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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东方宇的龌龊

  逼?从缝隙里看着这对母子言语的苏悦儿诧异的蹙眉,她实在不明白白二爷为何那么激动的要说出一句“你们逼我”,因为在她所看所遇的事件里,她分明看到的是白二爷自己一心想继承白家的家业而已。   “你,你怎么这么说?”太太哆嗦了身子:“你如此大逆不道,怎么能说是我们逼你?”   白子轩大笑了一气,那笑声里却充满了怨。   “难道没逼吗?打从我记事起,我看到的就是你的叹息,看到的就是你对大哥爱与恨的眼。我知道你恨他,因为他不是你的儿子,他是故夫人的孩子,论身份他就排在我的前面,而你又爱着他不是吗?因为他实在太能干,实在太优秀,让爹每次都会会心的笑,而你就会一次次的自言自语说要是他是你的儿子就好了……”   太太听着白二爷的言语,急忙摆手:“不不,轩儿,你是我的儿子啊,娘,娘是希望你能和他一样优秀,这样你才能……”   “才能继承家业嘛!”白子轩苦笑了一下:“从小我和弟弟就是在你这样的暗示下,努力去学一切,可是,有用吗?我们谁都比不过他!我没三弟聪明,他早看的清楚,便把自己变成一个纨绔,终日里不思进取却也比我好,只可惜我笨,我竟没看出来老祖对他的喜爱,在大哥变傻的情况下,我还傻乎乎的以为老天终于眷顾我,给了我一次机会!”   “轩儿,现在你三弟都走了,你大哥都傻了,这白家不就是你的嘛!”太太摇着脑袋,全然是不解。   “你错了娘,我没机会了。我看着老祖那么疼三弟,我就知道,我无望了,所以我赌了一场,我想要三弟死,可是我糊涂了,我竟忘了,他也是姓白的,他若出事,白家也要遭灾,那么我的基业也自当受损。幸好,幸好老祖和大嫂帮我挽回了,纵然我心惊不已,却也庆幸我的白家安然无恙。三弟是走了,可是老祖却把我抛弃了。说什么以子嗣来定家主,娘,你可知我的绝望?”   太太盯着白子轩张大了嘴:“绝望?你绝望什么?”   “娘,你不止一次的私下问我,为何与雨晴成亲近两年了,竟毫无动静,你甚至暗示我,要我去纳妾,可是娘,难道雨晴与你成日里那么亲近就没告诉你,我根本不会有子嗣吗?”   白子轩的话惊的太太的身子僵直,也惊的屋外的苏悦儿张口。   她不过是打算声东击西的在太太老爷这里转一圈再摸回自己的院落,因为一时关心而做了偷窥者,可是她完全没做好准备听到这么一个如同炸弹一般的消息。   “不,不,怎么会呢?怎么会?”太太不但摇着脑袋,更是慌张的下地,冲着白子轩就跑了过去,继而捧着他的脸:“你骗我,你骗我!”   “没有,真的没有!”白子轩说着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你说为了叶家叫我娶了雨晴,我娶了,我也知道早一日有子嗣,我的地位就可以稳住,但是,但是那一年里不管我怎么努力,雨晴就不见动静,我当时真的以为是雨晴不好,你也催着我叫我纳妾,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纳妾吗?不是说我有多爱雨晴,而是我早把身边的丫头一个个都占了个遍,可是,可是也没一个有动静!”   “不,不!”太太摇着头:“雨晴的性子烈,也许,也许是她做了手脚……”   “娘,别骗自己了,雨晴就算容不下那些人,也不会把自己逼上绝路吧?”白子轩说着苦笑出声:“哈哈,我,我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呢?”他说着却看了一眼太太继而说到:“再老祖说要以子嗣而定后,我就偷偷的去见了太医,和他讨教,结果太医说我,说我稀薄,说我,说我难以生精,说我命中无嗣。”   太太闻言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一脸发怔的神情,而白子轩还在继续说着:“于是我绝望了,我真的觉得我这辈子就是一个失败者,所以,所以我想到了死。可是雨晴救下了我,在知道这一切后,她告诉我,还有希望,只要过继一个孩子来就可以,但是若过继,我的脸往哪里放?过继的话,我比老三还没资格!所以,所以只有一个办法,由雨晴去,去借种……”   “所以你就让她……”太太的脸上满是复杂的神情,那种扭曲之色看的在外的苏悦儿都有一种同情的感觉。   “不这么做还能如何?所以我,我暗示雨晴自己去找一个人,我要的是快点有结果。只是,只是我们也没想到这上面出了差错,偏偏被你给撞见,而你恼怒之下竟不是隐瞒了这事,反而要家法处置雨晴,我心知肚明却要亲手将雨晴休掉,我如何能做?她毕竟是因我的错才这么做的啊!我实在写不了,夺门而出喝酒消愁,可偏偏撞上了那东方宇,我也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我之后的事根本不记得,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雨晴在我的身边哭,而老祖已经……”   “你不记得?”太太苦笑着:“老祖在堂中处置雨晴,要雨晴自我了断,你冲进来向老祖哭饶,说有事要告诉老祖,叫我们退避。我们出去后不久,就听到了老祖的惨叫声,等我们进去,就看到你,你竟把一把利刃扎进了老祖的胸口……”   苏悦儿在外听的身子一个哆嗦,心中竟涌起了一丝希冀:一把利刃扎进老祖的胸口,就算老祖疏于防范,那对鬼婆总在啊,红樱也会在啊,怎么可能就让二爷扎到呢?一定是假的!   “不,不是的,老祖是自己在睡梦里死去的,是早上大家报出来的!”白子轩摇着脑袋,可太太却忽而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你这混账,你这个时候还在胡说!明明是你杀了老太太,我们一进去,老爷瞧到了,便打了你一耳光抓你质问,你却对你爹也动了手,红樱为了救你爹被你刺中,你便丢了刀往外跑,而那东方宇便出现在我们白府,他拉着你口口声声的说帮你善后!你难道不知道?”   白子轩白着一张脸:“我,我,我知道的时候老祖已经死了,爹已经呆了,我,我真的是不知所措……”   “不知所措?那你也不能和东方宇那小子混在一起啊?你要争白家的家业,怎么也不能把东方宇扯进来啊,如今好了,那东方宇占了咱们白家,全家来的竟是认不得的人,还有悦王的府兵也进了咱们白家!你现在出去看看,除了跟前的几个丫头,究竟还有谁是我们白府的人?”太太说着便是哭嚎起来:“我,我若死了,如何去见白家的列祖列宗……”   “到底是白家重要还是叶家重要?到底是我爹重要还是你儿子我重要?”白子轩忽而起身冲着太太吼到:“我生下来就是叶家想要夺业的棋,我不如三弟,你们便看不到我;如今我是被利用也好,还是心中生恶也好,总之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你,你不但不帮我,还要指责我?好,你来指责我,你指责我,也不知道当年是谁为了嫁进白家做一个填房而许愿绝不产子动了白家的香火,海家的恩!”   太太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   “有些事,纸终究包不住火!”白子轩说着一把抓了剑在手:“娘,你要心里有我这个儿子,你就好好的活着,你要是不认我这个儿子,那你就陪着爹去好了,只是我提醒你,就是你们一起死了,也葬不到一处去!”说着提着剑就冲出了房。   太太仓皇的爬起来冲到门口冲着白子轩的背后喊到:“轩儿,你要去做什么?”   白子轩头也不回的答到:“我已经迈出了一步,怎能回头?一不做二不休,我就是身败名裂,也要得到白家的家业!”   白二爷就这么提剑而去,留下太太颓废的扶门瘫坐在地上哭的凄惨无比。   苏悦儿躲在边角上,对于母子俩这番对话透漏出来的信息,已在脑袋中勾勒出了一个大概:   起因是因为老太太想要制约平衡而丢下的一句话,可偏偏这句话成了导火索,让天生无精或少精,又或者死精的二爷触底反弹决定铤而走险,结果被自己的老娘撞破丑事,要惩罚包容自己为自己打算的妻子,而使得二爷情绪低落外出酗酒,结果被东方宇给利用。   当然怎么利用的还不是很清楚,但从二爷的话语里大约可以判断,是中了傀儡蛊,否则以他的性子,就算欲望大过天,却也不会有胆子对老祖出手,甚至是自己的爹。当然最终是他动手了,这一动手,便等于是脚入了泥潭,东方宇的出现,应该是用他杀人做了把柄来要挟,也一定是和白二爷有了什么协议,不过,想到那些府兵,想到太太说到悦王的府兵,她动手挠了头:难道通过郡主的婚事,悦王真和东方家成了同盟军不成?   “海亦兰,你到死都不放过我吗?我不过是接替你替你照顾着老爷,你为何要这么逼我?好一句许愿,你们真毒!”太太忽而抱怨的出声,人似疯了般的大笑起来,苏悦儿看着她那般浑浑噩噩的翻来覆去都是这两句,只得随手抓了个石子朝她的颈子打去,让她昏死过去得以舒缓肾上腺素,免得受激过重,来个脑淤血或是就此疯掉了,那才是乱上添乱的麻烦。   看见太太倒在门口,苏悦儿摇头准备离开,毕竟她的本意只是过来转一下的,可是就在转头的时候,她再一次看见了大黑,却是它从厨房那边出来,快速的往一边的宅院里爬去。   吃饱了它不歇着,到处跑什么?   深谙蛇属性的苏悦儿很不解,因为像蛇类一般进食后,基本就是很少活动,努力消化体内的食物的,而大黑那笨重的身体显然是吃到了东西的,可是就算它要找个地方来慢慢消化,照道理也是该去人少的地方又或者是他自己的“家”,怎么还往一边的院落去呢?   瞧着这个帮过自己的盟友如此反常,苏悦儿忽然想起大爷之前和她说周和安时,无意说过的一句话,燕子再练一种本事,毒物都怕她。当下脑袋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答案:大黑是回到蛇王的身边,而这个蛇王理所当然的便是可以镇住毒物的燕儿了。   这燕儿在那边吗?苏悦儿好奇的跟了过去。翻墙,跃栏,苏悦儿跟在大黑的身后,大黑完全不理会苏悦儿的存在,俨然把她当做了同伴。   不远处的一间屋内亮着灯,那昏暗的烛火让这静静的院落充满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苏悦儿扫了一眼,便发觉自己竟是摸到了海姨太太的院落里来,因为那葡萄架和一切雅致的物件都在提醒着她这里是哪里。   苏悦儿立刻想到了海姨太太那双会说话的眼,便关心起她的下落,刚要过去看看,却听到了不少嘶嘶的吐芯声。苏悦儿猫身的仔细观察,这才注意到那葡萄架上竟大大小小的缠着许多蛇,当下更是愣了:这些家伙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难道说燕子带着毒物搬家了?   苏悦儿在愣,可大黑却不停的,它直直的穿过那葡萄架,那些吐芯的蛇便乖乖的安静下来,继而它似有深意的看了苏悦儿一眼,便往一脚的柴房去,苏悦儿便一咬牙的穿越了葡萄架跟了过去。   到了柴房前,苏悦儿便瞧见大黑从窗户里爬了进去,当下她一掀窗户,自己便入内。   柴房里堆满了杂物,还透着一丝淡淡的霉味,可大黑却游弋到了一个角柜的后面,苏悦儿小心的跟过去,意外的发下,那角柜的背后竟有一个向下的通道,而其内更透着微弱的光。   大黑急速的向前爬,苏悦儿便从此处钻了进去。这个不是很陡的坡一滑完,一条甬道就在眼前。苏悦儿跟着大黑在其中穿行,绕过了两道弯后,她听到了细微的对话声,于是她站住了脚,仔细的辨别,而大黑则不管不顾的在前方一拐,不见了。   苏悦儿听的出来是两个女人的声音,似乎是疲惫不堪的,她小心的摸到拐角处小心的查看,结果一看之下便愣住了,前方一个不大的石室里竟是拥挤着不少人,而她几乎个个都认识。   海姨太太与真妈妈,其他三位姨太太带着的丫鬟与婆子,还有几个相随的丫头,而燕子则窝在一角,身边竟是大大小小的几个笼子罐子,和这些人保持着最大的距离,而她们的中间还有一个人躺着口里呓语着,似是说着胡话,苏悦儿仔细的瞧看着才知道那是张妈,而与她不时说两句的便是真妈妈,那先前听到的低语便是她们的。   “大黑回来了,我瞧它吃的饱饱的,只怕这会的厨房没人,我出去偷些吃的进来,你们等着我。”是燕子的声音,继而她便从这石室里往外爬。   “你小心点,若是有危险就算了,我们顶的住。”海姨太太轻声嘱咐着,燕子回头一笑:“海姨太太别说笑了,早上不过偷到了一些水果哪里顶的到这个时候,再不弄些吃的,大家今晚可睡不成了。”说着她便爬出了石室拐上了甬道,转身对着苏悦儿勾了勾手指。   苏悦儿压着内心的激动跟着燕子返身而回,当两人从通道里回到柴房的时候,燕子忽而一个转身,一把捏上了苏悦儿的喉咙用极低的声音说到:“你是谁?”   苏悦儿没有说话,不但不会和常人一样去抓脖颈的手来给自己求的空间,反而憋着一口气,快速的伸拳击打在了燕子的臂弯处,燕子的立时麻痹,苏悦儿顺手一扭,倒把燕子那小小的身子给提着逼到了墙上,脸贴着墙面。   “你应该知道我不是坏人,是你引我来的,对不?”苏悦儿不敢贸然去说出自己的身份,此刻她对这白府的一家大小都持着怀疑态度,哪怕是大爷都信任的燕儿,以及是嫡系的海姨太太,她都不能敞开来,毕竟就算她们不是细作,但在她们的身边一定存在着。   “你如何知道是我引你的来的?”燕子撑着墙面轻问。   苏悦儿一笑:“一条蛇会频频的回头看我,足可见你能控蛇。”说着苏悦儿手一松,把燕子放了下来。   燕子活动着双手人盯着苏悦儿,只可惜是在柴房里,苏悦儿背对着那微弱的光线,她根本看不真切。   “你引我来想做什么?直说,你应该明白时间不多。”苏悦儿言简意赅的问着。   燕子的脸上浮现一丝挣扎,继而昂头说到:“我借蛇眼可以感觉到你应该是白家的朋友,现在白家有难,一切都握在别人的手里,我们出不去,也求不到人来,我想拜托你去趟长汀县的迷雾谷,帮我给谷主捎信,就说白家有难。”   苏悦儿耸了下肩:“就你们这种情况,撑到他来只怕难,而且等他来了,只怕也晚了吧?”   燕子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但是还是嘴巴挺硬:“总要试试啊。”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苏悦儿直接奔主题去。   燕子缓了一下有些迟疑,苏悦儿搓手:“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燕子无奈的答到:“白府内生变,老太太忽然离世,东方家的人忽然就到白府里当起了话事人,我们这些女眷不明就里想要去争,却遇上了悦王的府兵,他们杀了很多府里的人,很多丫鬟小厮都被杀了,我养有毒物,以此做封,把我们这些人藏在了这里,他们忌讳毒物便也不来此处,只这般相安无事,但若我们出了这个院子,只怕就难活命……”   苏悦儿闻言一指海姨太太的房间:“那里亮着灯,难道有什么人?”   “有,是看我们的人,不过这会,已经被我的金蟾毒死了。”燕子说着握紧了拳头。   苏悦儿眼一转说到:“白大奶奶在何处?”   燕子一抬眼:“应该在她的院落里,我们一直封在里面不得消息,我也是出来弄吃的能听到只字片语。”   “那个……老太太真的死了吗?”苏悦儿忍不住发问,那燕子一愣点点头,再不言语,可苏悦儿却觉得自己心中的希望之火依然在燃烧着。   “一切会好的。”苏悦儿说着转身:“你去做你的事吧,就当没见过我,白家不会有事的,你放心!”   “你到底是谁?”燕子听了苏悦儿的话语忍不住再问,苏悦儿走到窗边轻言:“我,我和白家的关系非比寻常!”说完便跳窗而出,急速的往自己那边的院落去了。   许是荷花池那边的阵仗太大,依稀可以听到熙攘之声,但整个宅院内,反倒相应的没了什么护卫家丁。苏悦儿灵巧的翻阅宫门,花墙,终于到了自己的宅院前时,却意外的看到守门的两个家丁竟是躺倒在地上的。   苏悦儿上前试了下鼻息,才发现他们是昏过去的,继而看了看周边,拧着眉的奔向了她的主间。   此刻院落里空空的不见一个下人,更无一个家丁在前,只有那窗影里的灯发出静谧的光染出一片昏黄。   苏悦儿小心的上前,用刀子慢慢的拨开了窗,屋内的摆设和以前一样,没有丝毫的差别,而用来遮挡床的屏风上却搭着一件男子的衣袍,白衣如雪。   心中一刺,苏悦儿伏低了身子,她想到了东方宇,便觉得自己若冒然进去只怕不妥,可刚刚转身,她却听到了一个男人的低语,而那低语声却偏偏是白二爷的声音。   “他到底有什么好呢?除了一张比女人还妖的脸,他还有什么值得你去付出?”   白二爷那抱怨的声音听得叫人不安,苏悦儿诧异的回头看了看那屏风上的白衣,终于一咬牙,全然拨开了窗户,小心翼翼的翻身进入。   踮着脚尖,她慢慢的靠近,甚至把飞刀拿捏在手,好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   慢慢的她摸到了屏风边上,一个深呼吸后,她快速的闪到了斜对的衣柜旁,完全无障碍的看着那内里的情景,一个叫她愤怒的场景。   此时床帐是掀起的,青红装扮的自己躺在床上,手脚被捆着,而床边坐着的正是白二爷,他抱着他的剑,正盯着青红言语,而青红那半迷糊的双眼,似乎已经是有些神志不清,但真正叫苏悦儿愤怒的不是青红的被绑,而是此刻她的衣衫不整,以及床单上明显可见的血迹点点。   白二爷的言语得不到青红的回答,他的脸便贴着那把剑,似叹气的言道:“你别怪我,我没的选。你太得老祖喜欢,你也太能干,你的存在就和大哥好的时候一样,叫我们都呼吸的不畅快。其实,我不打算叫你们回来的,我是希望自己能赶紧接手了白家的,可是宗族里非要面见你们才能把家主之位给我,才能让我做铺子的东主,我,我只有让你们回来。你别怨我,要怨就怨你嫁给了我大哥吧,至于你现在这样……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大哥不回来,纵然宗亲愿意支持我,官府那边也不能立刻把家主给我,所以,我,我们只能用你来做文章了,也只有你名誉扫地,宗亲们才能向官府施压,官府才能把家主给我……”   “畜生……”青红此时才从口里挤出了两个字,那白子轩抱着剑起身:“占了你的人又不是我!”   “畜生……”青红依然是这个词,而白子轩则把剑抓的紧紧的:“你知足吧,要是我,我宁可杀了你让你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就不会有人来和我争,可是雨晴非要说什么救命之恩,他又非要留着你,你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他那般在意?甚至急不可耐的与你……”   他话还没说完,屋外响起了一声轻咳,白子轩的脸色一变,提着剑二话不说的起身往外出,苏悦儿也赶紧的缩在角柜后。白子轩离开的很急,丝毫没注意到苏悦儿的存在,而苏悦儿在他错过身后,便迅速的闪身入了屏风,继而抓着床顶的梁子便是一个翻身,人便是踩抓着床顶的木架藏身在那里。   古代的床的结构似一个雕栏刻画的镂空大箱子,只是上床的那一面掏空了而已,所以此刻苏悦儿挂在其上,边沿处还有雕花的护栏遮挡着,再加上一层床帐悬挂着,完全是看不出来。   苏悦儿在上和在下的青红便是目光相对,这一刻她从青红的眼里看到了惊讶,猜疑,微笑以及忧心的转变,而此时有人却已经进了门,用不大的声音说着:“我出去的功夫你都要溜到这里,知道的是你想要杀了你大嫂,不知道,还以为你们叔嫂偷情……”   “东方宇,你真卑鄙!”白子轩恨恨的说着,可此时只有东方宇含笑的声音:“谢谢你的夸奖,我们,彼此彼此!”   脚步声去,房门关上了,便有身影靠近了床前,只是那身影并不进到床里来,反倒是站在床边轻言:“红儿啊红儿,你真不听话,如今你总该知道我是你的主人,你该听我的吧?”   青红的眼转过,看着那身影怒目:“我是人,不与畜生为伍。”   “哈哈,畜生?你现在可是我这个畜生的女人啊!”伴着这句话,便是一只手伸了进来,只是并未在青红的身上游走,反倒是扫了下床上的殷红血迹:“看着你和那个傻瓜郎情妾意的,我还以为你们真是恩爱无比,结果,你原来还是处子,他可真是不中用啊!” 第二百零一章 你改名叫不败吧!   东方宇那恶心的言语令苏悦儿的怒火中烧,但是此刻东方宇并未全然进来,加之苏悦儿与他交手也不是一次了,知道这人虚虚实实的,总有分身在前,她怕自己刺空不说,更会把局面变的难看,便只能忍着。   青红瞪着东方宇一双眼眸里恨意满满:“你会遭报应的,你会生不如死……”   “哈哈!”狂妄的笑声打断了青红的诅咒,东方宇伸手便摸上了青红的胸口:“你竟然诅咒我?你可知道,若不是你,今日也不用变成这个局面!”他说着竟是掐了青红一把,青红虽是咬着牙,但那表情却把痛楚传递给了其上相望的苏悦儿。   “当初我费了多少功夫才让你做了我的棋子啊?可偏偏你竟背叛了我!我要是知道你这么会三心二意的,我就该直接占了你!纵然你做不了他的妻子,也将是我的禁脔!不过……我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变了?你不但能解蛊,似乎还变的厉害了,我一直觉得你不是我的那个棋子,你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东方宇说着终于伸了脑袋进床,可是因着离的近了,他便发出了狐疑的声音:“嗯?怎么这血腥味浓……”   他话还没说完,忽而的青红猛的抬头便是一咬,竟是直接咬上了他的鼻子,而此时东方宇一巴掌甩上了青红的脸,将她打开,使自己脱离了危险,当下人就退了一步,捂着鼻子:“你,你竟敢咬我?”   “呸!”青红吐了血水:“咬你算什么?我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东方宇狰狞而言:“那就让你看看现在是谁吃谁?”说着便冲到床上要扯青红的衣裳,而此时他的脖颈处忽而一凉,从天而降的苏悦儿已经跳了下来,将匕首在他的后颈上轻轻的划了一刀。   是轻轻的,她没有下狠手立刻要他的命,因为此刻的苏悦儿知道,在这场局里东方宇有自身的份量,若让他轻易的死掉,也许反而对自己来说,将失去一些筹码也未可知,但是她也不能放过他,因为他的行径扯得的激怒了苏悦儿,此刻的她一双眸子里冷而含笑,而那拿着飞刀的右手逼在他的后颈上,左手已经在他的错愕里把钢丝急速的在东方宇的脖子上绕了一圈!   她很感激青红的一咬,东方宇受伤后并未消失,这让她能够确认此刻存在的是真身,所以才敢出来动作。   “什么人?”东方宇的口中急问,伸手就去抓自己脖子上的钢丝,而苏悦儿瞧着他的手指已经勾了钢丝,便是使劲的一拉。   细细的钢丝立刻如刀,生生的将东方宇的大拇指给切了个口子,而苏悦儿更是故意的往上一捋,顷刻间,在东方宇的惨叫里,他的大拇指便被刮掉了半个指头的肉,只剩下一节带血的骨头。   “别乱动,否则你会被我剔成一具白骨!”苏悦儿言语清晰的警告着,那东方宇看着自己已经见骨的手指头,自是听话的稳在那里。   “喜欢吗?”苏悦儿把自己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却偏偏把脸凑的和他相近,用一种有些偏执狂巅的声音说到:“你叫啊,叫的越大声越好,我最喜欢听人家惨叫了,要是叫的不够惨,我就会不开心的,那我就会变着法的让他惨叫……”   说话的功夫,苏悦儿将那飞刀在东方宇的背上一勾,立刻他身上薄薄的衣料便被划开,当下,苏悦儿便看见了他白脂一样的背。   然后她嘿嘿一笑,故意的咂巴着嘴:“啧啧,好白的皮肤啊,正好我缺一把人皮团扇送给我的娇妻,如今上天给了这样的好机会,我可不能暴敛天物啊!”苏悦儿说着便有意的把飞刀的刀尖往他的身上划。   冰凉的刀尖一靠近皮肤,像东方宇这种会功夫的人便会下意识的绷紧身子以做抵抗,于是苏悦儿趁机把右手的飞刀转移到了握钢丝的左手,而她的右手则立刻顺着东方宇的脊椎下滑,在他的隔间向下的第二对椎骨处,一个扣指上提,只听的啪的一声脆响,东方宇便是惨叫一声,人便昏死了过去。   苏悦儿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颈部血脉,扬手在他失血的脖颈处又是一击,当下东方宇便跟个死猪一般。   苏悦儿伸手把他丢到地上,便要动手去给青红解开绳索,可青红此时却急速的说出一句:“不可!”   苏悦儿一愣看着青红,便以为她没认出自己刚要解释,就听得青红急急地说到:“这里不止是掺合了东方家,悦王也有份。昨天悦王已出现在白府还和他商量了许多,似乎全部都是针对白家的,此刻你若放了我,我虽得保,但局势不明,只怕祸及更多。我,我已经如此,你也不必救我,我在此处总能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而且也更能看清楚,他们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苏悦儿瞧着青红,她觉得她看到了一个伟大而坚韧的女性,但是她看着她那凌乱不堪的模样,心又抽痛,便摇头:“你替我遭了太多的罪,我不能为了看一个局面就让你在火坑里……”她说着还要去解,可青红急言到:“当家的!”   苏悦儿闻听这三字便是一愣,而青红急速的言语到:“当家的若真是遭遇不测,你便是红门的当家,此刻你怎么可以因小失大?你要记得,你的身后是红门,不是只一个白家!我,我已被污了身子,你就是救我出来,我也会自尽于此,你还不如留着我在这里,就是死,也要在死去前赚个够本啊!”   “别那么傻啊,生命是我们每个人的财富……”苏悦儿想要让她明白活着的重要,可青红已经摇了头:“别说了,能为红门死,我泉下见到我的夫君,也不会觉得羞愧!”   “可是……”苏悦儿知道古代的女人洗脑把贞洁看的颇重,可是她无法容忍这样一个好姑娘就这么放弃生命,当下嘴里说着可是,人却已经再次动手解青红的绳索,而忽而间,她停下了手,因为她看到了青红对着她已经要上了自己的舌头。   她可以快速的出手将她敲晕去化解,但是再快也需要零点七秒的时间,而她已经咬着舌头,只要她用力的咬下,她所需要的时间只是零点二秒,苏悦儿清楚的知道,自己搏不过她必死的心。   收了手,她看着青红,眼里涌着泪:“是我害了你。”   青红微微的笑了,但是却依然没松自己的舌头。苏悦儿见她如此防范便明白,自己就算真的把她救下来也是无用的,她的心已经决然的去慷慨赴死了。   知趣的,苏悦儿退后了一步,让青红可以放轻松,继而便一把将地上的昏死过去的东方宇给提了起来,在一脚踹翻了屏风后,他将东方宇直接给拖到了桌上。   “你要做什么?你赶紧走啊?他刚才的叫声会引来人的!”青红不解的催促着,苏悦儿却看了她一眼:“青红,我对不起你,对这个家伙,我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可是现在他还不能死……”   “我知道,我懂!”青红急速的说着:“您只要以后用他的血来祭我的灵位,我就会心满意足的。您快走吧!”   苏悦儿摇摇头:“不,我要让他们知道,欺负女人的下场!”苏悦儿说着,人到了多宝格前,从底下的那尊青花大罐里掏出了她以前找红光做的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玩意放在了自己的腰包里,只把剩下的一些针放在了桌上,继而把那屏风上挂的那件白色的衣袍捡了起来,动手扯成了布条,打结之后,便拿到一边的水盆里浸湿。在拧掉了多余的水份后,她把梭子飞刀收了,便用着湿濡的布条做了绳索把东方宇四仰八叉的捆绑在了桌子上。   刚刚弄好这些,院里已经有了动静,苏悦儿走到床边,抓了被子给青红遮盖了身子,便动手放下了薄薄的纱帐,而此时门外已有凌乱的脚步声与无数火把照来光晕。   苏悦儿深深的看了青红一眼,对着她鞠躬,继而转身走到桌前,抓了一把那些多余的半截绣花针后,她上前一把拉开了门,继而一个抛手飞针丢出一片针雨,人却迅速的回身,继而用力的一抓桌子,来了个猛掀,立刻死角方桌被侧倒在地,而被捆绑在上的东方宇双膝砸在地上,便是激痛下惨叫一声的醒来。   其时,院外也是惨叫声声,那些飞针大多是冲他们的五官而去的,只是抛洒的面积太大,很多都扎在了肩膀耳朵等处,众人是吃痛,也激的这些人纷纷扬起兵器要与苏悦儿开战,只是,东方宇这吃痛的一嗓子,打乱了他们向前冲的心,而苏悦儿则将他们视作空气,一甩手里的飞刀,拿捏在手,便是把刀放在了东方宇那已经被咬破的鼻子上:“不想他的脖子被我削掉,就乖乖的看戏!”   院里的人都是一愣,有点不明就里,而苏悦儿却一笑,将手里的飞刀舞出花来,呼呼生风的在东方宇的眼前眼花缭乱。而当她收刀之后,只见衣如雪般纷纷落,东方宇便感觉到全身上下的凉快,再一低头,他惊的便是叫了一声,因为除开贴着桌子的一面,他其他的部分,已经完全暴漏在空气里,没有半根丝线在身为他遮掩。   全然的裸露让他叫了出来,而面对眼前无数的男人,即便是同性,他也尴尬非常,用恶狠狠的眼看向了苏悦儿,只是此刻他的扭头,牵动了脊椎的神经,他痛的呲牙,他甚至悲哀的发现,他的腰完全动不了,连抬一下都做不到。   苏悦儿冷笑着,把飞刀拿捏再手,人竟是蹲了下来,用刀背碰了碰他的分身。无论是紧张与兴奋,都会刺激脑垂体产生大量的激素,所以东方宇很无奈的发现他的分身挺立了。   “哦,他挺有精神对吧?”苏悦儿轻笑着:“瞧着挺生龙活虎的啊!”她说着故意的用刀背去敲那个东西,于是东方宇的脸上是抽搐的表情,似乎痛,似乎又很兴奋。   苏悦儿的举动怪异的把整个在外的人都弄了个石化状态出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这来者到底要做什么,而苏悦儿此时却忽而站起来冲着他们这些围观群众说了一句话:“世间有男人也有女人,但还有一种人,男女皆不是,你们知道是什么人吗?”   围观的哪里有敢接茬的?都是小心翼翼间又面面相觑,而苏悦儿笑着说着:“我让你们见识这世间的第三种人,阉人!”话音一落,苏悦儿便从腰包里摸出了几颗那种钉铠甲才用的钉子,拿在手里便迅速的在捆绑了东方宇四肢的部分都是一拍。   当下东方宇的惨叫声便在夜空里回响,满院执刀的人竟是打了个寒颤无一人敢上前。   四颗钉子分别被苏悦儿扎在了东方宇的四肢上,不过不是扎在掌心等处,而是有意的扎在了手腕的侧间,或是大腿的侧间,都是贴着骨头穿过,将一部分皮肉钉在了桌上。   这般毒辣的手段,只怕是古代的官府都还未有此招,但这却是苏悦儿曾学过的“公共课”——《逼供与反逼供技巧概论》里必修的部分。(师傅也会考这个的……必过科目啊!)   钉子钉在掌心固然是痛的,但只要咬紧牙,受者可以借靠骨骼的力量把手拔出来,只要他能忍住痛,有足够的毅力。而像苏悦儿这般钉在骨骼之外,皮肉之间,却是根本无法解脱的,因为皮肉是软的,没有可借力的支点,就算受者忍着痛去扯,也只会是自己把皮肉扯脱下来而已。   苏悦儿这般做,避免的就是东方宇一会挣扎过猛的有了还手之力,纵然布条见水难以扯碎,但还是早有防范才是对的。   东方宇的惨叫还在继续,围观打手们也惊的忘了自己的职责,而苏悦儿却立刻以右手反手式拿起了飞刀部分,扫了一眼这些观众后,便是一个蹲身,直接伸左手抓住了东方宇的阴,囊部分,动手一捏那皮与G丸,便把飞刀立切而上,继而在东方宇撕心裂肺的叫喊里,阴,囊被划了一个血口,苏悦儿像捏肉丸子一样的,把两个受激而膨胀的人肉丸子给挤了出来,在一片血液与白浊的混合里,她只是将飞刀转了圈,那两个肉丸子便滚落在地了。   “净身呢,是个技术活,但是只切了上面的,不把这个去掉,无非是叫对方有欲而无处泄。其实我也很想这么做的,可是我还不想你死,万一我切不好,你死掉了,那多可惜啊,我可少了个宝贝玩意。如今我给你把多余的取掉,过段时间你会发现你的皮肤变的细腻光滑,再没那么粗的毛孔,等那个时候了我再来找你,毕竟我的美娇妻还等着上好的人皮团扇呢,像你这样白皙的好皮肤,可不能糟蹋了啊!”   苏悦儿这番叫人恶寒的言语把门口的围观打手们恶心的什么表情都有,甚至有人还恶心的呕吐起来,更有几个甚至吓的瘫坐在地。而此时的东方宇已经被这突然的变化吓的昏死了过去,可惜苏悦儿没打算就这么收工,反倒是刀子在他的脸上一划,把东方宇又给疼醒了过来。   看着哎呦呻吟的东方宇那副疼的死去活来的样子,苏悦儿心里的怒火算是得到了一些宣泄,她拿着飞刀在东方宇的脸蛋上蹭着,明明这飞刀不沾血污,她却还做着擦刀的模样口里以变态的口吻说着:“多好看的脸啊,就是太干净了些,来几道疤痕多一些男子的气息,才能叫人亢奋,乖,我把你修的好看一点,将来也能靠卖屁股混一个名堂出来!”   苏悦儿的言语粗恶的叫人咋舌,而她却看了一眼天色知道久留下去也无意义,便抬头看着那些围观的打手到:“你们看够了吗?有没谁也想试试这是什么滋味的?”   苏悦儿的言语立刻使得这些打手畏惧的退了好些,继而苏悦儿一把将桌子扶平,便一扬飞刀把地上的两个肉丸子打的弹起来,她动手抓了一个钉子一抛,那两丸子直接被穿过去不说,更是给直接订在了房间的梁上。   门外的家丁们再无战心,吓的是跑的跑,瘫的瘫,那东方宇更是干干脆脆的再度昏死过去,因为他看到那梁上被串的血丸子,便好似被又切了一遍似的,身子一抽人就啥也不知道了。   苏悦儿回头看了帐中的青红一眼,她便看到了青红的笑。即便隔着轻纱,她也觉得这个笑容瞧的人心碎。   咬着牙她转了头,冲着那些屋外的散兵游勇说到:“老子来寻个物件,你们一个个的和我作对,MD,晦气!”说完便是直接就走出了屋,此时竟无一人敢拦着。   苏悦儿走了两步,忽而转头冲那昏死过去的东方宇说到:“东方小儿,就凭你这熊样也敢用个‘宇’字?我看你满腹野心,倒不如改名叫不败吧,也不枉你今日的造化!”说完便是大笑着迈步而去,完全将此处的这些打手视作空气。   苏悦儿出了自己的宅院,立刻一收俾睨之态,快速的助跑上房,人便从内宅跑向外宅。也不知道,先前宅院里的那些人是不是驻扎在白府内最后的力量,此刻她出来竟是空荡的再无人相拦,而苏悦儿都快走到白府门口才想起被自己捆绑在假山石处的叶雨晴,立刻折返而去寻她,到了其跟前时,便看到转醒的叶雨晴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口里只有细细的呜咽。   苏悦儿再度扬手击打在她的脖颈处,叶雨晴便歪了脖子,苏悦儿解开了绳子将她手脚一绑,便似抗大米一样的把她抗在了身上大大咧咧的出了白府。   背了叶雨晴出来,是因为她要知道一些事,虽然她不屑对女子动手,但此刻她们是对立的两面,苏悦儿则惯性的无视了叶雨晴是女人的信息,只打算找个偏僻的地方从她的嘴里撬出有用的信息来。   一出白府,她看到了一辆马车,微微一愣,坐在车辕子的人已冲她招手:“爷,咱走吧!”   苏悦儿歪了下脑袋,二话不说的抗了叶雨晴过去,把人丢进走里后,便往车辕子上一坐,那马车便跑动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马车?”苏悦儿盯着月下的周和安,她觉得这个人对他而言有些像个谜,冒出来的突然,示好的突然,现在帮她也很突然。   “我不知道啊,只是就近找的到这么一辆马车而已,便赶了来,只是恰好你抗了个人……”周和安正说着话,冷不防的,苏悦儿已把飞刀帖上了他的脖子:“你到底是谁?”   “周和安啊!”周和安说的镇定自若,马车驾的稳当,全然不把这贴上自己脖子的飞刀当成危险来看待。   苏悦儿抓着飞刀的手紧了紧:“你为何清楚我的安排?”   周和安此时轻哼了一声:“都说了是凑巧。”   苏悦儿有些恼的打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和他闹着玩,便打算伤他一下,此时马车却正好跑过一个土包,于是颠簸一下后,周和安的耳朵处被飞刀给划了一下,立刻血水破肤。   此时周和安却是叹了一口气:“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刨根问底儿呢?”说着把缰绳丢给了苏悦儿,竟是不管刀就在跟前,自己摸出了手帕把耳朵一捂,口里哼哼唧唧道:“很多事根本没必要追根究底的,就如同你说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一样啊!帮忙不过是一念而已,难道一定要有什么企图?我都说了我把你当做朋友,帮你难道有错?”周和安说着摇摇头:“世间事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我娘就是非要知道个为什么缠着我爹,等我爹说了为什么,她又不信,一辈子两个人争争吵吵的,倒头来算算,活着的日子,他们有哪一天没吵过呢?”   周和安这忽然的言语,无论从内容到口气都把苏悦儿当成了一个树洞,搞的苏悦儿都不好再捏着刀了,因为此刻她觉得自己的紧张与警惕,对这个家伙完全无效。   悻悻的收了刀,苏悦儿又把缰绳丢回给周和安,抿了抿唇后说到:“我们去哪儿?”   “自然是容身的地方了。”周和安说着,一手牵着缰绳,一手依旧扶耳,苏悦儿见了,便想替他包一下,便伸了手:“来,我给你包一下,免得你和‘一只耳’似的。”   可周和安的身子斜着一闪冲她一笑:“碰不得。”   苏悦儿一愣,眼随即一凛:“决定招了?”   “不是招,而是告知,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嘛,我只想着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只可惜,你知道归知道,却不大避忌啊!”   苏悦儿一愣,悻悻的笑了。   避忌?她也要有习惯去避忌啊?想她苏悦儿在现代社会,那传奇的名声可不是盖的,对毒的研究以及对毒的使用自不说,只铜皮铁骨就几乎对毒药免疫了,也就高等的能起作用,她怎么会对他的破损之耳在意?哪怕她是知道,蛊主的血里是有毒的,她也习惯性的给无视了……   “你是雾门的,对不?”苏悦儿轻声问着。   周和安点点头,将马车驶进一个胡同,苏悦儿扫了一眼,便注意到附近大约二百米处是无相寺。   “雾门不是隐居不现世的嘛,怎么出来了?”苏悦儿轻声问着,一双眼打量着月下的周和安。   “出来收拾烂摊子呗。”周和安说着一拉缰绳,将马车停在了一间宅院旁,冲着苏悦儿一笑:“委屈一下,现在我是你的主人。”说完便跳下了马车,手在口中似吹了一下,可苏悦儿并未听到声音。   扑啦啦的,有几只鸽子飞起,继而咕咕的叫着,立刻门缝里透了一丝亮出来。   苏悦儿微微蹙眉:弱音哨!   无论是人还是低等动物,但凡有听觉的动物都有一个听力范围,人类里正常人能够听见20Hz到20000Hz的声音,人们把频率高于20000Hz的声音称为超声波,低于20Hz的称为次声波。而弱音就是低于20HZ,人耳无法扑捉到的声音,但动物,比如狗,鸽子,老鼠之类的就会听见。在二战期间,就有人将动物引入战场,用这种弱音来控制他们成为特类士兵,而专门发出弱音的工具便是弱音哨。   只是现在……苏悦儿看了一眼周和安放下的手,确认他刚才吹的是他自己的手指头,并不是特制的工具,便从内心充满一种异样的矛盾感:巫术养蛊者与动物毫无半点好感,相遇便是生死战,怎么他反而能发出弱音去控制动物?   苏悦儿还在纠结,门却是被拉开了一个缝:“谁啊?”   “我!”周和安在门口轻言并微笑着,于是门哗啦啦的打开,继而一个披着衣服的老婆子便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和安脸上满是激动的神情,但又看到了苏悦儿,便压住了激动不大言语。   “她是内子。”周和安说的平淡无比,苏悦儿却是人一抽抽,想要开口反驳,可那老婆子的态度立刻大变,竟是伏低了身子道:“属下见过门主夫人。”   门主夫人?苏悦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惊的去瞧周和安,周和安倒是依旧波澜不惊地说到:“黑婆婆车上有个人,得罪了内子,你把她送到地窖去安置,稍后内子自会处理,再给我们收拾一下房间,我们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   “太好了!”那老婆子的脸上浮现了笑容:“您终于想通了!” 第二百零二章 危机:身败名裂   黑婆婆的话听的苏悦儿下意识的瞟了一眼周和安,她可以感觉的出,他背后的故事很有分量。而苏悦儿的这一眼看在黑婆婆的眼里,她竟对着苏悦儿先前的笑脸略收了些,出言道:“门主夫人,您对门主大人怎能举止不敬?”   苏悦儿一愣,明白是她那一眼惹的事,而这时周和安却伸手拍了下那老太婆:“黑婆婆,你不会叫我们站在这里吧?”   黑婆婆被打了岔,人恍然大悟般的立刻闪身让开做了请的手势,继而对着不远处的两个下人比划了下手脚,他们便出了门,在苏悦儿跟着周和安走到内堂门口的时候,她看见那两个下人把二奶奶从边上的一处小角门里抗了进去。   苏悦儿丝毫不管那黑婆婆在旁,依旧是瞟了一眼周和安,意思是询问下有没问题。   周和安会意的冲她淡淡的一笑:“安心吧,不会有问题。”   黑婆婆再次不满的看向了苏悦儿,可苏悦儿却也笑嘻嘻的盯着她,只是双眼里透着一份“你少来管我!”的冷色。   黑婆婆的嘴蠕动了下,没出声,人无言的带他们进了内堂,由内堂穿过,才到了一个三岔的厅前:“门主,静园早给您收拾好了的,您放心住吧!”黑婆婆说着手指了左边的院落,那周和安点点头言道:“准备一点吃的送过来,我们赶路有些疲乏,地窖那边也不用留什么人,稍后我会亲自带内子过去的,院落里也不必守着,自在为上。至于那几位,你要知会就知会吧,只是要坐下来议事的话,不若等到明天晚上吧!”   黑婆婆一应的点点头,立刻招呼人,而周和安便走在前给苏悦儿带路。   打入了这个宅子,苏悦儿就已经感觉出不同,整个院落没什么高雅的景点摆设,更无什么花草树木,光秃秃的石壁木廊,猛瞧着倒有点紫禁城的意思,好似怕藏了刺客那般而不留一棵树,但苏悦儿却因此知道自己是真的进了养蛊者的地盘。   而等到拐进左边的院落后,苏悦儿却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记忆里,养蛊者的那份干净如同死气般存在,而这座不算大的院落里依旧是无花无草,只是偏偏在正中的院落下密布着一张大网,在月光照耀下,竟泛着一丝银光。   看着直径差不多有一米的这张大网,苏悦儿先前的矛盾感再次涌上来,而周和安却是快步走到那张网前,伸了手指碰了一下那网。   蛛网有黏粘性,若要不被缠上,往往要手指有油,又或者强大到可以搓了蛛丝,但只是碰一下想要不被粘上,却极为少见。可是苏悦儿清楚的看到周和安的手缩回了袖子里,而蛛网依旧完好,不过却有一直上身白色,下腹幽兰的蜘蛛忽而从网的正中展现了出来。   苏悦儿对昆虫,尤其是毒物的认知度可不低,但她却丝毫不知道这是哪种蜘蛛,正当她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有大拇指长短大小的蜘蛛时,那蜘蛛却急速的爬到了网子的边缘,似是顿了一下般,苏悦儿奇异的见识了一盘蜘蛛收丝的举动,大约三分钟的样子后,她眼睁睁的看着那蛛网消失不见,而这只蜘蛛则变成了手掌大小,用一根蛛丝把自己吊在屋檐之下。   周和安转头冲苏悦儿一笑,慢慢的伸手抓了她的手,拖着她进了屋。   屋内的布局其实和寻常人家的差不了多少,只是好似柜子要多一些,几乎占了主要的空间,苏悦儿扫了一边再没别的发现时,有两个下人上前放下了吃食,比划着手,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那意思就是请用。   哑巴?苏悦儿心里正在疑问,那周和安摆了手,立刻下人们便退下了,而周和安看了一眼在门口的黑婆婆说到:“黑婆婆,你也去休息吧,我这里还是老规矩,不可随意而入。”   黑婆婆点点头:“那门主和门主夫人好生休息。”说着便退了出去还动手掩上了门。   门一关上,苏悦儿便盯着周和安,而周和安却对她做了一个浅笑的动作,人动手捞了把椅子一坐说到:“别那么看我,先吃点东西吧,我想你也没睡觉的心思不是吗?”   “我有没睡觉的心思是我的事,可是你不会以为我会和你挤在一张床上又或者共处一室吧?”苏悦儿的嘴角浮现一丝微笑。   “你晚上这么一闹腾,明日里自是全城的找你,就算你无所顾忌,但过早亮出来也无比要。这里是我的……一处故居,住在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找,就算有人来也没关系,顶着我的内子身份对你并无坏处……”   “不知您明面上是什么身份可以给我如此保护啊?”苏悦儿有些揶揄于他。   周和安耸了下肩:“其实我没什么份量,只是我父母活着的时候,有些名头罢了。”周和安模糊的丢下一句,便把吃的点心往前推了下:“吃吧,杀了一晚上难道你不饿的?放心,这东西没毒。”   苏悦儿一笑:“我现在不关心我的肚子饿不饿,我关心的是,接下来你要怎么住?”   “大不了一个床上一个床下……”周和安还没说完,苏悦儿已经摇头,于是他摸了下鼻子:“要不,我睡外间,你睡里……”苏悦儿依然摇头。   “这也摇头?难道你叫我睡房顶不成?”周和安笑着晃脑,一副不可能的样子,可苏悦儿却是一摊手:“我没那么万恶的,不过,你可以睡书房的。”   “这不大好吧,你应该明白我们雾门里,我为尊……”   “老大又如何?老大也可以怕老婆嘛,你就当你惧内好了!”苏悦儿说着人已经起身走到门前动手拉开了门,继而抬着下巴指了对面的房间:“你一间,我一间,大家都自在。”   周和安脸上的神情充满了哭笑不得的样子,但还是点了头:“好好,你说了算。”   苏悦儿见他应了这才满意的一笑,冲着周和安问到:“这屋顶上的蜘蛛是……”   “那是我父母养下的……恩……世间少有的雪蓝蛛,她的年岁可比我大呢!不过,这东西你可不能随便碰她,她通体沾毒,除非是她自愿接近你,否则碰都别碰。”周和安轻声嘱咐着,可苏悦儿听的好奇:“你这意思,它自愿碰我的话,我就不会中毒?”   “她的腹部是蓝色的,此时毒性最强,若她腹部呈现白色时才会无毒,而她到底要不要有毒,全看她的喜怒了。”周和安说着起身走到门口,抬头瞧着垂下的雪蓝蛛说到:“我和她已经十年未见了。”   随着周和安的话语,那雪蓝蛛竟是吐丝,垂下了些,继而落在了周和安的身上,苏悦儿借着内里的烛火看的清楚,这只雪蓝蛛竟变的通体发白不说,更是近乎于透明,她便记得它的出场似忽然冒出来的便问道:“它难道会隐身?”   周和安闻言一笑,瞧了瞧落在他肩头的雪蓝蛛:“她是困了,她睡觉的时候就会变成透明的,不容易被人瞧见,若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打扰她,她可是会发怒的,不过今日里幸好是我,即使十年不见,她也会知道是我来了。”   苏悦儿瞧着周和安那说话的神情,禁不住哆嗦了一下,心里头有些毛毛的感觉,而此时她看了下即将亮的天,便说到:“以后在和你废话吧,我要去地窖。哦,对了,我的东西还在客栈……”   “我会安排人去取的。”周和安说着动手取了肩头的雪蓝蛛,继而拿着伸到了苏悦儿的面前轻言:“她是自己人,可知道?”   雪蓝蛛的身子白到透明间眼色过渡了几次后,蛛丝一收,缩回屋顶,看不见了。   “用蜘蛛当门神,我长见识了。”苏悦儿说着眼里露出一丝笑,而周和安却回头看了眼屋里的那些柜子说到:“没办法,我爹娘的很多东西都留在这里,她要帮忙看着,我娘可说过,这雪蓝蛛和他们的女儿一样,在他们的眼里,她甚至是我的姐姐。”   苏悦儿点点头:“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周和安伸手做了请的手势,苏悦儿便出了屋,而周和安动手拉好门后才离开,却回头看了一眼那屋檐处,于是那雪蓝蛛明明已经隐身状的透明,却下腹立刻变回了幽兰。   苏悦儿回头时恰好瞧到这么一幕,便轻声说到:“看来它很尽责啊,不过屋子里很干净,那黑婆婆也说帮你收拾了,看来它分的清楚人?”   周和安点点头:“雾门的人有一种特殊的辨人能力,这雪蓝蛛也是一样。那黑婆婆可是看着我长大的,这雪蓝蛛到此处时,也是被她……养过的,所以她分的清。”周和安说完便立刻出了院落,带着苏悦儿走进了刚才那两下人走的那个角门。   苏悦儿跟在他身后感觉的出他不是很想多说这个话题,也不再问,不过当她跟着周和安走过一处木桥静池时,她扫到了水中自己那张涂了血的脸,便不由的问到:“我这个样子,第一眼瞧的人怕是以为是鬼,第二眼瞧的便当我是个男人,适才你说我是你内子,为何黑婆婆竟无一点错愕之色?要知道,我刚才觉得你说我是你的朋友还合适些。”   周和安的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说到:“在雾门人前,易容术无用,你就是现在换上另一张脸,我也能在人海之中找到你,至于她为何不错愕,那是因为你是男是女,她见到你时就已经知道,至于朋友这个身份,在这里却很尴尬,你最好不要提起。”   周和安说完便继续在前面带路,可苏悦儿却觉得他有些故弄玄虚,可是她也不能不信,毕竟这个世界,她见识到的不同与奇异,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角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甬道,似长廊一般的感觉,苏悦儿此刻却觉得自己仿若进了隧道,等到随着周和安走到尽头的时候,周和安按动了火把之下的第三块砖石,墙壁一晃,倒是石门开启。   苏悦儿撇着嘴跟着周和安进了内里,便见灯火通明下,一间留有排气孔的石室内,不但有大小的囚笼,牢房,更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看起来犹如刑具,而此间的气味里,也令苏悦儿敏感的扑捉到一些霉味,只是属于哪一类的她一时无心去辨,因为此刻她瞧到了被捆在石室内立柱上成上帝耶稣造型般的叶雨晴正用惊恐的眼瞧着他们。   苏悦儿本想让周和安给自己一个空间的,可话到嘴边她咽回去了,因为毕竟现在她在人家的地盘上,与其叫人家暗着偷听,她宁可明着让他列席了。   二话不说的她走上前,动手解放了叶雨晴被堵上和勒住的嘴。将帕子一拿出后,她还没说话,叶雨晴已经急不可耐的喊到:“救命,救命!”   苏悦儿冲着她漠视着,在她喊了几声察觉到这是徒劳的时候,她才惊恐的问到:“我这是在哪里?你们是谁?”   “这里是一处无人知道的地方,我们是谁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知道,白家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苏悦儿出言而问,那叶雨晴愣了愣后,却闭口不言。   苏悦儿转身对着周和安说到:“麻烦你转过身去!”   周和安当下就转了身,全然没一丝犹豫,痛快的倒把苏悦儿一愣,继而补充道:“我不叫你转过来,你最好别。”说完便从腰包里摸出那些剩下的半截绣花针在手,冲着叶雨晴说到:“我和白家无仇,和你叶家也无仇,可是我受人所托就要忠人之事,所以我是横竖都要打听出个所以然的,你可以闭嘴不说,但我有很多办法会让你开口,你也可以撒谎骗我,但只要我察觉到一句谎言,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苏悦儿说着便将一根绣花针快速的扎进了叶雨晴的腋下。   一般来说,人的痛觉敏感处是指尖,常言便有十指连心的说法。但是那是以主接触面为主的,其实痛觉的敏感往往是神经末梢密集且皮层薄嫩的地方,这种地方我们一般称之为软肉或薄皮,例如腋下,例如眼皮,这些部位其实痛感会很明显,并且低于指尖的承受度,会叫人觉得很疼,但是这些地方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适应度。   简单的说,就用拔眉毛来做例子,很多女性朋友会发现,她们第一次拔眉毛的时候,挡拔到眼皮处的就会觉得特别的疼,眼泪都会不自觉的出来,可是等到拔了多次后,却麻木了,有些甚至还很喜欢那种拔下时一痛的感觉,觉得挺爽(汗!)。可是手指被针扎了,疼是疼却不一定会流泪,而且不管扎多少次,也没一个会觉得扎指头很爽……   其中的原因就是主接触面的适应性差。   一般古代乃至近代史里的刑具,有竹夹条夹手,或是竹篾插到指甲与肉相连的部分令人疼痛难忍这等刑具,大多时候想一下,都会觉得很痛,但是却因为软肉非主接触面而忽略了这部分对痛的敏感度,可是苏悦儿却知道,软肉部分的第一次痛感,是手指疼痛的三点五倍。   所以当她这半截绣花针扎到叶雨晴腋下,也就入肌肤不到一厘米的深度,却把叶雨晴痛的惊叫起来,那周和安都差点被惊的回头,只在转了一半后,又硬是把脑袋转了回去,只轻声问着:“你在做什么?”   “用刑。”苏悦儿说的一脸淡然,可此时的她却在心中数秒,当数到第七秒的时候,她把那针扯了出来,继而丢在了地上,看着叶雨晴说到:“刚才的痛是让你知道,接下来,你将承受的痛是刚才的十倍,你若受的住,那就受着,若受不住,大可选择说出来,说与不说,决定着你吃多少苦!”   苏悦儿说着,却伸手把叶雨晴的脖子一扭,继而将两枚针扎在了她的耳根下方,此刻叶雨晴的叫声,已经如同她被丢在火上烤一般。   这次周和安听着叫声忍不住的转过头来,可是却看着满脸泪光的叶雨晴有些怔。在他的感觉里,他以为苏悦儿是用刀削了她的皮,又或者割了她的肉,可是他看着这般痛苦不堪的叶雨晴,却不知道苏悦儿究竟做了什么让叶雨晴这般。   苏悦儿依旧在数秒,这一次她数了九秒才快速的抽出了两枚半截针,丢在地上。   叶雨晴大口的换气,痛的感觉几乎令她窒息,而苏悦儿却蹲下了身子,抓了她的脚,再次看向周和安。   古代女子足不外露,足如体一般有“贞洁”,苏悦儿的一眼另有些纳闷的周和安急速的转身,他这会还是知道避讳的。而苏悦儿已经给叶雨晴开始动手脱鞋。   “你,你要做什么?”叶雨晴哭着甩脚,在她的眼里这是一个男人在非礼她。苏悦儿捉着她的脚,把布袋袜子给扯下后,便抓着她的脚,亮出了三根半截针:“刚才你都忍住了,让我觉得很好奇你到底可以承受多少痛?这一次将是刚才的十倍!”说着她便把针往叶雨晴的脚心处扎。   针才捧到皮肤上,连一毫米还没有扎进去,叶雨晴便已经叫的撕心裂肺,继而口里大声的叫嚷着:“我说我说!”   苏悦儿把针丢到地上,把她的布袋袜子给她套回去穿好,继而才起身看着她:“你真没意思,你应该再坚持一下,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让你体验痛感的极致。”   叶雨晴吓的直摇头:“不,不要。”   苏悦儿一脸无趣的摊手:“好吧,你说!”   此时,周和安再次的转过了头,用一种很惊奇的眼神看着苏悦儿,他不解到底她做了什么,竟让白家二奶奶哭嚎到如此地步,却偏偏看起来又毫发无伤。   苏悦儿懒的和他解释,心里却忍不住叹气:还好,神经警告奏效了,还好这叶雨晴惜命啊!   面对同是女性却并不万恶的叶雨晴,她一直在想该如何从叶雨晴的嘴里得到自己要的答案。严刑拷打,这是最简单最容易的,可是她不能对其使用严酷的刑罚,毕竟从她听到的这些片段环节里,叶雨晴也算是个可悲的受害者,只是此刻她们已经站在相对的两端,苏悦儿也不能说不去对她做什么,所以她想到了精神刑罚。   现代社会,这种刑罚算是最司空见惯的了,大到一些政治犯的审理,小到一些特殊人物的逼供,这是最保险而有效的刑罚之一。   精神刑罚顾名思义,摧残的便是人的意志和精神,常见的诸如:疲劳逼供,信仰逼供,心理诱骗以及感官增压。   疲劳逼供不用说,在讲究人权的现代社会,很多时候对一些人犯的逼供便只能用这个,属于绝对的普及。就是电视剧里常见的那种,用个大灯照着人犯,警察叔叔三班倒的杵在人犯对面,不断问着招还是不招,更让你别想睡觉,再嘴硬的抗上个三天顶天了,大多都是在四十八小时后高喊着:我招,我招,求求你只要让我睡一会,我什么都招!   这招效果是极强的,成本也低廉,所以被普及,不过,这个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费时间,怎么也要耗上四十八小时的,眼下的情形苏悦儿想都不想的就排除了,毕竟等她拿火把把叶雨晴守个四十八小时出来,只怕老祖那边都下葬了,事情也会走到不可逆转的地步。   而信仰逼供,直接排除在外,苏悦儿虽然知道古代信神佛,但她更清楚,叶雨晴绝对不是什么狂热者;还有心理诱骗,苏悦儿又不是心理学家更不是什么催眠大师,所以也只能无视掉。   于是剩下的就是感官增加。不管是喜怒哀乐的人生四相,也不管是痛与冷热的神经反馈,哪一个都是不能走到极端处,即便是乐,也有刑罚能叫人笑死,因为笑也会导致体内分泌激素,而过量的激素可不是叫人年轻,而是就此“三有那拉”了!至于悲坏肺,苦败胃,怒伤肝也是不言而喻的。   痛觉是感官之一,也是历代刑罚里最能叫人犯不能承受的。可是有些犯人,是有头脸的政治犯,经济犯,刑罚用不好,能把自己套里面去,还有些犯人,身体不好,若真是挥动鞭子,或是打板子,命都能没了去。毕竟那种包着衣服打人,放张毯子拿棍子砸的法子,依然会留下大面积的创伤,而且犯人的身体未必承受的住。   所以刑罚的更新换代上,就有了痛觉的增压。一般在现代社会是会给犯人注射神经敏感素,说白了就是神经兴奋剂,使其感官的敏感度放大到百倍,那种情况下,用个夹子加到腋下,犯人都会有重错觉,是有人把刀子扎在他腋下,要是谁在推他一下或是压他一下,都能觉得是火车撞了他……   苏悦儿没有神经兴奋剂,但是她却知道人的自我防御系统会产生精神警告,比如你被狗咬了,再见到狗,你心里会有恐惧感,比如被滚烫的东西烫了,再拿类似的东西你会下意识的先去试探,一切都是因为精神警告在提醒你。   起先她用针扎了叶雨晴的腋下,并逗留了七秒,就是最大限度的让她体验到这种痛,继而再扎她耳下淋巴时,本身神经的聚集会使得痛觉翻倍,但因着苏悦儿先前描述的是十倍的翻倍,叶雨晴的精神警告便是提醒的她十倍,使得她的神经系统已经兴奋起来,自己给自己放大到十倍。   苏悦儿的再数九秒,就是因为精神对已经产生的痛觉的矫正与回馈,十秒是一个周期,九秒扯掉痛源,就是让她保持了痛觉的记忆,却无最后的矫正,继而她要扎她的脚心,再此强调再扩大十倍,叶玉清的精神警告便让她紧张的先想到了十倍是个十秒范围,结果针只是碰到了表皮还没到真皮,连痛觉还未产生呢,叶雨晴却已经因为触碰而导致神经提前量上升,自己把自己给逼的招了……   苏悦儿看着叶雨晴这般模样她只能庆幸她惜命,只有惜命的人,精神警告才会最大限度的起作用,毕竟她清楚的记得那次自己顺手救了叶雨晴后,叶雨晴那只肯喝盐水的样子,就足以见得她有多爱惜自己的命了。   “你要知道什么?”叶雨晴的眼泪鼻涕还在淌,让她此刻完全不似一个宅门贵妃,看起来更想一个落魄无主的流民。   “全部。”苏悦儿不能问的太细,她不想自己吐露更多的信息,不过听废话也是浪费时间的,所以苏悦儿又补了一句:“你是聪明人,应该会明白什么样的内容能让你少受罪。”   叶雨晴抽泣了两下说到:“我知道的真的不多,老太太离世后,东方家的和悦王就忽然冒了出来,府中一切一下就成了他们说了算。我是个妇人,也不能参与其中,便不是很清楚……”   苏悦儿二话没说的摸针,那针一出腰包,叶雨晴便是急急地说到:“可是,可是我偷听到一点,那个,那个悦王要白家借此机会为他筹下粮草,还有,还有要东方家暗中收购铁器,我,我听到的就这么多……”   苏悦儿压着心里的震惊,捏着针冲着叶雨晴抬了手,于是叶雨晴忽而高声喊到:“还有个我知道!他们,他们要把大嫂和太子是旧时的事捅出来,更要诬陷大嫂和太子有通奸之事!” 第二百零三章 门主惧内的理由   苏悦儿一听叶雨晴这般言语,当下竟是愣在了那里。   纵然白二爷与青红的言语已经强调了,他们有打算是要白大奶奶名誉扫地的,可苏悦儿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法,更没想到他们竟会利用她和太子的旧识关系来大做文章。   她的手还顿在空中,那般不动的样子,却让在极度恐惧里的叶雨晴误以为,这个质问自己的人要听的就是这些消息,便急急忙忙的把自己知道的噼里啪啦的往外抖。   “这是他们商量出来的,那时候我正巧处理丧事,过去问话,恰好听到了。彼时不敢言语,待后来,问,问过了我夫君,才知他们是真有这打算的。这个,这个是悦王的主意,是他说给他们的……”   叶雨晴还在想到什么说什么,苏悦儿身后的周和安却已经开口:“什么?要诬陷白家大奶奶与太子有通奸……这个,不觉得扯的远了些吗?谁会信呢?”   叶雨晴立刻说到:“会信的!他们有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苏悦儿微微的蹙眉,抬起的手也放下。   “我不是很清楚,但我,我夫君说,白大奶奶苏氏在嫁进白家前,曾是在庵中寄养的人,而当年太子爷私离皇宫偶然在庵外遇到了夜游的苏氏,两人便生了情愫,甚至是一起去了皇后的陵墓处,指天立誓的。只是后来,苏氏被接回了平城,却知已定了亲事,便是闹了一通退了婚的,只结果不是为了与太子在一起,倒是嫁给了我们白家大爷……”   苏悦儿一挑眉:“这算什么证据?编排来的故事吧!”   “不,不!”叶雨晴似乎生怕苏悦儿以为她说假话而对她再动手,急忙的说到:“我夫君不会骗我,他说这些都是悦王查出来的,他还叫人找到了庵里的主持已经掌院,确认了是有此事的。”   “也许是真有这事,可两人也没在一起,即便是证实了纠葛,又能如何呢?”周和安挠挠头:“难道旧识就会通奸?这未免太过强词夺理了……”   “这只是一部分,最关键的是……”叶雨晴略是顿了下,继而咬了唇,扭了头说到:“我家大爷早已痴傻,一时好些,便似年少时般言语,但大多时候糊涂起来,如顽童般不知事。他们,他们说,大爷无能力行同房之事,大奶奶必该是处子之身,倘若是已破身的,便是有鬼,白家乃是世家大宅,若在宅内,宅内偷腥通奸自是会被发现,便,便可见她早已行为不检,则,则可推证她是和太子……”   “满口谎言!”苏悦儿冷着一张脸丢出四字来,便是冲着叶雨晴再扬了手里的针:“你很有急才啊,能编的我差点就信了,可你这些话叫我听来却是漏洞百出,若是真是悦王和什么东方家的预谋如此,岂会呈上什么推断,应该之类的证词?你啊,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苏悦儿说着便作势要扎,叶雨晴却已经吓的大叫:“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是编的,我们有证人,有!”   “证人?”周和安在旁听的叫奇:“难道你们有人看着她们通奸不成?”   叶雨晴立刻言语:“我们有红玉!红玉你们知道吗?她,她之前是白大奶奶的随身丫头,后来被指成大爷的通房丫头,只等有了身子便能抬身,可,可她至今还是处子。她便能证明我们大爷是,是不能人道的。而且她先前是大奶奶房里的丫头,还是大奶奶的随身便知道许多的事,她便能证明,大嫂和太子爷关系不浅,更在太子爷到白家时,亲眼见到我大嫂与太子爷眉来眼去,甚至,甚至还在众人面前把定情信物拿出来诉衷肠。哦,还有,大嫂的弟弟得太子的关照,前往京城入书院读书,送那路条的更是太子爷的随行侍卫,是了,还听说拿的信印可是太子爷的亲笔,只这份亲密,不就足以见得了吗?”   苏悦儿听的心里发闷,她明白自己当时只想为苏星痕好而要了正主的亲笔,是不想她这个弟弟被慢待,可现在看来,她却真的犯了一个错误,与太子爷显得关系非比寻常!而俗话说的好,人言可畏,在这种封建社会,但凡有点什么就会被人念叨的要死要活,如今人家抓着这个做了话柄,纵然彼时她借的是白大奶奶的身份,白家的名,可现在也只会被流言拿来涂上八卦的色彩来让她便成一个不知检点的妇人,而悦王和东方宇有此打算,显然更是要在这上面大做文章的!   苏悦儿心里闷的无言。身后的周和安则点着头:“嗯,这么听着倒觉得是有这么回事了呢!”苏悦儿听的恨不得朝身后一个飞腿,不过,她还是分的清轻重:“诬陷太子与白家大奶奶通奸,无论结果如何,白家都声名扫地,你夫君舍得?听说他可是要掌管白家家业了呢!”苏悦儿只能强调这个重点,毕竟白二爷谋的就是白家的家业,若真有这档子事,白家的家业也自是有损的,他那么一个人如何舍得?   那叶雨晴抬眼看了下苏悦儿,牙齿再度咬唇,几乎咬的唇上见血时,才说话,而言语却不复之前那般急切与惊恐,反倒偷着无奈与悲情:“一步错步步错,我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如今也不过是打落牙齿和血吞了,至于白家?呵,白家在老祖离世后,剩下了什么?那,那不过是徒有的虚名罢了!”   苏悦儿略垂了眼皮:“听起来,似乎你们被别人抓了尾巴,又或者是得不偿失?”   叶雨晴闻言便抬眼盯着苏悦儿,盯了好久后,忽而问到:“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苏悦儿随意的往一边走了两步:“我们是想借着乱劲,浑水摸鱼的让自己捞得些好处的人,我们要什么嘛,自然是想知道局势好做出反应了。”   叶雨晴闻言竟笑着点头:“都是这样的心思啊,算吧,算吧,看最后能得到些什么!”   苏悦儿瞧见叶雨晴的笑容里透着一些揶揄更有一丝同情,便是一转眼的靠近了她,伸手捏了叶雨晴的下巴:“看来你话里有话啊,不妨说的敞亮些!”   叶雨晴却是挣扎着想把自己的下巴从苏悦儿的手里挣脱出来,可她如何做的到?挣扎了几下后,她失望的说到:“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看着大家都在算来算去的想从白家捞得好处,可白家又能有多大的好处给大家分呢?”   苏悦儿收了手,人却盯着叶雨晴问到:“白家老太太到底是怎么死的?”   叶雨晴的脸色微白,人却飞速的答到:“她老人家休息后,到了早上便没在醒……”   苏悦儿不等她说完,一巴掌就招呼到了她的脸上,继而冷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儿啊?先前都说的是悦王和东方家来谋算了,难道老太太会恰好这个时候自己一觉不醒?”   叶雨晴呜咽的哭出悲鸣,苏悦儿却不会怜香惜玉,只轻声说着:“我只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   叶雨晴的神情几番变化,苏悦儿不动声色的瞧着她在内心挣扎,心里却担心叶雨晴要是太顾忌脸面而说假话,她还真要对其用点手段。   “老太太的心里没我家夫君,大爷傻了后,家业照理该我家二爷担,可老太太就是压着。本来我夫君还是一心护着白家的,可老太太的意思却要把家业给大爷的孩子也不给我们,我夫君一时气不过,便出去喝了闷酒,却不想被人下了傀儡蛊,回来后,竟骗得老太太与他一室,稀里糊涂的……刺死了老太太。老太太一死,我家二爷便是清醒,而彼时,东方宇竟带着一些人出现在白府,将白府控制在手,继而他以此事作要挟,说他们要的不过是白家给他们提供一些,一些米粮,只要我夫君答应,他们便帮着把这事掩盖过去,更帮衬着我夫君掌下白家基业,而我夫君若不答应,他们便会把我夫君刺杀老祖的事抖出去,不但我夫君得不到白家基业,也会身陷囹圄,更,更受世人唾骂……”   “果然是受制于人啊!”苏悦儿心知肚明的感叹,却转口问到:“那么现在白家的名声要毁掉,你男人就没点觉悟?”   叶雨晴摇摇头:“他已经如此了,那怕得到的是一个空壳,他也只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啊!”   苏悦儿闻言点点头,冲着叶雨晴说到:“你的话里真真假假的掺合了不少,我可要好好的核对一下。”说完便抬手将叶雨晴敲昏,继而将她人解开丢进了一边的囚牢里,便看了周和安一眼,周和安知趣的动手开了石门,两人便出了石室。   走在甬道里,周和安不时的回头瞧着苏悦儿的神情,快到口子上时,他终于忍不住的问到:“有什么打算?”   苏悦儿抬眼瞧他:“你觉得我需要什么打算?”   周和安摸了下下巴:“要不要我想办法把白大奶奶给偷出来?毕竟扯上了太子爷,这事说来不小,弄不好也会牵连到你的。”   苏悦儿站在口子上轻笑着:“就算你知道很多,也别以为你清楚别人的想法。偷出来?看看这美好的阳光吧,就算雾门用蛊毒制住了那些人,光明正大的把人给偷出来,但有用吗?若人不在了,只怕太子爷更会说不清楚吧!”   周和安看着苏悦儿的轻笑,一时微微怔住,似乎不解她如何还笑的出来,而苏悦儿此时却是抻了个懒腰:“乏了,我可要好好睡一觉了!”   说着她人便主动出了甬道走在前,那周和安却是跟在了身后。   此时太阳已经露出了脑袋,瞧着差不多七八点的样子,苏悦儿外表轻松,内心沉重的才从甬道出来,便是遇到了黑婆婆带着几个下人过来,一相遇的,黑婆婆便要欠身,可眼却扫到了跟在苏悦儿身后的周和安,立刻脸色大变的瞪向了苏悦儿:“门主夫人,你怎么可以走在门主的前面?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尊卑……”   “知道!”苏悦儿不等黑婆婆说完便已开了口:“不过你弄错了一件事,不是我要走到他的前面,而是他自己要走到我的后面!”说完看向了周和安:“对否?”   周和安略是尴尬的一笑,人却点了头:“是,没错,是我要走在后面的。”   “门主!”黑婆婆一脸的惊色:“您怎么可以……”   “你们慢慢聊,我困了。”苏悦儿对着两人摆摆手:“我先去睡了,还有,你,书房,明白?”   周和安看着苏悦儿那指向自己的手指头,无奈的一笑点了头:“明白。”   苏悦儿立刻转身就走,她才没心情和一个奴性老太太再这里谈论尊卑。   苏悦儿这般大大咧咧的就走了,把那黑婆婆瞧的一双眼鼓起好似青蛙一般,冲着周和安便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门主,您怎么能这般任一个女人在您面前不知尊卑?您可是门主啊,我们雾门的希望可都在你身上啊!”   周和安眼瞧着苏悦儿的背影却是冷笑般的接了话:“我娘不也在我爹面前从来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我可没见到她有对我爹谦卑过。”   黑婆婆闻言便是咂嘴:“哪怎么一样?”   “怎么不能一样?就当我惧内吧!”周和安说着便是大步的追了苏悦儿的背影而去,留下黑婆婆一张脸上红白相间的顿在那里,口中呢喃:“惧内?您,您怎么能惧内呢?”   她说着,一双眼里纠结的神情越来越重,最后一抬手对着身后的下人比划着动作叫他们去做事,自己却追着周和安往静园去,她觉得这是一个大事,足以和现在门中的大事并列放在眼前。   ……   “你追来不陪着老年人多说一会,不会是为了给我开门的吧?”苏悦儿才到院中,便听得周和安的脚步声在身后,便是头也不回的言语。   周和安立刻笑着跑到她的面前:“开门倒不用,她已经认得你,也知道我允你进去的。”   苏悦儿看了看那毫无阻碍的前方后偏了脑袋看着周和安道:“有事吗?”   周和安淡淡的一笑:“我是来提醒你:有福同享有难我当!若用的上的,只管开口!”   苏悦儿直接回头看向了院门处:“说真的,你能让那老年人别盯着我,我就很感谢了!”她的敏锐已经告诉她,那里有一束敌意目光对准了自己。   周和安尴尬的打算说什么可苏悦儿却只是抬手指了下书房处,便径直的自己走到房前,动手推门,继而关了门。   看了眼关上的门,周和安轻笑着转身看了眼院口处,便是自己去了书房休息,完全当不知道黑婆婆的存在。   院墙外的黑婆婆瞧着两口子分居,甚至门主大人竟是睡书房,便是一脸不满的冲向了正房,到了门前,竟是连门都不敲就一把推门而入,而此时苏悦儿正拿着帕子沾水擦脸上的血迹呢,闻声回头瞧见黑婆婆气势汹汹的冲进来,便是丢过去一句话:“您来的正好,叫人给我烧些热水,我擦洗下身子,这一身臭汗的,可不好休息。”   黑婆婆冷哼一声,便是搡了鼻子:“叫你一声门主夫人那是看的起你,坐的住这个位子不还是两说呢!你竟敢对门主如此不敬,我怎么也要教导你……”   苏悦儿将手里的帕子直接丢回了盆子里,直接走到了黑婆婆的面前,继而却从她身边闪过,直接站在门外冲着斜对面的书房扯了喉咙:“周和安!”   书房的门立刻开了,周和安扯着衣袍跑了出来:“在!”   苏悦儿伸手一指身旁已经张大嘴的黑婆婆,高声道:“她要教导我,麻烦你帮我听!”   周和安立刻似狗腿一般的跑了过去,当下便动手扯了黑婆婆往屋外出,口里对苏悦儿陪着小心似的说到:“夫人好生休息,为夫绝不叫人打搅你休息!”   苏悦儿瞪了他一眼:“叫人给我准备热水,这一身臭汗的怎么睡?”   “没问题!”周和安答应着当下一边扯了几乎傻掉的黑婆婆往书房拖,一边口里念叨着:“我这就去安排!”   苏悦儿撇着嘴的,动手关上了门,周和安则把黑婆婆往书房拖:“和您说了我惧内,您不信要瞧就瞧呗,干嘛去招惹她呢?她不高兴了,我的日子可不好过……”   黑婆婆的唇抖了抖:“她,她刚才,刚才竟,竟直呼您的名……”   “名字不就是拿来叫的嘛,你要愿意也大可叫我和安,不必喊我门主的。”周和安说着便伸手召唤了远处的两个下人对着他们比划手势,叫他们去烧水送到正房去给夫人沐浴用。   “门主,您可不能自暴自弃啊!虽然门中已经分成了三派,但长老们都是念旧的人,自是会遵从……”黑婆婆急忙的说着,可周和安却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我没有自暴自弃,我只是不想面对旧事!”他说着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正房的屋檐处。   黑婆婆瞧见周和安的眼神朝向,便是叹了口气:“门主,您别这样,门里有门里的规矩,咱们雾门虽是神门,却也不同与其他两系,老门主和夫人也是没得选择啊!”   “我不是怪他们,我只是不能容忍一个畸形的雾门,更不能容忍雾门里的人欲望横生。”周和安说着摇摇头:“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可我却觉得仿若过了十年一般……”   “门主……”   “黑婆婆,我回来是回来,但门里的事,我还是觉得由着他们去自生自灭的好,毕竟我雾门里的人,欲望之心一旦横生,便是自寻万劫不复的境地,我只想让他们自食恶果。”   “门主!”黑婆婆摇着头:“您不能啊!若真到了那一天,只怕我雾门中人所剩无几,而且,雾门一系乃是神门更有大责要担,怎么能……”   “我知道!”周和安说着叹了口气:“所以我回来了,不过怎么处置,我自有主意,还望你知会那些长老们,安心静隐,且不可被人搅乱了水而浮身。”   “是。”黑婆婆答应着眼里闪过一丝慰藉,可继而她又想起了门主夫人这茬,便赶紧的说道:“门主,门里的事,我自是应了帮您去安排,可这门主夫人的事,我却不得不说您几句,毕竟夫人把您托给了我,我自是要尽心尽责的。门主,您该是知道门里规矩的,就算您不大支持,但咱们雾门特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谁也扭不了,而且这也为了雾门好,所以您终究是该体谅的。”   “我这不娶了妻嘛!”周和安淡笑着。   “可是您怎么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他日她若是没了动静,还不是要被……”   “黑婆婆,什么时候,您都看不清了呢?”周和安忽然轻问了一句,立时把黑婆婆问的愣住,而周和安却又轻声说到:“还是说,不是你看不清,而是我大功得成,鬼眼看的更早了?”   黑婆婆闻言脸上的神情立刻透了笑意:“门主神功已成,自是比我这老婆子看的更清楚,只是,不知是什么门主先看到了?”   周和安轻笑着:“黑婆婆,我娘当初可也是这般骄纵过的不是吗?”   “夫人还不是因为当初怀了……”她忽而一抬眼的猛瞧着周和安的脸,继而张大了嘴,忽而一转身的跑了出去,未及便是身后带着几个下人亲自的上门送水。   苏悦儿开门瞧见黑婆婆领队送水,也未言语,只冷冷的看着,而那黑婆婆也很奇怪,一直盯着她瞧,把苏悦儿瞧的心里都生起了一股寒意,正待要再喊周和安的时候,黑婆婆却忽而谦恭着冲苏悦儿一欠身,当下说到:“门主夫人请原谅老身今日不敬。”   苏悦儿诧异这黑婆婆的忽然变脸,正要问时,却见周和安在书房门口轻唤:“黑婆婆!”当下便抬手指了周和安处:“你家门主找你。”   黑婆婆应着退出了房门却未离开,直到下人们把水都添好了,才自觉地动手关门离开,把苏悦儿弄的有些诧异的摇摇头,自己去擦洗身子去了。   黑婆婆一脸兴奋的冲回了书房,瞧见周和安便是一幅激动的不能言语的样子,继而竟又哆嗦着说到:“太,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我们雾门定可渡过眼前的槛了!”   周和安闻言笑了笑,眼却扫了下天上的云,而黑婆婆依旧在激动的言语着:“我真是老糊涂了,满心里挂着门里的事,竟没看出她……”   “嘘!”周和安抬了手指比划着噤声:“还早,别和她说起,你别看她现在这般嚣张,但到底是脸皮薄的人,就和我娘一样,越是在意越板着个脸,而且我也怕……小气!”   黑婆婆使劲的点头:“我懂,我懂!这个时候是说不得!”说着便扫了一眼那正房的门:“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门主夫人!不过你们这……”   周和安摊手:“我是故意惹她生气不理睬我的,你知道的,我和她现在分开才好,不是吗?”   黑婆婆点点头,继而看着周和安言语道:“门主,委屈您了。”   周和安一笑:“我累了。”   黑婆婆立刻告辞了出去,周和安却又喊住她,嘱咐她安排个人照顾地窖里的人后才让她去了。   黑婆婆出了院子,周和安却没回书房,反而伸手拉上了房门后,看了一眼正房的屋檐,快步出了院落。   ……   房内的苏悦儿泡在木桶的热水里,一脸的愁容。   在石室里她并不清楚周和安到底知道多少,更不清楚他到底是看穿了自己是姬姑娘还是苏月儿,所以她只能表示一些好奇,一些惊讶后,摆出一副观戏的神情,但内心却早已纠结成团。   悦王与东方宇的用意,她已经完全可以想到,毕竟在白家的时候,老祖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消息,大爷更是让她清楚了白家是处在怎样的一个尴尬位置上。   悦王是明摆着要争位的,这般野心勃勃之下,除了要盯着太子的子嗣,更是要一心让太子失去资格。按照道理,太子爷这个时候死掉,因着其膝下空,王位论起血统来,只能是悦王的,但苏悦儿却能想到悦王这般迂回路线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安安稳稳的坐上皇位,不想背负这猜疑与骂名!   毕竟,太子这个时候要是死掉,他悦王是唯一的受益者,那么即便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百年后也会在史书上记载他是如何图谋皇位的。古人重名,更重一个家族名节,悦王即便有心谋反也希望师出有名,而这个时候,若是太子操守恶劣,品行被人鄙夷的话,他可立刻拥有光辉的名声,所以苏悦儿明白,悦王的这一步棋,可是一步得利之棋,进一步,是毁了太子不说,退一步,却是把与他保持界限的白家逼着和他绑在一路,因为,白家的大奶奶和太子通奸,太子若要避嫌,只能和白家决裂,而白家背负了这等声名彼时要垮的,此时必须依靠势力才能得以保存,而这个唯一可以选的后台,可以选的政治力量,不就只剩下这悦王一脉了嘛!   我要怎么做才能叫他这步棋,便成一个烂招呢?苏悦儿闭眼深思。 第二百零四章 扫把星转世?   这五月中旬的天,一日比一日热,尤其这正午的阳光正是大的时候,照在地上都觉得烤,照在人身上就更觉得难受。   苏悦儿此刻在静园的廊里杵着,这光秃秃不见植物的院落连个花架子都没有,实在没什么乘凉的好地段,令她莫名的有些烦躁。   早上带着纠结入睡,便一个早上都在做梦,一会是她自己被绑在高高地立柱上,脚下堆满柴火,头上吊着灯笼,被一堆堆的眼睛注视着,被一张张嘴谩骂着;一会又是白家的宅子似被火烧过一般,断壁残垣的还冒着呛人的黑烟在细雨蒙蒙里透着哀色;一会又是她站在桥边打着一把绸伞,而桥的另一头站着白子奇,彼时双眸对视间,大有断桥相遇那种想要飞奔拥抱的感觉,可是在她跑动的时候,她却看到白子奇妖孽的一笑转身跟着一个模糊的身影而去,而她站在桥的中央,绸伞落地时,更发现自己还有个大如箩筐的肚子……   伸手揉揉太阳穴,她知道梦境是由内外刺激产生得到的投影图像,但自从她醒来,这三个片段便不住的在她的脑袋里轮番闪过,使得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蛊,怎么没出息的老把梦境不断的想了又想,不过在仔细的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后,她知道,这是她第一次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若说阻止这件事,其实很简单,叶雨晴的话已经把这栽赃陷害的重点人物说了出来,不是得到利益的悦王,也不是趁火打劫的东方宇,而是那个用来证明她和太子有一腿的红玉。所以,只要红玉死了,悦王和东方宇即便可以释放流言,却不能够证明什么,而青红即便被破身,但昨夜青红的那份决绝与刚毅使的苏悦儿相信,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青红定是会自我了断,不给他们一点机会。   可是让红玉死,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杀人不难,难的是杀死了目标还要全身而退,这才是真正的难点。   苏悦儿伸手敲在了立柱之上,她的眉微微蹙着。   昨夜如此大的阵仗,她见到了许多人,却并未见到悦王和红玉,即便白日里是瞧的见的,可昨夜她都那般对东方宇了,这红玉也没现身过,她便觉得红玉不是自己太过警惕的藏着,那便是身边有人,阻止她前来又或者提醒与保护着红玉。   这只是红玉的环境分析,但更重要的是红玉的价值。红玉是悦王这个局里的重要一环,若她出了事,这一招便算完,以悦王那雄厚的谋反野心来看,相信这步棋也是深思熟虑过的,那么对于红玉只怕也不会不采取保护措施,她即便有信心潜入白府杀人,可是她更明白有一个问题将会让她暴露自己的身份:她没有杀红玉的合理动机!   此刻她是姬姑娘,即便是变身贾雄又或者是什么狗屁的门主夫人,她的立场都必须是从姬姑娘的角度出发。那么将来即便事情演变下去,别人也会在心照不宣里睁一眼闭一眼,而不去真正的和她计较,她也能迂回的去化解白家的危难,可若她出手了,不管是哪一方的人都会问她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杀红玉?彼时她能说出什么好的借口呢?而悦王一派,算盘落空了,自是会对准她这个破坏者,若是她稍有不慎出了问题,那白家的危难如何解?   苏悦儿思虑的越多,敲打在立柱上的力量就越重,终于她的眼前一晃,竟是那雪蓝蛛垂着蛛丝从廊檐上落下,使得苏悦儿微微一愣,便是注意到它的八个单眼里闪着自己的身影。   “嗨,那个……我是不是吵到你了……”苏悦儿缩回了敲在立柱上的手,脸上透着一丝尴尬,而那雪蓝蛛此时竟坠着蛛丝晃了晃,继而下腹渐变透明,最后竟是直接荡到了苏悦儿的身上。   苏悦儿见这雪蓝蛛愿意接近自己,心情好了一些,毕竟对毒物的喜爱已经深入神经,当下竟侧着头瞧看着这蜘蛛,想着它为何这般突然示好。   而此时院门口却走来了周和安,他背着苏悦儿的包袱,正一脸喜色的冲她过来。   苏悦儿微微挑眉,手便是在袖子里一攥,待人到了近前便开口道:“我想我还没告诉你我的下脚处吧?你又知道了?”   周和安笑嘻嘻的把包袱放在了苏悦儿的跟前:“我的鼻子比较灵……”   “是吗?”苏悦儿撇着嘴回了一句:“你属狗?”   周和安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苏悦儿这话的意思,只能一耸肩:“你应该相信我是关心你!”   “关心到跟踪?还是说,你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能给你信息?”苏悦儿说着便低头做自查状,而肩头的雪蓝蛛则一缩蛛丝再度回到了廊檐下吊着。   周和安看了一眼雪蓝蛛,从怀里摸出了一张请柬递给了苏悦儿,苏悦儿狐疑的接过,先一看那白底子,心里就已经有所明了,再看内容便是挑眉:“我没看错吧?明明是张白府的丧事帖子,这其上的内容怎么竟是悦王请你到白家用餐?悦王,他舍得露面了?”   周和安点点头:“你没看错,上面写的什么就是什么。昨个晚上那么大的阵仗,可这一个早上平城里竟没一点消息露出来,显然是有人已经到此压了阵。”   “悦王先前真不在白府啊……”苏悦儿似叹似问,周和安倒爽快:“不在,白府里我可没瞧到悦王的虎气。”   苏悦儿闻言微微一愣:“虎气?”伴随着两个字一出口,她记忆深处的一个片段闪过,当下竟是伸手抓了周和安用惊奇的眼神看着他:“你,你能看到人的命气?”   命气这个词,苏悦儿以前是不知道的,可是打那次任务和那懂蛊自称是蛊术后人的老头配合一段时日后,便常从他那有时神神叨叨的话语里听到一些稀奇,这命气一词也是从那老头的口里知道的,据说是只有蛊家的先人才能瞧望的到的。   苏悦儿当时因为好奇打听过,才知道,命气所含是三部分,一是命,就是说的命格,若这个人生下来的是富贵命,那么蛊家的人一眼便瞧看的出来,因为此人的额头处会显出一个印记来;二是气,气是一个人由头肩处的三把火而彰显的精神力,若人正是精神大爽的时候,三火皆旺,若一个人走霉运,便三灯黯淡,倘若此人三灯已灭,这便是气数已尽,大限将至;三是命气,是两者的结合,因为命格是命格,是老天给你的命数,但后天却足以改命,有的人生下来该是状元命,可他不思进取不学无术,最后也做不到状元,而有些人生下来是个贱命,但一生坚韧勤劳,再加贵人相助,也能位极人臣!说白了就是命格所定的方向,只要你努力就可达成,不需要太过辛苦,而改命则要经历很多付出很多,最后还要借助贵人的气,才能达成。   苏悦儿当时听到这个词的意义时还很好奇的问过那老人自己算是哪一种,可老人不说,他倒没用天机不可泄露来当借口,而是简单明了的说了闭口的原因:“我若告诉你,从你知道的那一刻起,命气必将逆转,因为先知道了结果的人,过程将不再精彩,而不精彩的下场往往就是颠覆。”   苏悦儿记得当时她就回了一句:“其实我就是想知道我是不是扫把星转世而已!”   结果老头子只笑不言。   此时苏悦儿抓了周和安惊奇的问了这么一句,那周和安却是微笑:“我若连命气都瞧不到,哪里敢称自己是雾门的人?还配做门主吗?”   苏悦儿点点头,抓着周和安的手变得更紧:“那你有没瞧到,瞧到白家老太太的命气?”   周和安浅笑:“我之前又没见过白家老太太,怎么知道那里有没有呢?”   苏悦儿听了有些失望的松手,继而挑眉看着他:“你以前见过悦王?”   周和安点点头:“见过,我爹娘下葬的时候,他来过。”   苏悦儿的眼一转:“到底你爹娘在外是什么身份?还有悦王为何要请你去?”   周和安诧异的看着苏悦儿道:“还能是什么身份?自是雾门的门主啊!如今他请我去,也还是因为我是门主啊!”   “不是雾门是隐于世的……”   “隐是隐,但皇位之人自是会知道雾门的门主身在何处的,神门三系的身份也自是会被皇位之人知道……”   周和安的言语令苏悦儿有了一丝紧张:“皇位之人?难道你的意思是悦王他……”   “不!我说的可不是悦王。但凡做上皇位的人,神门三系的掌者便会面见与他,以便有钺国瓦解之危时,出事救助。所以,我们雾门隐是隐了,可皇位之人自是知道的。”周和安说着瞧见苏悦儿死盯着自己的模样,便知道她有不解,只能简单的说了关键部分:“当年按照命气来说,我老祖爷已见宁王有帝王之气,彼时恰逢我祖母将要生产,他需……需处理一些事,所以只得先见了宁王说了身份,便隐居起来,想着万一有什么也可知会他。可是后来我爹降生,我老祖爷忙完了自己的事,出世后才知道坐天下的是太子爷,便回到京城去了解,结果才知道,真龙天子已死,而当今的皇上那时的太子爷本来有的是地龙像,悦亲王只有虎王像,可等到他面见了皇上时,才发现他竟由地龙变成了天龙之像,但皇宫内,所有的皇室之人乃至亲眷,三灯之火停滞不动,显然有天惩之像,他细问后才知道,原来竟是红门当家,见真龙已死,地龙与白虎缠斗,便出手用幻术骗天,将地龙变成天龙,使得龙虎斗的局面而破,却也相应的要受到反噬,将宁王的二十年帝王命给扣出来……”   “二十年帝王命……”苏悦儿闻言一个冷笑:“听起来,一副不可骗天的样子。”   “是,常言道,头上三尺有神灵,人在做,天在看!”周和安说着少见的不笑,只一双眼微微的眯了一下。   “那么悦王这边如何知道?”苏悦儿需要明白这个转折。   “宁王是死了,可宁王一脉并未灭,宁王死前告诉了他的子嗣,关于雾门门主的存在,于是几年前宁王之后找到了我爹,上一任的门主。”   苏悦儿闻言脑海里闪过任安那倨傲的眼神,心中一动便问到:“他找你爹做什么?难道他还要翻天下不成?”   周和安瞧着苏悦儿点点头:“自然是的,天龙之子总有龙子之像,龙生九子,各有一途,他来,我爹瞧见他的命格,加之我老祖爷离世时说过,宁王之死他身为门主却未能保护真龙之脉,死将带愧,我爹便将他收进了雾门之中,并佐以力量扶持……”   “他,他叫什么名字?”苏悦儿心里有些紧张,那周和安看了苏悦儿一会后才说到:“任安,这是我爹给他的名字,希望他人可以安下心来……”   轰的一下,苏悦儿的脑海里似一道雷闪过,继而她似笑非笑的说到:“怪不得两年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一跃而起……”   周和安看着苏悦儿慢慢的抬手拍上了苏悦儿的肩膀:“你,不必太在意的。”   苏悦儿闻言看向周和安,她感觉到周和安的话语在提醒她,周和安怕是知道一些姬姑娘和这任安的事。   周和安瞧到了苏悦儿那警惕的眼神,有些悻悻的缩回了手,继而摸着鼻子说到:“你也清楚,我瞧的到命气,彼时他到我家中来时,我便能瞧他的命气。只是当时我大功未成,差了一些,只见金色带血,便知是复仇的龙子气,却辨不得是哪一途?而我爹也有所安排,所以我自是不会言语什么。不过,我注意到一点,他的三灯之上含金红火见幽蓝,这是借气之像!”   “借气?”苏悦儿费解:“说明白点!”   周和安迈腿跨过栏杆,便坐在廊沿上,继而拍了下身边的栏廊横杆,苏悦儿便也不避嫌的坐了,毕竟她这会满脑子都是问号和惊叹号。   “男子气为阳,呈火红色,女子气为阴,呈青蓝色,阴阳结合本是相生相克的轮回,只要八字贴合的不会有什么问题,而相克的也是看哪一方强盛,就是俗言的命硬。命中带贵的人,遇上命中带贱的人,若是阴阳相调,就会产生借气,若男子是贵方,女子是贱者,男子会得女子之气催旺三灯之火,而若女子为贵者,男子为贱者,则女子得男子阳气,男子或落魄,或不得旺。这个阴阳之气也被道家用来做以双修,化作两仪相生,但不管是如何的,却有一个禁忌。”   “是什么?”   周和安看着苏悦儿那好奇的眼,慢慢的吸了一口气后才说到:“同血不得阴阳相调,否则……逆转。”   “逆转?怎么个逆转法?难道变成得利的是贱者?”苏悦儿轻问,那周和安点点头:“是的,贱者反倒得贵者气,成为贵者得贵者命气,而贵者反成贱者命经贱者事。”   苏悦儿听得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种奇妙的禁忌,那你说他借气,又是哪种?”   周和安的嘴角微微抽了抽才说到:“他是含金红火之上见幽兰,而非红火之下见青蓝,显然是逆转的,而且幽兰之色……那可是绝对的贵命!”   苏悦儿听的点点头:“哦,这么说他是逆转,那一定就是犯了禁忌……等等,他犯了禁忌?”苏悦儿惊的直接跳了起来:“难道,难道……”   苏悦儿张着口剩下的话没法说出来,这会她才算是反应过来,若是按照周和安说的禁忌,那只有一个答案,任安和与自己同血的人阴阳相调了,而按照她所得到的消息,那显然是和他同血的便是与他胡来的姬姑娘,那也就是说,姬姑娘根部就不是什么皇上的私生女而是……宁王的骨血?   周和安看着苏悦儿惊奇的表情,一伸手将她拉下坐好,继而看着她认真的说到:“你不是很好奇,我是为何知道你的行踪吗?简单的说,你的命气给了我答案。”   苏悦儿眨眼,闭嘴,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所幸的是周和安似乎很有倾吐的欲望,已经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当日在轻吟楼上遇到你时,我很惊奇,因为你的命气是,恩,幽兰见金。简单的说,一般只有可统天下的人才有金色的气数,但那属于皇室之人,比如,任安红火里是含金的。我当时一瞧你这命气,觉得很稀奇,便觉得你十分有意思,明明是个女子却偏扮作男子,可等我看到你的命格后,我便觉得有金也不足为奇,而那日里真是奇妙多多啊,花魁女子妖娆惑人,可偏偏是火红的命气,你们两个一个女扮男,一个男扮女,我当你们是要佳偶天成,怎奈,得花魁者更叫人惊奇,那命气也自是叫我开眼的。”   “你是知道他身份了?”苏悦儿这便能理解周和安为什么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兴趣,要和自己做朋友。而周和安注意到苏悦儿的眼神便先摆手:“我不是因为他才要和你做朋友的。当时我是知道他身份,毕竟隔着轻纱幔帐如何能掩盖的了命气?可是我当时要和你做朋友是因为别的。”   “你不要和我说什么一见钟情之类的,我听了会吐的。”苏悦儿严肃的警告着,那周和安闻言一笑:“不是,而是我注意到,你虽命气很旺,但,你的三灯之火形态已毁,非捧火之态,而是三灯相连的烈焰之态,且命气幽兰之中更有白光闪烁,我便能断定,你,你应该是死过一次的人,却有神气护体让你得以重生,所以我当时很好奇,究竟你是得的什么机缘,结果才和你说做朋友,楼上的那位相请,便让我,让我大为惊奇。所以我离开时,先找了龟公,请他留意楼中事,日后我来问。而后,我便离开回我的客栈,思讨你和楼上那位的关系,毕竟你们都是命中带金的人。”   苏悦儿舔了一下嘴唇:“然后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为了和我相见合理而杀人?而且杀了那个竞价的张员外不说,更杀了和你同一家客栈的人?”   周和安摇头:“你误会我了,张员外的死和我有关系,那客栈的人可和我没关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如我告诉的你更明白些。”周和安说着神色便正:“先前说到任安,他被我爹带进了雾门,他很聪明也很难干,也不知道他来到雾门之前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总之主意很多,但却大部分是些损招,可是这不妨碍他在雾门的发展,因为他的命数雾门中人都看的到,对于他的金气大家很好奇,我爹便说了任安的身份出来。这件事一说清,在雾门引起了轩然大波,长老们争执起来,有人认为该顺天意,捧任安回到原位,有人认为现在以有天龙,他只是龙子,不必变更,而还有一些便保持中立。雾门转眼分成了三派,可我爹却不以为意,只想着乱是乱点,但毕竟雾门欠了他,可是任安这个人却动了心思,他见有长老支持他复辟夺位,便开始精心策划,一边是和那些支持他的人抓住,一边用世俗利益来煽动和诱惑那些中立的。不世出的人若不见花花世界,只会忠心世外桃源的静谧,任安带他们出世,在红尘里打滚后,欲望衍生,于是他一边借助雾门的力量,一边找到了一些不满皇帝的臣子,自己开创了基业,借一个身份开始了他的布局。”   “他要夺回江山?”   “是,他是这么打算的,可雾门也会因此受到重创,毕竟神门三系该是维护钺国,安稳总比打仗好,所以我娘第一个反对,只是我娘的性子直来直去的,从不遮掩,所以她的反对也是不加掩饰的,结果任安那家伙知道后,也不知如何骗动了支持他的那些个长老,竟对我娘下了迷心蛊,而我娘自来性子直烈,对我爹在意非常,常有争执,中了迷心蛊后更对我爹在意非常,误会衍生。而我门中门主乃是血脉继承,自小就会修炼一种神功,此神功自练起,就会有一个自己设定的罩门,以求不到完满,天可掌纳的意思,避免满则溢。但是最后……最后却是知道着我爹罩门的娘,用一壶血酿的毒酒破了我爹的功法,于是我爹蛊毒反噬立刻丧命,我娘也自是抹脖子殉情。”   “想不到有这等变故。”苏悦儿有所叹息,她自小父母离世,却也觉得和周和安的事情比,自己竟也算幸福了。   “是,我爹娘一死,门主之位变落在我头上,彼时我大功未成,而任安蠢蠢欲动,他竟为了谋求利益,带着雾门的长老去见了悦王,结果,结果他竟撒谎骗悦王说当年本该是悦亲王做皇上,是雾门当年被太子所迫说他乃是虎王像,使得悦亲王没了争位之心,安心做王而去。于是悦王听了,自是不平,本身他在南境已势力正旺,但还未有反心,结果听了任安的话,便动了心思,这边从任安的口里知道了雾门的事,亲自到了我们的所在之地想借我雾门之力,我也因此见了他。任安毁我一家,又将雾门分裂,我如何能应承?但雾门不与皇室为敌这是祖训,我,我便自称大功未成不世出,将自己闭关深锁。而等我大功成后再出来,雾门却在两年的时间里,被任安弄成了他的囊中物,带着那一帮子欲望横生的人,在布局造反。”   “他是一面自己攒实力,一面又借悦王的手去和太子斗?看来他想效仿他老子,坐收渔翁之利。”苏悦儿的眉头不由得再缩一份,她现在才明白,原来最大的敌人不是悦王和东方宇,而是这个任安,这个宁王之嗣。   “是啊,他有算盘,而我却有不能推卸的身份,我一出关便收到消息,那些还愿意支持我的长老和雾门最后的力量在召唤我。我来了,但我却觉得死地而后生更适合现在的雾门,让烂肉死掉不是更好,可是我也不能完全的放任不管,毕竟这是我祖辈的心血,也有很多关联让我不能坐视不理。”   周和安说着话的时候,轻轻的转头看了眼那雪蓝蛛,苏悦儿的心里便不由自主的毛了一下,而周和安又看向她接着说到:“我当时很矛盾,便选择了游山玩水顺便想通该怎么做,结果我在游山玩水间反而打听到了一个人的故事,那个人就是姬姑娘。”   苏悦儿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人故意的垂头显得有丝慌乱,可心里却不由得叹息:看来他果真是冲着姬姑娘的身份来的。   “后来,我遇到了你,那日我本不会出现在那里,但是很巧合的我看到雾门长老与那张员外的接触,便用我的方法得知他们竟是要密谋如何掌控一地,我当时恼怒,便前往轻吟楼将他送到黄泉,结果遇到了你,当时我只是好奇才想和你做朋友,可等我回到客栈,正思量你的机缘是如何时,恰好看到了一起投宿的两人互相残害,我当时真的是只有出来再找地方的,可我在那家客栈瞧到了你残留的特殊命气,于是我才会投诉在那里,结果,你亮出你是赏金客的身份后,我便大惊,越发觉得你很特别。后来你和我到了青楼,随人而去,我则找了那鬼公细问,于是我便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那个姬姑娘。可是我没足够的把握,于是我便只能用我的法子得一些消息,结果我才知道,姬姑娘是死了的人,她的阳寿嘎然而尽,而任安那个早该气数已尽的人却反而活的好好的。”   周和安说到这里看着苏悦儿轻轻的说到:“现在,你能想到这是怎样的关系了吧?”   苏悦儿一个冷笑:“当然!”心里却在叹息:老祖在,我是棋,为毛到了这个狗屁门主面前,我还是棋!   当下她却忽然看着那周和安说到:“我想和你确认一下,我的命格是扫把星啊,还是棋圣?” 第二百零五章 门主夫人   苏悦儿的问话把周和安问的一愣,全然不解她什么意思,而苏悦儿只是心里不痛快而已,并不是真的需要这个答案,所以当下她似笑却眼里带着一份冷意说到:“你把我说成是门主夫人,该不会是想拿我来刺激那任安吧?”   周和安的嘴唇抿了一下,继而两只手的手指相互间顶着发力,似做着孩童才玩耍的游戏般,轻轻地说着:“如果我说,我没那个意思和那个心,你信吗?”   苏悦儿似是嘲笑一般的轻搡了鼻子:“我不是无知少女,不要以为一脸真诚就真的心中无算,甜言蜜语对别人管用,对我无效!”   周和安闻言盯着自己双手的眼轻抬,继而在接触到苏悦儿全然不屑的眼神后,露出了一丝无奈与叹息,继而他垂了眼眸说到:“我真的没打算利用你,其实我要和你做朋友,最初是根本不知你的身份的,后来知道了也没起那心思,毕竟我们已经相错。我在长汀县遇到你,真的是机缘巧合,也许你不信,但我可以指天发誓,我和你相错后,便是去迷雾谷拜访一位故人,从他那里回到客栈才遇到的你们。”   苏悦儿并不接话只冷眼的瞧着他,就当他是在自言自语。   周和安见苏悦儿不理他,便叹了一口气低声说到:“遇到你,看到你的真身,我很惊讶,而你痛快的喊那人大哥,却,却偏偏和花魁男子亲近非常,便又叫我好奇。再后来……我瞧看的清楚,便知道你和那男子才是暗里的一对,说真的,当时我就糊涂了,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是不是要谋算太子什么,而我是雾门的门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人对太子不轨,所以我打算跟着你们,却不想这时候白家竟出了事。白家的老太太可是红门当家啊,白家出事虽说不清白家去了谁?但消息奇异的压着,我便能猜想到事情可能很严重,我焉能不来过问?所以只能立刻往这边赶,甚至路上还抱怨自己又一次和你相错。可是,在你频频认为我是有意接近你的时候,我真的是又一次遇到了你,只是你纵马从我身边过时,我还在功法的吐纳里,不得出声不得显形,等我收功醒来,探问你的消息时,你却在岔路口不知何从,不得已我只好出手提醒你……”   “探问我的消息?”苏悦儿抓住了重要的字眼:“你和谁探问?为何我竟感觉不到你的存在?”   周和安眨眨眼:“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这关系着我雾门里的一些禁忌。”   苏悦儿闻言撇嘴不语,那周和安显得有些悻悻,最后搓手说到:“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不是你的敌人!”   “是,神门不与皇室为敌的嘛!”苏悦儿说着起身就想拎包袱回房,可周和安伸手按住了包袱说到:“我说的是真心话,虽然我承认,你在我的身边我能够有机会牵制住任安,但我周和安不屑这么做!”   “所以呢?”苏悦儿歪着脑袋。   “所以,所以即便我不懂你为何对白家的事那么关心,尤其是对白老夫人的生死特别的在意,但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你的在意,而我自和你做朋友的那天起就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所以我是真心的想要帮助你!”   苏悦儿瞧着周和安一脸的真诚,忽而唇角一勾:“你无非就是要我对你开口叫你帮我嘛,可问题是,你能帮的了我什么呢?”   “竭尽所能!”周和安答的很快,也很大声,苏悦儿却是叹气:“可是你说了的不会和皇室……诶?”苏悦儿忽然的眼睛一亮,人冲周和安笑了:“周和安,你真的会和我有难同当?”   周和安点点头,一脸郑重:“我是认真的。”   “那好,咱们不如,交换目标吧!”   周和安一愣:“交换目标?”   苏悦儿微笑:“你的目标显然是任安,无论是从家的角度还是从雾门的角度,你都注定和他对立要出手的,可是,他偏偏是皇室的血脉,按照你们的祖训,你和他为敌就是违反祖训,可你要真是晾着他不管,你们雾门只怕是前途堪忧,弄不好还有背负一个乱世之名,是不是?”   周和安点点头:“是啊,所以心里纠结,我若为雾门出手,违背祖训,我若顺了祖训,却难免让雾门更加……哎,我真一时不知到底该舍弃了哪边!”   “现在你不用头疼了,我和你交换目标,简单的说,我帮你出手对付任安,而你要帮我解决掉我的目标,可好?”苏悦儿的话语令周和安一愣,继而看着苏悦儿:“可以这样吗?”   “当然可以!”苏悦儿说着将身子靠上了立柱:“交换目标说白了,就是咱们两个的交易,你提我解决我的难题,我替你解决你的难题,你不用在为舍弃哪边发愁,因为你没违背任何一方,而你替我解决掉难题,我也不会为我的立场而发愁!”   苏悦儿的话令周和安一双眼里闪着兴奋,他搓手几次后说到:“好,就这么办!你真有办法,竟把这愁人的事就这么给化解了。”   苏悦儿闻言只是浅笑,心里却感叹:我还不是为了把自己藏起来!   交换目标的杀戮,在杀手界并不陌生。最早只是单纯的目标交换,有时是因为目标和执行者之间可能存在认识或有其他相关,便请别人代手,自己则帮别人做事来抵消掉,后来因为一些政治因素,和买凶人的参与,这个方法却流出了杀手界,成为了生活里常见的手段。在她的记忆力,曾经就有两个犯罪份子为了不暴漏自己的作案动机,而做了目标交换,于是当警察追捕到他们开始审问后,却发现无法销案,因为他们找不到嫌疑人的动机,后来这桩案子也拖了很久,直到有人在网络上发现了他们交换目标的对话后,才算销案。   所以这个时候的苏悦儿想要把自己藏起来就想到了这个办法,只要周和安愿意替她去杀掉红玉,那么事情的关键点一破,悦王的算盘便会落空,而周和安那边的事,以她现在这个姬姑娘的身份,就算想避开任安都很难,所以她倒觉得,不如主动的消掉麻烦更好,毕竟从周和安的描述里,她也算了解任安的发家因素,而姬姑娘的忽然死亡也许真的是,把任安的命数招到了身上也未可知。   “对了,你的目标是谁?”周和安兴奋的脸上都透出了一份粉红色,苏悦儿却挺直接:“那个叫红玉的证人。”   “她?”周和安显然觉得有点意外,不过苏悦儿已经对他摇摆了手指:“别问我为什么,交换目标,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动机,我也不需要……”她想说我也不需要知道你的,但此刻的她却是完全清楚对方的动机的。   周和安浅笑:“我不问就是了,不过这也是明摆着的,你放心,晚上我就会想办法找到这个叫红玉的,杀了她。”   苏悦儿此时却一摆手:“我可没叫你杀她!”   “你不是说解决的嘛……”   “是,但解决的法子有很多种!”苏悦儿说着看向那光秃秃的院中空地言到:“我本来是想她死的,可是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死一个叫红玉的丫头就真的有用吗?死了红玉,他们也能弄出第二个红玉,第三个红玉来,只要他们想!所以,她死不但不能真的解决问题,甚至还会让事情变的更加麻烦……”   “那你有何打算?”周和安的浅笑已收,眼中流露着操心的意思。苏悦儿转了眼珠:“你是雾门门主啊,这巫蛊之术对你来说应该是小意思吧!”   周和安的眉一抬:“你要我对她下蛊?”   苏悦儿点头:“巫蛊术里,就我所知,除了毒杀一类,还有控制与降神,你应该有法子能操控了红玉吧?”   “这个简单,就是不知道你希望我控制她到哪一步?”   “让她临阵反戈!”苏悦儿说着看向了周和安:“你应该没问题吧!”   周和安点点头:“我懂了,与其让她死了,悦王再弄一位出来,倒不如让她在重要的时候倒戈相向!”   “对啊,反咬一口的话,悦王的打算不但会被昭告出来,任安想要看戏就很难了,他就只能自己出手了。而只要他肯出手,我,便会有机会和他相遇,那我就能帮你把他给……”   “你认为他会来找你?”周和安有些狐疑,而苏悦儿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当然,要知道,他希望水浑,希望大家都关注的是太子和悦王相争,彼时怕是皇上再是弥留或是人事不省,也都要睁大眼的看着他的儿子打败悦王,那样的话,任安这家伙定是借着悦王一跃而起,若悦王赢了,他大可最后关头用蛊毒要了悦王的命,又或者是扶了悦王做个傀儡皇帝也未尝不可;若悦王和太子势成水火,一时胶着不下,但两虎相争,彼时两败俱伤,此时他出手,众人毫无防备,谁又能耐他如何?他可就浑水里摸到鱼了;当然,要是悦王输的话……他也会挑起别的事来让局势乱,而眼下若悦王的算盘落空,栽赃陷害的事被抖搂出来,悦王等于不战而败,任安一定会找新的点来把水搅浑,而我,便是他能搅浑这水的最佳人选!不是吗?”   周和安沉重的点点头:“是这样的,没错!可是你的声名……”   “声名?哈,你觉得我还有声名吗?”苏悦儿故作出一幅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惹的那周和安微微的咬了唇,继而说到:“你毕竟和他是兄妹……”   “那又如何?”苏悦儿丢过去一个不屑的眼神:“我只知道,老天给我再活一次的机会,我若不活的恣意一些,可不是暴殓天物!”说完再度抓了包袱拎着看着周和安说道:“这事你可要办的漂亮啊!”说完便转身回屋,而周和安看着她推开门都要迈脚进屋的时候,才高声说到:“要想办的漂亮怕要夫人成全啊!”   苏悦儿闻言看了眼周和安,便见他已经扬起了那请柬,于是她点点头:“我知道了。”   ……   临近黄昏的时候,太阳已经斜靠着山脚,再不透那火辣的热气,倒有些清凉感。   穿上一身淡兰色无图的衣裙,只插了一支由白玉雕琢而成的白玉兰型的玉簪固定了发髻,苏悦儿一身素雅气息,瞧看起来倒有些小妇人的味道。由于是丧事帖子相请,哪怕是挂的羊头卖得狗肉,苏悦儿也不能擦粉涂脂,但她要易容而去,又不能不图粉的去掩盖那些粘帖的痕迹,所以她在镜前踌躇着,几次皱起了眉头。   “可好了?”门板轻叩,是周和安在房外轻问,苏悦儿瞧看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后,便到了门前一把拉开大门站在周和安的面前说到:“我咋瞧着我没一点门主夫人的威严,看着就和农妇差不多?”   周和安此时穿了一身灰色的长袍,用银色的腰带束着,瞧看起来也似个书生根本没什么雾门门主的感觉。他看着苏悦儿的装扮微微的愣了一下,继而笑了:“我瞧着挺好的,倒有我们雾门的隐居之感,要知道,我娘平日里也这般打扮的。”   “我不是你娘!”苏悦儿直言的撞了回去,她多少能感觉到周和安有点恋母情结,所以她很机警的先强调着。周和安立时有一点尴尬,但人却退后一步又看了看说到:“我真的觉得挺不错的,就是你脸上的妆容未免重了点,不大合适……”   “我不想谁一见我都认得我!”苏悦儿扯着冠冕堂皇的理由回身,在屋里左转右旋的瞅着,周和安瞧着不解:“你找什么?”   “我记得我早上在哪里瞧着一块黑纱来着……”苏悦儿只依稀记得自己瞧见过,那周和安听了抬手指了指软靠那边:“那芙蓉榻上倒有一块,可是那黑纱是用来搭着……”他话还没说完,苏悦儿已经冲了过去,再过来时,黑沙犹如围巾一般,被她一半套头的一缠蒙了半张脸去,一半则搭在肩头横披,瞧着很有些印度人的感觉,只是周和安不知有印度人,他瞧看这苏悦儿这样的打扮变觉得有些新奇,而苏悦儿,又到了镜前抓了炭条把眉毛画的长了些不说,眉尾还上扬起来。结果等她在站到周和安面前问如何的时候,周和安无奈的说到:“很有威严,瞧着叫人有些怕!”   “这才对,好歹我现在是给你冲场面,怎么也要他们觉得雾门是深不可测的才行!”苏悦儿说着扬了手里的炭条:“咱们走吧!”   周和安不明白苏悦儿拿炭条做什么,可时间已经不早,当下也不好再磨叽,便两人匆匆的出门,而在马车上,周和安才算知道苏悦儿拿炭条是要做什么,竟是在她自己的手腕到手背处,都花上了一些稀奇的花纹,瞧着只会让人觉得这个“门主夫人”十分的可怕。   “你能找到红玉吗?我们只有一晚上的时间了,如果没估算错,明天他们就会借着出殡的机会把事挑出来的。”苏悦儿画的差不多了,才轻声问起,那周和安浅浅一笑:“你放心吧,我自有一套寻人的法子。”   苏悦儿抿了抿唇忽而轻言道:“你不会是养了小鬼吧?”   巫蛊术被人投以忌惮的眼光自是有它的道理,这巫术大多诡异不堪,而蛊,从字面看也知道总是离不毒虫的,但苏悦儿却知道,蛊并不仅仅只有毒虫,还有一种蛊却是以成型的死胎炼制,一旦成功,便可前知五百后知五百,只是因为这是违背轮回的,损了阴德,且是偷算了“天机”所以这种蛊的反噬往往就是最后养小鬼的人,把自己的生命还有身体一起赔给了小鬼。   起先她把这个当成传说,当成巫术的“神话”只想着这是渲染的故事而已,可是现在,在这个异世,她见到了各种不可思议的事,更是见到了神话变现实,所以她下午一人在屋里疏理事件脉络的时候,便想起了这岔,加之周和安几次都说用他的方法知道了答案,这便使她想到了养小鬼这个传说的巫蛊禁术。   苏悦儿的话令周和安的身子明显一震,看向她的眼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苏悦儿从这一眼便得到了答案,继而说到:“不用疑惑我如何知道,好歹我是再活一次的人,在阴间逗留的久了点,自是也能知道点,嗯,不该知道的事。”   不知道是苏悦儿的胡诌管用,还是周和安不想探讨这个话题,苏悦儿看见周和安只是搓了搓双手,便静静地坐着,有些近似于发呆了。   大约也就二十分钟的样子,马车停了。周和安立刻下车,继而伸手扶她。苏悦儿碍于身份,只得伸手扶他,只手一碰到他的手,才发觉周和安的手竟是冷的,虽不是冰凉,却丝毫没一点热温,当下便是本能的扫了一眼周和安,而周和安却小声的说到:“不必惊讶,我虽是男子,但如你所知,我养了小鬼,自是阴气缠身,毫无热度并没什么稀奇。”说完便是转身走在前面,往白府的大门而去。   昨日里来,他是小安子,是姬姑娘身后的太监,今日里来,他是雾门之主,同一张脸,只是换了身衣服,也不知道是家门口的家丁视力不好,还是悦王的那张请柬让他们选择了无视,一个个佝身哈腰的以标准的奴才像,迎了他们两个入了白府。   黄昏的桔色之光照着满园垂挂的白布,耳中依稀传来的哭声使得这里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可砖石清亮的能照人,石柱也还可见水痕,苏悦儿便知道对于昨夜的事,悦王一派选择了隐忍不发。   抬眼扫了眼周和安的背影,她的唇角在黑纱里轻勾,她忽而有些佩服这个周和安的镇定与从容,以及他毫不遮掩的气势,仿若是看穿了悦王的心思,赌他不会说破一般。   “周门主,您可来了!”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行到跟前引路,苏悦儿跟着周和安走了几步后才想起那是悦王当初身后一个不起眼的跟随,便扫了那人走路的步伐,待见到他从不落实了脚跟后,便知道这个晚宴弄不好是鸿门宴,当下便开始留意周边的一切,想着万一出了差错也好全身而退。   “周门主,两年前一别,如今再见,本王还以为您怎么也要意气风发,为何还是一幅书生像!”悦王满脸挂笑的从前厅书房内走了出来,口里话虽有揶揄的意思,人却抬着胳膊就搂上了周和安的肩膀,大有一幅豪爽的模样。   周和安顿住了脚步,身子一转便从悦王的胳膊下闪出,继而人一欠身作揖道:“悦王爷您纵然信和安却也不该与和安如此近亲的,我这身上带着毒,万一……”   “你不会伤我的!”悦王不以为意的说着,眼扫到了苏悦儿,当下被她诡异的造型看的一愣,继而瞧向周和安:“这位是……”   “内子。”周和安说着扫了眼苏悦儿,意思苏悦儿见礼,可苏悦儿哪有心思给他见礼,当下不但不欠身不说,反倒冷冷的扫了一眼悦王后说到:“王爷,您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敢随意碰我们雾门中人?不错,门主是不会有伤您的心,可我身为他的家眷,也不能不防有人加害他啊?所以不好意思了,如今他身上可有七虫毒粉,先前是您自己搂了他,如今这沾上了,烂了胳膊您可别怪我们门主……”   苏悦儿的话惹得周和安眼露惊诧,而悦王已经立刻面如土色,他身后的左右侍卫连带引路的人一起瞪向她和周和安似要发作,而那悦王却微微晃了下脑袋,这三人便立刻收去了怒色。   当下瞧看清楚的苏悦儿便对着周和安微微欠身道:“门主赎罪,我有护您周全的义务所以便给你的衣服上加了毒粉,只是想着万一有什么了,也好叫恶人自食恶果罢了,哪晓得王爷会……给你惹了事,是我的不是,我愿受惩罚,还请门主处置。”   周和安是心里透亮,知道苏悦儿这是故意警告悦王一派的人不说,也趁机先杀杀对方的威风,所以他面上虽绷着,人却只是掰掰手:“好了,你不过是挂着我的安危罢了,无错。悦王是请我们来谈事的,你太小心了些,再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计较的。”   这样的对话把悦王架到了高空,当下他只能假咳了一下后出言道:“还是周门主知道我的性子,门主夫人放心,本王不会错怪你们的,不过这七虫毒……”   “哦,那不是什么大毒,只要用刀子刮掉沾毒的皮肤就没事了,否则半个时辰后,毒浸入了血肉里的话,那就只能砍去一条胳膊了。”苏悦儿说着的淡定自若,好似不是个事,可这话把悦王当即就激的脸上呈现了怒色,而周和安无奈的瞧了苏悦儿一眼,只能转头不做评论。   悦王的脸色已有怒火,但人却还极力的压着,他盯着苏悦儿几乎是咬牙切齿到:“门主夫人的意思难道是要本王自断一臂?”   苏悦儿此时却一个轻哼:“王爷的性子真急,刚才我说的是普通人的应对之法,如今我们门主在,怎么会让您失去一臂呢?只要我们门主出手,您又怎么会有危险?我这小妇人如此唇舌一番也不过是想提醒王爷您,就算王爷您是豪爽的人,但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是您放下身段去巴结的,有些人和事,还是小心些的好。”   苏悦儿这似警告又似亲近提醒的语言把悦王一时倒弄得不大清楚这是个什么意思,而此时周和安却冲悦王欠身道:“王爷,和安这就给您解毒,得罪了。”说着他慢慢的伸手抓了悦王的左胳膊,继而手指一抬小拇指,苏悦儿这才看到周和安的小拇指指甲足有一寸长,而指甲竟是绿幽幽的。   “王爷,我以毒攻毒,彼时你会有一点灼烧感,忍忍也就无事了。”周和安一脸的真诚,悦王盯着那个绿幽幽的指甲眼露犹豫之色,却没抽手,任周和安的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一个小口,将那指甲没入了皮肉之中。   苏悦儿扫了眼周和安,手在袖子里摸她的指甲,有些感叹着要是自己这个身子不是苏月儿的,是自己的那副该多好?毕竟她的指甲虽不能做手术刀,但也是杀人的利器啊!   “稍微忍一下就好了。”周和安轻声说着,缩了小拇指,继而大拇指和食指虚空的捏着搓揉,那不大的一个小口子竟也就没了,好似没什么事发生过一样。   悦王悻悻的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伸手向屋内一比做了请的手势,人便先入,周和安扫了一眼苏悦儿嘴角微微的上扬,苏悦儿知道他应该借机会给悦王下了蛊,便觉得他还不笨,便陪着入了屋内。   一入屋内,苏悦儿瞧见圆桌前的几位便是垂了眼的跟在周和安身后,待周和安入席坐了,她则乖乖的立在他的身后,直到周和安亲手给她拖了桌凳,她才侧身的坐了。   “那个,周门主,这几位您可认识?”悦王似要做介绍,可周和安却低声说到:“认识与否重要吗?王爷,您请我到此来,到底是要说什么呢?”   悦王看了看周和安,又看了看侧身的苏悦儿,直言道:“既然周门主不想多费唇舌,那本王也就说的简单些,今天请您来,是要您给本王一个交代,之前的事我可以统统都既往不咎,而今天你需要给我一个答案,雾门与我,是顺,还是不顺!” 第二百零六章 三爷也来争!   顺还是不顺?这似乎是个简单的问题,尤其是这种气氛下,悦王明摆着是要吃了雾门做自己的筹码的。可是别说周和安不能答的随意,就是一旁的苏悦儿也知道,这个问题不管答哪一个都是要背负代价的。   周和安浅浅的笑着,人却看了眼那围着桌子的几位,动手一挽袖子的功夫,对面的几个人竟有带着凳子后退的,也有抬手做招架状的,竟无一个是好好的坐着。   周和安慢条斯理挽着他的衣袖,将这些人的举动仿若无视,而后他把自己的手慢慢的放在了那圆桌的正中。苏悦儿看的不解,却注意到那些人警惕的目光,以及悦王微微相蹙的眉,而这个时候她似乎听到什么声音,却又觉得毫无动静,开始有些怀疑自己不会幻听了吧?而周和安偏这个时候开了口,依然的一副镇定自若悠闲非常的样子:“王爷问的和安好生直接,却把和安给问住了。”   悦王盯着周和安的手开口:“这有什么难?两年前您大功未成,本王便等着,如今您大功得成已经来到了平城,自是有了打算,不妨直言!”   周和安闻言浅笑着看了那几个人说到:“王爷请他们来是何意?”   “自是希望你们能一心辅佐我……”   “王爷,您到底清楚他们的身份不呢?”   悦王脸上浮出一丝浅笑:“自是清楚的,他们可是雾门里的护法与长老……”   “错!”周和安立刻打断了悦王的话,浅笑着说到:“他们已经不是我雾门中的人,我雾门里没这些欲望横生的龌龊!”   “什么?你,你竟说我们不是雾门中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大约五十岁左右的,此时一双眼瞪成牛眼,胡子也翘起,显然是又惊又怒,冲着周和安便质问:“你凭什么说我们不是雾门中人?”   周和安还是浅笑:“凭我是门主,凭我将你们逐出雾门!”   “你,你这黄口小儿!你别以为你是门主独子就是门主!要不是当年大少爷自做蛊圣,你以为你轮的到?”   “轮不轮的到,争也是无用,现在雾门的门主是我!”周和安说着看了眼面前的几人,此时缩了自己一直放在桌子正中的手,立时把苏悦儿给吓得心口一抽,因为她看到桌上那周和安放手的部分,直接空了一个手掌的洞出来。   一掌打出一个掌印苏悦儿不会惊奇,就是拍碎一张桌子她也叫一声好就了不得了,可是现在她为何心口抽呢?因为她看到了那成掌形空烂的地方竟满是密密麻麻的红色蚂蚁。而她熟悉毒物的同时也了解过许多动物与昆虫,这种红色的蚂蚁她更是有幸见过,知道它的大名:火蚁,属于食人蚁的一种!   白蚁食木可在极短的时间内吞掉这巴掌大的厚实红木,而眼下它们不是白蚁,但强大的咬合能力和如钢刀利刃般存在的下颚却还是在这对话的功夫里就咬出了这么个巴掌大的洞来。而苏悦儿因着是侧坐,恰好能看到洞的下方堆积的一层木屑便明白先前她并非幻听,而是听到了这些火蚁啃咬的声音。   “你!”那个中年汉子当下惊的后退一步,身边的几个都脸色大变,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动手掐诀如临大敌。   “有用吗?”周和安还是那副浅笑的模样却只是手指一勾,那些一直在桌上创口爬来爬去的红色蚂蚁,便似得到了命令一般,霎时分成数股,发疯般的冲向了那几个人。   立时这屋内便鸡飞狗跳起来,有掐诀抗衡的,有洒药粉画地为牢以求避难的,更是人撒出毒虫来敌对的——这是那个中年人的选择。可不管他们做什么,都似是无效,那些火蚁源源不断的从桌面的创口里涌出,冲向了那几个人。   苏悦儿静静的坐在那里,她看着那些火蚁血腥的冲向那几个人,只是片刻间就能看到有人惨叫着伸出没了皮肉只有白骨的手,有人在地上打滚,而那个中年人满头汗的撑着,但他扔出的毒虫却被那些火蚁痛快的撕咬,片刻后竟是聚集起来冲向了他。   惨叫声在屋内回荡,悦王似乎已经吓的不能言语,而周和安却依然浅笑着。面前的几个大活人瞬间便被啃食成白骨,连衣片也不剩分毫,在旁的苏悦儿缩在衣袖里的手便捏的紧了些,她曾经看过火蚁的食人视频,准确的说是食尸,这般在眼前瞬间的血腥啃食让她这个杀手也不由的脊背发了凉。   如此震撼的场景足令人破胆,就是再骁勇善战的悦王,此刻也白了脸。   “王爷,多谢您邀请我来,让我好好收拾了这些叛徒。雾门并非只是会下下毒而已,你与他们就算学的再多也是皮毛,就算你把手里的精兵拿给他们去培养,出来的也不过是一些低级的傀儡兵罢了。雾门之旨,护佑的是钺国,谁是钺国的主人,雾门便护佑谁。至于顺不顺……雾门只会顺天意!”周和安轻声而浅笑的说完一转手,那些火蚁便急速的回归那木桌的创口,当周和安慢慢的把手压回去的时候,苏悦儿都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周和安的身上有一股杀尽天下的气息,杀气,强大的杀气。   “王爷,您除了这个事,可还有别的?”周和安发问的时候,收了手,桌上已经无火蚁,只有那个空洞了。   “我,我,我没,没有!”悦王的傲气立刻是分崩瓦解,一脸惨白好似刚从鬼门关回来一般。   “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辞了。”周和安说着便转身,苏悦儿也随着起身,却也注意到地上有一只红色蚂蚁快速的爬过……   “周门主!”悦王见状出言急呼,但又害怕般的顿了顿,最后一咬牙说到:“本王逼你是不应该,但你既然说是护佑钺国的主人,就该知道现在那皇位之人根本就不是钺国的主人!”   周和安慢慢的回身看着悦王点头道:“是的,他不是,但那是以前,现在他是。”   “不,现在他也不是!他根本就没传国玉玺!”悦王激动的嚷嚷了出来:“他手上的不过是加盖之印,他根本就没传国玉玺!”   周和安的眉一抬:“当真?”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门主夫人!”悦王说着看向了苏悦儿,苏悦儿却是盯着他说到:“问我?我怎么会知道?”   “你当然知道,你可是姬姑娘啊!”悦王不客气的说着:“你娘把玉玺偷走藏了起来,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苏悦儿愣了愣哈哈一笑,伸手扯了脸上的黑色包头纱巾:“我说,我都包成这样了,你也认的出我?”   悦王鄙视一般的撇嘴:“姬姑娘昨晚到白府溜达一圈好不威风啊,要不是我的人认得周门主的相貌,也不能猜到们门主夫人竟是姬姑娘!”   苏悦儿笑了笑,冲着周和安一摆头:“你藏人的水平可真不高。”   周和安抱歉的一摊手:“是我大意了,不过要是现在换的是个其他的人,我不介意杀掉他灭口,只是……”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动手的。”苏悦儿说着把那挂在脖子上的黑纱一取,就把这玩意往悦王的脖子上套,而此时门窗皆破,竟是呼啦啦的进来了七八个大汉,场面大有挟持之意。   “不错啊,挺稳的住啊,刚才都没见你们出来呢!”苏悦儿揶揄着眼却扫了下周和安,而周和安也已经抬手似要掐诀,此时悦王一摆手说到:“谁让你们出来的?不是说过没我的召唤不得出来吗?回去!”   “可是王爷……”   “都出去!姬姑娘只是和我玩笑。”悦王说着这般话语人是盯着苏悦儿,在那些大汉往外退的时候他便冲苏悦儿说到:“姬姑娘,你难道不恨那家伙吗?你娘是怎么死的?你又得到了什么呢?”   苏悦儿挠挠头:“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操心!”   悦王闻言盯着苏悦儿大约三秒后,却轻声问到:“你娘她去世之前,一定很不甘心吧?她是不是告诉你,传国玉玺藏在哪里,还告诉你,只要你知道这个秘密,这一生那老家伙就会护着你,不敢伤你分毫?”   苏悦儿听的心中一声叹息,人却耸肩:“不好意思,你说的什么玉玺,我听不懂。至于你说的什么秘密,我就更不知道了。”   悦王盯着苏悦儿脸上的神情几番变化最终却抬了手做了请的姿势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你放心,你是谁我不会说出去,更不强留你们与我为友。”说着他看向周和安:“周门主,我提醒你,雾门已经错了一次,欠足我皇室,如今要拥立一个无传国玉玺的人做上那个位置,只怕你这雾门也将成神门之耻!你最好想明白这钺国是谁的!”   周和安面有迟疑之色,苏悦儿见状冷笑而言:“钺国是谁的?你以为是你的?又或者是姬姓之人的?国不过是形式罢了,天下属于臣民,江山属于百姓,你,我,皇室里的每一个都不过是百姓之仆!”   苏悦儿说完拿肩膀撞了一下周和安道:“愣什么?走啊!”   周和安一愣之下含笑:“走吧,夫人。”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带着苏悦儿大步出屋往外去,还未等走到大宅的门口,悦王追了出来拦在两人之前说到:“你们可以不顺我,但我劝你们最好别插手这事,否则,就算你们有两下,但我手里也不是没人!”说着冲苏悦儿嘱咐道:“昨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若再来做不速之客,别怪我不客气!”   苏悦儿和周和安对视一眼一起点头表示答应,可眼看就要出宅门了,苏悦儿却忽然笑着回头冲悦王招呼到:“您放心我不插手,不过围观总可以吧?”说完不等悦王反应人便笑嘻嘻的出了宅府,随着周和安上了马车。   马车在城内急奔,半黑半蓝的天色下月亮还不是很清晰。   马车前方有灯,马车内却未点烛,周和安在一片漆黑了轻问:“他说的可是真的?”   “什么?”   “传国玉玺。”   “我不知道。”苏悦儿答的挺顺:“反正我的记忆里,我娘只和我说过一句,大意是叫我问问那个皇上,是不是负心人而已,如今你说我是宁王的子嗣,我还在纠结我娘这话是个啥意思呢?这又冒出来个什么传国玉玺,只怕是要你随他的说辞吧,怎么,你信?”   黑暗里的周和安垂着头怔了怔便闭眼不再言语,而苏悦儿虽然可以夜视,但也不想太过暴漏这种极弱光线下自己的本事,便也不再出声。   当马车回到宅院里后,下车时,周和安问到:“那白家二奶奶怎么安排?明日里可是大殓出殡……”   “放了她吧,反正留着也没意思了。”苏悦儿答了他的话,走过他身边时问道:“那只火蚁……”   “我答应你的,自然要做到。”周和安说着便往地窖那边去,苏悦儿则没多言的回了房。才入静园,便看到黑婆婆叫着下人进进出出的端了几样菜饭进得主房,待她靠近那黑婆婆客气的请她用,人便带着那些聋哑人下去了。苏悦儿瞧着觉得奇怪,可她也的确饿了,在观察了数遍确定没毒后,她才动筷吃饭,心中还不解黑婆婆这般殷勤到底是为了啥。   这天晚上她早早的就歇下了,她知道明天有够她折腾的。   而书房的屋顶上,周和安躺在一片瓦上瞧看着那些星星,身边是那只雪蓝蛛搓着它的八只脚正在吐丝玩一般。   “姐,我今天杀了那几个叛教的长老,他们说,要是你在可轮不到我做门主呢,我很好奇,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掩盖住了命气叫人看不出你是个女的呢?”   雪蓝蛛的八个脚顿了顿,蛛丝急吐,片刻后竟是用蛛网结了一个球体放在了周和安摊开的手上。周和安伸手拿起那球体看了看,眼泪在眼眶里转,口中喃喃:“怪不得你最后会变成圣蛛,娘果然把蛛卵置在你的体内,把你做了蛊。”   雪蓝蛛伸出一条腿在周和安的眼角刮了一下,密密的腿毛似一把扫帚扫走了周和安的眼泪,而同时它的另一条腿却指了指苏悦儿所在的正屋,那周和安看着雪蓝蛛轻声说到:“姐,那是我骗黑婆婆的,她是有身孕,可惜,不是我的。”   雪蓝蛛的几条腿搓来搓去似是很焦急,而周和安却看着她说到:“我阴气太重,这一辈子注定无嗣了,她贵气非凡,你我皆能看到她的命数,我想也许雾门托在她腹中骨肉的身上,还有机会。姐,若雾门将来真有大乱,她又能生个男孩的话,你可要记得帮我守护他啊!”   ……   大清早,苏悦儿便收拾好妆容和周和安去往白家。今日里延续她第一天来的身份,自是称自己为贾雄的。不过她没穿短打,穿了一身银色缎面料子做的袍子,素服淡雅却也不失华贵,而身边的周和安还是那身灰色打扮,没什么改变。   两人到了白府,虽未有请柬,但守门的谁也不敢拦着,便当无视,任他们两个大摇大摆的进了院落,谁也不上前招呼。苏悦儿不在意的行在前,到了灵堂处见到近乎痴傻的老爷和太太时,她这心里翻腾着不是味,随意的捡了一张椅子坐了,周和安便跟在跟前也坐了。   出殡前有规矩和仪程,各路宾客到后,就有宗族的人说亡者生平,和念悼词是一样的,接着府门两边贴讣告,放炮仗,宗族族长要宣布主家遗训遗诏之类的,而后,才是列队出殡,摔盆开路。   苏悦儿坐的不前不后完全似个看客一般的听着那族长老头拖长调子的念悼文,只是那老头子的言语水平太高深,苏悦儿就没听懂几句,加之周边还有那些哭丧的,她便干脆去瞧到了哪些宾客,想看看白家这种变故下,是个怎样的人情世故。   灵堂前的空地上此刻全是摆的椅子没有支桌,可就着也是座无虚席,还有很多人都是站在一边一脸哀色,苏悦儿瞧了一圈见到不少和白家有生意来往的人,也有些名士显贵的在其中。这般扫了扫身后的,就开始打量前面的,做侧面的还瞧的到,做正面的就只有后脑勺,苏悦儿也瞧不出个啥名堂,正要再四处瞅瞅呢,却是正前方的一个人忽而侧身的趴到旁边人的肩头上哭,于是一个侧面亮给了苏悦儿,尽管带着一层薄纱,苏悦儿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是城主的千金魏小姐。当下她扭了头看向别处却瞧见二奶奶身边的丫头莲儿弯着身子再和同排的一个人说着什么。   苏悦儿不动声色的装着摸出帕子擦眼泪,人却那眼去瞄,这才看清楚是叶家夫妇,苏悦儿一下想到东方家海家还有自己的娘家苏家,便赶紧的四处张望,但奇怪的是,这三家一个人都没。   东方家操心儿子顾不上,我那娘家人难道顾着星痕的前程都上京了?爹娘分不来一个?还有海家,真就没一个人能来?这样的情况,海家不可能没人知道啊!   她正胡乱想着呢,却忽然有两个人被白二爷亲自奉迎了进来,虽不至于打断族长的哭文,但也惹人注意,因为这两个人是直接被迎到了前排就坐,而其中一个苏悦儿认得是海家的管家,而另一个虽然不认识,可那一身太监的衣饰也无意是透漏了身份。   此时族长老头总算是把悼文给念完了,用帕子擦抹着眼泪坐到一边的大椅子上,这便由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新管家充当司仪宣告着贴讣告。很快白底的讣告贴了出去,流程进入关键的一步:宣布主家遗诏遗训。   按道理这个事是该由白老爷出来说的,可他人都成了那般模样,在苏悦儿看来就跟痴呆差不多,自是担不起,于是还该是族长说话的,可没想到的是那董大人却捧着卷宗到了中央叽里呱啦了一头,大意就是老太太去的出乎意料,虽是寿终正寝却也难免叫人无遗言可依照,但是,但是他是这平城的父母官,他有责任按照律法与长幼之序来定家主,所以他要在此问一问,白家儿子辈的大老爷可在?   白家的大老爷人都外放做官,这样的出殡速度,只怕报信的还在路上跑着呢,如何人会来?而董大人再问二老爷,白德厚此刻那浑噩的模样谁都当他伤心过度,陪着他一同痴傻般的太太却站起身来相言说婆母在世的时候就说过继承家业的人在孙子辈里找,而他和老爷都年事已高,如今又逢此事,实在无力承担家业,便把这家主的事轮到了孙子辈上。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个流程,白家早把东主给了白家长孙,儿子辈的早没资格了,但是大家也明白白大爷白子奇人遭变故也傻了的,这家主只怕有变,所以一个个的除了瞧董大人就是瞧白家侯在跟前的子嗣。可现在主列席上唯一在跟前的白家子嗣就是白子轩一个了,哪里还有别人?   所以这架势也似乎有些不言而喻。   果然董大人照流程的问起白家大爷白子奇何在,白子轩起身代答:“我大哥同大嫂外出办事,我们发丧的时候,只有大嫂在客栈,大爷外出未归,当时大嫂急着奔丧就先回来了,没成想大哥却也不知去了哪里,好端端的人没了下落……”   白子轩说的一脸悲戚,帕子都不用的只拿衣袖擦眼角,看起来随时失礼,却显得极富煽情效果,苏悦儿都发觉周边的人个个都在唉声叹息,好似注定这白家大爷就是个悲剧与家主无缘一般。   董大人听的叹息:“这事为何不早报我呢?我也好往周边发些文书,请同僚帮找啊!”   “大人责备的是,都怪这几日忙着丧事,子轩无能有所疏漏,不过白家各处也有铺业,内部也在寻找。”   董大人听了点点头,只好问了另一句:“那白大奶奶何在?”   “大嫂在,只是人似乎伤心过度,也有些浑浑噩噩的,还请担待。”白子轩说着看向了叶雨晴,叶雨晴立刻绕到后堂,未及和缠了白布腰带的红玉一起练架带扶的把“白大奶奶”给搀扶了出来。   苏悦儿瞧着青红似乎是人事不省,但偏偏眼又是睁着的,只是那种无神的样子令她可以想象到这青红是被控制着的,于是她下意识的看向了红玉,见她双眼明亮,便看向了身边的周和安,而周和安却冲她眨眨眼,手指轻轻摆动提醒她不要急。   苏悦儿无奈的转眼,此时董大人正是问那青红:“白大奶奶,您可好?”   青红自是无有什么反应的,那二奶奶则出言替答:“大人见谅,我大嫂早就浑噩不知事了。”   董大人听了这话,立刻脸露惋惜之色,继而摇摇头说到:“老太太在时,已有要大奶奶掌家的意思,更在入祠进宗的时候请了本官做见证,所以按照道理,就算铺业上东主未有定夺,白家的家主却该是大奶奶的……”   他话还没说完,那族长老头却站起来作揖:“大人不可!”继而上前一步佝偻着身子说到:“昔日田氏却有此意,我们也个个都是耳闻的,可今时不同往日啊,那是大奶奶精明能干,更是可主持中馈之人,可现在,这般如何担当家主之责?而且当日田氏也只是说操持家事而已,想那苏氏虽被指定却无子嗣,田氏又去的匆匆,虽然白家子嗣一时身边不全,却也尚有子嗣在此,何以轮到一个妇人指手画脚,就算掌家内事是女人的事,想白家还是有可掌之人啊!请大人体恤!”   这番话一说董大人和来者都是点头,苏悦儿却心里觉得好笑,想着老太太昔日那般郑重如今也不过一句话就给抵消了便觉得果然是树倒猢狲散,没人甩了。   董大人捧着卷宗开始翻,然后忽而念了一段律法,苏悦儿一听就知道这意思,就是家主之位就只能给在跟前的白二爷了,甚至连带着铺业也叫给他打理。   苏悦儿听的烦躁,心里寻思着悦王怎么不把遭脏陷害的事拿来说,此时宗族里的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董大人略等了一下便问可有异议,准备着就这么拍板,苏悦儿见状正要闹一下,忽而宗族里倒有人开了口替白大奶奶叫屈了。   “我觉得一并都给了不大妥当,当初田氏说的清楚白家的当家是要交给大奶奶的,如今家主之位也给白二爷不大合适吧,白大奶奶虽然说此事不大知事,但悲痛伤心也是常情,说不定过两天就好了呢?而且白家大爷也是一时不在,我觉得或许缓一缓,让白二爷先管着铺子上的事,东主的事可以放两天,若白大爷找不到,这东主之位给白二爷也合适些,至于家主之位,完全可以等到白大老爷那边过来打理,毕竟丧事一出,他照规矩也该回来守孝三年,只怕这家业该是他操持了。”   苏悦儿望着说话的这位依稀记得是个什么叔公之类的,但他前半截后看是为大奶奶着想后半句才算是说出了真心,顾虑的是白家那位当官的爷,怕万一这事处理的不好给惹上麻烦。   大约他说到了点子上,一时宗族里的人有点议论纷纷,而董大人似乎也有些尴尬不好抉择,就在此时悦王忽而从一旁的事厅里走了出来言道:“本王本来只是来吊唁不想多言,但听到此处却不得不说一声,白家大奶奶……”他话还没说完,却是一人高呼着报的冲了进来,苏悦儿随声瞧去不由愣了,这人竟是吴管家,是白家原装的那个,而那吴管家竟大声的说着:“白家三爷三奶奶回府吊唁!” 第二百零七章 谁有资格当家主!   苏悦儿瞧着那吴管家,心里涌着说不清的激动:原装的吴管家,你如此完好,甚至追回了三爷,这是不是老祖的安排?她是不是又打了什么算盘玩这么大的局?   此时的吴管家坦然的迎着众人的目光将身子站的笔直,而宅门的照壁处也走出来了两个人。   白衣素服的三爷虽眼含晶莹面有泪痕,但他大步流星,昂头挺胸的身影却似个众望所归的大侠一般亮眼,而他身后的三奶奶苏云儿,此刻头上只有一根檀木簪子将发髻固定,穿一身浅白色的素服扎着黑丝盘腰,一脸的悲戚之色。   他们两个直冲着灵堂中的灵柩而去,将满园的宾客视若无睹。当他们从苏悦儿的身边走过时,苏悦儿扫了一眼三爷的面颊与服饰,继而看了一眼苏云儿后,垂下了眼眸。   此时她的心情复杂且纠结着。   明明她自己的心底里是透了一份喜色的,因为如此一来二爷别想轻而易举的捞了白家的底子,可她却也感觉到如今的事态发展无法让她欣喜起来,尤其是发现三爷和三奶奶毫无风尘仆仆之像时,那没一点身沾风霜与尘埃的奔劳之态将苏悦儿的心深深的刺痛,她感觉到她内心里的那些喜色便开始流失。   这就是大家族里的亲情?这就是一家人的情谊吗?如果这一切都是老太太的安排,那还好,我只当你们是要把二爷这样的败类清除,可若不是……那你们的心除了利益究竟还剩下了什么?   苏悦儿的内心纠结着,她看了一眼吴管家,看着他从袖子里摸出了白布条缠了腰,便是心口似坠了块大石头。   三爷白子言行到灵柩前正对上的是老爷与太太,太太激动的站起身来,望着三爷抬了手臂,似要搂抱,却又眼泪哗啦嘴唇哆嗦的没半个字蹦出来,而身边的老爷因着痴呆一般自是没什么反应的。   三爷噗通一声跪地,苏云儿跟在身后,当下两人便是磕了三个响头。   “爹娘,子言不孝如今才赶回来,您二位受苦了啊!”三爷的一句话表露的是一个孝子的品节,可苏悦儿却敏锐的抬眼看着三爷,她觉得三爷是有备而来,早已清楚白家的情形。   果然三爷没和太太多言语也没在老爷无反应上问上一句,而是跪行着爬上台阶,继而在灵柩前再磕三个响头,才哭喊出一句:“老祖,您就真的丢下了言儿吗?您说过要等言儿带您的重孙子回来给您抱的啊!您怎么说走就走了呀!”   好一句煽情的言语,但苏悦儿却听出了味,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苏云儿,而苏云儿此刻乖乖的跪在地上,一双眼看着三爷,似有担心又似悲伤。   “老祖,老祖!”三爷终究是一副狂像站了起来,继而趴在灵柩上,动手在内拉扯了老太太的尸体,立刻身边的下人与宗亲都要上前拉扯,可三爷却猛的一甩双臂把这些拉扯的人给荡了出去,继而高喝怒骂的指着这些人吼到:“你们凭什么拉我?凭什么?难道我看看我的老祖都不可以?你们是些什么东西,啊?啊!滚开,白府何时有你们这些脏烂的玩意儿?滚!”他吼骂着忽而人冲着二爷质问到:“二哥!我和大哥出门不在府中,走的时候老祖好好的,这才半个月的时间,老祖怎么就出事了?”   白子轩自是一副悲色的把老太太忽而睡梦中离世的谎话又扯了一遍,不过三爷那一张冷而透怒的脸却让苏悦儿明白白子轩必是撞到了枪口上,果然白子轩才以内疚的口吻说自己没能尽责尽心的照顾好老祖愧对白家,以博得宾客们谅解与同情,而那白子言却已经指着周围的那些家丁说到:“敢问二哥,老祖去了,难道我白府的家丁丫头们也一并去了吗?为何这里的全是一张张生脸?难道是我记性差到只出门半月就把连白府的家丁也个个不识了吗?”   白子轩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而此时的悦王却开了口:“白三爷别激动,这事有所误会,你瞧看的这些家丁其实都是我的人。白家老夫人出事的那天凑了巧,我正回到平城打算把我妹妹的婚事和东方家谈个详细,毕竟婚事是订了,可照规矩我也要上个折子与圣上报一下的,结果我到了平城想着来瞧瞧老夫人,哪知到了白家的府门口才知道白老夫人竟已梦中离世,白老爷伤心过度昏迷不醒,白夫人也吓昏了过去,彼时正是手忙脚乱的时候,白二爷更是哭的稀里哗啦的!”悦王说着一脸的同情之色,还颇为专注的摇摇头表示惋惜,继而说到:“我瞧那白二爷如此伤心,又见白府内遇上这事,都无准备便好心帮忙,结果得知白家大爷白家三爷都不在跟前后,便叫人去了官府请他发了信使传信,两方相报,又见白老爷一时哭痴了心,白二爷又没处理过这种事,便留了我带的下人在此帮忙。”   白子言对着悦王抬手作揖,可人却言语并不十分的客气:“悦王真是好心帮忙,子言定是感激不尽,可我白家也不至于府中瞧不见几个熟人,难道王爷您帮忙帮的我白家都易主了吗?”   悦王浅笑了一下摆手:“白三爷切勿急躁更不要误会下去,你府中的家丁不在与本王可无关,他们是受你家白二爷的差遣出去寻找你家白大爷去了!”说着他转身看向白子轩:“白二爷这你可要和白三爷解释清楚啊,不能让我一番好心,大恩成仇吧!”   好一个大恩成仇,这话压下的份量着实不轻,连苏悦儿都清晰的感觉到悦王那浅笑的话语下有一份若不知好歹就要动手的意思,但她也更加确认这个悦王还真是想要顶着一张好人脸,以正义的面孔摇摆着旗帜冲向皇位。   白子轩自是点头哈腰的按着悦王的话语解释了一遍,苏悦儿瞧看着他说话时那不断关注悦王的眼神,便知道他们是全然没料想到三爷回来而毫无准备的,便转头看了看站在廊柱下的吴管家,心里疑惑着,吴管家到底是老太太派遣了去找三爷来整人的,还是吴管家从一开始就和三爷是一路,出了事,则立刻忠心为主的去报信寻回了三爷来。   苏悦儿不随众人的一眼引起了吴管家的注意,他一扫眼便看到了苏悦儿,只是苏悦儿这身打扮完全是另一人,那吴管家只是扫了一眼便转了眼,苏悦儿也赶紧的看向别处,装作是无意的打量。   此时的三爷正在质问二爷:“二哥,您可真是操心的好啊,要不是吴管家追到了我,只怕等你们来报丧的信使追到我的时候,老祖已经下葬了吧?还有,大哥和大嫂出去巡视铺业,你说大哥失踪只大嫂归来,我大哥是痴傻可他又不是三岁孩童!怎么会离奇失踪?倘若白家丧事已传递出去,我大哥必能听闻,听闻后也不会不归!二哥啊二哥,你不觉得今时今日你说的巧合太多,离奇太多了吗?”   白子轩闻言唇角蠕动脸色由白见红,忽而抬手指着三爷的鼻子喝骂到:“你什么意思?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你哥哥!我是你亲哥哥!你如今的言语难道是怀疑我吗?好,好,你说说,你到底怀疑我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能把大哥藏起来?就他那身手,我们两个联手都打不过他,难道你认为我有本事藏了他或者囚了他不成?”   三爷看着咆哮的二爷昂了下巴:“二哥,你是我的二哥,但此时却不是只说兄弟情的时候,我必须为了白家的周正问个仔细!”说着他忽而伸手扶了灵柩看着内里而问:“二哥说老祖是睡梦中离世,也算寿终正寝没什么苦痛,那为何爹会如此不言不语近似痴傻?二哥说大哥离奇失踪,那为何大嫂在此,大嫂却都说不上大哥在何处,更也同痴傻一般?这白家几房的人,在跟前的为何只你二房安然无恙?”   “你这是鸡蛋里挑骨头!”白子轩怒目而对:“爹是出名的孝子,再是老太太寿终正寝,他老人家也心里痛,痛的不能接受!至于大嫂,老太太去世,大爷失踪,她也是焦急上火迷了心……”   “那二哥的意思就是你丝毫不悲痛伤心……”   “胡说!我怎么会不悲痛不伤心?可是白家出了这样的事,我要是倒了,谁来扶着?好歹我也是操持白家有一年多,总是能担的起……”白子轩急忙言语,可白子言却厉声喝道:“二哥!爹可是在生意场上走过的人,大大小小的事他可经历的是你的数倍,难道他还不如你这个才掌一年的人?”   “你!”白子轩有些词穷,一时脸涨红着手指着三爷的脸直哆嗦:“你,你的意思,难道,难道是想说我……”   “好了!”忽而悦王一拍桌子出言喝斥道:“你看看你们两兄弟今日成何体统?老夫人尸骨未寒,都还没出殡下葬,你们两个兄弟竟在这里争吵起来,你叫我们这些来吊唁的宾客如何自处?你叫你们这些宗亲族人日后还如何见人?”   悦王的话提到了古人最重的脸面与声名,当下两个人虽是剑拔弩张的对视,却至少嘴巴是闭住了。此时那宗族族长大约也是看不下去,在一旁摇头叹息,悦王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那第二代山寨管家,那管家立刻出言催促着吉时快到了,赶紧定家主好摔盆出殡了。   说到定家主之事上,二爷和三爷对视的眼里再一次闪现了火花,苏悦儿则抬胳膊支在膝盖上,看着事情会变成怎样的情形。   在一旁当了许久背景布的董大人终于是清了下嗓子开始叽里呱啦。他冠冕堂皇的说了些过渡的废话后说到了正题上,不过却还是重复了先前律法之意,在无明确的遗训下,自是长幼有序的来。   三爷立刻抬手表示不满:“大人我白家可不是没有遗训的。”   “白三爷,您不会是说老夫人曾要白大奶奶掌家吧?”董大人无奈的言语,三爷却是一脸正色:“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毕竟当日在宗祠里我老祖说的清清楚楚,而且大人您也是在场啊!”   董大人无奈的点头:“是,是,可是,现在白家大奶奶这般情形,宗族内觉得不妥啊!”说着他指了指在旁完全和雕塑一般的白大奶奶。   三爷闻言上前,到了青红的身边,便是半跪了一膝,欠身垂头双手作揖:“大嫂,事关白家家业,您可不能这样糊涂下去啊!”   青红依旧没什么反应,二奶奶面对这样的情况却是有些尴尬。   此时宗族族长站了起来冲着三爷招手:“白三爷,快起来吧,她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您的心里有田氏遗训,我们也是有的,可白家不是田氏一个人的白家,更是撑着咱们内外旁支末系的主家,家长之位马虎不得,苏氏已经如此,哪里堪当家长之责?您还是为了白家好,让您二哥继承了家业吧!”   三爷闻言便是要回头说话,此时却注意到站在青红身后的红玉,当下他眼一瞪,却压住了惊奇,先回头与族长相言:“族长大人,就算我大嫂不能堪当家业,可白家怕也轮不到我二哥吧?”   “咱们会轮不到呢?长幼有序的嘛!”   三爷摇头:“白家铺业的东主是我大哥,大嫂不能理事担不起家主,也自然该是我大哥担的……”   “三爷,大爷他不是痴傻了嘛,况且这会人都不知道在哪里!”董大人在一旁相言,白子言一个冷笑:“哪有如何?我大哥又没死!要我说,大哥一天不显身,这白家的东主和家主就都是大哥的!”   苏悦儿听的心里涌起一份暖意,觉得三爷还真不是无药可救的主,更觉得老太太一定躲在什么地方看着这出戏,便有些激动的想要四处寻找,但接下来,她的暖意却又流失了,因为三爷话锋一转说到:“当然,你们要是怕大哥一去不返,又怕铺业耽搁,家业混乱,临时选出一个家主代劳也是可以,只是,我二哥只怕没资格!”   “你什么意思?”白子轩再次出言,话语的强调都在拔高:“我是白家的二爷,难道我没资格?”   三爷看着白子轩说到:“离家前,老祖可是当着全家的面说的清清楚楚,大哥痴傻指望不了的话,二哥你也做事不能担当重任,至于我,本是一心离家出外闯荡,所以老祖说了,谁先有子嗣谁便有资格继承家业!所以,别说是你,就连我也没资格,有资格的只能是我们三房的子嗣!” 第二百零八章 小妾也敢挑大梁!   白子言的话语令满园出现了大约五秒钟的寂静,苏悦儿静静的打量着白子言,此刻她已经搞不清楚现在的三爷到底是哪路的!   五秒钟后,有从这遗训里回神的,也有眼神交汇迅速交流完毕的,更有迅速达成共识的,立刻满园里宗亲们像是沸腾的开水,全都开始冒泡了。   有对这遗训表示不满称为荒谬的,也有对遗训表示赞同认为有世家气势的;有对这事表示新奇的,也有对这事表示不屑的;总之是宗亲们热闹的发言各抒己见,但基本上都没说到正题上,只到最后宗族族长抓了拐杖砸了地面,用砰砰的响声令周边的都安静下来后,才说到了点子上:“这遗训有等于无啊,白家三房,如今只得大爷房里有孙子辈的,可是那是两个女娃娃还是庶出,怎么可能担当家主?二爷这边是没动静,可你三爷也才新婚,哪里有子嗣来继承呢?”   白三爷转头看向了青红:“大嫂和我大哥成亲也有近两月的时间了,也许有喜讯呢!”   这话出来,听的苏悦儿拖下巴的手指蹭了蹭:这意思该是和我一路,出面来帮我拿家长?可是怀孕这事,你当是挖坑啊,挖一个就成?再说了那是青红……   想到这里苏悦儿的眼皮一跳,心叹倒霉,三爷这是给悦王送菜了,果然悦王指手划脚起来:“诶,说的有道理,倘若白家大奶奶有子嗣在身,这也不用争什么了,家主之位必然是按照遗训给子嗣,只需寻出个合适的人代管数年,待大胖小子长大成人,这事也算了了!”说着一招手:“老太医今个好像是来了的吧,我先前还瞧见他来着,不如请他来给大奶奶诊一诊!”   当下就有家丁从人群里把上了年纪的老太医请着往堂前去,苏悦儿便看了周和安一眼,周和安再次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苏悦儿便只能托腮的等着。   老太医到了堂前给青红把了脉,继而摇摇头表示未有,立时三爷的神色都变了:“怎么?大嫂没动静吗?”   苏悦儿瞧他那样子便是眨眼,心说:怎么着?我还要有了才对吗?   而此时二爷已经笑了:“三弟,你看看,大嫂也没身孕,这遗训还不是正如族长大人说的那般,有等于无。”   “不,不应该……”三爷的嘴里念叨着脸上显露疑惑的神情,而此时悦王一清嗓子,伸手搭上了三爷的肩:“三爷,你一心呵护遗训,本王身为白家的好友也是希望可以让老太太的遗愿达成的,但是有句话呢,我死前想后的,觉得还是该说的好。本来今个是出殡,自是不该再提一些不好的事,但局势成这样,三爷又是一心呵护遗训的,我也不妨把有些话说透吧,这大奶奶如今无嗣还好些,她要是有了,只怕更无资格继承白家家业!”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爷转头而问,悦王却是看着那些白家的宗亲说到:“列位白家的族人,有件事本王日前刚刚得知,一直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今日里看大家如此呵护白老太太的遗训,我也就直言了,得罪之处,失脸之处,哎,我也只能当个坏人喽!”说着他瞧了一眼白二爷,白二爷便上前假惺惺的做求饶状:“王爷,事关白家体面,王爷您三思啊,这事,说不得!”   “可是不说的话,对白家不是好事啊!”悦王作势为难,和二爷一唱一和,三爷瞧着他们两个如此演戏,便是后退一步却精明的不搭话只默默的瞧着了。   白子言精明的不去接茬,只眼珠子不断转着似思量对策,而那宗族里却有不开眼的傻瓜凑上去问话问到底是什么事,于是悦王用一幅惋惜的神情加之斥责的目光的看向了青红,伸手指着她说到:“这等妇人根本不配做白家大奶奶啊!”   众人不明白悦王的话什么意思,但先前的铺垫谁都能想到是大奶奶苏氏做了什么,于是一时间各种眼神都扫向了青红,苏悦儿的手也捏紧了下巴。   “到底是何事?王爷还请明示!”族长大人坐不住的开口了,于是悦王叹口气,顺利成章的说到:“各位,白家大奶奶苏氏的嫁给白家大爷前,乃是有婚约的人,这个,各位都是知道的吧?”   平城的人谁不知道呢?当时就曾诟病过这位大奶奶是嫌贫爱富的,后来也有人说是因为白家老太太瞧上了苏氏的八字觉得对大爷好,亲自出手拆了人家的亲,成就了他们的姻缘,反正各种版本的都有,苏氏是正邪各占一半的。   如今悦王提起,众人的眼神里立刻色彩斑斓,苏悦儿坐在人群里都能感觉到这些人的眼神灼热,便觉得这如同媒体加了无数的闪光灯在青红的面前,照的人两眼发白,如同被扒光了展览一般。   “其实呢,这位白大奶奶在静月庵寄养的时候就和一人生情,更在那人娘亲的坟前与其私定了终生,只可惜啊,郎情妾意下美梦一场,却是镜花水月终究不能在一起,那人更是娶了正妻把她忘了个干净,可叹她连身子都给了人家,如何肯嫁给别人?就算她愿意,夫家若发现她已非完璧,又怎会容她?恰此时,她知道白家大爷有意选媳,便自持容貌过人,退了张家的婚嫁进白家,像那白家大爷已是痴傻,又如何分辨是否完璧……”   “不可能!”三爷大声的否定,苏云儿竟也激动的跟着点头言语到:“这一定是哪个恶人污蔑我姐姐,我姐姐才不是!”   “别激动,初听这事我也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苏氏自持能哄骗痴傻的大爷,却未必能哄骗过白家的一家大小,尤其是精明非常的白老太太,所以我也疑心会不会是流言,可是,我在东方家遇到了一个人,和她一时对话后,我便发现了蹊跷。”悦王说着伸手指了站在青红身后的红玉道:“这人叫红玉,原先是白家的丫鬟,是大奶奶的随身丫头,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红玉被指行事不检点与东方家的少爷有私情,便卖给了东方家,大家知道我的妹妹是和东方宇订了亲的,所以本王很生气,便打算教训下这丫头,结果,这丫头告诉我,她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因为她知道了许多秘密。”   悦王很会讲故事的又丢下一个包袱,却不打开,只冲着红玉问到:“你原来是白家的什么人?”   红玉低着头答到:“我本是白家的一个大丫头,跟在大奶奶身边伺候,后来大奶奶将我抬成了通房跟了大爷。”   “你和白大爷可有肌肤之亲?”悦王问的好生直接,宾客们都不免发出一点唏嘘之声。   红玉摇了头:“大爷也曾与我同房就寝,但,但未有肌肤之亲。”   “看来你不得大爷喜欢啊。”   红玉似怨恨般的冷笑道:“哪里是什么不得欢心,不过是他人痴傻了,不知人事不能人道罢了。”   “什么?”三爷惊的后退一步,宾客们也一片咋舌,苏悦儿咬着牙的看了眼周和安,她已经打算要是周和安再不动作,她一定冲上去杀了红玉,再亮出青红的真身,大不了就弄个鱼死网破,而此时周和安总算是动作了,只是这个动作轻微非常,只是大拇指和食指在搓动,而他的唇也蠕动着,似乎念着什么咒语之类的。   此时悦王满意的看着大家震惊之色说到:“你们很震惊对吧,我知道的时候也很震惊,还为大爷惋惜过,可是日前我帮着处理白家丧事的时候,想起了我听到的流言就打算和白家大奶奶说说,结果我才只是说我听到的,这苏氏便给我下跪磕头求我不要说下去,我很吃惊,便质问她那些事是不是真的,结果这苏氏大约吓坏了,竟昏了过去,不得已我寻了稳婆来查验,结果她果然已非完璧之身。”   “哎!”白子轩一声叹息看着老太太的灵柩便哭:“白家的脸面啊!”   三爷却是摇头:“不,我不信,这,这怎么可能?老祖她……”   “三爷!”悦王转身看着白子言说到:“本王难道会骗你吗?要知道我说出这事来,可比你更要承受压力,要知道,和她有不轨的人,可,可身份特别!”   三爷立刻抬头:“谁,是谁?”   悦王不答,三爷便要伸手去抓王爷的衣服质问一般的往前冲,二爷立刻冲上去挡着,于是三爷顺手就抓了二爷的衣领要问,此时二奶奶咋咋呼呼的上前嚎到:“三爷你别这样对你二哥啊,他有没错,错的是太子爷!”   忽而的一句令场面被静止般的石化,三爷看着叶雨晴唇瓣哆嗦却吐不出一个字,而二爷却一巴掌甩上了叶雨晴的脸:“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叶雨晴立刻作势大闹:“和大嫂通奸的本来就是太子爷嘛,上次殿下来,她们两个就眉来眼去的,老太太能让她嫁进白家,能让她去掌家还不是因为太子爷的胁迫,老太太为了白家不得已答应了,可到底不能把家业给这么一个人,她才想出了子嗣继承的办法,不然怎么会留下这样的遗训?而且红玉本也是好好地跟着我大嫂的,还不是因为我大嫂和太子的事被她撞见,大嫂为了堵住她的嘴才把她抬成通房,可老太太发怒,大爷又不能人事,她心里恼,便怪到红玉身上,便把红玉陷害与人不轨送到了东方家去,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红玉,红玉知道的最清楚。”   叶雨晴说着抓了红玉便摇,红玉立刻张嘴就要说话,但忽然的她的鼻子开始流血,继而人似抽搐了一般,好像有个虫子在她周身啃咬似的,她抽了几下,竟是冲着悦王大吼道:“王爷,王爷,我的解药呢?我的解药呢?”   红玉此时的言语把悦王搞了个糊涂,也把等着看八卦的宾客一起弄了个大转折都有些错愕。可红玉却跪到了悦王的跟前,扯着他的衣袖跟疯了一样的吼道:“我的解药呢?解药呢!”   悦王当下一甩衣袖,红玉便被甩的滚开,悦王怒目瞪着她:“胡闹什么?什么解药!”   红玉的鼻血哗哗的,手脚也似疼痛一般的打摆子,但口里却说个不停:“王爷你不能骗我啊,你说过,只要我按你说的讲,你就给我解药,只要我诬陷大奶奶和太子有私情,您就给我解药的,我都说了,可我怎么还留鼻血?我怎么还浑身疼?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不要死,我不要死!”红玉说着忽而伸手抓上了脑袋,她和疯了一样的抱着脑袋,几次把脑袋往地上砸。   在砰砰的叫人心颤的声音里,红玉似乎进入了忘我的境界,她大声又语无伦次的喊着:“我错了,我错了,老夫人,大奶奶,我不该撒谎,我不该欺骗你们,我不该陷害你们,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不要嫁给我的哥哥,我再也不当奸细了,娘,你为什么要生我,我为什么要是个不如丫头的庶女,爹,你怎么,怎么可以把我卖到白家去,我是你的女儿啊!不要,不要……”红玉忽而正了身子恭敬一般的跪在地上磕头,满口的鼻血却还在念叨着:“老太太红玉错了,红玉不敢了,求你饶了我吧!是他们,是他们逼我的!你要算账找他们,找他们啊!”   红玉指着悦王的方向大喊着:“是他们安排好的一切,是他们要夺白家的家业,不关我的事,我只是被逼的,被逼的,是他们要我说假话的,是他们啊,他们统统都不是好人,不是……”红玉的手指了叶雨晴,指了二爷,却在这个时候忽然就一头栽倒在地上,苏悦儿咬着嘴唇的转了眼去,台子上的老太医则颤巍巍的挪到跟前抓了红玉的手一把,再摸了脖颈和扒了眼皮后说到:“她,死了。”   苏悦儿垂了眼皮心里叹息着,她已经知道红玉是必死的了,因为她早已通过红玉的举动判断出红玉的脑神经受损,而罪魁祸首不用说,就是那只红色的蚂蚁,而主谋更是自己。   红玉一死,悦王立刻使眼色给几乎呆住的二爷,于是二爷立刻招呼人把红玉抬了下去,但此时的情况却已经使悦王处在了尴尬的地位,而聪明非常的三爷自是上前说到:“王爷,这红玉的话,我们到底该信前面的还是后面的?还有我的二嫂,你的话又能信几分?”   叶雨晴和二爷对视了一眼,似豁出去般的说道:“我怎么知道这丫头为什么发起疯来,疯子说的话怎么能信?要信也是信前面的。”   “可是我怎么觉得后面的才是实话?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前还骗人的只怕世间少有!”三爷丝毫不客气,那叶雨晴哼的一下甩了袖子,却把身边的青红一推:“大爷几时有能力人事了?若是有为何眉夫人迟迟再无动静?还有这大奶奶,到底是不是完璧的身子一验便知!”   “验了又能如何?”忽然的,倒地的青红开了口:“我非完璧就要说我是通奸吗?你们究竟还想怎么陷害我?”   青红的言语吓的叶雨晴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而三爷听见青红说话,赶紧伸手把青红扶起来,苏云儿也起身跑到了跟前帮忙。   青红的神志似是清醒了,但好像整个人的身子却无力一般,她靠在苏云儿的怀里说到:“二爷,善恶终有报,你和你的二奶奶必有报应!”   说着她费力的转头盯着叶雨晴说到:“我以为你还有一丝善,却发现你和你的丈夫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狼狈为奸,我呸!你以为下毒控制了我,就能做到白家的家主?就能从我嘴里套出大爷的下落?哈哈,你错了!东方宇那个畜生她糟蹋了我,可是你们都上当了,我,我不是大奶奶,更不是苏月儿!你们这些窥探红门,觊觎白家家业的畜生们,你们记住老太太的话,白家的当家人以子嗣而论,为白家第一个剩下孙辈子嗣的,才是白家的家主,那个孩子才是白家基业的东主!而你们所有居心不良的人,都会恶梦缠身!”   青红刚一说完一口血喷了出来,立刻她脸上的皮肤好似移位一般扭动,片刻后还原了青红本来的面目,如何还是白家的大奶奶呢?而她则嘴角扬起了笑,似一个胜利者般扫了一眼大惊小怪的宾客们,继而一偏头耷拉了脖子。   苏悦儿惊的就要起身,但理智在提醒她不可以,这个时候周和安却在宾客的乱纷纷里伸手拉住了她,用极低的声音说到:“这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女子,也是第一个用意念杀死蛊虫的人,只是很可惜,她早无求生的心思,在冲破蛊的同时,也把心底的恨意用所有的灵力种进了心虚者的心里。”   苏悦儿听的诧异,她看着周和安动唇:“种进心虚者的心里?”   周和安点点头:“这人一定是红门的人,用幻相易容令我们不察就已经不容易,更何况是在中了蛊的情况下还能维持,而这最后的言语,她是用心血做祭,那句恶梦缠身,等于是把幻象的种子种在他们的心里,除非他们死了,否则,真的会恶梦缠身,不得安宁!”   苏悦儿听着周和安的解释,人看向中间那已经一团糟的灵堂前,青红倒在苏云儿的怀里,三爷似是痴傻的愣着,而苏云儿却已经伸手小心的解了青红的领口,自己扒拉着看,最后哭嚎倒:“她不是我姐姐,她,她没有胎记!”   混乱的情况令宗族的人也有些不知所措,而悦王更是脸上青红相接的立在那里,似是尴尬又似是不甘。   苏悦儿转头看了眼周和安:“那是什么蛊?”   周和安摇摇头:“不是蛊,红玉不过是被欲望蒙了眼,我若用蛊反而会容易惊动懂蛊的王爷,所以我只是让火蚁停在她的脑中,适才啃噬她的脑髓,让求生的欲望迫使她说出实话而已。”   “王爷是懂蛊的?”苏悦儿眯缝了眼,周和安点点头:“是的,所以我昨天并未给王爷下蛊,只是顺手在他的血肉里留下了一滴我的血,若有朝一日他疯狂的要毁掉钺国,我也能节制他。”   苏悦儿点点头,而此时董大人和族长大人也凑到一起叽咕了半天最后董大人一脸悻悻的出来说到:“这个,这个事变成这样,的确有些乱。”他说着看了眼悦王,而宗族的人几乎是齐齐的盯着悦王,眼里竟有不怕死的愤恨与厌恶。   毕竟名节为大,若真是大奶奶和太子通奸,不但名节叫白家人无法抬头,只怕灭族的事都能有,所以这会的他们也算劫后重生,怎能不瞪着王爷,就算他们不能辱骂不能动手,但眼神里也表示了不欢迎。悦王当下一跺脚伸手扯了腰间的白布带子,大步而去,同时一些家丁也随着出去了,不过,只是一小部分。   苏悦儿明白她是破了悦王的局,但看来,这事还没完。   此时,董大人清了下嗓子,看了看族长又看了看丧家犬一般的二爷与二奶奶,当下便说到:“不过呢,乱是乱,但大家也算看清了是非,所以族长的意思是这样,本来呢,该是按照长幼有序由二爷来继承的,可是现在二爷这边似乎……”董大人大概是因为是官员,要考虑自己的前程,所以不好说什么,话锋一转说到:“那个老夫人的遗训是以子嗣来定,可现在也没男丁落地,更无哪房有孕,所以族长的意思,既然三爷在这里,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他只怕也不好去外出闯荡了,所以不如就由三爷来……”   “慢着!”忽然一声女子的高喝从后堂里传来,竟是青袖扶着穿了素服的眉夫人从后堂里出来,继而在大家疑惑一个小妾也敢在堂前亮眼的时候,那青袖却冲太医招手道:“太医,麻烦您给我家小姐把一下脉!”   这忽而的一出叫人诧异,董大人甚至都挤起了眉头,族长们也脸有鄙色,觉得一个妾就是背后再牛也不能这么不知规矩,但青袖已经动手拉了太医到了跟前,在太医号脉的时候,青袖更是一脸的得意。   于是苏悦儿知道事情又要变,果不其然,在太医说出眉夫人是喜脉已有身孕的时候,宗族们的脸色都是颜料铺了,而青袖更是扶着眉夫人说到:“我家小姐怀了大爷的孩子,按照老太太的遗训,这个家该我们小姐来当!” 第二百零九章 长幼有序VS庶脉嫡系   青袖的言语加上眉夫人一脸的希冀,使得这一早上都在看戏的宾客们觉得事件走到了高潮处,竟是齐齐的表示激动与感慨,使得议论声轰然炸响在堂前,把宗族里的人逼的是进退两难。   进者,认这子嗣有继承权,可也等于就要认眉夫人是当家人。但眉夫人再是世家之女,再是背后有关系的,但她毕竟之前与大爷行为不检丢了脸面,连正门都没走,走的偏门是货真价实的妾,由一个妾来当家,白家人的脸往哪里搁?   退者,不认这子嗣有继承权,避免了一个妾来当家,但也等于是把田氏的遗训丢到了一边不说,更在三房都无子嗣的情况下要进行长幼有序的安排,可刚才的事,大家都看的清,听的清,白家二爷明显的做了背叛家门的事,就算宗亲们不好在宾客面前处置而故意不提,但也不敢把家主之位给到二房去,免得成为族中罪人,可跳过二爷到三爷手里,却需要一个理由,这使得他们都很不自在看,因为那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宾客的面前放逐了二爷,剥夺了二爷的资格,但白家的声名可真就被放在地上任人踩了。   宗亲们头疼的难以定夺,苏悦儿在宾客群里也犯愁的蹙眉:一个小妾想当家长,足足是挑战封建社会的规矩,她凭什么敢?凭什么压的住呢?而且怀孕?以大爷的意思他早就不碰眉夫人了,至少成亲后的日子里可是没机会碰的,她拿什么怀孕?是放的假消息?那收买太医的是东方家的还是悦王?究竟现在是已经破局了,还是他们展开了B计划?   苏悦儿的脑中正乱着,族长再次用拐棍砸地:“东方氏,你乃妾室,如何敢掌家主之位?不如这事咱们放放再议吧,还是先把田氏下葬,入土为安……”   “我怎么就不能?”眉夫人忽而就厉声质问起来:“照理我才是白家的大奶奶,若不是大爷烧糊涂了,焉能我被人轻视?你们好好思思,当初我可是和大爷亲近着,两家都在说亲事了的!只是我,我命苦……你们只知道苏氏,那苏氏算什么?不过是个末流的名门小姐,她有资格掌家吗?”   三爷忽然在旁厉声道:“眉夫人自重些,苏氏是我大哥明媒正娶迎进白家的,她是堂堂正正的妻,你还是别自找没趣!”   “你!”眉夫人气的手指哆嗦,身子也晃,那青袖急忙就扶着她小心招呼:“小姐您可别气啊,您现在身子贵重着呢!”   随着青袖的话音刚落,院子口上却急急的有家丁招呼:“宫里来人了,传旨的!”   传旨?苏悦儿诧异非常,一院子的人也起身靠边,眼露惊色。   三爷立刻反应过来看,急忙招呼着下人恭迎。按照正规的礼数,那是要沐浴更衣,铺毯焚香,继而大开中门,与门前跪迎的。   可是今日里是出殡的日子,中门本就是开着的,而且为了忌讳更不会去铺红毯,至于沐浴焚香。香是早就烧着的,沐浴却是不能,毕竟规矩就是要等灵柩入土为安了,大家才能烧了孝服,沐浴算是结丧,在头七那天再祭拜一次才算完。   所以因着特殊的情况,一切都只能将就,即便二爷此刻已经是丧家犬的造型,在人前却也不能不做反应,当下从地上站起身来,胡乱的擦了下脸,便跟在三爷的身后到了院子口上,打算是去中门跪迎的。   不过,一个衣饰华丽的太监手高举着金色的狭长盒子走到了院子口,他的身后更跟着一个小太监捧着个托盘还蒙了红巾。   丧事忌红,但这样的架势与情形,谁敢表示出一点不满?   当下二爷与三爷就只能跪在了院口,那太监眼高于顶的高喊一声:“圣旨到,跪接!”满院子的宾客也只能纷纷下跪了。   苏悦儿和周和安理所当然的随着跪了,心里却疑惑这个时候皇上传的哪门子旨?   要知道皇上的京城离平城虽然不远,但老太太的丧事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上报回去,而后皇上再发一道圣旨传回来,那足可以见皇上对待老太太的态度,几乎和对待军国大事一样重要了,完全就是加急军报的待遇啊,要知道这会儿给白大老爷报信的信使都还在路上走着呢!   不会是追加老太太什么诰命吧!苏悦儿脑子里胡乱的想着,老太监已经打开了盒子,双手取了内里的黄绢展开,开始用唱音唱旨。   苏悦儿初始还不是太当事,可等那老太监阴阳顿挫的念完后,她却忍不住咬了牙,眼里都浮着一丝火气。   旨意的内容很简单,就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关于老太太的葬礼追加的礼物,是由宫内出资修一个纪念用的牌坊,其实这不过是个奖励忠心劳模的必然举措,但后两个部分的味道却远远大于第一部分,因为一个是:“朕嘱着田氏遗训以治家!”说白了,就是皇上份外关心白家家主的继承问题,认为老太太的遗训务必遵循不得怠慢;另一个则是,“因东方氏品行端正,虽夫主有疾却宁可自贱为妾而从一,故赐封号室人,六品,同妻礼。”   听听,一个小妾成了标兵,最后还得个室人!还六品!苏悦儿忿忿的捏了拳头,此刻她焉能不眼中喷火?虽然室人是啥她不大清楚,脑子里也就知道个淑人,安人啥的诰命夫人一类,但关键是那三个字怎么可能让她无动于衷:同妻礼!   妾就是个妾,就是再牛逼那也是妾,也是要给当妻的下跪问安的,怎么同妻礼?这莫名其妙的圣旨说白了就是等于就是专门发来把一个妾抬成了妻,大有和她要平妻的意思!   皇帝老儿,姑奶奶我招你了?苏悦儿心中咒骂着两只手扣抓了下地皮:不对啊,皇上当初都没答应贵妃的请,让她做了妾,怎么可能今个来个圣旨封什么室人,难道说这圣旨是假的?   苏悦儿怀疑是正常的,本身这圣旨来的速度就已经叫她觉得诧异了,如今这内容更让她觉得不切实际,一个皇上关心下百姓没什么,安抚之,奖赏之也就是了,怎么跟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插手人家屋中事一样!而且这圣旨明显的重头就是最后这两部分,说白了,分明是有人想把眉夫人捧成白家的当家,而谁有这动机?谁能得到好处?这完全是不言而喻的!   似乎为了配合苏悦儿的想法,那太监在念完圣旨后并未立刻叫白家两位爷接旨,反而是卷了黄绢后,看了眼身旁的小太监,立刻小太监捧着托盘上前,老太监一伸手扯下了红布,一身绣着兰草见雀鸟的品服便亮在了二爷和三爷的面前。   “东方氏何在?”老太监微笑而问,眉夫人立刻跪行上前两步,生生的挤在了二爷和三爷之间:“东方如眉在此。”   老太监一脸笑容的把手中圣旨放进了眉夫人的手里:“洒家来时,在门外站了会子,听的挺真,如今按老夫人的遗训,看来眉夫人,哦,不,是眉室人将要做白家的家主了,那这圣旨您就接了吧!这是室人的朝服,皇上赏赐的,另外洒家出来的时候,贵妃娘娘特别嘱咐,要洒家带样东西给您。”说着那太监立刻从怀里摸出一个狭长的小盒子,继而打开来竟是一副抹额,正中是个鹌鹑蛋大小的东珠。   此物一亮出来,宾客里就有唏嘘声,毕竟这么大的东珠也就宫里才有,而且宫里也都是妃子以上的人才有资格得,那还未必敢戴,如今倒好,这么大的东珠抹额竟被贵妃娘娘赏赐给她妹子,再是一个室人也不该得的,这份特意的关照横竖是叫人觉出点味来。   老太监手脚挺麻利,亮出来不算完,还伸手给戴在了没夫人的额头上,立刻这个妾一下是光辉立放,别说像妻了,就是你说她是白家的家主,就凭这贵气也没人敢不信啊!   “旨意宣读完了,大家也起来吧,洒家还要回去复命,这就告辞了!”老太监说着做了请的姿势,在一群人尴尬的不知该不该说谢恩的迟疑里,他却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哦,对了,洒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贵妃娘娘还说了,她就您这么一个妹子,将来您若有幸操持白家家业,有什么难事了,大可向她开口!”   眉夫人立刻是大声的说着谢恩,众人皮笑肉不笑的跟着打哈哈,那老太监便立刻转身走人了,众宾客也都尴尬着一边道喜一边回位。   苏悦儿随着周和安起身慢慢的挪回之前的位置,才没和那些人一样凑过去给眉夫人道喜。周和安随着苏悦儿坐了,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白家二爷和三爷,又看了看那些交头接耳的宗族人士,轻声的说到:“想不到堂堂白家的当家的竟要由一个妾室给坐了,真不知道白家那位祖上的宰辅大人泉下若知了,如何安枕。”   苏悦儿听的心中极为不爽,口里哼哼:“一个小妾仗着有个贵妃姐姐就能翻天?族里的规矩难道会低头?”   周和安轻摇头冲着苏悦儿勾了唇角:“规矩算什么呢?你都可以漠视规矩,还不是因为你是皇族,这位也一样啊,毕竟有个得宠的贵妃姐姐啊,你看着吧,就算白家的宗亲们觉得尴尬,但天下都是皇上的,谁又敢和皇上对着干?还不是只有准。”   苏悦儿捏了拳头:“一个室人,很了不得?白家得诰命的也不少吧!”她依稀记得以前曾说起过,白家的祖上是得过诰命的,忽而又想到老太太身上那个绣着凤凰的朝服,便忍不住问到:“白家老太太是不是得过什么一品诰命之类的?”   周和安愣了一下却是无奈的摇头:“一个室人是不算多了不得,可到底有了封号就在老百姓的上面了。要知道,尚书以上的郡君者为淑人、硕人、令人、恭人;县君者为室人、安人、孺人,白家祖上是有不少诰命,但那都是为官的时候,白家老太太也不过得了个安人罢了,说起来还低了这室人一级,不过……”周和安忽而搓了下指头,眼看向那灵柩处说到:“白老夫人没得什么一品诰命,可也比一品诰命高一等。”   苏悦儿立刻细问:“怎么说?”   “灵柩内凤仪加身,足见其份量。”周和安说着很有深意的看了苏悦儿一眼,苏悦儿立刻闭嘴不敢再问下去,她怕再问下去自己可就露馅了,毕竟她算皇室里的,皇室这些规矩她不该是不知道的。只是,姬姑娘是该知道,可她苏悦儿到哪里知道呢?历史那点知识还是大多看的电视剧,而且也八成还是被误导的群众,她怎么会明白一个皇后才配有的后服凤衣怎么穿到了江湖人士兼职白家家主,并红门当家的老太太的身上。   “历朝历代都有被赏赐龙袍者,说来无非三种:功劳震天、民心所向、与帝有恩。白家祖上虽有宰辅,但并非开国功勋,且白家虽是经营米铺,不行恶奸,但也没到百姓称颂的地步,但,与帝有恩,白家的老太太可是有的。”周和安似是自言自语:“只是她是女子不是官臣,如何得?其时便是赏赐了凤仪罢了。”   苏悦儿看着周和安眨眼心里却疑问:是这样嘛?可是她听过赏赐的龙袍其实是少了一个爪的,算是蟒袍,可那凤凰是展翅的啊,并不是收翅观鸟的啊!   不知道是不是周和安听到了她的心中疑问,他已开口说到:“那是皇后娘娘直接从自己身上脱下来的,所以有些不同。”   “你好像没不知道的。”苏悦儿有感而发,她觉得身边的周和安可以媲美度娘,而周和安一笑,淡淡地说到:“我前后可知千年事的嘛!”   苏悦儿闻言就故意的顶上一句:“那敢问眉夫人的肚子里到底有种否?”   周和安笑着眨眼:“有和没有,结果都差不多。”   “什么意思?”苏悦儿正问着,族长大人的拐杖又砸地了,那些道贺的,议论的,便自觉的安静下来,眉夫人更是趾高气昂的抬着下巴,把那额头的东珠映在日光下刺眼夺目。   “这旨意到了,白家当家的事,便也只有按照老太太的遗训来定了,那东方氏虽是妾,可到底出身名门,如今,或封为室人,又嘱同妻礼,而白家大爷和大奶奶这会儿,人也不知何处,我们也只好就顺了天意,就由东……”   族长的话还没说完,苏悦儿就已经咬掉了自己的大拇指指甲捏在手里准备弹射出去叫老头先闭嘴,可偏这个时候,三奶奶苏云儿忽然身子一晃,人一下栽倒,幸好站的靠近叶雨晴,叶雨晴便本能的伸手拉了她一把,使得人没砸在地上。   “三奶奶昏过去了。”叶雨晴一瞧苏云儿的样子当下就开了口,那族长的话也没说完就僵在当下,全然一副到底还有多少幺蛾子的意思。立时三爷便上前扶了苏云儿轻唤,而这次倒没等白家人召唤,一边的老太医习惯性地上前,自觉去诊治,结果众人就看见那老太医惊讶的张大了嘴,一副见鬼的表情,继而似不信的几番号脉。   他的举动使得三爷的眉头皱在了一起,继而有些激动的抓了太医的肩头:“我内子怎么了?怎么了?你说啊!”   老太医似是咽下了口水后才有些结巴的说道:“是喜,喜脉,三奶奶也,也有身孕了!”   “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三爷一脸的不能相信,身边的二奶奶连同眉夫人也都一脸惊色的追问:“你确定?”   老太医忽而端起了架子,摸着胡子说到:“这问的什么话,老夫可是御医,想当年还是太医院的首座呢!难道脉都摸不出来?眉夫人你已有一个月的身孕,这个脉好摸没错,虽然说三奶奶的喜脉尚轻,才有征兆,但老夫确认是喜脉无疑!”   好嘛,先前是一个怀孕的都没,这下呼啦啦的两个有身孕的都杵在这里了!   宾客们是再次炸锅,苏悦儿捏着指甲的手晃了晃,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开始晕呼呼的了。   周和安浅笑道:“现在你知道什么意思了吧?”   苏悦儿看了他一眼:“你那小鬼还告诉你这个?”   周和安笑笑:“我要连这个都问小鬼,我只怕活不过三十了。”他说着抬头看了下天:“吉时都过了,今个怕是没法子出殡了。”   苏悦儿闻言扫了下天色,显然是都临近正午了,早过了摔盆出殡的时辰,当下无奈的摇头看向了尴尬的堂前人:此时的三爷一脸喜色的抱着苏云儿的肩膀,而苏云儿还在昏厥中,太医正卖弄的说着大堆的专业词汇,听来听去其实也就是苏云儿的身子弱,又劳累又担心,加之刚怀孕身子弱了,结果体力不支才昏厥了;二爷和二奶奶彼此对望着,丧家犬一般的神色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怨恨又似凄苦;眉夫人扶着青袖直愣愣的站在宗族人士的跟前,那紧抓的手与不断扫视宗亲的人出卖着她的慌乱,而她的底气不足之下,额头上的东珠也不再迎着眼光刺眼,倒有些讽刺了她自己此刻的不上不下。   三奶奶怀孕,三房便有子嗣了,如此一来,面对这老太太的遗训,这家主的候选人再次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先前是没有符合条件的人,那么退而求其次,眉夫人因着怀孕,因着有大爷的骨肉,再被这突然而来的圣旨一抬身份,把妾字的卑微给压下,还真就叫宗亲们只能选她,可是现在,现在三房的奶奶有了身孕,尽管她是三房的,按照长幼之序是排在大房之后的,但是,妻妾有别啊!   苏云儿是三爷明媒正娶的三房奶奶,那是嫡妻,他们的子嗣就是嫡系,哪怕是三房的,哪怕三爷是身为填房的太太生的,那也是嫡系!而眉夫人呢?她是个妾,是大房的一个妾,就算她背后是东方家,就算皇上下旨给封了室人,就算贵妃已经明示暗示眉夫人该做白家的当家,可宗亲们的尊卑观念怎么会使他们无视了嫡系的子嗣呢?之前是没的比,只有一个,如今多了一个可比可选的,且严格意义上更有继承权的,宗亲们立刻是扎堆在一起嘀咕,很快族长大人再敲起了拐杖说到:“各位,各位,今日的事真是多,只怕是我们日子没挑对,如今吉时都过了,强出殡也不合适,唯有推后几日再选个合适的日子了,而且家主的事,也要再议,所以对不住了!”   族长大人说了这话,一旁的董大人似是丢掉了烫手的山芋赶紧高声附和着,说了一些过场的废话后,便叫着散了,幸好三爷聪慧,大声吩咐着吴管家招呼客人,毕竟人家奉仪都给了,饭不招待一顿也不合适,而且推后是推后,礼数要答谢了,总不能过两天再收人家一道奉仪吧!   人流在嗡嗡的议论声里随着吴管家和三爷随行而来的几个小厮的引导慢慢疏散,二爷和二奶奶似乎也明白现在的情形已经和自己无关,二爷完全的缩在一边不发一言,二奶奶倒是献着殷勤招呼,只可惜没几人买账,悦王留下的那部分家丁也都在这种情况下,随着人流走了一半。   “走吧,没戏看了。”周和安说着起身,可苏悦儿却坐在椅子上没挪窝,周和安见状顺着她的眼神看了下三爷与三奶奶后,低声说到:“看看也就是了,白家的事再怎么也是外人的事,就算你有什么打算,这会怕也不适合出头吧?”   苏悦儿闻言看了周和安一眼:“想啥呢,我嫌人多不想挤可以不?”说着继续的瞧看着三爷和三奶奶。   周和安无奈的笑了一下,坐回了苏悦儿的身边轻声言道:“好好,我陪你等着人少点好了。”   周和安话音落的时候,前方的城主一家正好起身,魏小姐动手扯了扯城主夫人的衣袖,城主夫人和城主对视了一眼,一家三口便到了三爷的跟前说着什么,城主夫人更是关心的看了看昏厥未醒的苏云儿帮忙叫人抬她回去休息,并嘱咐着要那太医给操心着照顾。   苏悦儿瞧着,嘴角微微的勾着:到底结拜了异姓兄妹,也算能得一份支持,只是如此,白家的家业却要三房掌管,家主也要落到三爷的手里。   眼前晃过大爷与三爷在一起时那种较量的眼神,苏悦儿下意识的咬了一下唇,再看着三爷与城主一家说话的样子,苏悦儿忽然担心起来,禁不住的伸手扯了下周和安的衣袖:“那三奶奶是真的有孕吗?”   周和安点点头:“命气里有雾像,虽是不浓但的确是有的。”   苏悦儿又看了眼眉夫人:“那位呢?”   “有,雾像浓些,如太医所言差不多一个月的样子。”   苏悦儿的牙齿咬在唇上,双手相交而捏,心里开始盘算:一个月前,我那会和大爷是不是还在闹?难道正是我把大爷放到她房里那几天有的种?但是明明大爷晚上又陪我一起任务啊,难道是回去后又和她那啥?就那么巧?还有云儿,如此巧的有了身孕,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不安呢?   手指捏的皮肤下的血色褪去只有青白,苏悦儿看着三爷和城主一家说话时的神色,便不断的想着大爷说过三爷的是个适合仕途的人。   适合仕途的人是什么人?玩政治的,可政治玩的好的又是什么人?想想那些著名的政治家,不管是出身律师懂法的,还是财团大亨拿着钱砸场子的,以及凭着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和一张百变适合作秀的脸而走在风口浪尖的,无非有两个最适合的词再串着他们的共性:演员,骗子。   苏悦儿盯着三爷,越发的想起三爷一开始低调的伪装纨绔,以及对郡主表现出来的一往情深,以及在知道事情悲剧的情况下,还能稳稳当当的和悦王表现出自己和郡主要结亲的喜悦,以及知道事情黄了以后的悲伤与愤怒。   越想就越害怕。她本来对三爷已经放下了包袱,只希望他能对云儿好,能在仕途上走好,让白家不要内斗下去,可是现在,她看着这个类似巧合又是事实的情况,她的内心真的在怀疑,怀疑是不是这是三爷安排好的。   心里一旦这么认为,便会下意识的在心理暗示下去抓那些来证明的分毫,于是苏悦儿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先前他们那毫无尘埃的妆容。   三爷,我真的可以看着白家到你手上吗?若这是你的一场谋划,白家的家业落在你的手里,子奇会不会很失望?他的心血会愿意就这么交给你吗?   “我说,再不走我们可就扎眼了。”周和安瞧着差不多疏散完的宾客,摸了摸鼻子催促苏悦儿,苏悦儿有些乱的点点头,再瞧了一眼三爷后,跟着周和安走了。   他们前脚走,城主一家后脚便告辞,而三爷欠身送别后,再直身时,面冲着城主一家的背影,眼却看向了遥遥的两个身影,眉头轻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