀線,那會和外面一樣拿些銅絲鍍上層金粉就裝金線!那衣服穿了連洗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擦落了金粉穿出去丟人,可這料子你們可以掂掂,沉着呢!宮裏能穿上這等料子的人可不多!話說,除了當年的皇后娘娘,只怕也就東方貴妃有這福氣了吧!就連德……”
“二奶奶來了!”太太正說着,院口有婆子唱了音,當下收了口的命人把料子先捲了,便喜滋滋的瞧着她進來。蘇悅兒也想知道結果,便抬頭去看,卻當下發現二奶奶的臉色不大對,額頭上竟都沁着一頭細汗。
“雨晴來的遲了些,請……”二奶奶說着臉色一變,掩口往側邊跑,張口乾嘔了下,卻一時沒吐出什麼。
老太太抬眼起身,太太也驚了起來:“這是怎麼了?下午過去的時候不還好好的嗎?”
二奶奶一時發嘔說不出來話,跟着她的冬蕊則一邊給她順氣一邊說着:“也不知怎的,回來路上奶奶就不大舒服,嚷嚷了幾次頭暈噁心,剛纔吐了點東西出來說是舒坦了,可這會的又……”
二奶奶一勁的吐,一時說不上話,老太太瞧着忽而抬了手:“該不會是有了吧?”
這話一出,太太臉上本是擔心,可聞言便是一僵繼而笑便爬了臉:“哎呦,就是啊,會不會是有了?”
二奶奶才吐的換氣,聽這麼問,一時也怔住,自己捂着肚腹一臉茫然,答不上個所以然,當下老太太便開了口:“快去請王老御醫來瞧瞧!”
當下下人們便有應的去了。但是此時二奶奶忽而皺起了眉頭,繼而捂着胃部有些哆嗦。當下身邊的幾人發覺不對就往前湊,而蘇悅兒瞧着她捂着胃喊疼,臉色又白而見黃,竟無血色,當下腦海裏一閃,便是大喊到:“來人,快取清水加鹽來!”
她喊着便是邁步朝前,甚至一把扯開了太太和那丫頭冬蕊,直接抓了二奶奶就命令般的吼到:“快扣你喉嚨!快啊!”
二奶奶錯愕一時不解的頓住,只汗水滿額,太太和冬蕊瞧着發慌不知道大奶奶發了什麼神,兩人趕緊跑過來本能的就伸手要來抓拖開蘇悅兒,可蘇悅兒這個時候也是真的急了,當下乾脆胳膊一卷一揚,兩個拉她的女人一左一右的就被她甩了出去,而她也不管兩個女人的呻吟聲,當下就右手抓了二奶奶的下巴一捏,繼而左手就伸進了二奶奶的喉嚨。
當下二奶奶受了刺激,哇的一下就往外吐,恰是吐了蘇悅兒一身。
蘇悅兒依舊不理會,只大聲說着:“對,對,使勁吐!”她說着甚至看到二奶奶的背脊抽了幾下,再無動力時,竟是乾脆右手的尾指抵上她的喉管一壓。
呼吸被迫停止,喉管刺激的引咳下,引起胃部抽搐,二奶奶狼狽的又吐了一氣。
全廳的人看着大奶奶和瘋了似的“迫害”二奶奶一個個嚇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尤其那太太被人從地上扶起來,捂着腰的都不知道是該喊救命還是改喊住手!
“水來了!”翠兒不虧是跟過蘇悅兒見識過清水加鹽的,當下就提了一茶壺的水來急急地說到:“奶奶水來了,開水沒敢拿,我用的涼水……”
“加鹽了沒!”蘇悅兒一把拿過,幾乎是惡狠狠的問到。
“加了!加了一大勺!”翠兒趕緊鬆了手,大奶奶一身腥臭的樣子,還惡狠狠的問她,着實讓她也害怕!
“喝!”蘇悅兒當下把茶壺嘴就塞進二奶奶的口裏:“使勁的喝,你要是不想死,就趕緊喝,喝了在吐,直到把毒全吐出來!”
蘇悅兒這話一出來,滿廳的人才算恍然大悟。二奶奶這會也不傻,聽了說便使勁的抱着茶壺喝,哪怕水灑了一脖子!
“吐,吐,快,不行就扣!”蘇悅兒說着恨不得再上手幫她扣,而二奶奶一聽那扣字,自己就弓了背的嘩嘩去吐,當下就這麼滿廳的人份外狼狽和焦躁的看着二奶奶吐,大奶奶灌!
這麼過了大約半個小時的樣子,二奶奶吐的東西漸漸清亮如水,王老御醫也被樂呵呵的請了來,結果一瞧見這架勢也是嚇了一跳。但還好,他的專業讓他大體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趕緊的給二奶奶號脈,下針,又引着她催吐了一氣,到完全吐的就是水的時候,那老王御醫纔是一頭的大汗,急急忙忙的叫下人去抓藥給二奶奶清體內各臟器的毒。
“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大約瞧出來事情已過,太太已經臉色灰白的開口詢問,那老王御醫一邊擦汗一邊說到:“懸啊,真懸,要不是二奶奶已經開吐,吐了不少的毒出去,只怕等我到,二奶奶已經命喪黃泉了!”
“什麼?”太太聞言嚇得腿腳便軟,眼珠子上翻,當下的丫頭婆子們扶着她趕緊的坐了,王老御醫順手的倒了點鼻菸油出來摸到了她鼻子下,隨着一聲噴嚏,太太抽抽嗒嗒的算是緩了過來!
“好好的人怎麼就這樣了?”老太太倒是穩的住,啪的伸手拍了桌子,當下便問:“王老御醫,我們二奶奶中了什麼毒?”她在蘇悅兒喊出把毒吐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在判斷,這會的她心裏也有了點數。
“哎呦老太太,您別動怒,一個我還能照顧着,你要再氣個好歹出來,我可怎麼顧啊!”老王御醫趕緊的說着:“二奶奶怕是哪裏沒留神,喫了不乾淨的東西,中的是砒霜!”
廳內的人一聽各個是驚了心,老太太卻是眼一轉大喝到:“這些狗奴才們,一個個忙東忙西的忙的眼大了不成,叫你們滅點耗子,竟能把人傷了,我看你們統統都是皮癢癢了是不是!”
在旁的紅纓立刻上前安撫:“老夫人啊,您彆氣,有什麼咱慢慢理會!”說着一擺手,旁邊的婆子們趕緊的伺候的伺候,忙活的忙活,她便到了那王老御醫跟前一欠身:“王御醫,今日裏可全仗着您救了我們家二奶奶啊!您這裏可是大恩,改日我們登門重謝!”
“哪裏哪裏,是二奶奶命大,自己先吐的差不多了,要不然等我來,也是無力迴天啊!”王老御醫不敢居功,自是說個清楚,紅纓陪了笑,說着客氣的話,趕緊的高聲喊着帳房封了二百兩銀子,備下了雙抬轎。
照規矩遇喜纔給大數討個吉利,但因着這位老王御醫原本是宮裏的太醫院的首座,如今年歲大了告老還鄉回來也沒開醫館,只就近的大戶人家請的動,動輒也是要給五十兩的酬勞,可今日裏差點出了人命,隨時救下了,未免招惹是非,便直接給了二百兩的診金,說白了也是有封口的意思。
那王老御醫好歹也是宮裏混出來的油條,對着人情是非清楚的很,當下一笑說了聲多謝,便改口說是二奶奶腸胃不適多將養着也就是了!而後告辭了出去。
“抬二奶奶回房休息,這廳裏收拾了!月兒速去換身衣裳洗過了到二奶奶房裏去!走吧,我們都過去!”老太太發了話,當下衆人應了做事,蘇悅兒也被滿身的穢物尋的儘可能憋氣,聽了這麼說,趕緊的告辭回去,太太那些上等的布匹也沒顯擺成,那大師傅也被先請了客房裏休息,並有知事的婆子送了銀子,算作封口等等。
蘇悅兒回了院,便是脫了這身滿是污穢的衣服:“扔了,要不得!”繼而叫人燒了水,因着不方便,值得是擦抹了下身上。待全部重新換過收拾完,大爺也從正房跑到了路寢裏,一臉好奇的問着:“怎麼了怎麼了?聽說你滾到糞堆裏了?”
蘇悅兒無奈的白了他一眼:“我就是想滾到糞堆去,也要在白府裏找的到糞堆!”
“那你怎麼整的一身臭哄哄的?”大爺說着翹着二郎腿往凳子上一坐,伸手抓了旁邊的青梨就啃了一大口。
蘇悅兒明白他是在打聽發生了什麼事,便一邊讓丫頭給她重新整理妝容一邊似不在意的說到:“誰知道二奶奶去了哪兒喫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剛回來就不大對,我在旁瞧着,越看越和中了砒霜的毒一樣,我便嚇得叫她趕緊吐出來,可她又吐不出來,我一着急去幫忙,結果倒吐了我一身,能不臭哄哄的嘛!”
“砒霜?你哄我,那東西不是能毒死人的嘛,沒聽說過中了這毒的還能活着!”
蘇悅兒當下撇嘴:“胡說!任何毒都會因着毒素劑量的大小和反應時間而有不同的獲救途徑和時間!我告訴你,幸好今個是我在跟前,叫她催吐排毒,要不然,只怕還真就……”蘇悅兒忽而收了音的嘆了一口氣,不由得從鏡子裏看着大爺,她忽然想起了那次他被蠍子蟄傷,要不是自己在跟前,他怕也已經死翹翹了!
大爺丟了核的擦抹了手,便是站了起來:“那我去瞧瞧二奶奶!”
“哎,你去什麼啊!一個大老爺們的!”蘇悅兒瞪了他一眼:“屋裏待着吧!”
大爺撇了下嘴,人便自己出了屋去了往後院那邊,蘇悅兒也沒工夫理會他,只趕緊的換了身衣裳去了二奶奶院裏。
第一百零五章 驚爆!
這會的,二奶奶吐的胃裏已經空空,卻因着後怕還是不住的往肚子裏灌那鹽水想再吐,衆人勸着都不大管用,瞧見蘇悅兒來了便趕緊說給她聽,她只好過去勸她:“別喝了,你已經吐的是水,就沒什麼事了!”
二奶奶聞言頓了頓,一鬆手丟了手裏的茶壺摔了個粉碎,人卻抱着蘇悅兒哭了起來:“大嫂!是你救了我啊!”
看着大家都注意着自己,蘇悅兒有些彆扭,趕緊的一邊安撫二奶奶,一邊伸手將她拉起來爲她擦着眼淚:“好了我的二奶奶!這麼多人看着呢,您還是收收!我也不過是原先見過砒霜鬧死人是什麼樣,所以才能幫上忙,好了,沒事了,啊!”
話說到這份上,二奶奶也就抽抽嗒嗒着收。此時老太太輕咳了一聲,紅纓立刻就把滿屋子的下人都攆了出去,當下屋裏只有老太太,太太,二奶奶和蘇悅兒四個。
“你喫了什麼碰了什麼?”老太太一開口就奔主題去。
葉雨晴茫然的搖搖頭:“我沒喫什麼也沒碰什麼啊!”
“你和我在葉家喫喝都是一樣,而且那是我們的孃家不會有什麼,我也沒什麼事,是不是你在別院喫碰了什麼?”太太也是盤算過的,張口便切要害。
“我去了別院就喝了一口茶,還是自家過去的下人倒的,也該沒什麼啊!”二奶奶鎖着眉,一時也很茫然。倒是蘇悅兒轉了轉眼,忽而開口問說到:“昨個我瞧見郡主脖子上掛着個雄黃石來着,那東西是毒物,若是受熱了就能使聞者如同中了砒霜,我還提醒她叫她小心,莫不是你在她那裏,碰了那玩意?”
二奶奶聞言一愣,呆呆的看了蘇悅兒好一陣纔開了口:“雄黃石能東西能叫人中毒?”
蘇悅兒只得把昨天對郡主編的故事又說了一遍,當下屋裏的人是恍然大悟,而二奶奶臉色幾變後說到:“這麼說來她是知道這石頭若受熱會害我?”
蘇悅兒抓了二奶奶的手:“難道你碰了加熱後的雄黃石?”
二奶奶咬着脣一臉怒色的說到:“她是存心的!郡主說她四肢痛,叫我幫着她用雄黃酒擦過身,她那丫頭喊着冬蕊幫拿了東西去,我便順手幫裏她,結果,她一時說什麼熱熱的燻了石頭能更有用,便叫我把那雄黃石丟進了火盤裏燒了燒……”
“那她呢?難道她不再屋裏?”蘇悅兒詫異。
“她在,但是她說她這幾天臉疼喉嚨痛,用帕子包了臉,捂了口鼻,而且而且也沒燒多一會,她就叫我滅了火,和我出了屋說話……”二奶奶說着手便抓着被單緊握成拳,蘇悅兒見狀立刻那話刺她:“奇怪,我明明告訴她這樣有毒,她怎麼還如此大意?就算不信我,也犯不着胡來啊!”
“她哪裏是胡來,她是誠心!”葉雨晴說着忿忿將拳頭砸在牀上,蘇悅兒還沒說話,太太就開了口:“雨晴,別胡說。她和你無怨無仇的……”
“姑媽!”葉雨晴眉一挑:“她是誠心的!您知道我問她要八字的時候問起她怎麼看上我們三爺的,您知道她這麼答的嗎?”
太太一愣:“怎麼答的?”
“她說:‘嫁不嫁三爺不是我說了算,反正我鐵了心進白家,老太太總要給我一個纔是,如今八字給你了,拿去算吧,老太太把我給誰,我都認!我呀,聽天由命!’我當時聽了這話,還以爲她賊心不死非要和大嫂掙大爺呢,這會的我纔算回過味,她哪裏是要和大嫂爭啊,她這是想害死了我,好給她挪窩!”二奶奶說着眼淚就吧嗒吧嗒的落。
蘇悅兒聞聽這下算是理會到郡主怎麼個答應法了,而太太一聽這話當下就站了起來:“胡鬧!她以爲她害死了你就能嫁給我軒兒?哼,我軒兒可沒糊塗,不會任人擺佈!”
太太一時生氣說了話出來,說完才意識到老太太也在跟前,當下臉色就急變。老太太卻當沒聽見,只閉着眼睛晃了晃身子說到:“郡主到底算的誰,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我們何不瞧上一瞧?”
當下屋裏的其他三個女人都望着老太太,老太太才衝着二奶奶說到:“雨晴,委屈委屈你吧!”
……
二爺跳下了馬車便是跟瘋了一樣往自己的院落裏衝,沿途撞上的人無不被他推翻在地,盆啊鉢的摔了一地。
待衝到自家院門口,聽到嚶嚶的哭聲時,他忽然就頓了身子,步子都不敢往前邁一步。
“雨晴!”屋內一聲太太的哭嚎頓時把二爺嚇得一個哆嗦,繼而趕緊的衝了進去。
葉雨晴躺在牀上,似死似睡,任由太太哭嚎着趴在她的身上,而旁邊老太太一臉陰色,手拉着葉雨晴的手,一言不發。
“雨晴……”二爺呢喃着有些踉蹌的到了跟前,繼而似是吞嚥了一下口水問着屋裏的人:“她怎麼啦?不是下午還好好地說回了趟葉家,怎麼這就……”
“不知道,她去別院裏討了生辰八字就如此了!”太太嗚嗚的哭着忽而抬頭說了這麼一句,把二爺聽到發愣,待旁邊的冬蕊哭兮兮的解釋完畢,二爺的臉色徹底的變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她難道是要爲了跟我而害雨晴?”
老太太此時看着二爺說到:“二奶奶生死未卜,我白家急需喜事沖喜,來人,紅纓由你去別院問問郡主,可願意後日就與我家三爺成親!”
紅纓聽命便應了而去,一屋子的人都措手不及,就連二爺都是一愣,忍不住的衝着老太太喊了一句:“老祖!”
老太太眼皮子抬了下:“她若肯嫁,就說明她是無心,或許是她壓根就沒把月兒的提醒放心裏,可她若是不嫁呢?那二爺,你是不是會考慮親自上門去和郡主提親呢?”
老太太的話把二爺嚇得一頭汗水,當下跪地磕頭:“軒兒不是那喪盡天良的人,若是她害了雨晴,我便親手要她的命!”
老太太似悠閒自在的搖搖頭:“要她的命你還要賠命呢,連我白家都要搭進去,我要是你,她若真敢害雨晴,那我就上門求親娶了她,從此叫她生不如死!”
老太太的一句話,二爺頓時身子一震不再言語,而蘇悅兒卻注意到太太本哭嚎的臉變得瞬間慘白,好似被人一把刀插進了心口似的,完全僵住了。
“咔啦!”一聲乍響,一道閃電在空中劃過,使得這黃昏近黑的天一瞬亮如晝,繼而轟隆隆的雷聲滾滾來,啪啪的,豆大的雨點便砸在了門窗上!
……
雨嘩啦啦的下着,蘇悅兒站在屋角的窗戶前,任風夾着豆大的雨水打在自己的身上。
二奶奶被郡主名目張膽的毒害,擺明了是喫定她會死,若不是自己在跟前幫了忙,現在的白家早已門上要掛白布了。可是當這種事被拿了出來,卻誰也不能做什麼,只因爲對方是皇親國戚,而自己就算是四大世家也不過是百姓!只能忍!
她看了眼坐在一旁閉目養神一般的老太太,她越發的覺得自己要在這個家族裏生存就更要拿出些雷霆手段。而老太太這一招毒辣之逼,儼然就是要郡主自己做出一個生死之選!而無論是選二爺還是三爺,顯然屬於她的下場都不會好過!
老太太的毒,郡主的辣,這一刻衝擊着蘇悅兒的心,使她越發的感覺到做一個被人覬覦着的家族之主,將要面對的是怎樣的血雨腥風!
哎,我壞了郡主的棋,把她逼到了選擇之上,不知道那個瘋子,又會如何的報復給我……蘇悅兒正想着,就看見披着蓑衣的紅纓已經出現在走廊。
她取了蓑衣斗笠,進了屋,二爺是第一個發問的人:“她怎麼答?”
紅纓並未直接回答二爺,反而衝着老太太說到:“奴婢去了別院,按照您的交代說:二奶奶昏死以成彌留之態,老太太您問她肯不肯沖喜,若肯就在後日裏嫁給三爺。”
“她是何反應?”老太太眼都沒睜。
“郡主面露驚色問了奴婢關於二奶奶的事,奴婢答了御醫說她中了砒霜毒,將是不治之後,郡主便請奴婢轉告老太太,先請您節哀,說她本一心要嫁的是大爺,但大爺已有妻室,如今說嫁於三爺,也是想念着和白家的情誼。可此時卻聞聽二奶奶出事,她內心絞痛,便請老太太允許她不思婚嫁之事,先放一放,但若老太太真有意沖喜,她倒勸老太太您想開,說,說若人去燈滅,二爺一人維持家也未免孤單,而她念及和白家的情誼,倒也願意效太太之舉,待二奶奶孝期去,便給二爺填房!”
“什麼?”二爺一聽當下一拳砸在桌几上,太太的臉色更加難看,甚至哆嗦着身子扯着手裏的帕子。
“哼,想做二爺的填房?還效仿太太!”老太太睜開了眼陰森森的一笑:“如意。你瞧瞧啊,你未來的兒媳婦多麼讓你這個做婆婆的丟臉!”說着一瞪眼:“好啊!既然她這麼有心,我怎敢不成全!來人,即刻出府採買婚禮用品,大張旗鼓的喧鬧出來!還有!立刻修書咱們的幾大好友世家,不妨說的清清楚楚,後日咱們就準備大宴賓客辦喜事!”
“老祖!難道您要我娶她?那雨晴怎麼辦?”二爺的滿臉青色:“您叫三弟怎麼辦?”
老太太看了一眼他,確實嘴角一揚:“怕什麼?有人來收這個爛攤子!”說着她高喊到:“吳管家!即可發貼子出去!新郎倌的位置,空着!”
第一百零六章 兔子咬人!
雷轟隆隆的在天空若鼓震動,不時的有閃電劃過將站在朱廊下的一抹身影勾勒而出。
“爺!白家來人了!”有小廝穿過漏雨的花架跑到那身影前,在不時閃出的亮光裏迎着那張冰冷的臉說到:“是吳管家親自來送帖……”
“帖?”那冰冷的眼眸一挑,他竟抓了那小廝的衣領:“什麼帖?”
“小的在外面聽不大清楚,但似乎說是喜事……”小廝話還沒說完便被一股力量掀翻在地,等到他爬坐起來,眼前的爺卻似風一樣消失在大雨中……
……
“吳管家,既然是喜事,怎麼帖子上不寫明啊,莫不是還要我們猜?”東方老爺看着手裏的帖子掛着笑的問着吳管家。吳管家欠身打了個哈哈:“呵呵,這個……東方老爺就別爲難我們當下人的,這事出有因,老太太發了話下來誰敢問啊,還不是說怎麼就怎麼?”
東方老爺聞言嘿嘿的一笑點點頭,眼卻掃了邊上的東方夫人一眼,當下東方夫人起了身:“誒,老爺啊,上次請白家到我們府上游園的時候,我記得吳管家他好似對那個明堂的金磚特感興趣,這次不是給宮裏修葺殿宇的時候進了一批金磚樣貨的,您還叫咱們專門帶來一匹來給吳管家嘛。正好他人在,不若就給了他帶回去唄!”
東方老爺立刻做恍悟狀:“哎呦可不是嘛。都忙太子爺的事去了,我竟忘了,你快快叫人去來!對了多拿些油紙來包好,今個可有雨!”
當下的東方夫人招呼了下人去取,吳管家忙是客氣,於是東方老爺借次插諢打科的和吳管家說起金磚是如何的造出來的拖着時間,待下人取了來,交付到吳管家手裏,不免摩挲着那如明鏡一般黃亮的“金磚”說到:“吳管家,現在你該知道金磚裏沒金子,可造價遠超於金子了吧!”
吳管家點點頭:“是啊,我哪裏能想到就這麼一塊磚就要耗一個人百日之功,實在是驚訝啊!”
“好東西都出在這細活上,吳管家再有喜歡的只管開口,老夫總會讓你們也開開眼不是?不過,吳管家,我讓您開了眼,您也讓老夫開開心眼啊,我也好籌備份合適的禮,不是?”
吳管家聞言悻悻一笑,左右看了看,那東方夫人立刻知趣的退進了內堂,當下吳管家小聲的說到:“本來是說給三爺的親,可今個忽然的二奶奶不行了,這會的本說是沖喜,但郡主的意思,就不沖喜了,直接跟了二爺,那意思看來是要做二爺的填房了!”
“啥?”東方老爺的臉色一變,又馬上堆了笑:“這好好的這麼二奶奶就……”
吳管家咬了咬脣,說的更加小聲:“好似中了毒,說不清楚到底誰下的,但府裏傳的是,是二奶奶從郡主那裏討了八字回來,就不對了……”
東方老爺聽的張大了嘴,那吳管家一欠身:“東方老爺您歇着,小的還要去別家不耽擱了,這就去了,後日裏您請早!”
“好好,老夫一定到!”東方老爺陪了笑:“來人啊,送吳管家!”
待吳管家跟着小廝消失在照壁外後,東方老爺的臉就立刻耷拉了下來,與此同時,隔間的門一推,東方宇陰着臉的走到東方老爺的跟前一把扯了他手裏的喜帖,自己拿起看,當看到“我白家子嗣與景陽郡主促成佳偶一對時”不由的臉上都浮現了猙獰之色,而此時東方夫人也從後堂裏出來,急急忙忙的問着:“到底郡主是要跟誰?”
“白家二爺!”東方老爺一臉怒色的說着:“MD!老子託過工部尚書,託過內務府,託過咱貴妃娘娘,那悅王就是不放話不鬆口,宇兒一二再再而三的上門求親,我東方家難道就沒臉?好歹我們供着宮裏的一切司造,好歹京畿的官員都要給老夫一個薄面,這倒好,一個悅王橫豎扯上了臉,竟就不給我們面子!如今那郡主死乞白賴的非要嫁給白家傻大爺,宇兒叫咱們等時機,這會兒的這小娘們竟都毒害了人家老婆打算搬過去坐個填房!當真是老大混不到,就把老二抓着!哼,難道我東方家的當家主母還比不上那白家二爺的一個填房!”
東方老爺說完,便是火大的一把把跟前的桌子都掀翻了,當下摔了不少物件在地上,嚇的那東方夫人一哆嗦,便是眼淚吧嗒的落:“老爺啊,您發什麼火啊,宇兒這不在跟前嘛,有了事他最有主意,您聽他的意思不就完了嘛,這是何必?其實要我說,她沒跟那白大爺纔好,不然你叫咱們如眉怎麼辦?這上面有個正妻壓着心頭就別提多窩囊了,要是再來個郡主塞過去,您這不是叫咱們如眉活不下去嘛!她現在愛跟誰跟誰,只要不是跟了白家大爺就成!”
東方老爺一聽夫人提到如眉當下便是挑眉:“你懂個屁!成天你就知道哭,如眉就是被你寵壞了!但凡她有點像我也不至於被人這麼拿捏着!哎,你也是,辦個事辦不利索,把你妹子也禍害進去!”忽而他一指東方宇抱怨,可東方宇卻猛的瞪了他一眼,使得他一哆嗦話沒繼續,而東方宇則說到:“爹,當初的事也是和你商量好的,誰不也沒想到那悅王擺了咱們一道嘛!不過,如眉現在也未必就不好了,至少她還跟了白子奇的,只要早點能有孕不就成了嘛!”
“可是現在白家要自去糧路這事交了白二爺去辦,那不擺明了家業要給白二爺,這郡主往他跟前一湊,咱們這些年不白盤算了?”
“白盤算?不可能!”東方宇說着忽而把那喜帖在手裏撕個粉碎,繼而朝天一仍:“兔子急了還咬人呢,這姬夢潔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說着他一轉身就要出去,東方夫人忙喊:“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
東方宇回頭看了這對老夫妻一眼:“爹,娘,你們今晚趕緊去張羅吧,這郡主明個就會乖乖的嫁給我!”說罷頭也不會的出去了。
“他說啥?郡主嫁給他?”東方夫人聞言很茫然,而東方老爺卻呵呵,呵呵的大笑了起來:“好小子!爹這就給你準備!”
“準備啥?”
“還能啥?準備着郡主那小賤蹄子做你的兒媳婦吧?”東方老爺說着朝地上啐了一口,那東方夫人臉色一黑,卻只能裝沒看見小聲的問着:“宇兒不會胡來吧?”
“不會胡來,只會,硬來!”東方老爺說着,笑的份外淫。
……
“郡主,奴婢覺得這事還是不妥!”金蟬蹙着眉:“二奶奶到底還沒死,您這話就說那麼白,您就不怕出什麼閃失?”
“你聽過誰中了砒霜還活着的?”郡主躺在羅漢牀上看着那密集的雨簾嗤之以鼻:“就算她命大活着又如何?躲的過這次,她躲的過下次?再有兩天哥哥就到了,我身邊有了人弄死她還不容易?”
金蟬聞言輕嘆了口氣:“不知怎的,我這心裏突突的,生怕您出什麼事!”
“我能出什麼事?難不成二奶奶還來向我索魂?我遭一次‘蛇神’還不夠?”郡主說着眼一翻:“哼,真想不到老太太爲了嚇我連幻術都用了,還真有她的!”
“還真是呢,要不是那丫頭和院子裏人嚼舌頭被奴婢聽到了,咱們還矇在鼓裏呢!”金蟬說着一撇嘴:“不過,那丫頭不是大奶奶跟前的人嘛,怎麼今個跑咱們這裏來了,哎呀。她不會是替那大奶奶又來下毒害咱們吧?”
郡主擺了手:“若是別個有可能,是她就不會,其實我倒覺得,那丫頭是有心提醒咱們的,上次那蛇,說到底還不是她故意說給院口伺候的丫頭聽,咱們才能叫阿合給抓了嗎?要不然真要被咬上一口,不說嚇死,也要留個疤!”
“是呢,這倒奇怪,全白家的人都把咱們當敵人,偏她一個丫頭這示的什麼好?”金蟬說着一托腮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而此時忽而她的脖子一痛,人便倒了地,當下郡主嚇的蹭的坐了起來:“金蟬!”
忽而一個身影從窗外翻了進來,一身雪衣襯着那英俊的容貌在郡主面前,無比溫柔的笑着。
“是你?你來我這裏做什麼?你把金蟬怎麼了?”郡主一臉串的問着,眼眸已豎。
“她沒事,我不過讓她安靜的睡一會罷了。”說着他彎下腰舉動十分溫柔的將倒地的金蟬抱起,繼而隨手就放在了一旁的竹塌上:“下雨的天,她若睡在地上,可是會着涼的。”
“我問你話呢,你來我這裏做什麼?”郡主見他這般自己下了牀,伸手便去扯門:“我不想見你,你給我出去!”
東方宇淺淺一笑,看向郡主:“不要這樣啊,我來其實是想給你解謎的。”
“解謎?”郡主挑眉:“我需要你解什麼謎?”
東方宇呵呵一笑,甩手打開了手裏的摺扇:“你們剛纔不是還奇怪那大奶奶跟前的丫頭爲什麼幫你們嗎?因爲……她是我東方家的人!”
郡主聞言一愣繼而笑了:“想不到你佈局夠深的啊,白家都能有你的人!”說着鼻子一搡:“不過,現在太晚了,有什麼明天來再說吧,我要休息了!”
東方宇點點頭,一邊慢慢的往門口走一邊說到:“你要嫁給白家二爺了?”
郡主眼一抬,便昂了下巴:“是啊!”
東方宇再點點頭,人已經走到她的跟前,繼而看着她一笑,輕聲說到:“不過很可惜,你是嫁不了他了!”
郡主斜他一眼:“你什麼意思?”
東方宇呵呵一笑,一把抓了郡主的手,將門一腳踢上,人便把郡主壓在了門上,繼而一扯她的衣服露出她雪白的肩背,在她的耳邊說到:“因爲你將是我的女人!”
第一百零七章 下蠱
“什麼?”郡主聞言便是想掙脫,但她周身還因爲毒素存在,所以才一掙扎自己先痛的呲牙,繼而便是留着眼淚的喝到:“放開,快放開,疼!”
東方宇愣了下嘴角上勾,繼而一把將面前的郡主一甩,就看她似風中落葉一般旋轉而去,繼而被甩上了牀!
“啊!”郡主捂着腰與胳膊發出呻吟之聲,她那扭曲的面容足以說明她的痛。
“很痛吧?”東方宇問着,慢慢悠悠的往牀邊去,並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瓶子,口裏輕言:“我有藥可以讓你不痛,你想不想喫?”
郡主一愣:“藥?什麼藥?”
東方宇一臉溫柔的笑:“自然是去你身上毒素的藥!”說着便去了桌邊順手拿了個杯子,拔開塞子,倒了些粉末狀的東西入內,繼而抓着茶壺倒了水,便碰着茶杯到了她跟前:“喏,喝吧!”
郡主眼一翻:“我爲什麼要信你?你,你定是騙我!”
東方宇呵呵一笑輕搖了頭:“你喜歡這麼毒人可不代表我也喜歡,再說了,我若要毒你,還用費這麼大勁嗎?”
郡主聞言一蹙眉:“你,你什麼意思?”
東方宇看了眼屋外的雨簾:“這院子裏也有我的人,你給白家二奶奶下毒可真是費盡心思啊,不但燒熱那雄黃石,還砸下來不少粉末入杯中,看來你是鐵了心的要她死啊!”
“你打聽我這些事做什麼!”郡主挑着眉,下意識的把身子往牀帳裏更挪了挪,死死的靠着她的枕頭。
“做什麼?”東方宇的鼻子一搡:“這些年我對你什麼心思你不懂嗎?你若真對我無心爲何不早早說清?隔三岔五的和你哥哥勾算着我,不就是想我東方家爲你們賣力嘛!哼,你哥哥想找出一個絕佳的人來幫他把一切要籌備的籌備了,我自詡是最合適的人選,可是你和你哥哥卻死盯着那個傻小子不放!我真恨,恨你哥哥擺了我們一道,沒讓我殺死了他,要不然……你以爲你現在還能在這裏挑三揀四?我告訴你,你別以爲你毒死了白家二奶奶就能做白家的媳婦,我告訴你就白子軒那點能耐?給我提鞋他都不配!他?扯的起白家嗎?哼,就憑他,你以爲他能做你哥哥要的那個‘人’嗎?”東方宇越說越激動,他甚至伸手就抓上了郡主的下巴:“喝,這個沒毒!”
郡主只覺得恐慌,下意識的就想躲,便死命的喊着:“我不喝,不,來人啊!救命啊!”
“哈哈!”東方宇獰笑着:“你以爲還會有人聽到你的喊叫聲?他們都睡了,那沒睡的,有這麼大的雨隔着,只怕也無法來瞧看着你!”說着便捏她的下巴就要把手裏的杯中水給她灌進去,而此時郡主忽而撐着身子的手,從枕頭下一模,便是抓着一把匕首就往東方宇身上戳,只是東方宇另一隻手一把就抓住了那匕首尖,然後一扯,便輕輕鬆鬆的搶掉了。
匕首是鋒利的,所以他的手上被劃出了血口,看着那血口他陰陰的笑着,繼而看着郡主將手裏的茶水慢慢的倒在了一邊地上:“本是好心給你解讀,想你等下不會痛的忘了享受,可是你太不聽話!你這隻野貓敢住傷你的主人,那我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痛不欲生!”說着他把茶杯一扔,當下一把抓了郡主按在牀上,便是衣片如雪紛飛!
……
哆嗦着身子,光裸的姬夢潔像個癡呆的孩子一樣看着牀上那抹殷紅……周身的青紫與灼痛都被她忘記,她只看着那抹紅,將已經紅腫的脣咬的滲出了血。
東方宇隨手扯了塊被他撕碎的褻衣上的布條纏裹了手,繼而他不屑的穿套着衣服:“你這是自找的,若你當初乖乖的選擇嫁給我,我全家會把你當神一樣的供着,可你自己要犯賤,哼,那就怪不得我!”
“你,你無恥!”郡主咬着牙說着,她的眼裏滾動着憤恨的淚水。
“無恥?那難道不是你和我的……美德嗎?”東方宇說着已經穿好了衣裳,便走到她的跟前一把扯了她凌亂的發,逼得她喫痛的昂着下巴:“你聽着,乖乖的聽話我還能給你一個東方家當家主母的臉,若是你不聽話,我會讓你生不如……”
“呸!”郡主當下便啐了他一口,東方宇伸手擦抹了臉,竟是伸手在她的乳尖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當下郡主喫痛的大叫着,立時青紫便顯!
“小賤人,你這張臉還要拿出去給人看,爺不打你的臉!”東方宇說着再度把那小瓶子拿來出來,這次卻沒再兌水,而是直接捏着郡主的下巴迫使她張開了口,直接把藥粉倒了進去:“叫你好好喫,非要我灌!犯賤!”
郡主嗆咳着吞嚥了藥粉,捂着嗓子質問:“你到底給我喫了什麼?”
“我不是說了嗎?那是解毒的藥!”東方宇說着收了瓶子。
“東方宇,你別以爲你佔了我就有用,我告訴你,我死也不會跟着你!”說着她就要咬舌頭,但東方宇此時卻給了她一巴掌將她打翻,繼而捏了她的下巴:“怎麼着?你還要尋死?”
郡主被捏着下巴說不了話,但眼裏卻滿是憤恨。
“看來,我只有讓你學會乖乖地聽話纔行!”說着他張口要掉了包住自己的手的布條,狠狠的握了下拳頭,繼而他手上的傷口又開始流血,而他則攥着拳頭往她的口中滴上了兩滴血,繼而,他從袖袋裏摸出一顆黑色的丸藥塞進了郡主的嘴裏,然後一抬她的下巴,迫使她吞嚥了下去。
“你給我喫的什麼?”郡主急忙的捂着嗓子,她甚至想伸手去摳喉嚨,而此時,東方宇直接一手刀敲上的她的脖頸,她便倒在了牀上。
“喫的什麼?當然是要你乖乖的聽話,從此心中只我一個了!”東方宇說着拿出了一小塊莫耶松香,將其點燃放在了燻爐中,立時那奇異的濃香便揮散開來。
東方宇將赤條條的郡主好好的放在了牀上,然後看着那牀上的落紅露出邪邪的笑容。大約一刻鐘後,郡主的腹部鼓起一個小包,那小包四處遊動,似是找着方向。此時東方宇伸了自己那帶血的手,便是搖了搖,當下那小包快速的遊走起來竟是從腹部慢慢的滑到了她的手臂上。
東方宇的口中唸了些奇怪的話語,繼而那小包便消失不見,而東方宇則看了眼那燻爐,伸手撈了杯子給郡主蓋好,便笑着離去!
屋內只有陣陣嫋煙在靜靜的彌散……
……
白府裏這會也是各自忙碌。
二房的院落裏哭聲不斷,葉家的老爺夫人也被急急的接了來,這會葉夫人與太太在一起圍着死活難定的葉雨晴是哭哭啼啼,而葉老爺則和二爺一起在外間與老太太吼叫着,蘇悅兒則陪在老太太旁邊默默的看着這場爭執。
白家將要娶親,可親事未定是誰,在大家都猜測裏,葉家卻因爲在白府已知老太太的安排而大發雷霆。
“我女兒還沒死!你們怎麼能如此?白老夫人啊!就算雨晴她死了!也不能讓那郡主進了門啊,難道您眼裏只有利益算計,就沒點道德倫常?”葉老爺昨日裏還一副溫雅的儒派風格,今日裏已紅眼怒目,如狂暴的獅子。
老太太手裏撥弄着佛串,異常的平靜,對葉老爺的吶喊充耳不聞。而二爺頹廢似的癱在大椅裏,只喃喃的說着:“棄妻而另娶,別說屍骨未寒,人都還尚有氣息存焉,您卻叫我去娶他人,我以後還怎麼在平城抬頭過活!”
老太太忽而一笑,抬眼掃了兩人,“啪”的一下將手裏的佛串一拍,當下那佛串竟是嵌入了那紅木桌內!
“二十三年前,是誰不顧道德倫常,讓我兒其妻屍骨未寒而娶新人?如今不過類似當年之事罷了,你何必再我面前作態!”老太太眼一翻冒出一句話來,噎的葉老爺身子一個踉蹌,臉都跟豬肝色一樣,硬是嗡嗡的憋了一句:“那也不過是我爹的決定……”
“沒你的事嗎?”老太太眼一翻:“別把自己說的很無辜!我今日裏如此做,只不過是要逼一逼人罷了,你放心吧,你女兒死不了,軒兒也沒機會去娶郡主!”
“什麼?”
“什麼?”
這兩人當下就激動起來,而老太太卻不多解釋,反而看了蘇悅兒一眼說到:“大孫媳婦,你給他們說下怎麼回事吧!我一把年紀了,可沒那好的精神頭在這裏慢慢說!”
蘇悅兒聽到被點名,只得上前一步,瞧看了門外有紅纓守在那裏,便對着兩人都是欠了下身說到:“今個黃昏二奶奶一回來,我瞧着不對,便疑心她是中了毒,催吐之後,御醫也給下針解了毒,可問起二奶奶,她便說是被郡主算計誤吸了毒氣,若是真的是吸入,只怕人回來時就已沒的救了。所以我們思討着,八成是郡主還給她下了毒,是一門心思的想二奶奶喪了命。可二奶奶跟郡主無仇啊,她爲何如此?於是我們老祖一尋思,便乾脆點了二奶奶的睡穴讓她昏死過去,弄個生死未卜的假象出來,讓郡主自己不打自招。”
“嗨,她招不招的又能如何?難不成你們還能把她給訴至公堂?”葉老爺翻了眼。
“葉老爺啊,您別急啊,怪我沒說清楚。”蘇悅兒說着掃了一眼老太太,見她做閉目養神狀便說到:“其實我們要郡主自招不過是做個樣子,只是一直在算計咱們幾家覬覦咱們幾家的人還心裏有念想,只要讓他們知道,郡主和他們的念想無望,他們便會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葉老爺剛要問,忽而有兩個婆子到了門口對着紅纓嘀咕了幾句,繼而紅纓進了來,當下衝着老太太一欠身說到:“老太太,東方二爺已經離開了別院,東方家已經在籌備婚事用的東西了!”
屋內的人聽聞自是驚訝,而老太太一笑:“爲了這麼個女人,東方家既然已經扯破了臉,那我們也不必撐着了!”
第一百零八章 委以重任
一句話出來,蘇悅兒尚且心中一驚,更別說二爺和葉家人了。但老太太顯然也沒心思多說,只衝着葉家老爺說到:“事情已經解決。我也沒必要這裏耗着了,親家不妨和親家母早些休息了吧,若我沒說錯,只怕明日裏東方家還有場訂親宴要咱們去捧起呢!”說着一轉身對蘇悅兒說到:“好了,咱們也該走了。”說罷起身扶了蘇悅兒卻衝二爺說到:“別愣着了,勸你岳丈和丈母孃去歇着吧,明早你那二奶奶就會醒的!”說着便扶着蘇悅兒出了二房的主屋,也不和葉家人打聲招呼就這麼去了。
正房內,葉老爺和白子軒對視了一會,便急急忙忙的跑進了裏屋……
蘇悅兒扶着老祖宗上了轎子,在雨霧裏回了她老人家的院落,她本以爲下了轎子陪老太太說幾句話就能回去,卻沒曾想,白老爺竟帶着幾個帳房裏的人在老太太的廳內核算着什麼,而旁邊還有一口大箱子。
“這是……”蘇悅兒瞧的迷糊,口中輕喃,老太太笑着拍拍她的手問了一句話:“一個是在屋內掌着基業,一個是在外拼出一條糧路,換做是你,你覺得那個纔是出路?”
蘇悅兒並不懂商,但是她身爲現代人卻也聽過很多“真理”,當下一尋思便說到:“常言:攻易守難!白家如今生意做得大,看起來應該是守着鋪子就可以衣食無憂,但我自嫁進白家,半月時間卻已經看到如此多的是非,似乎出去,倒能喘口氣。可是我知道,糧路的開通不是件容易的事,雖然白家花出錢財來打通,而以前大爺也應該有所準備,但世事豈能盡如人意,若真要不難,怕是老祖宗您也不會是讓二爺去了!”
老太太的眉輕挑:“你明白?”
蘇悅兒咬了下脣,她瞧着老太太的神色,便乾脆把所能想到的都說了出來:“我想,不論是出去開拓的,還是家裏守業的都各有各的難,若是兄弟同心,那倒是好事,若是各自有心……不論是開拓的還是守着的,怕是哪個都不算出路,畢竟座山喫空是必然的,而開源,無殷實的財力也是不行的!就目前看,鋪子尚穩,不會有太大的事,但糧路的事卻已迫在眉睫,按月兒想,真正應該出去鋪出糧路的人應該是公爹最合適吧?可是老祖宗您卻就讓二爺去,說來二爺這會的,用了一年的時間,怕也是鋪子上一切都順了吧?所以我思量着,老祖宗您讓二爺去,怕是一來是想讓二爺知道有些事不那麼容易,二來,也是想再看看鋪子裏的人還中用不中用!”
她早已有此猜測,因爲開拓糧路的事絕對不是小事,白老爺一輩子經商,走南闖北的去還差不多,而二爺不過才接手白家鋪子一年而已,就讓他去闖糧路,她只有一個感覺;看是機會,其實是教訓!
老太太隨着蘇悅兒的言語是臉上的笑容在漸漸放大,聽到這後一句的時候,她的眼裏竟閃着亮光:“好,好!能知我心,前途無量!”老太太說莫名的又補了一句:“是該清點清點了!”說着抓了蘇悅兒當下入廳,此時白老爺一瞧見母親回來了,忙是放了茶起身:“娘,您回來了,那邊忙活完了?”
老太太點點頭,掃看了那幾個算帳的帳房,立刻老爺一抬手,他們幾個便夾着算盤收拾了跟前的筆墨紙硯,便悄悄的退了出去。
“娘,二房那邊……”
“事已經妥了,你別擔心了,叫你出去採買的東西可弄好了?”
“弄好了,都按您的意思開始置備了。”白老爺低聲應着,人瞧了蘇悅兒一眼。蘇悅兒下意識的便想告退出去,可老太太卻攥着她的手不放,反倒衝白老爺說到:“帳可查了?有什麼出入沒?”
“查了。就目前看來,還沒什麼不對。”白老爺說着捧了跟前的賬冊要給老太太看,可老太太擺擺手:“我都這把年紀了,眼花!月兒啊,你晚上了替我看看這些賬冊吧!”
“啊?哦。”蘇悅兒還能怎麼辦,只能低頭應了,掃了眼老爺手裏的賬冊就準備去伸手接,那知道白老爺聞言一轉身打開了那口箱子,就把賬冊放到了裏面一沓子賬冊之上,然後說到:“正好,這是一年來白家官中銀兩的賬冊以及鋪頭上的月帳,既然大奶奶能幫着老太太看了,就一併都看了吧,反正明後天的悅王就到了,我還要跑前跑後的陪着瞧着也沒時間看這些賬冊,這個月將要對的帳,你也就幫我瞧了吧!”說着箱子蓋一和,笑吟吟的看着蘇悅兒那意思,這一箱子的賬冊你就都看了吧!
蘇悅兒一聽,心裏罵了句:靠,臉上卻要繃着:“這麼多,只怕我一兩日的看不完吧?”
“說要你一兩天的就看完了?”老太太當下搖頭:“這個月的帳你能在五日內看完就好,別的你慢慢看,就是花個一年半載的看完,都可以!”
蘇悅兒聞言瞧了眼老白爺,白老爺當下也點頭,頓時蘇悅兒是明白過來,壓根這箱子賬冊就是給自己準備的。略是一頓之後,她明白了背後的用意,便是一臉忐忑的問道:“老祖宗,公爹,你們如此信任月兒,給月兒委以重任,若是月兒做的不好,那怎麼辦?”
白老爺沒答話,倒是瞧看向老太太,老太太微微的眯着眼,似是打起了瞌睡,卻口裏輕輕的說到:“若當我白家的主母,就不會有什麼做不好。我信你,你不會叫我失望的!”
此時白老爺也纔出了聲:“奇兒娶了你,你便是我白家的主母。慢慢來吧!你可以的!”
一個給她帶了高帽子,一個給她鼓勵與希望,她還能如何,只得低頭說到:“月兒會盡力!”
“好,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老太太發了話,當下的,紅纓便喊了兩人把箱子給抬進了轎子去,蘇悅兒也就匆匆的告退了離去。
蘇悅兒一走,老太太輕扶了額:“這件事別讓如意知道。免得她愛子心切,倒放縱了他!”
“這個兒子省得,可若真的大奶奶看出了端倪,那到時軒兒這主事的……”白老爺此刻臉上也有些猶豫般的掙扎之色。
“真查出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奇兒管家的時候,可曾拿過官中的一個錢?我知道,都是你的兒子,你哪個都掛着,難道他們就不是我的孫?哼,當我老了糊塗了,就想打馬虎眼,當白家沒人了,就敢肆意妄爲,他是遲早要喫虧的!德厚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偏心?”老太太忽而睜大了眼的問着白老爺。
白老爺趕緊搖頭:“娘,您怎麼能這麼想?兒子絕對不會有此不敬!您是家裏的主兒,您時時刻刻都是清明的,軒兒,軒兒的確是自己不爭氣!只是,娘,奇兒已經這般,我,我只是怕萬一軒兒被晾的太難看,沒了拼勁怎麼辦?”
“哈,若真是那樣,那這個家他更沒資格掌!我白家的繼承人,怎麼能是爛泥!德厚,雖說現在孫子輩裏就他瞧着可以,可是我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把這份基業就這麼交了。常言,富不過三代,若我不嚴謹些,只怕白家說毀也就毀了。”
“這個兒子知道,可是娘,奇兒已經如此,難道您還不死心?”
“你死心嗎?”老太太忽而拔尖了聲,顯然有些激動,她扯着手裏的帕子壓低了聲音說到:“當初是咱們白家對不起亦蘭,我不能再看着奇兒喫虧。就算他這輩子傻了,只要月兒我扶的起來,大房就必須依然榮耀!當初你爹病成那樣,白家的基業都是你娘我一人撐下來的,未嘗月兒就不是個合適的人!只要她真心的助力於奇兒,只要她不是太笨,我白家就由她掌家又如何?我紅門的衣鉢都能給她!”
“娘,您爲何這麼信她?她到底只是蘇家的千金罷了!”白老爺詫異的蹙了眉,他不明白,他還有兩個兒子,爲什麼母親就執意要把家業給老大,哪怕是放在大兒媳婦的手裏!“娘,欠了海家情誼的是我,您沒必要拿整個白家去還!”
老太太聞言搖搖頭:“你當你娘要舍了白家不成?這白家可是我和你爹與家裏的祖輩打拼出來的,我豈能拱手送人?我只是要找一個真正能讓白家繼續興旺下去的人而已!”
“可是娘您爲什麼就看上……”
“你還記得亦蘭死前攆走了衆人,與你娘我獨處一室嗎?”老太太說着目露懷念之色,白老爺身子一頓急速的點了頭:“記得,當時亦蘭連我都攆了出去,她,她到底和您說了什麼?”
老太太一笑:“她沒和我說什麼,而是,而是讓我看到了一些景象。”
白老爺聞言身子一顫,人便激動了起來:“難道,難道她用海家祕術讓您看到了什麼?”
老太太點點頭:“是,她讓我看到了她!”老太太說着一轉眼看着有些愣的白老爺說到:“有句話我一直沒說,因爲她不希望我告訴你,可是到底我是你的娘,我不能看着自己的兒子心裏放着一把刀,算了,我雖答應她不說的,可是好歹我也忍了這二十三年,既然今天話到此處,我不妨告訴你,亦蘭她說她生孩子的那天就已經知道她撐不過三年,葉家的事,不怨你,一切,一切都是她爲了白家爲了你,佈下的!”
“什麼?”白老爺聞言便是呆住,而此時外面恰有一道驚雷閃過,似是劈在了人心上!
……
窩在路寢的牀上,蘇悅兒盯着面前的那口大箱子就犯了愁。
看賬冊?她蘇悅兒每次連勞務費都懶得計算,統統只看卡上的總數,如今給她這麼一箱子賬冊,要她看還要看出有沒差錯,她簡直想弄個時空穿梭儀,先回到現代找一個會計班的人來把那些大寫的漢字數字先替換成羅馬字符,然後再按照借貸表的羅列在一起,她纔敢過目。不說能不能看出問題,至少那樣看着,她才能不會看錯行!而且,如果可以,她多想弄臺電腦,把數字列入軟件,用審計軟件直接覈對……
紅玉端着一碗紅糖水進了屋,瞧見蘇悅兒發怔般的窩在那裏,忙到了跟前:“奶奶,打您回來就這麼看着這口箱子,到底是什麼東西看把你愁成這樣!”
蘇悅兒搖搖頭,抓了碗喝了幾口便還給了她:“誒,你會看帳不?”
紅玉一愣點點頭:“會啊,當初老太太過問帳目的時候,經常是叫我幫着看的!”
蘇悅兒聞言點點頭,忽而一笑:“紅玉,要不過兩天,我就讓大爺收了你吧!”
紅玉沒想到蘇悅兒又說這個事,一愣之下趕緊去放碗:“奶奶怎麼又提起這個?”
“你要是做了大爺房裏人,可就是我的左右手了,像這種看帳的事,我不就能丟給你了唄!”蘇悅兒笑說着注意着紅玉的神情,而此時門上輕敲,卻是鶯兒來傳了信兒:“奶奶,你快去前房裏看看吧,眉夫人在前房裏和大爺哭鬧起來了!”
蘇悅兒聞言一蹙眉:“眉夫人?她怎麼都跑我房裏來了?”說着趕緊下了牀,此時紅玉也已經打開了門,鶯兒便忙着解釋:“奶奶,您今個搬到路寢,大爺不就睡的空房嗎?先前的您在二奶奶處沒在院裏,天擦黑,眉夫人房裏的青袖就過來請大爺,可大爺不搭理她,她哄了半天無趣便回去了。誰知道過來會子的,眉夫人就來了,說叫大爺過去,大爺不去,兩個人,就,就在您屋裏下起棋來了。如今這會的,大爺玩累了,說要休息,可眉夫人要大爺去她那邊,大爺不去,眉夫人也不知怎的和大爺就爭吵了起來,這回哭哭啼啼的勸也不走,還在屋裏鬧騰着,奴婢們瞧着不是辦法,就,就只好來請您了……”
“我剛纔回來怎麼沒聽你們報?”蘇悅兒問着,便出了屋,順着長廊往前,紅玉趕緊的給拿了件披風套上陪着。
“那會兒的兩人正下着棋呢,大爺又和眉夫人打賭誰輸了就聽贏家的,往常都是大爺贏,誰曉得會是大爺輸啊!這不就……”
蘇悅兒聽鶯兒這麼一說算是明白了,當下又氣又好笑的說到:“那就是大爺輸了耍賴?”
鶯兒點點頭沒出聲。
“出息!”蘇悅兒搡了一句,帶着紅玉就趕緊的奔了過去。
第一百零九章 狗咬狗,咱圍觀!
正寢和路寢之間雖是一前一後,卻隔着一個長長的走廊,待蘇悅兒繞到正寢門口的時候,就聽到眉夫人正在抱怨:“大爺怎麼能這樣對我,我自打跟了你,幾時被你這樣拋棄過?如今你有大奶奶,這裏沒我的地方我不出聲,可大奶奶都睡路寢了,你怎麼還不理會我?明明都輸了卻還賴,您,您沒良心!”
房內只聞眉夫人的啼哭聲,卻沒大爺什麼動靜,蘇悅兒當下進屋瞧看,這一瞧卻有些火氣上來。但見屋內滿地撒着雲子,棋盤也是摔在地上的,地上還有些個碎裂的東西,雖是些花瓶,茶碗的,算不上多值錢,但那可都是蘇悅兒的陪嫁!抬眼尋這兩個鬧事的傢伙,卻看到大爺竟跟個無賴似的靠着牀柱晃着大腿,一副不屑的樣子,完全就是你能把我如何的潑皮樣!而那眉夫人卻就坐在腳榻上,極其沒形象的抱着大爺的大腿哭哭啼啼,怎麼看都是兩口子在鬧彆扭似的!
蘇悅兒朝屋頂翻了個白眼,就轉身欲出去不打算過問。可才轉身邁了一步,大爺那撒嬌的聲音就飄了過來:“月兒!”
汗毛打了個激靈,蘇悅兒還沒把那惡寒丟掉,當下大爺就長手長腳的奔了過來一把摟了她:“你回來就好了,我不要去別處睡,也不要和她睡!”說着還極其厭惡的一甩腿……
蘇悅兒看着被拖過來的眉夫人,一時更是錯愕,她完全不懂了,眉夫人好歹不是自詡名門大小姐的,怎麼也這麼不要她的臉面了。
許是蘇悅兒的眼神讓眉夫人極爲不爽,她迅速的鬆了大爺的腿,趕緊從地上爬了起來,一邊掃了下身上的灰塵整理衣衫,一邊欠身:“大奶奶!”
蘇悅兒見人家這麼客氣了,自己也就點了下頭:“恩,好好的,你們怎麼在我房裏鬧起來了?”
眉夫人當下就昂了下巴:“大奶奶今個您搬去路寢,照道理大爺就該入我的院,可是,可是我一直沒能等到大爺來,又聽聞二房那邊事情多,您又在那邊忙活,我便尋思是不是您忙忘了,忘記了招呼和安排,所以叫了丫頭來請大爺,可誰知。大爺說您沒說,不過去,我,我只好親自來請,可大爺非要纏着和我下棋,還說誰輸了就聽贏家的,結果大爺輸給了我,卻不肯去我房裏……”
蘇悅兒聽着眉夫人略有些陰陽怪氣的說着,卻心裏清楚她是希望自己能記得那檔子交易的事。可是現在蘇悅兒本來就心情算不上好,加之剛剛就在盤算着怎麼整紅玉,所以這會聽了眉夫人的話,腦裏閃過一念,便乾脆的一拉臉說到:“行了,不必再說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大爺現在就跟着孩子一樣,你怎麼能跟他計較!我剛纔在門外就聽到你說大爺沒良心,這話要是讓老太太聽到了,你看看怎麼罰你!”
眉夫人的臉色一變,昂着的下巴縮進去了不少。
“大爺是一家之主,他的意思誰能扭?他說不去就不去,你這裏鬧的什麼勁?好歹你還是如夫人的底子,就這麼放肆的把大爺不放在眼裏,其他的姨娘要是學了你,大爺以後還怎麼在白家立足?”蘇悅兒瞪着眼的歪了眉夫人一頓,眉夫人眼裏包着淚,脣角蠕動着抽搐,顯然是委屈得不得了。
不過蘇悅兒本就是有心噁心她,便乾脆的提了音:“紅玉!”
紅玉在房門外聞傳趕緊進了屋:“奶奶!”
“你給眉夫人好生說說,做妾的規矩!”蘇悅兒說着一挑眉的揀了處椅子坐了,大爺十分自覺的搬了把椅子坐在蘇悅兒的旁邊,手腳還是纏着蘇悅兒極其不雅。
紅玉沒想到蘇悅兒會喊她做這個,但是奶奶吩咐了自然是照做的,加之她和眉夫人就沒對盤過,當下便抬了下巴的說到:“奶奶讓講,那奴婢就講!眉夫人,您雖是出身世家,可在白府您就是位如夫人,進進出出,行事規矩都有個度!這是正房,沒我們奶奶的同意和傳喚,豈是你隨隨便便就能進的?再說了,大爺是主子,爺說個不字,就是大奶奶都要禮讓,您不過一個如夫人竟敢和大爺較勁,還敢辱罵大爺沒良心,您這不是欺主嗎?若照家規,可是要罰跪事廳,掌嘴五下……”
紅玉不虧是跟在老太太跟前的人,這家規在她嘴裏就跟倒背如流一般,當下噼噼啪啪的一頓說,把那眉夫人說的不住的身子顫抖,面紅耳赤,就連蘇悅兒聽着都覺得這當妾的真悲慘和那低等奴僕簡直沒兩樣。
紅玉盯着眉夫人那難看的臉色,嘴巴是越說越快,越說越厲,從做妾的規矩開始,便一一例舉着眉夫人的不是。蘇悅兒在旁聽這不禁有種錯覺:是不是這紅玉和眉夫人有仇啊?竟能一樣樣的數落出她的種種不是來,顯然平時很注意收集她的“罪證”嘛,我瞧着倒似她們之間有什麼過節吧?
她心中想着掃了一眼大爺,卻見大爺似聽的十分有趣,臉上不但掛着笑,更是張着嘴聽的樂呵。蘇悅兒當下白了一眼他,就想要出口打斷紅玉的花,可忽然的大爺的手捏了一下蘇悅兒的手,蘇悅兒一愣在看看他專心聽的投入樣,再看看紅玉那一張吐沫星子亂飛的嘴,忽而她心中一樂,輕咳了一下。
這一咳,紅玉那說的極端暢快的氣勢立刻瓦解,當下說了兩句象徵性的話語便匆匆收了口。
蘇悅兒理了下自己的衣裳,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斜了一眼已經氣的幾乎快要發瘋的眉夫人,輕聲說到:“紅玉比我清楚家規,她這麼一說,我才知道原來我竟這般縱容了你,哎,我就是心太善了,竟這般的縱着你們,想來,倘若這般由着你們下去,將來鬧出笑話了,還丟我的臉,我就覺得愁……眉夫人,你覺得紅玉剛纔可說的對?”
眉夫人鼻息沉重,人死命的扯着手裏的帕子才繃住着臉,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到:“說的對。”
蘇悅兒輕輕點點頭:“看來紅玉的確是我不可或缺的左右手啊!”說着她清了下嗓子,人卻略懶散的靠上了椅背說道:“今個的事賴我,匆匆忙忙的竟忘了安排,可大爺呢,又確實不想去你那邊,都這麼晚的了,又下着雨,我再把大爺送到別的房裏也不大好,萬一着涼了怎麼辦?可讓大爺一個落了空,你們的心裏又不大痛快……得,這樣吧!既然今日裏趕上了,也就今天吧!紅玉,我不是早和你說了,把你許給大爺做房裏人的嘛,你也願意,那還等什麼呢?反正老太太當初把你放過來,就是屬意你做個通房丫頭,要你伺候好大爺的,那今兒個晚上你就伺候大爺吧!”
蘇悅兒的話一出來,眉夫人的雙眼溜圓,紅玉也錯愕不已,而唯獨大爺,嬉笑之色不變,只是瞧看着蘇悅兒笑嘻嘻的問到:“月兒不陪我睡嗎?”
蘇悅兒動手輕輕的扯着大爺的手:“大爺乖,我這幾日的不方便,紅玉是老太太給過來的丫頭,最是知道規矩和分寸的人,也懂得疼人,朝夕和您相處的也久,最是知道怎麼伺候你,不會似某些人的纏着你撒嬌,你呀,就讓紅玉伺候吧,反正早晚她都是你房裏人,就今個吧,等到將來紅玉能給您生個小子了,我呀就抬她做個姨娘!”蘇悅兒說着眼掃着大爺的眼,她相信他定會明白她的意思。
大爺笑着鬆了蘇悅兒的手,當下竟是鼓掌:“哦,好哦,奇兒晚上有人陪了!”
“奶奶!”紅玉這會見大爺都同意了,忙是出口要說話,可蘇悅兒直接就等了她一眼:“要謝我,那就趕緊磕頭吧,但是要真能收到房裏,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說着眼卻掃到了眉夫人。
眉夫人咬着脣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跪地的紅玉便是剜酸着說到:“那恭喜你了啊,紅玉姑娘,我等着叫你姨娘的那一天!”說罷匆匆對着蘇悅兒一福,便瘸着腿的自己出了屋,當下就扶着青袖走了。
“奶奶,我……”紅玉意外的趕緊言語,她只希望是蘇悅兒一時的氣話,可蘇悅兒卻一笑:“好了,我出去了,這屋裏也別收拾了,伺候着大爺去你的隔間吧!”說完也便轉身出了屋。
匆匆的回了路寢,前後跟着的丫頭都不明白大奶奶這是什麼意思。雖說那個通房丫頭刺下妾室實在常見,但這紅玉可不是一般的丫頭不說,大奶奶自身也才過門半個月,沒這道理,可她偏就這麼做了,誰都敢說話,只一個個都臊眉搭眼的跟着伺候。
蘇悅兒可沒功夫被這羣丫頭婆子們瞧看着,當下便攆了她們自去,自己又窩回了牀上。秋蘭到底是蘇悅兒的陪嫁,瞧着這架勢也是納悶,更因爲照道理,該伺候也是她這個陪嫁去做通房,故而尋思了半天又自己小心翼翼的到了蘇悅兒的房裏,一邊給她蓋好被子,一邊小聲的問道:“小姐,您這是做的什麼安排?奴婢都被您弄糊塗了,莫不是您真氣到了?”
蘇悅兒此時卻是噗哧一笑:“我氣什麼啊,我等着看戲呢!”
“看戲?”秋蘭很意外。
蘇悅兒笑着一撇嘴:“是啊,看戲!你有沒聽過一句話,叫‘狗咬狗,一嘴毛’,這眉夫人皮厚,我一個正妻收拾她顯得我小氣,不如放個不對盤的丫頭過去,讓她們兩個打的焦頭爛額纔好呢!”
“可是那她不就成了大爺房裏的?”
“成了就成了唄,反正最初老太太就那意思,不過,她要真成也要能生下個兒子纔行啊,你猜,眉夫人會讓她生嗎?”蘇悅兒說着嘴角一勾:“打吧打吧,我最喜歡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