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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章 劫云开散

  说到底,杨玉欣的心里就非常不赞成,冯君为了管红袖和聂赤凤,让自己身陷险地。   但是此前,她一直不好意思说,现在冯君跟她交底了:我如果回不来的话,你要早早给自己做好安排,那她就不怕表现出来一下——我不希望你这么冒险。   其实她反对的对象,不止是昆浩位面的人,只不过有些话,还不合适明说,所以积聚在心里的怨气,都冲着昆浩的人去了。   冯君并不是一个心思细腻的人,虽然是文科僧,但是他的思维方式有些直男属性,他很干脆地表示,“我也掂量过,但是他们是我的朋友,该帮的我得帮。”   杨玉欣无可奈何地笑一笑,这种话……怎么说呢?她不是第一次听说。   当年她的亡夫还活着的时候,也喜欢这么说话——他就是那么喜欢帮助人。   只不过冯君帮人不惜身,而她的亡夫帮人,首先还是要考虑,会不会影响到家人。   所以她也只能点点头,“好的,今晚你要去吗?”   “嗯,”冯君笑着点点头,“我只是说了最坏的情况,我会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冯君在入夜时分,就进入了昆浩位面,下一刻,他退了回来。   杨玉欣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她也知道自己这边“不走字儿”,只要他能安全回来,她就很开心了,于是欣喜地出声发问,“抱丹成功了?”   “没有,”冯君摇摇头,脸色不是太好,“我这个……出了点意外。”   杨玉欣听得就是一哆嗦,紧张地发问,“怎么了?”   冯君本来不想解释,但是见到她紧张兮兮的样子,还是耐着性子表示,“我在那边,发现那货帮我引的劫雷不多……就再加深点因果。”   杨玉欣真的听不懂其中的逻辑,不过她还是问一句,“你……故意加深因果?”   “这点因果不算什么,”冯君笑着摇摇头,“要是采歆他们在,就能听明白,我是故意这么做的,主要是想让他多帮我背点劫雷。”   杨玉欣是真的不懂其中的门道,不过看着他神色轻松,也就跟着长出了口气,“反正能对你有帮助,我就开心了。”   冯君闻言笑了起来,“当然是对我好。”   他说得没错,刚才去昆浩位面,他发现劫雷落下还要一点时间,而夏霓裳正在呵斥“血色老狗”,他果断地进入了手机APP的空间,打开摄像头刷时间,同时看能不能把雷劫分走。   APP空间阻隔不了雷劫的关注——毕竟在昆浩杀时间,就相当于冯君身处昆浩。   冯君也就杀了一秒的时间,就退回到了地球上,这算是暂时断掉了因果,跟杨玉欣聊了两句之后,他又来到昆浩位面,再次躲进APP空间,继续杀一秒时间,然后又躲回地球。   他这么操作的理论依据是,那个“血色老狗”神识一扫自己,就算是干涉自己的结丹。   不过这种干涉的程度不算深,对方是真人——而且很可能是高阶,那点小小的劫雷劈在身上,估计比挠痒痒也强不了多少。   但是冯君这边受到的影响就大多了,原本就是灭世劫雷,再增加一点的话,想要扛过去真的不容易,所以他第一次退回地球时就打算好了,要引得对方帮自己扛雷。   血色真人没有帮着扛雷的自觉性,他只是以为,自己干涉了结丹,天道肯定会对自己不客气,但并不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哪怕是灭世级别的,但终究是金丹雷劫,能把他怎么样?   金丹九层的身体,比刚刚结丹的冯君强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冯君不想让对方只承受捣乱所引发的雷劫,他想把自己的雷劫转嫁出去!   转嫁劫雷这种事,一般人很难做到,甚至连详细的理论都没有,但是这难不住冯君,他一旦退出昆浩位面,劫雷找不到目标,当然就会加重对“血色老狗”的攻击。   冯君进进出出两个位面,目的就是减少存在感。   果不其然,当他第三次进入昆浩位面,劫雷终于降下,十成中有九成五的雷电奔着血色真人去了,剩下半成对着冯君落下。   冯君见到效果如此之好,自己都不敢相信,大喜过望之下,根本都没有祭出“龙凤罩”——这种程度的劫雷,还真对他造不成太大的危害,哪怕他的身体并没有完全康复。   不过为了防止意外,他还是随时准备着祭出龙凤罩。   相较而言,血色真人却是直接傻眼了,“卧槽,这是谁在渡劫?大部分雷劫都冲着我来……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是真不把金丹雷劫放在眼里,但这不是普通雷劫,是第七道灭世劫雷,而且还是加了料的那种——如果他不出手干扰,冯君要独自面对的雷劫,都比他面对的雷劫威力小很多。   血色真人虽然吃惊,但他能跟赤凤派周旋几百年,也不是侥幸所致,原本他不逃走,是考虑着要不要再给冯君增加点难度,现在则是毫不犹豫转身逃窜。   然而抱丹劫雷这种东西,又哪里是普通手段能摆脱的?   三丈多粗的劫雷追着他就去了,直接撕破了空间——挪移符都没有用。   白砾滩的众真人见状,知道是追不上那厮了,于是专心看冯君渡劫。   第七道劫雷虽然弱了很多,但是劈在人身上也不好受,冯君手里还有一些零碎的渡劫护具,一件一件被击毁,肉体也开始变得焦黑和残破。   曲涧磊忍不住出声嘀咕一句,“第七道劫雷……怎么会这么久?”   雷劫已经持续半分钟了,实在超出了大家的预料。   “有抱丹因果的干扰,”夏霓裳幽幽地回答,“血色老狗不接雷劫的话,这边雷劫不好停下来……可能还要持续一阵。”   冯君也有点犹豫了,现在他的状态,正在疯狂地逼近第六道雷劫结束时的状态,他有点不确定,要不要使用“龙凤罩”。   然而就在此刻,劫雷终于戛然而止,劫云倒是没有散去,然后无穷的天地伟力,向冯君涌去,修补他残破的身躯。   “可算来了,”冯君服下一颗丸药,开始静心打坐,安心享用这天地大道的回馈。   打坐了不到十分钟,他发现灵气跟不上了,大概是地脉在他遭受雷劫的时候,损毁了一些,于是他神念一动,取出一个回灵阵盘,然后直接用灵石原石驱动。   到了此刻,雨还没有住,不过劫雷已经过去了,无论如何不可能出现意外了,所以一道道真人的神识扫了过来,查看他的情况。   “中灵的原石?”筱萌真人忍不住惊呼一声,“这家伙,也太奢侈了吧?”   整个昆浩位面,能产出中品灵石的矿脉,已知的只有六个,而且都是以产出普通灵石矿为主,中间包含着点中品灵石,而这六个灵石矿,都是各大势力联合控制着的。   冯君直接拿中品灵石的原石恢复灵气,给人的感觉,都不是土豪了,而是装哔——你这么高调,信不信四派五台回头就问你原石来历?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小声嘀咕着。   就在这时,岳青冷笑一声,“冯道友修炼的是混元吞天功,使用中灵回灵,不是正常吗?”   这时候大家才反应过来,冯君使用中品灵石还真不是装哔,而是无可奈何,那混元吞天功法,真的是太吃灵气了,使用普通灵石的回灵阵,还真的未必供应得上他的需求。   事实表明,他都嫌使用中灵太慢,直接拿出了没有切割过的原石!   公羊家两个真人对视一眼,缓缓点头,公羊有宇更是直接表示,“果然,此人身后起码有秘境在支持。”   一般来说,不太差的秘境,总能产出一些中灵,而能直接拿中灵原石使用的,起码也是金丹长老起步。   比如说太清派,直接和间接地参与了四个中灵矿的开发,但是原石开采出来之后,直接就切割了,就连太清执掌手中,也不可能有多少中灵原石。   原石一旦被别人获得,能推演出不少关于中灵矿的东西,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大家一般都直接使用成品,所以这能拿着原石出来的,都不是一般人。   冯君吸收中灵原石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三个小时,使用的原石折合成标准中灵,也有近百块了,加上有天道意志反馈回来的滋养修复之气,身体的损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复着。   因为冯君的防御阵都是开着的,又没有劫雷的干扰,大家都进不了庄园,不过略略感知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曲涧磊表示,“照这样下去,冯山主半天就能康复……不过,这劫云怎么还不散?”   夏霓裳悠悠地发话,“血色老狗也真有两下,现在还在跟劫雷兜圈子。”   不过下一刻,冯君的嘴巴一张,“噗”地喷出一口血来。   孔紫伊的脸色一变,“这是……”   她的外祖母素淼真人出声安慰,“没事,因果反噬,这点儿不算什么。”   冯君喷出一口鲜血之后,抬起头看一看天空,因为冥冥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这是最后的因果了结。   果不其然,天色明亮了些许,头顶的劫云正在散去。 第二千零一章 发点福利   冯君抱丹的过程,真的是一波三折,结丹快、劫雷猛,最后还有小人乱入。   不过终究是成功抱丹了,而且他稳固金丹修为,也只用了区区八天。   八天时间就稳固境界的抱丹者不是没有,但他可是经历了灭世劫雷洗礼的!   八天之后,他降低防御阵的等级,打开了庄园大门,将米芸姗、云布瑶、梅九山等人招了回来,不过那些刚入蜕凡期的炉鼎苗子,暂时还得借住在太清的别院里。   他刚入金丹气息不稳,对上炼气期还好一点,那些蜕凡一二层,他随便扫一眼,没准就把人瞪死了。   巧的是,他出关这一天,聂赤凤也刚刚巩固好修为,正说要在别院里闭关几天,听说他出关了,赶忙就结束了打坐。   她也听人说了冯君抱丹的过程,从开始的抱丹壁垒增加,到最后横生枝节的血色真人,波澜壮阔得有若一场大戏,真是听得人心潮澎湃。   但是对于聂赤凤来说,她更多的是内疚——当初她如果能稳一稳,冯君压根儿就不至于陷入这种地步!   她想去找冯君道歉,不过夏霓裳猜到了她的心思,正色告诫她,“抱丹了,这是好事,至于过程中的失误,谁也难免,当着这么多人,聂赤凤你不要太自责!”   其实冯君抱丹之后,杂七杂八的事情相当多,这也是他不得不停止稳固境界,出关跟人打交道的缘故。   首先就是地脉出了点问题,按说地脉这东西是比较皮实的,虽然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减弱,但是那种衰减是整体的退化,不是肉眼能够观察到的。   然而冯君这一次抱丹,遇到的是七道劫雷,这玩意儿真的太霸道了。   看一看管红袖抱丹就知道,三道劫雷一过,连金丹洞府的损失都不大,稍微修补一下,聂赤凤还可以接着用,当然,聂赤凤抱丹的响动比较大,这金丹洞府必须拿回派里大修了。   而且冯君不止七道劫雷,还承担得有抱丹因果,哪怕血色真人带走了一部分劫雷,可就算这样,地脉也受到了严重的摧残,以至于冯君不得不使用中品灵石来激发回灵阵。   中品灵石他只用了一天,差不多五百块左右的标准中灵,后来聚灵阵恢复了一些,他对灵气的需求也有所减弱,才开始换上了普通灵石。   到了第七天头上,他彻底地停止了回灵阵,只靠着聚灵阵来稳固修为,这时候,他就越发地感受到地脉不稳的苦恼了,于是在一天之后出关了。   地脉是一个问题,另一个问题就是:这血色真人何许人也,居然来给他的抱丹捣乱?   虽然血色真人的出现,导致的结果是冯君受益,但是阻人道途这种仇,不能不报。   冯君的大门一开,所有自认有资格上门拜访的,全部都来了,除了孔紫伊这种“小辈”,连公羊兄妹和祈煜真人都到了。   大家道贺的重点不是冯君抱丹,而是“你怎么就度过了灭世雷劫”。   能在七道雷劫下存身的,绝对是昆浩位面有记载以来的第一人!   松柏峰颜家的三祖,也是渡过了七道雷劫的狠人,但人家不是在昆浩渡劫的。   总而言之,冯君渡过七劫,算是为整个昆浩位面争光了,书就了新的历史。   面对大家的恭贺,冯君也就只能苦笑了,身上的金丹气息也是忽起忽落,“同喜同喜,不过说实话,我还真的希望劫雷少一点,搞得现在连地脉都得修补了。”   “这地脉无须修补,”孤月真人直接表态,他很认真地发话,“这损毁就是传说的见证,你若是有意出让,我太清愿意出十万里方圆的土地来换……土地上要什么有什么!”   “我松柏峰可以拿出十五万里的地来换,”颜雨汐笑吟吟地发话,“孤月前辈,光是这七道雷劫的相关气息,就能让你太清受益匪浅,十万里……有点太少了。”   “我说的可不止是土地,”孤月真人眼睛一瞪,“还会牵引地脉和灵脉,修建庄园……不过这事儿要商量,就得快一点了,要不然雷劫气息保留不了多久。”   “多谢孤月真人抬爱,”冯君一拱手,笑着发话,“白砾滩上还有原油,没必要换了。”   “那就找一块有原油的地呗,”孤月真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冯君还是摇头,他在渡劫的时候,很有一些风马蚤的操作,如果被人换走地皮,通过时光回溯或者气息推演,发现一些不合情理的东西,对他来说就亏大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谢绝,“我这人恋旧,也懒得折腾,地皮就不换了,而且,我的人也快回来了,我得尽快把地脉修好,要不然实在太不方便了。”   除了地脉的损失,房舍、树木、景观之类的也损失了不少,不过对于修道者来说,这些都是小意思,修复地脉才是最重要的。   孤月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意思再坚持了,不过他还是要劝说一二,“那你也不用着急修复地脉,若是能容我派弟子前去感知一下劫雷气息,地脉的修复,我太清免费包了!”   冯君没有直接答应他,而是四下看一眼,发现大家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笑了起来,“看来对雷劫感兴趣的,不止是太清派啊。”   “那是自然,”这一次,是浓眉大眼的岳青主动开口,他毫不犹豫地点明,“灭世劫雷的气息,谁不想感知一下?再说还有轮回劫雷!”   冯君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摇头,歉然发话,“实在抱歉,我已然成就无漏之躯……”   众人默然,这个理由真的很强大,前文说过,一旦成就金丹,铸就无漏之体,个人的毛发、指甲和精血等物,就不好随意被别人得到了,否则那个后果——看封毅书就知道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出尘期和炼气期的指甲毛发就不重要,关键是哪怕在出尘巅峰,也不是无漏之身,再怎么小心也没多大意思,到了金丹……就有这个条件了!   事实上能拿指甲毛发做文章的人,也不是很多,否则岳青也不至于求冯君帮忙找咒术。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终究可能造成隐患,如果是出尘或者炼气,没什么资格在意隐患,但是金丹期就不一样了,不管在哪个势力,都是顶尖战力,小心一点不为过。   冯君的意思是,我渡劫的时候被雷劈得那么惨,血液毛发啥的,很有可能没有回收完全,这场地不合适你们参观。   就在众人失望的时候,他又发话了,“不过,劫雷气息终究是难得,咱们都不算外人,除了真人之外,其他弟子都可以去体会一二……只限于目前在白砾滩的人,临时赶来的不算。”   这就是给大家发一波福利的意思,冯山主做得也确实是仁至义尽了。   曲涧磊先笑着开个玩笑,“冯真人,你这也太偏心了……真人为啥就不能去?”   冯君翻个白眼,“你也知道自己是真人?都已经真人了,体会什么抱丹气息……捣乱吧?”   曲涧磊笑着回答,“等我有了后代,这种知识可以传授给他呀,筱萌你说是不是?”   筱萌真人冷哼一声没理他,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感悟这种东西,只能自己领会,不可能传授给别人。   所以曲真人是反话正说,也就是告诫其他真人,你们确实没必要进去感悟气息。   真的没必要吗?那是扯淡,它山之石尚可以攻玉,真人们感悟气息之后,没准可以推演出很多东西,改良自家功法,推演天道规则。   但是这种需求,就超出了普通意义上的“感悟”,它不止是一种机缘了,还是一种资源——四大派随便一派,自家出个七劫金丹的话,肯定不会允许别家真人来推演气息。   而冯君对出尘弟子开放气息,允许他们感悟,这叫机缘!   然而,孤月真人还是有点不甘心,“我有些弟子在路上呢,今天晚上赶来的算不算?”   冯君瞥他一眼,点点头,“也行,不过你得约束一下弟子,我开放这个机缘,他们能留下的,只有脚印;他们能带走的,只有感悟!”   这当然是警告了——别留下乱七八糟的手段,也别带走我的任何身体信息。   孤月真人点点头,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冯君的要求真的不过分。   公羊有晴出声发话了,“冯山主,大家是邻居,我公羊家也有些出尘族人……不知道我们怎么做,才能让子弟们得到这份机缘?”   “等我抱丹庆典,随一份大礼就好了,”冯君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截止日期也只限今晚。”   公羊家此前有过点不好的念头,这让他有点小不爽,不过对方在试探之后,改变得很快,甚至专门买了一块地表示要护卫,也算是态度端正,他自然就懒得计较了。   反正秘境家族都是那么个鸟样,有点实力,就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人之常情罢了。   庆典和厚礼什么的……厚礼也就是个托词,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而已。   至于说庆典?他肯定是要搞的,结丹本来就是大事了,他还是七劫抱丹,套一句地球界的俗语——如果他不搞庆典,昆浩人民都不会答应的! 第二千零二章 争先恐后   冯君对公羊家释放了善意,公羊兄妹也品得出来,自然是没口子地道谢,表示一定捧场。   说起捧场,冯君就想起来另一件事情,“不知道谁请了血色真人来捧场,我愧不敢当!”   他打算抱丹的事情,并没有向外界宣布,知情的也就是白砾滩这些人。   消息肯定是这些人传出去的,他对此始终不能释怀,此前他还不好大查特查,现在卖了这么多人情出去,他就有资格提出点任性的要求了:我要调查此人为什么会出现。   再调查的过程中,可能对你们有点小冒犯,你们要容忍!   然而下一刻,大家就齐齐将目光投向了赤凤派——血色真人可以说是赤凤的苦手。   夏霓裳有点受不了这凝聚的目光,主动出声发话,“血色老狗可能是盯着我赤凤动静!”   然后她主动讲起了赤凤和血色真人的恩怨。   赤凤派在这数百年里,始终不能奈何血色真人,这是比较耻辱的事情,也是大家不愿意多谈此事的原因,但是夏霓裳不怕自曝其短,“……他很懂得利用我们和阴煞的矛盾。”   有最少三次,赤凤的围猎都将此人逼到了绝境,但是他硬是能逃到了阴煞控制的地盘。   这不算很稀奇的事情,因为四大派两两对立,有人得罪了四派之一,逃到对立面即可。   当然,这种操作不是人人都能玩的,像邪修魔修之类的,那是四大派的公敌,逃到哪里都没有用,而血色真人只是采补女修,主要的采补对象还是散修。   所以他跟赤凤是大仇,但是跟其他三派关系不大,那么躲避到阴煞派的势力范围,阴煞自然也就不介意阻碍赤凤一下。   有人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一声,不是别人,正是公羊有宇。   夏霓裳顿时就不干了,她冷着脸发话,“你笑什么,很有意思吗?还是嘲笑我赤凤派?”   从修为上来讲,她比公羊有宇强,一个是金丹巅峰,一个是金丹七层,战力相差不算大。   但是公羊有宇身后有家族支撑,夏霓裳虽然身在赤凤派,自己家族却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主要还是靠着赤凤的支持。   不过她不怕硬怼对方,这就像华夏国一个清北的高材生,敢硬怼豪门一般——我的家族不如你,但是我出身好大学,有一票好同学,关键是我个人能力突出,比你强很多。   所以我将来的前景,也比你光明得多,甚至一个人的努力,可能压制你整个家族。   那么她就问一句——你凭什么敢笑话我清北?   公羊有宇听说过夏霓裳,知道这女人不好惹——这位一旦凝婴,就会直升七上门。   能直升七上门的元婴,不算少也不算多,关键是根正苗红,将来的发展可期——像夏霓裳这样的条件,哪怕是搁给澹台家,也不愿意招惹。   不是招惹不起,而是……何必呢?招惹的成本不低,而对方的未来也不可欺,万一成就了分神,想报复谁都简单得很,哪怕是澹台家,也是分分钟烟消云散。   不过,公羊有宇也没有想得罪她,他笑着表示,“我无意对赤凤不敬,我只是想说……血色真人只是阴煞派的一枚棋子,霓裳道友不会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吧?”   凭良心说,夏霓裳有过这样的猜测,因为每一次追杀血色真人,阴煞派总会恰逢其会一般地捣一捣乱,她并不认为这是巧合。   但这也只是猜测,不能随便乱说,如果她能确定的话,甚至可以从上门呼叫支援——阴煞派都敢这么安排了,我还有啥不能做的呢?   可如果不能确定的话,这个支援就不能随便呼叫——恶意挑起两家冲突,这罪名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承担得起的。   所以她微笑着摇摇头,“这个消息我真的不是很确定,如果能有确凿的证据,我可以保证他死无葬身之地,可惜我没有……你有吗?”   然而公羊有宇是多么滑头的一个人?他做人做事有很多缺陷,但是在涉及家族利益的时候,他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选项。   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哦,原来你没有呀,那我也没有,就是随便说一说而已。”   这话里,调侃的意味就太浓了,夏霓裳是彻底地生气了,她看一眼冯君,“我查不到血色真人的根脚,真的抱歉……让你失望了。”   “这个回头再说,”冯君也不理她,而是看向了公羊有宇,然后抬手指一指,那个动作是相当傲慢和冷酷的,他淡淡地表示,“有什么消息,你说!”   “我也没有消息呀,”公羊有宇嬉皮笑脸地回答。   他心里对冯君还是有点芥蒂,打定主意要看热闹的,然而看到对方冷漠的一面,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公羊家还有求于对方呢——我特么是来讨好人的,不是来制造仇家的!   于是他面色一整,收起了笑容,“开个玩笑,我家有子弟要猎杀血色真人,后为阴煞派所阻,说是血色真人乃是阴煞供奉,后来又说是贵宾……”   要说起来,血色真人的行径确实比较恶劣,看他不顺眼的人极多,而公羊家也有正义感爆棚的主儿,发现了他的行踪就想下手,被阴煞派所阻。   有意思的是,阴煞先说他是供奉,后来又说是贵宾,有点前后矛盾,但是不管怎么说,就是不让公羊家的人动手。   公羊家原本就是秘境家族,出门很少打出旗号,而且追杀血色真人只是随手而为,不是族里发布的任务,所以该真人也没有暴露身份,直接撤走了。   然而,秘境家族的梁子,可不是那么好架的。   接下来他就对血色真人的行踪仔细调查,最后确定,血色真人跟阴煞派联系得极为紧密,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供奉,但是可以认定,此人经常帮着阴煞派做点见不得光的事。   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公羊家这名真人才放弃了追杀血色真人,同时在家族里广而告之,说血色真人跟阴煞有勾连,想杀他的话,要选择没有阴煞弟子在的时候。   公羊家并不是不敢惹阴煞派,只是那血色真人也知道什么人不好惹,并没有上了公羊家的必杀榜,没必要为了杀他而大张旗鼓。   所以公羊家的态度就是,顺手的话就杀了,不顺手就算了。   而现在赤凤派竟然还不能确定,血色真人跟阴煞派关系密切,公羊有宇觉得有点可笑,就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   当然,若不是有求于冯君,公羊家未必愿意公布这个消息——我家调查出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们白用?   这消息对赤凤派重要吗?肯定重要,夏霓裳瞬间就反应了过来,“阴煞若是只阻拦我们,那还可以说是针对赤凤来的,如果连其他人也阻拦,那就是彻底的包庇了!”   一旦认定阴煞派包庇,赤凤派可以操作的手段就多了。   “现在不止是赤凤的面子问题,”冯君冷冷地发话,“敢在我抱丹的时候动手脚,我若不杀他,别人会怎么看我?夏太上,我还要请你给个面子,不要跟我争这厮的人头。”   “这个好说,”夏霓裳很肯定地点点头,“事实上我们并不确定,对赤凤弟子下手的一定是他,只不过追杀他几次,都被他逃脱了,还伤了我赤凤数人。”   曲涧磊也点点头,“这厮的罪名没有定下来,否则赤凤全力去捉拿,阴煞也护不住他。”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也就是说,他此次来阻我道途,应该是阴煞的指使?”   “十有八九是这样,”管红袖心直口快地表示,“现在也就只差证据了。”   差证据这种事,对地球人来说可能有点挠头,但是对于信奉自由心证的昆浩土著来说,绝对不是问题,筱萌真人甚至有点小小的期待,“冯山主要不……挂个任务?”   “这次还真不能挂任务,”冯君摇摇头,一本正经地发话,“若是杀一人救一人的任务,阴煞派把人杀了,过来兑换,那不是恶心人吗?”   筱萌真人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还能……这样?血色老狗不是跟阴煞关系密切吗?”   这并不是她傻白甜,而是在这种注重道德和声誉的社会里,个人都很注意自身的口碑,就更别说堂堂的四大派之一的阴煞了。   “阴煞还真可能这么做,”夏霓裳沉吟着发话,她很不屑地表示,“他们出尔反尔也不是第一次了,关键是……没人知道血色老狗跟阴煞的真正关系,自然也就不存在背叛的说法。”   筱萌真人一听,忙不迭地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那冯山主,你可以发个定向任务,委托我赤凤派去杀血色老狗,我保证在你结丹庆典之前,带回老狗的人头!”   因为赤凤和阴煞糟糕的关系,所以跟冯君对话的人,主要就是赤凤的金丹,不过听到这里,岳青不能忍了,“你赤凤已经三个荣勋抱丹,得意不可再往,这个人头,我亲自去取!”   “咦,看把你脸大的,”孤月真人不答应了,“当我太清的真人不存在吗?”   “比真人的话,应该是我赤凤在场的最多吧?”夏霓裳出声了,“我们跟老狗还有仇!” 第二千零三章 感悟   赤凤在白砾滩,足足有五个金丹,夏霓裳、筱萌、曲涧磊、管红袖和正在休整的聂赤凤。   这还是白鸾的师尊护送荣勋鼓回去了,否则他们在白砾滩会有六个真人。   “没有冯山主的话,你赤凤现在在场的金丹,也就两个,”孤月真人毫不留情地指出了这一点,“虽然我非常见不惯青罡派,但我同意这句话……得意不可再往!”   岳青看他一眼,淡淡地表示,“你同意不同意,并不重要,你要是敢跟我抢人头,我就揍到你凝婴无望……不信你可以试一试!”   “嘿呀……”孤月真人眼睛一瞪,伸手向储物袋拍去。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冯山主,我公羊家此前也斗过血色真人。”   说话的正是公羊有晴,她很认真地表示,“我们算是志同道合,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公羊家?我们特意买了地。好及时护卫白砾滩,也是非常重视跟冯山主的交情。”   公羊家的人说话,连岳青的脸色都是一黑,他不是不敢硬怼公羊家,关键是公羊家一旦动起手来,事情绝对不会小——甚至可能挑起宗派和秘境家族的战争。   然而,终究还有不怕公羊家的人,颜雨汐出声了,“冯山主,我跟家里说了,正帮你寻找替魂人偶,血色真人这种垃圾,我觉得应该是人人得而诛之……除了阴煞派。”   “啧,”冯君咂巴一下嘴巴,无奈地摇摇头,“大家别抢,血色真人……我想自己出手。”   “这个没必要,”公羊有晴很干脆地表示,“冯山主你又不是以战力出名……”   “我就是不喜欢别人这么说,所以才决定要出手,”冯君很干脆地打断了她的话,他一本正经地表示,“事实上你应该知道,我的战力很强的。”   “好吧,我不是这个意思,”公羊有晴忙不迭地摆手,“口误,口误而已……我的意思是说,冯山主的战力确实很强,但是相对而言,你的推演冠绝昆浩。”   素淼真人可是跟冯君去过天琴位面的,她轻哼一声,“不仅仅是冠绝昆浩那么简单,天琴位面的守中真仙曾经特地下界来请冯山主。”   “是啊,”公羊有晴点点头,“总之,冯山主的推演无人能及,既然这样,您应该做您擅长的,打架杀人之类的粗活,交给我们这些粗人就是了。”   众人闻言齐齐点头,心说你要亲自杀血色真人,那我们杀了人也换不来好处,这可就亏大了,“冯山主你若是有个意外,是整个昆浩位面的损失啊。”   冯君真的是打算手刃仇人的,听到这话,也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那成吧,故意阻人道途之仇,诸位知道有多深吧?”   “族诛,”颜雨汐毫不犹豫地回答,松柏峰颜家的作风原本就非常狠辣,而且她也知道冯君的行事风格,所以还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一个都不放过。”   话说得很血腥,但是没有人表现出异议,故意阻人道途之仇,真的是太大了。   冯君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又阴恻恻地发话,“另外,我想搞清楚,是阴煞的什么人在针对我,或者说……是不是阴煞整个一派的意思。”   众人闻言,先是一惊——你要针对整个阴煞派下手吗?   不过颜雨汐倒是有担当,她很干脆地点点头,“我觉得这要求挺合理的,身为昆浩四大派之一,居然无良到使用合派之力,故意阻碍他人道途的话,那也确实该清理整顿了。”   冯君点点头,“反正就是这些事,你们商量着办吧……如果能活捉血色,算两个名额。”   公羊兄妹对视一眼,公羊有宇点点头,先行离开了——现在可是分秒必争的时候。   孤月和夏霓裳见状,也起身告辞,就连岳青都站起了身,只留下了自己的弟子董千钧。   素淼真人倒是没有走,而是出声问冯君,“你的地脉打算什么时候修缮?我回去安排人给你准备……感悟完之后吗?”   “我找个人来修吧,”冯君刚才就想表示了,这次不用太清派的人修缮,怎奈事情太多,一直就没来得及说,“就不劳烦太清了。”   素淼真人闻言,却是吓了一大跳,“这又是怎么说的,你信不过太清了吗?”   “跟信不信无关,”冯君笑着摇摇头,“我主要是不想花钱了……太清收费有点贵。”   “可以免费,”素淼毫不犹豫地回答,“都要免费帮你牵引灵脉了,地脉算什么?”   冯君笑着回答,“免费的话,我又占便宜了,不想落这人情,算了吧。”   其实他还真是有点信不过太清,而他现在金丹了,驾驭土灵应该不存在什么问题了,主要是现在气息不稳,不好回地球界去,免得发生“瞪死人”的事情。   等他气息稳定了,肯定要回去把人和土灵接过来。   “可以给个友情价,两边都不吃亏,”素淼真人还在努力,“别人修缮地脉,未必靠谱。”   地脉修缮事小,但是原本归太清的事,被冯君收回去了,消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   冯君侧头想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弄个土灵过来,那玩意儿修缮地脉应该没问题。”   “土灵?”素淼真人又吓了一跳,太清号称地脉之术独步昆浩,她当然知道土灵是何等的存在,“你确定自己能弄到吗?”   “八成把握吧,”冯君也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否则又要惹人生疑了。   “那你试一试吧,”素淼真人这次可是不反对了,“如果有一只土灵的话,灵脉牵引起来也会很方便,你有多长时间的使用权?”   “看情况吧,”冯君含含糊糊地回答,“说不定能直接契约一只。”   “契约一只?”素淼真人的眼睛越发地亮了,“那可太好了,我们以后再牵引地脉,就可以找你借用了,冯山主你一定要努力。”   冯君侧头看她一眼,疑惑地发问,“我有点不太了解,太清派没有土灵吗?”   “你这话问得,”素淼真人有点无奈,“你当我们太清弟子跟你的师门一样,是土豪吗?”   八千年前,太清派还是有一只土灵的,但是后来上界发生位面战争,消耗了大量的五行精灵,那一只土灵也被征用了上去,最后不知所踪。   这次征用,太清派不但无法拒绝,甚至连气都没办法生,因为这只土灵原本是上门赐下的,人家见战争激烈,把赐下的东西又拿回去了而已。   但是在太清的弟子中,都流传着土灵如何如何神奇的传说,当然,太清弟子不会妄自菲薄,觉得自己不如一只精灵,但是精灵的天赋属性,他们也不得不认可。   当素淼听说,冯君可能契约一只土灵的时候,就越发觉得他的师门强大,刚刚抱丹就可能得到一只土灵,哪怕在上七门,都不可能有这种事发生——除非你是门主的私生子!   当天晚上,太清和赤凤都赶来了一波弟子,倒是青罡派很佛系——关键是岳青无意张扬,所以加上此前的两个荣勋,来的人也不到两百。   就在午夜时分,又来了两拨人,一拨是松柏峰的人,还有一拨竟然是天心台的,带队的赫然是季不胜。   冯君心里挺好奇,季不胜这家伙一向不是到处乱跑的吗,怎么也会掐着点赶过来。   结果他一问才知道,不胜真人最近一直在忙着时捷岛的建设,现在终于建起来了,正要回来卸担子,好死不死地听颜家人说,冯君在白砾滩渡过了灭世雷劫,成功抱丹。   遇到这种事,他想都不想就传送回了天心台,招呼了二十几名上人过来。   这种罕见的雷劫,他一定要争取让弟子进去感悟的,成不成的先别说,试探总是要有的,而且他相信,以自己跟冯君的关系,申请两个名额并不难。   反正天心台的人是典型的随心所欲,想到就要努力去做。   有些弟子今天没有通知到,会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赶过来。   季不胜看似做事有点一厢情愿,但是事实上,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好,来的上人全部都是出尘高阶,除了有七八人是明显的老年荣勋,其他的都是有抱丹可能的。   他甚至连出尘中阶都没有招呼来,想必是担心劫雷气息会给弟子们带去不好的影响。   然而来了之后,他才傻眼了:合着别人家的炼气高阶都能去感悟?   这就是他把劫雷气息想得有点过于强大了,事实上,冯君抱丹成功已经九天了,最后一道劫雷气息,又被血色真人引走了九成半,残存的劫雷气息已经很稀薄了。   午夜一过,冯君将所有人都放进了庄园里,有资格感受劫雷气息的,足足有五千多人,只说出尘期修者就超过了五百,炼气高阶有千余人。   炼气初阶和中阶,冯君是不想放进去的——虽然是很淡的气息了,但也可能对这些小修造成意外的影响,最好不要来感应。   然而,有些修者还就是不信邪,更有人表示说,我们可以离得远一点,哪怕感悟不到什么,能近距离瞻仰一下这传奇的所在,也是不枉此生了。   向冯山主战斗过的地方致敬?冯君忍不住想起了这句话。 第二千零四章 各有机缘   五千多人一起感悟气息,那规模真的很吓人,昆浩位面的人口数量不低,但是地方实在太大了,很少出现人口密集的现象。   而冯君渡劫之地,气息比较明显的,也就四五里地方圆,虽说容纳五千人是轻轻松松,但是谁愿意在感悟气息的时候,周边有人打扰呢?   所以大家还是分派了一下,修为高的距离结丹之地最近,修为低的就要往后一点,基本上也就是一亩地一个人,反正周围的建筑和树木都被劫雷扫空了,气息不会受到太大阻碍。   而且冯君也要求了,有谁想离开的话,悄悄地走出去,跑都不允许,就别说飞了。   不过也没谁反对他的要求,大家心里都清楚看,约束自己,也就是约束别人,万一有所得的话,不用担心被别人打断感悟。   至于那些炼气初阶和中阶,冯君都不允许他们靠近——远远地感悟吧,能得到什么,算你们幸运。   事实上,这些人真的感悟不到什么,离得远倒是保护他们了,但是气息也淡薄了,想一想就能知道,连出尘巅峰都要尽量靠近才能有所得,离那么远的炼气小修能得到什么?   冯君叮嘱了梅九山,让他帮忙看着这些人之后,自己放出了行在,开始继续稳固境界。   梅九山的心里是酸楚的:这特么也太难为我勒……你让我监督这么多大势力的出尘期?   在铸剑峰的时候,梅九山自我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梅家是铸剑峰八大姓之一,族里虽然没有金丹,但是铸剑峰不止一个金丹,他在外面一报身份,都很有自豪感。   尤其是他在梅家,也是后辈中的翘楚,觉得天下虽然大,值得他正眼一看的没几个人。   不过在这么一群出尘上人里,他才真正地体会到,什么叫“眼界扼杀了我的想象力”。   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他都惹不起。   但是冯君偏偏让他监督这些人,他有点欲哭无泪:我真的不想给梅家惹事呀。   其实他更想做的,是跟这些人一样认真感悟劫雷气息,然而这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总算还好,这些人对冯君也足够尊重,虽然知道梅九山只是铸剑峰梅家的人,但是既然代表冯山主,大家对他的容忍度相当高。   第二天,有一名松柏峰的出尘中阶,感觉神智有点恍惚,梅九山仔细判断了一下,认为他可能出问题了,走上前用神识撼醒了对方。   这位确实是出问题了,梅家的传承不错,眼光也不错,但是这位从茫然中被叫醒之后,第一时间还是愤怒,他轻哼一声,“嗯?”   可是因为这一声,梅九山反而是确定自己没弄错,于是无声地一笑,竖起了食指,“嘘!”   松柏峰这位见到是他,眼中的怒火越发旺盛了,总算他知道目前是个什么情况,所以只是怒视着对方。   梅九山在自己的丹田处划一下圈,然后无声地一摊手——你出问题了!   那位愣了一愣,思索一下,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又闭上眼睛,感受了差不多一分钟,站起身离开了。   走出那片区域,他冲着梅九山一拱手,“梅上人,多谢了,刚才态度不好,请您海涵。”   梅九山连连摆手,客套了几句,心里也是与有荣焉:颜家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呀。   不过尴尬的事情,在第二天发生了,梅家有人来了,是那个抱丹不成的梅夜雨。   梅夜雨也是来感受劫雷气息的,可惜来得有点晚了,过了期限。   梅九山只能接待他在庄园的前院住下,跟那些“被拯救的炉鼎”一个待遇,甚至还不如云布瑶和米芸姗,但是没办法,这已经是他的最高权限了。   而且他不无遗憾地表示,你来晚了,实在进不去了,就在前院感受一下好了。   梅夜雨倒是无所谓,他这一次来,主要的目的是:冯君帮人抱丹的能力太强了。   但是冯君的神识降临了下来,“梅夜雨呀……进去感受一下吧。”   他目前是处于稳固境界的状态中,受到的限制没有那么大,神识偶尔也出来透透风。   梅夜雨顿时就愣住了,倒是梅九山出声问一句,“冯山主,这么做……合适吗?”   冯君根本没有回答,他已经表态了,对方能不能抓住机会,跟他有关吗?   梅九山想了想,硬着头皮带着梅夜雨进去了。   旁边围观的真人并不少,虽然大家不会无聊地凑到近前,但是神识还是可以感知到的,公羊有晴就很不客气地降下了神识,“梅九山你什么意思,期限已经过了,还能带人进去?”   对梅九山来说,公羊家族是他必须仰望的存在,所以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这是冯山主的意思,他见过我梅家的这位族人。”   “冯山主也得讲规矩吧?”公羊有晴越发地不客气了,“他自己定的规矩,不需要遵守?”   这不是她死板,而是很多秘境家族就非常看重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   一声冷哼传来,却是管红袖发现了异样,她刚刚抱丹成功,稳固了境界,又多了五百年的寿命,正是兴奋到不得已,就算此刻冯君想那啥她,估计她也……只会象征性地挣扎一下。   她的神识四处查看,发现这里不对劲,马上表态,“这里是白砾滩,冯山主说了算。”   公羊有晴大怒,“我公羊有晴还轮不到你一个区区的刚抱丹的家伙来教训!”   管红袖却是毫不含糊,“你公羊家想挑衅,姑奶奶我接着,在白砾滩,冯山主的意愿就是最大……我赤凤派上下,都是这个意思!”   要知道,她当年也是无法无天的主儿,抱丹不成只能龟缩,但是现在,哪怕是聂赤凤都觉得她“意气风发”了,所以她的膨胀可想而知。   然而,面对她的挑衅,公羊有晴轻哼了两声,却是没了声音。   因为她已经反应过来了,这劫雷的气息来自于冯君,白砾滩也是冯君的地盘,愿不愿意开放气息,谁可以进来感悟,可不就是冯君说了算?   没了公羊有晴的阻碍,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反对——不止一个真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公羊家都拦不住,咱们还拦什么?   梅九山却是感到相当地荣幸,兴奋到全身发抖:别人都不能加塞了,我梅家还可以?   冯君的神识有点浑浑噩噩,因为他大部分的心思,还是用在了巩固境界上,所以外面遇到的事情,他不是特别地上心。   不过,把梅夜雨放进来的事情,他还是相对比较上心的——因为这除了他对梅夜雨比较欣赏之外,还关碍到了他的一个试验。   试验的根源,是因为当初他跟钟丽菁好上了,此后,他就把自己想像成为了洛华庄园的世界意志,觉得自己在洛华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不能受到质疑。   他觉得自己在逻辑上没有错误,做的也都是正确的事情。   但是同时,他不会觉得“我肯定是正确的,错的都是别人”。   说到底,他有敬畏之心,也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太膨胀。   怎么保证自己不要膨胀呢?那就是多问多了解呗。   所以他知道,把梅夜雨放进来,没准会惹一些非议,不过他真的很欣赏梅夜雨——单纯地欣赏,这可是出尘中阶就敢战金丹的主儿。   所以他就率性而为了,事实上,他就想弄明白:你们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现在他就算搞明白了,说到底,还是谁的资源谁说了算,规矩是要讲,但是规矩之外无外乎人情,其实有点英美法系的味道。   事实上,他也是在这个问题上有点魔怔了,简单来说,白砾滩里他一人独大,若是真的还有几个同门金丹,他放水也不能放到这么明显。   正经是又过两天,天心台又来了十来个出尘中阶和高阶,梅九山却是直接拦住了对方,表示期限已经过了,你们不能再入内了。   季不胜不答应了,说你梅家的人能入,我天心台弟子为何不能?   不过,以他的脾气,能跟梅九山耐心地沟通,已经是很难得了。   梅九山则是表示,我梅家那个梅夜雨,本来我也不敢放进去,是冯山主特许的。   季不胜不再跟他争辩,而是冲着冯君所在的行在一拱手,沉声发话,“冯山主,你也差点成为了我天心台的客卿,还望行个方便。”   过了一阵,冯君的神识传了过来,“今天入场已经是无缘,我允你一个出尘中阶的推演。”   说到底,白砾滩的事情必须他说了算,这才是地主该有的做派。   季不胜也有点无奈,但是他能说什么?   冯君拒绝了天心台弟子的第二天,庄园里还留得有三十多人在感悟,猛然间,一名出尘八层的修者,气息开始浮动了起来,顿时引起了梅九山的注意。   他刚要有所行动,冯君的神识已经笼罩了下来,围成了一个圆圈,将此人的气息跟别人阻绝开来,“九山去找季不胜,这名天心台的弟子要晋阶了。” 第二千零五章 不是钱的问题   感悟雷劫气息,竟然感悟到可以晋阶,这也真是没谁了,冯君都很无语。   金丹真人原本是不得靠近雷劫区域的,但是有人要晋阶,真人前去护法也是必然了。   不胜真人的反应,其实只比冯君慢一点,只不过没有冯山主的许可,他不能靠近。   听到梅九山发出邀请,他中规中矩地走过去,然后丢出一个回灵阵,低声发问,“能走动吗?”   那名出尘上人已经开始全力冲击瓶颈,心无旁贷,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这个败家玩意儿!”季不胜轻声嘟囔一句,快速在周边布下气息阻隔阵,以免他被别人打扰,“用回灵阵晋阶,亏你敢想!”   所幸的是,几天时间下来,五千多参与感悟的修者,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坚持到现在的,也只有三十多个修者,除了三名出尘中阶,其他都是出尘高阶。   而此人身边不远的两个修者,还都是天心台的,可能受到的影响又小一点。   季不胜过来之后不久,那两名修者也发现了此处的异样,正好他们也感悟得差不多了,于是站起身凑过来,低声交谈着,“这家伙……这样也能晋阶?”   不过季不胜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我心即天心,雷劫气息又如何?大不了向死而生,甘祥终于走出这一步,也不愧我把他带来。”   冯君都不得不佩服这家伙,别人感悟雷劫气息,要尽量避免受到影响,这位直接走出了“向死而生”的路子,要不说天心台都是一帮疯子呢?   又过一天,参与感悟的人全部离开了,只剩下此人在此苦苦冲阶。   既然没人了,季不胜就拿出一个金丹聚灵阵来,开始聚拢灵气。   两天之后,这位的气息猛地一震,冲关而成,前后不过五天时间。   才冲进出尘九层,注定是不能随便移动的,巩固气息起码要用十天半个月,季不胜又帮着激活了防御阵,然后来到冯君的行在外面,沉声发话,“还得借用你的地盘五六天。”   冯君现在基本上已经巩固了修为,气息收放也相对自如了不少,可以分心考虑一些别的事情了,不过彻底巩固还得十来天。   反正白砾滩正是忙乱的时候,他也懒得搀乎其中,正好在行在里躲清静,闻言又放出一段神识,“四日之后的傍晚,此人正合适离开,不要太早也不要太迟。”   季不胜闻言,又是一拱手,“多谢冯山主指点,待甘祥修为稳固之后,我再带他来道谢。”   四天时间,冯君推演得刚刚好,傍晚时分,这名叫叫做甘祥的出尘修者,身体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却是被季不胜唤醒了,“你且放松,我带你去天心台别院修炼。”   白砾滩上的其他人也听说了,天心台有人在感悟雷劫气息的时候晋阶了,见到季不胜将人带出,才要发问,却意识到情形不对,于是只能默默地旁观。   等季不胜把人送进别院,然后再出来,有人好奇地发问,“这几天时间,境界能稳固?”   “还要继续稳固,”不胜真人坦然回答,“今天的移动,是冯山主推演出来的……总不能一直赖在别人家里不是?”   “此人好机缘呀,”有人出声称赞,顺便就问一句,“不知道冯山主何时可以出关?”   “想来不会太快,”季不胜摇摇头,“终究是撑过了灭世劫雷,多稳固些时日也正常。”   又过十天,冯君终于出关了,而此刻外面求见他的人,已经排成了长龙。   冯君最先见的是赤凤的人,管红袖和聂赤凤的道谢暂时不提,夏霓裳带来一个消息,说血色真人已然陨落,是自杀的。   这一次追杀血色真人的阵营很庞大,孤月、夏霓裳、岳青和公羊有宇,个顶个都是强金丹,而颜家派了一个金丹中阶来,却是一个擅长追踪的主儿。   他们用了十天时间,锁定了血色真人所处的区域——果然,就是在阴煞的控制范围内。   他们又用了三天时间定位,正要上门做最后的探查,阴煞派的人又上门了,说你们是不是在找血色真人?听说他对白砾滩的冯山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上门的是一个出尘高阶,几个真人直接出手把人扣下了。   这位上人原本还想强硬来着,听说几人来历之后赶紧求饶,说我们阴煞也很恼火他的行为,阴煞和冯山主的梁子已经解除,愿意帮冯山主诛杀此獠,现在已经将人困在了某个地方。   公羊有宇却是非常直白地表示,你们困住人也没用,冯君不认阴煞,只认我们这几个。   这位表示说,我可以把你们带到困人的地方,你们得了好处,分一点给阴煞也行。   夏霓裳不同意这个方案,就说咱们先按照原计划来,实在找不到血色真人,再威逼阴煞也可以。   然后他们通过颜家的追踪高手,果然找到了血色真人的行踪,他被两名阴煞的真人困在一个金丹级别的阵法中,已经是遍体鳞伤。   两名阴煞金丹猛地见到六七名真人靠近,也是一惊,才出声警告,夏霓裳的金精如意已经打了过去,“死吧!”   这两位已经认出了对方,只是觉得旁边还有孤月和岳青在,夏霓裳应该不会随便出手,哪曾想对方真敢动手,忙不迭地退后大喊,说这是阴煞要擒下来送给冯君的!   简而言之,不管是真是假,阴煞是对血色真人翻脸了,而看到对方众多强势真人,他们也只能暂避锋芒。   可是血色真人见到他们之后,大约是觉得脱身无望,竟然直接自火暴天灵而亡。   血色真人的储物袋还在,里面有他的成名法宝若干。   孤月等人也抓住了他的后辈,血脉感应一下,证明自杀的确实是血色真人,但是大家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自火暴的是天灵,而不是金丹?   不管怎么说,此人已经自戕,众人就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才说要离开回返,阴煞的两真人在后面嚷嚷,说你们在阴煞的地方出手抢人,这事儿没完!   众人心里正不爽呢,交换一个眼神,直接对着阴煞的两名真人出手了。   这次出手非常突然,阴煞两名真人虽然有所戒备,也被打得一重伤一轻伤,惊慌之下,没命地遁逃而去。   至于血色真人的尸身和他家人的人头,都在公羊有宇的手里。   除此之外,夏霓裳还有一点不解,那就是天香果的气味,“聂赤凤抱丹和冯山主你抱丹的时候,都有一种异香……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冯君侧头想一想,“那是一种天材地宝,灵气非常精纯浓郁,你知道就好,别说出去。”   夏霓裳早就猜到是这样了,见他回答得干脆,她又忍不住出声发问,“那你还有吗?”   冯君这次抱丹,吃了五十多颗天香果,酸得牙都要倒了,不过他手里还是有两百多颗,面对这样的提问,他笑一笑,并不回答。   过了一阵,他才沉声发话,“我觉得我的推演水平,比这什么异果之类的,重要很多,夏太上你说是不是?”   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是有朋友有这方面的需求,原本是想着“平价”购买一两颗,结果冯君直接把它跟“推演”相比,说明他非常不想谈论此事。   不过迟疑一下,她还是说出口了,“我有朋友想要类似的天材地宝,一两颗就行,我可以高价购买。”   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又舒展开来,微微一笑,“这种果子因果比较大,天琴位面的颐玦真仙也找我买过,我都没有答应……你知道她开价多少?”   “颐玦真仙……”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对天琴位面有一些了解,但是颐玦真仙的名字,她还真有点陌生,好在曲涧磊也陪冯君去过天琴,回来之后跟筱萌谈起来一些见闻。   筱萌真人跟她的关系也算不错,所以她想一想之后发问,“灵植道候补道主?”   “谈不上候补吧?”冯君笑着摇摇头,“反正比不上赤鸾,赤鸾才是赤凤公认的候补。”   “那也很厉害了,起码是元婴高阶,”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多少灵石买你的果子?”   冯君竖起两根手指来,“两块上灵……一颗!我没有卖。”   夏霓裳闻言也吓了一跳,“两块上灵?老天,这还真是天价。”   按照官方牌价,一块上灵等于一百块中灵,但哪怕是在天琴位面,也没有这么兑换的,两百中灵能兑换到一块上灵,就可以偷笑了。   至于说昆浩位面?抱歉,这里就不出产上灵,也用不到上灵,更没有人使用上灵交易,所以……就算想用五百中灵换一块上灵,别人也得有上灵才行。   冯君笑着摇摇头,“其实这跟天价与否,关系也不是很大,主要是这个果子卖到这价位……涉及的因果不会小。”   夏霓裳思索一下,颓然地叹一口气,“你说得没错,这还真不是价格的问题。” 第二千零六章 翻旧账   赤凤派的事情处理完,就是天通商盟的事了,天通主要的业务,还是通讯设备。   现在的发电机和电话,已经全面在修仙界铺开了,尤其是各大势力和各个坊市,感觉没有电话就不够时尚一般,装机量非常迅猛。   除此之外,还有人买了空调、冰箱之类的电器,各种日用品的需求极大。   冯君跟天通的人谈了谈,收下了来人的清单,至于天通想要引入“推演”业务,冯君直接拒绝了——天通有人想要推演,只要他级别足够高,咱们可以商量一下规矩。   至于说你们想介绍外人来?抱歉了,我的业务并不需要你们去推销!   天通这次来谈事儿的,也是一个真人,还是金丹中阶,他笑着表示,这其实是我们对外的一种宣传,证明我们跟白砾滩关系很不错——我们甚至可以不抽佣金!   冯君回答得也很明白,“吉真人,这不是佣金不佣金的问题,你倒给我灵石都不行……我的业务根本忙不过来,你居然觉得,‘免掉佣金’是在照顾我?”   他觉得对方没有把位置摆端正,天通真的能往白砾滩介绍客户的话,是提升你家的形象!   来,你试着帮太清介绍牵引地脉的活计,看太清会不会答应你?   有出处的独门绝活,你天通就不该参与,你丫现在居然跟我说佣金?   然而事实上,这名吉姓真人还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他没有考虑什么“广告效应”,在他看来,天通的品牌人尽皆知,根本不需要再借助冯君的推演来扩大名气。   天通商盟确实也有这个底气,他们的经营方式,不是客户选择商盟,而是商盟选择客户——不够资格的都不让你上门。   所以他就表示说,“冯山主的推演之能,在昆浩声名远扬,但是在其他位面还不够响,天通可以帮你宣传出去,那些跨了位面来推演的修者,肯定也愿意出更多的灵石,这不是很好吗?”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笑了起来,“我得了更多的利,那么……天通能得到什么?”   吉真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天通可以多提供一种服务,顾客来买东西,商品难道不是越全越好?若不是冯山主的推演之术太过高明,我们不但要收取佣金,甚至未必会主动推荐。”   “呵呵,”冯君笑了起来,“再然后,我是不是还要签排他性协议,不能跟别人合作了?”   吉真人眨巴一下眼睛,愣了一愣之后,微微颔首,“应该是这样的,你跟我天通合作了,总不能再去跟十方台合作,我们把你推荐给各个位面,可不是让别人跟着沾光的。”   他顿了一顿又感慨一声,“倒是冯山主这经商头脑,颇令我佩服,竟然直接预见了将来的发展,怪不得能把通讯用的凡物卖得那么好……很多修者只知道修炼,对此一窍不通。”   “呵呵,”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我拒绝!”   “你……拒绝?”吉真人实在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我们能把你推荐向其他位面,增加收益,你的商业意识又是这么优秀,总不可能跟灵石有仇吧?”   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因为我不想卖到别的位面,帮助昆浩崛起,才是我的初衷……至于灵石什么的,你觉得我会缺吗?”   遇上这种不差钱的主儿,吉真人也头疼,于是他侧头看向陪自己前来的皇甫老祖,“皇甫真人,你还是劝一劝他吧,昆浩只是小小的一隅,物产也贫瘠,修仙界……其实很大的。”   皇甫老祖并没有跟随他的节奏,而是看着冯君,若有所思地发问,“冯山主你拒绝……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吗?”   不愧是老奸巨猾之辈,他是看着冯君成长起来的,从冯君往日里刻意低调的行为来看,他能猜到,对方的安全感并不是很好,自我保护意识很强。   他还真没猜错,冯君之所以拒绝,不仅是因为吉真人定位不准,也是有点担心安全问题。   现在的昆浩位面,他基本搞得定了,但是如果一个盛产元婴的位面听说了他的能力,特地派人来推演,他就又得担心对方耍横了——一如守中真仙当初下界,他根本无力推辞。   退一步说,他不是很怕元婴,也可能跑得掉,但是他跑了,张采歆她们未必能及时走脱。   所以这个时候,他还是继续苟比较好一点,虽然不能宰杀来自其他位面的肥羊,可是能安安心心地发展,也是很不错的事情了,做人嘛,不能太贪心。   而且别的位面,未必就不会来人,只不过那些人能听说他,想必也会听说他的一些事情,总比天通随便介绍过来的人要强。   不过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认了,“安全因素……有一点吧,不过主要是我只想跟昆浩的天通合作,其他位面的天通,我没有兴趣。”   “哪儿有其他位面的天通,”吉真人笑着发话,“天通商盟就是一家,昆浩只是分部。”   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那我就只跟分部合作好了,其他位面我不感兴趣!”   皇甫真人一听来精神了,他是天通的股东,但是身为昆浩土著,他主要的影响力也就是在昆浩,其他位面的生意,他能沾手的病不多,“其他位面招惹你了?”   “快别提了,”冯君把自己在天琴位面的经历说了一遍,最后感叹一句,“……没礼貌不说,该有的待遇都没有,看我就像看乡下……凡俗界的人一样。”   “哈哈,”皇甫老祖大笑了起来,“你别抱怨,天琴那边看昆浩的人,确实就像咱们看凡俗界……唉,谁让咱们是下界呢?”   “下界也不该这么下吧?”冯君不满意了,事实上他一直对那次的事情耿耿于怀,“我是要花灵石买东西的,凡俗界有灵石吗?还是说……下界的灵石就不是灵石?”   “我跟他们说了,在昆浩的天通,我是贵宾待遇,还是合伙人,人家根本不理我!”   看着他越说越生气,吉真人出声相劝了,“好了冯真人,咱下界就是这待遇,我们可以跟总部反映一下,把您的待遇提高,不过这需要一点时间……天通太大了,走流程不会很快。”   冯君斜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流程走完的话,我在所有的位面都是贵宾了吗?”   这怎么可能?吉真人非常清楚天通的结构,也就是在昆浩位面,天通出面的是金丹真人,事实上,作为在上百个位面经商的联盟,元婴真仙根本不算什么,连出窍真仙都有好几个。   不过昆浩位面执意要求的话,帮冯君在天琴的天通申请一个贵宾资格,也不是很难,只是等级不会太高,至于说覆盖一百多个位面的公认的贵宾——你起码得是元婴真仙才行!   吉真人本来想含糊一下,但是想到身边的皇甫真人跟对方关系很近,自己又何必枉做小人?于是干笑一声,“先成为天琴的贵宾吧……”   “如果冯山主你这推演的能力逐渐传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所有位面的贵宾!”   他说得非常隐晦,但也相当地客观,不能说是有意欺瞒,如果对方听不懂就不能怪他了。   但是冯君怎么可能听不懂?他干笑一声,“不用了,这个贵宾我还真不稀罕。”   吉真人是真的急了,“冯山主,你真不知道天通在天琴的贵宾,意味着什么,那里的好东西真的太多了,而且你成为天琴的贵宾的话……会自动成为很多位面的贵宾。”   这话不假,只要天琴天通认可冯君是贵宾,还真的有很多下级位面,会认可冯君是贵宾,不过那些位面多是类似于昆浩,等级不高不说,除了点土特产,没什么特别好的东西。   “你说得也许很对,”冯君微微一笑,然后一摊双手,“但是……我不稀罕啊。”   吉真人还待说什么,皇甫真人受不了啦,“老吉你就别勉强了,要不你先下去歇一会儿?我跟冯真人还有话说。”   吉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然后叹一口气,“冯山主,我真的是很努力地在为你着想了,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真的不希望你错过。”   “我觉得你可能确实是真心促成这件事,”冯君正色发话,“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没有天通,我能活得更好……要不要打个赌?”   “好了老吉,”皇甫真人也有点不耐烦了,“你的话说完了吧?我还跟冯山主有话要说。”   等吉真人离开之后,他才又出声发话,“冯山主,我想跟祈煜真人合伙搞一个……气息牵引储备中心,你看这个能不能搞?”   “嗯?”冯君的眉头皱一皱,“你这是……找不到挣钱的生意了吗?”   “挣钱的买卖有呀,现在我们搞通讯设备安装,就不少赚呢,”皇甫真人微笑着发话。   然后,他就又叹一口气,“但是有气息牵引手段的话,能结识很多大人物……谁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第二千零七章 五龙探海   皇甫家是冯君来昆浩位面后,接触的第一个金丹家族,皇甫无瑕当时骄傲得像个小公主。   但是皇甫真人自己定位很清楚,自家就是一个瘸腿的金丹家族——只有他一个金丹真人。   皇甫无瑕可以在小修里面趾高气扬,但是皇甫真人没有那么多幸福的时光,他始终在考虑家族的发展方向,考虑如何结交更多的人脉。   知道冯君能帮人抱丹,皇甫真人查看了一下自家的子弟,感觉有点惭愧——一共不到二十个出尘期,具备抱丹潜力的……短期内一个都没有!   皇甫真人还有四百年可活,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族中子弟不争气,除了皇甫无瑕,他也不能指望未来两百年里,有谁能抱丹,可是皇甫无瑕是女人,可能会出嫁的。   简单来说,单从抱丹推演上,皇甫家是占不到冯君什么便宜了——皇甫无瑕肯定能占到便宜,但那已经是自家兜里的了,不能算数。   所以皇甫老祖宁可冒个险,跟祈煜合作一下,搜集好资质的苗子,来为一些贵人排忧解难,以保证皇甫家的延续。   冯君看着他忐忑的表情,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就是我当初高山仰止的金丹老祖呀。   不过最终,他还是表示,“皇甫真人你想跟谁合作,那是你的自由,不过你想从我这里接单子,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我并不鼓励这么做事。”   这就说到事物的本质了,祈煜一直是做炉鼎生意的,但是这一个多月来,因为冯君的表现,整个修仙界的炉鼎生意,几乎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祈煜之所以能幸免,是因为他托庇在了白砾滩名下,别人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澹台家族都拿不走他的资源,这已经充分地说明问题了。   不过皇甫老祖愿意出手,肯定不止是因为看中祈煜真人有经验——有类似经验的人多了去啦,就像祈煜真人愿意跟他合作,估计看中的也不是皇甫这个瘸腿金丹家族的潜力。   说到底,自家有资源是一回事,关键是还得有市场!   市场从哪里来?必须得看需求,大家攒了一堆炉鼎苗子,找不到人买单,那可怎么办?   找不到人买单不太可能,关键是要卖个好价钱不是?那就必须要找买得起的人。   而冯君这里就是现成的渠道,如果他愿意帮忙推荐的话,肯定不愁业务,甚至有些自己准备了苗子的,都可能放弃,选择冯山主指定的“合作单位”。   这种思路冯君很熟悉,在地球界不知道见过多多少,但是他不会主张这么做,因为祈煜现在做的生意虽然规矩了很多,可终究属于人口买卖性质。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冯君清楚市场客观存在,供需双方也都是客观存在,但他不会因此沾染这灰色产业。   “这个无所谓,”皇甫真人笑着回答,“我直接跟需求方接触就好,正好还能卖人情。”   “你能这么想,那就最好了,”冯君点点头。   接下来,冯君见的是太清的孤月真人,孤月没有跟他多说血色真人的事情,而是跟他商量,灵脉牵引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前一段时间,白砾滩接二连三有人抱丹,虽然牵引灵脉的地方距离尚远,但是灵脉对地脉的影响还是很大的,为了不影响抱丹,太清弟子只是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   现在终于没有人抱丹了,这项工作也就可以展开了,孤月此来除了告知冯君,还想知道冯君对于修建灵脉的参与方有什么安排。   冯君表示说我没有安排,灵脉所有权归我,占股百分之七十,你们分百分之三十,怎么分的我不管,反正要拿出一个大家都认可的分配方案。   孤月随后又问,听素淼真人说你找得到土灵,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能带来的话,牵引灵脉会变得容易很多。   冯君表示,自己前一阵是在稳固境界,再过几天会联系一下师门,不过很有可能自己得到的,只是幼生期的土灵,牵引灵脉未必能起到很大作用。   孤月真人则是很开心地表示,“没问题,幼生期的才好,正经是元婴期的话,驱策起来反而不容易,除非有元婴真仙出面,才压制得住对方。”   这件事情谈完,他居然提起了天心台的修者晋阶,说句实话,他觉得修者在感悟雷劫气息下晋阶,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我知道天心台的人疯,也不至于疯成这样吧?”   冯君却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私下帮他们做什么了?”   孤月真人干笑了两声,居然还就点点头,“我也是好奇,想知道你还有什么手段,是我们不知道的,我这不是……也快凝婴了吗?”   “事实上我还没真做什么,”冯君摇摇头,“我知道此事有点匪夷所思,不过天心台的人有多疯,你也是知道的了,这次感悟气息的出尘上人足有二十多,有个把人晋阶不算啥吧?”   孤月真人又表示,说自家的荣勋也到了四五个,想问冯君什么时候能够推演。   “过一阵吧,等我把土灵弄回来之后,”冯君不紧不慢地表示,“反正是抱丹,也不用急在一时……说实话,要不是受到抱丹因果的干扰,我都不着急抱丹。”   孤月真人是见证了冯君抱丹经过的,别人说“不着急抱丹”可能是吹牛,但冯君真不是。   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人比人还真是要气死人,仓促结丹,还有抱丹因果缠身,又遇到了七道雷劫,你居然能抱丹成功……啧,真是不服不行!”   冯君又摇摇头,“如果不是有抱丹因果,我估计也催生不出第七道劫雷。”   孤月真人之后,来的就算是岳青了,他拿出了三张符箓,“这个你用得着不?”   冯君查看一下,发现是镜像符,一时间大喜,不过再查看一下,发现只有一张是金丹符箓,另外两张是出尘期的,就有点意兴索然。   他直接激发了一张出尘期的镜像符,感知了一下,发现确实只能把自己镜像到出尘期的修为,而对现在他的金丹期修为,就有点无能为力了。   他叹一口气摇摇头,指一指那张金丹期的符箓,“就是这张有点用,岳真人你开个价。”   “有用就好,”岳青一摆手,“你收起来吧,可惜的是,我还找了一个替魂人偶,也是出尘期的,估计你用不上,如果你能用上,我就给你拿来。”   那名执事还是有点不舍得卖出能救命的替魂人偶,于是强调了一下,这人偶是出尘期。   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要是能早点拿给我多好!”   现在想一想,当时面对七道劫雷的时候,心里真的是特别没谱。   岳青白了他一眼,“你也没说不是?你要说了我当然会帮着找。”   “好了,不扯了,”冯君摇摇头,正色发话,“金丹符箓,你说多少灵石吧。”   “不要灵石,”岳青摆一下手,“用心帮我那个师弟推演一下,他怎么抱丹概率最高就好。”   “这事儿一码归一码,”冯君一摆手,“你不开价我开价,一百中灵……应该不算少了。”   岳青当然知道,一百中灵真不算少了,关键是镜像符使用,是有时间限制的,一张符箓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时间,随便想推导点什么,就能轻轻松松用掉三五张符箓。   遇到稍微重要一点的推演,用掉几十张镜像符都正常。   但他也不惯人毛病,“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收起来了,卖是不可能的。”   冯君也是谁都不服的主儿,但还就是拗不过岳青,“那行,我尽力吧,不能保证绝对帮得了多少忙,而且……得过一段时间,最近打算开始牵引灵脉了。”   岳青当然知道牵引灵脉的重要性,于是点点头,“那就等一等,正好我青罡别院也可以牵引一条金丹地脉,方便弟子抱丹。”   冯君一听又是一阵头大,“岳真人,我这庄园周边,已经不少金丹地脉了,你换个地方成不成?也省得大家抱丹的时候互相干扰。”   “其实这对你有好处呀,”岳青眨巴一下眼睛,“五龙探海的金丹地脉,能帮地脉加成。”   五龙探海是非常粗浅的一种组合地脉,简单来说,就是五条金丹地脉凑在一起,只要组合得当,能起到相互加成的功效。   不过这五条地脉同时提升也就罢了,单独提升的话,越往后,提升地脉的难度越大,岳青想要提升,算是排在冯君、太清和赤凤之后的第四条,付出要大很多。   所以他觉得,冯君不应该阻止自己才对。   “这里将来就是生活区了,”冯君随口回答,“大家休养的地方,真正修炼应该去灵脉所在,一旦抱丹还相互影响,所以我觉得……没必要花大钱去折腾这个。”   “不,”岳青摇摇头,他还真是个死脑筋,“太清有的,青罡肯定也要有,而且……就算是生活区,也得有金丹聚灵阵不是?至于抱丹影响,也就是短期的事,灵脉起来就不存在了。” 第二千零八章 血色伏诛   面对岳青的坚持,冯君也哭笑不得地摇摇头。   “那随便你吧,对了……选址的时候注意一点,尽量减少相互影响。”   相对岳青的礼物,颜雨汐的礼物更劲爆,居然是金丹期的替魂人偶,而且完好无损。   冯君是真的被吓了一跳,此物的宝贵,比他的定身符宝都不遑多让——可以救金丹期修者三次,虽然使用起来有限制,但是在特定情况下,真的是救命之物!   而定身符宝也不过是攻伐之物,都未必能保证一定杀掉对方,也就是攻击性比较强。   所以他果断地推辞,“这个东西,可不是我能收得起的。”   颜雨汐表示这不是白送,松柏峰除了要得到冯山主的友谊,还要在建灵脉的一成股份!   松柏峰的要求不算高,他们愿意付出相应的人力物力,但是股份太少可不行。   说到底,灵脉在昆浩也是难得的资源,松柏峰有一小条灵脉,眼下有人想再建灵脉,不但是相对比较友善的势力,还能在进阶中提供帮助,他们当然想提高股份。   冯君一问才知道,原来现在有意参与灵脉修建的,除了太清、赤凤和青罡三派,还有天心台、天通以及……天心台代无忧台要了一份。   这就六家了,再加上松柏峰,就是七家了,原本公羊家还想插一脚,但是其他七家集体反对——你们秘境家族已经有了秘境,最好适可而止!   冯君只给了他们三成股份,七家来分,太清想要一成,结果赤凤和青罡表示,同为三大派,你太清要多少,我们就要多少。   松柏峰想争一成,但是其他人都反对,颜雨汐索性来找冯君——替魂人偶是肯定要送给冯君的,那么,为什么不顺便要点东西?   “两点,”冯君摇摇头,正色发话,“第一,就算我收了你的替魂人偶,一个金丹期的人偶,也不值一条灵脉的哪怕百分之一,这个你认可吧?”   看到她点头,他继续发话,“第二,替魂人偶对别人来说,最大功效是救命,然而于我就有点鸡肋了,我要的是替身推演,镜像符完全能满足……我使用替魂人偶,纯粹是浪费!”   “只不过此前我并不知道,还有镜像符一说,才用了聂赤凤的替魂人偶,你也知道,这镜像符不是昆浩产物,我以前没有听说过……三张镜像符,比替魂人偶便宜很多吧?”   “镜像符……好像是要便宜一点,”颜雨汐点点头,她对镜像符也不甚了解,但是大致价格,还是能分析出来一点。   不过下一刻,她的眼珠一转,“可是我跟张采歆她们,还有别的生意做呢。”   “你跟他们做生意?”冯君听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不怕被她们忽悠瘸了?   他并不是小看对方,实在是洛华跟着来的这帮人,他太明白他们的水平了,其中虽然有嘎子、好风景之类不合适做生意的,但是也有很不含糊的人才。   杨玉欣是做大生意的,眼光很好;红姐是半黑不白搞服务业的;喻轻竹善于商业策划……如果说她们只擅长规划,实操可能差一点,那高强却是从事专业打假的,眼里不揉沙子!   这样的组合,在地球位面做生意都不可能吃亏,来到这商业不发达的位面,还不是尽情地驰骋纵横?更别说碰上的是颜雨汐这种傻白甜了。   果不其然,颜雨汐笑着点点头,“是呀,他们做生意很厉害,眼光也很好……”   她将炒地皮的事情说了一遍,冯君直接傻眼,“他们这是……创意入股?”   “是创意借钱,到现在为止已经回本了,”颜雨汐得意洋洋地回答,不过下一刻,她就嘟一嘟嘴巴,“他们一块灵石都没有出,就得了一半的土地……我很对得起朋友吧?”   冯君现在是想笑都笑不出来,作为曾经买不起房子的主儿,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炒地皮了,不曾想一群地球人竟然将这种恶习……带到了昆浩位面!   其实他也明白,张采歆他们做的没错,白砾滩能产生聚敛效应,本身就是因为他冯某人的存在,而白砾滩发展了,他的人跟着吃点发展红利,就错了吗?   正经是放弃这一块,没有搭上这趟红利班车的话,才是他的损失。   我家的小伙伴们,都很生猛呀,冯君想了想,决定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觉得自己也有做商业的潜力,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顾不上这点小事。   于是他微微颔首,“过两天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你跟他们商量,这个可以吧?”   一边说,他一边把替魂人偶推了回去,“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意义不是很大……错了,是有点浪费,你能帮我搞一些金丹期的镜像符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颜雨汐不想收,“哪怕不说推演,只说救命,这也是好东西呀,咱们既然合作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地保护自己。”   冯君笑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我不是那么好杀的,能杀死我的,替魂人偶护不住我,杀不死我的,我要替魂人偶做什么?”   他说的是大实话,替魂人偶有使用限制,不是绝对的换命人偶,像雷劫这种东西,替魂人偶完全起不到作用,但是对冯君来说,哪怕遇上雷劫,他都可以躲回地球界。   当然,如果不是他硬扛过了第七道雷劫,以后他也不要想再回昆浩位面了,所以说,这天劫基本上是属于“可以杀死他”的。   没错,不是冯君膨胀了,而是替魂人偶基本上对他起不到保护作用,与其让他浪费掉,不如给了用得上的人。   颜雨汐闻言捂嘴轻笑,“你还真敢吹牛!”   “真不是吹牛,”冯君摇摇头,淡淡地回答,“我身具大气运,比如说七道劫雷不死,所以我非常确定,能够杀死我的操作……替魂人偶挡不住。”   “那我先帮你收着,等抱了丹,我也用得到,”颜雨汐还真不矫情,直接将替魂人偶收了起来,“不过我要是找不到镜像符的话,这个还得给你。”   “你拿着比我有用,”冯君又是一摆手,“算了……你跟张采歆他们说吧。”   “你这……”颜雨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才抱丹几天,就不跟我说话了,前一阵你出尘八层的时候,我就是出尘九层了呀,不能这么小看人吧?”   “真不是小看人,”冯君正色回答,“你说的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处理比较妥当,你也知道,他们得到过你的帮助,跟你合作过,找他们商量……对你来说不是更好吗?”   颜雨汐侧头想一想,然后点点头,“好吧,我先去找他们,如果不满意了,再来找你。”   她离开之后,公羊有宇兄妹走了进来,抖手放出了二十几个人头和一具无头尸身。   血色真人昔年曾经是杀光了自家人,但是晋阶真人之后,他又找了两个伴侣,生了几个孩子,再加上一些服侍的下人,就这么二十来口,被斩杀干净了。   无头尸身就是血色真人,众真人曾经用血脉验证的法子测试过,死的绝对是本尊。   公羊有宇拿出了一个盒子,盒子里面是一颗血淋淋的金丹,“这是我们挖出来的金丹,上面有裂纹,还有残存的雷电气息……也就是说,那道劫雷伤得他不轻。”   说到“那道劫雷”的时候,两兄妹的脸色都有点怪异,正主现在活蹦乱跳,胡乱干涉的金丹九层,却是已经陨落了。   冯君拿出手机划拉两下,然后点点头,“应该是本尊,别看是金丹九层,他的金丹浮躁而不纯正,正是采补过多所致,应该是已经做过凝练的,否则比这还要驳杂。”   公羊有宇点点头,冯君能自行辨识是最好的,虽然大家有了公认,但是总要对方心甘情愿承认才对,“我们也从金丹上感受到了邪秽之气,不过是没有冯山主这么肯定。”   凭良心说,血色真人的肉身上,感受不到什么邪秽之气,身为金丹九层,如果连这些气息都掩饰不住,那也就太失败了,毕竟他还要做别人眼中的正常人。   然而,他可以洗练掉皮肉、精血甚至骨骼里的气息,但是金丹上的气息,又怎么能完全洗练干净?真要基本全部抹去,他甚至可以冲击凝婴了。   所以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也相当了得,居然能把金丹上的邪秽气息洗练得差不多,孤月真人等人可以确定,这颗金丹有一丝邪秽气息,但是能直接定义采补的,还就只有冯君。   冯君也没有在意公羊有宇的恭维,他皱着眉头嘀咕一句,“我就挺奇怪,这家伙怎么甩掉雷劫的?”   公羊有晴没有做声,倒是公羊有宇又惊讶了,“他伤得这么重,居然没有全部扛下来雷劫?”   这第七道灭世劫雷,得有多么恐怖?   “他没有全扛下来,”冯君淡淡地摇摇头,“否则我也不至于受到反噬了。” 第二千零九章 敌人和朋友   冯君抱丹结束之后,劫云一时没有散开,就是血色真人的因果未了。   那家伙真的挺能折腾的,冯君都很佩服他的躲避能力,但是最后,反噬还是作用到了冯君身上——他喷了一口血。   这个反噬并不强,虽然搁在其他人身上,可能会直接导致陨落,但是冯君认为,反噬真的不算强,否则他自己也扛不住。   然而,不强的反噬也是反噬,证明血色真人并没有完全抗下劫雷,最终还是甩锅了——哪怕这个锅非常小,但确实没有全部承受下来。   冯君好奇的就是这一点:你丫到底做了点什么?   这个问题对他本身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对于充实他的数据库,就相当有意义了。   公羊有宇听得又是一惊,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道劫雷,你还受到了反噬……居然能抱丹成功,那真是佩服。”   公羊有晴却是出声发话,“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手段,强行斩断因果,不过那也要因果线变弱的时候……具体的情况,冯山主可以问询太清或者赤凤。”   “哦,”冯君点点头,心说我马上要去接大佬了,这种事找大佬问,更合适一些。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不太清楚,“我好奇的是,他为什么不自火暴金丹,反而要自火暴天灵,两位出身秘境家族,想必有些自己的看法……不知是不是方便解说一二?”   公羊有宇怪怪地看冯君一眼,“冯山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必问我们?”   冯君闻言,苦笑了起来,“你觉得我是在明知故问?”   公羊有宇摇摇头,“倒也不是明知故问,我觉得冯山主心里有猜测,但并不能准确地做出判断,所以想找我们证实一下……不过很抱歉,我们真的证实不了什么。”   冯君笑一笑,无奈地摇一摇头,“那算了,当我没问。”   但是公羊有晴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冯山主,我能听一听,你的猜测是什么吗?”   冯君哪里有什么猜测?但是既然被架到火上了,他也不能回避。   当然,他可以直接承认,自己没有什么猜测——不懂就是不懂,没什么可丢人的。   但是既然假装自家有师门,他也不能什么时候都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该抛出点见识的时候,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眼界。   感谢地球界的网络小说,让他的思维比较天马行空,“我听人说起过,有些秘法控制了修者,旁人也看不出来,但是关键时候,可以爆掉识海……至于引爆金丹,那难度就比较大了。”   “秘法控制……爆识海我听说过,”公羊有晴皱着眉头发话,“但是爆识海也只是脑浆乱了,爆了天灵……这秘法有点太强大了吧?那怎么也是金丹九层啊。”   身为金丹七层,她有资格说这个话,金丹不但是无漏之躯,身体的强悍程度也远胜旁人,简直可以当做兵器来用。   一般的出尘中阶,基本上破不了金丹的防,不是麻真人那种铁皮金丹,而是普通金丹的防都很难破,要不冯君觉得,梅夜雨出尘中阶敢战金丹就很牛呢?   你没点杀伤力,金丹站在那里让你打,你都打不动的!   相较公羊有晴的认死理,公羊有宇的反应就正常了很多,“不着痕迹地控制金丹九层,这已经很难得了,爆金丹不太可能,但是爆天灵的可能性真的很大……我支持冯山主的猜测。”   公羊有晴侧着头想了想,然后缓缓点头,“倒也是,主要是我没有听说过类似的秘法,但是仔细想一想,还是很合理的。”   公羊有宇不想示弱,很想说一句我听说过类似的秘法,但是转念一想,万一冯君追问那是什么秘法,自己又回答不上来的话,会不会造成一种“庇护嫌犯”的感觉?   所以他苦笑一声,也是点点头,“我也没听说过类似秘法,只是觉得冯山主的推测,法理上具备操作性……我想请教一下,不知道什么秘法可以造成这种效果?”   “我也就是听说,有这种秘法,”冯君能借鉴一下网络小说的创意,就已经很不错了,总不能再现编名字吧?   所以他直接岔开了话题,“也就是说,你俩也同意,这血色真人原本就是被阴煞派控制的,结果发现陷害我不成,阴煞派主动灭口?”   “这个毫无疑问,”公羊有晴毫不犹豫地回答,像是没经过大脑一般,“要不也没有道理解释,血色真人为什么会扰乱你抱丹不是?”   不愧是秘境家族出来的,使用自由心证太熟练了。   但是公羊有宇就不同了,他不是不会使用自由心证,而是他非常明白,会使用只是初级阶段,在自由心证之后,如何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想说阴煞派是这么做的,是很简单的,但是大家要达到什么目的——灭掉整个阴煞派?   公羊家并不怕阴煞派,杀阴煞几个真人也是毛毛雨,但是想要灭派的话,那还真不可能,在天琴位面,有阴煞派的上门。   一旦成为宗派和秘境家族的交锋,秘境家族还真讨不了好去——看看昆浩的现状就知道。   所以他一本正经地建议,“还是抓几个阴煞的真人来搜魂吧,没有具体的秘术名称和使用痕迹的话,杀几个阴煞真人简单,但是想要全面对付阴煞……这些就必须要考虑了。”   冯君并不意外公羊家的退缩,自由心证是强者的资格,既然公羊家不是那么强,人家不肯为他背书,也就很正常了。   事实上,他觉得公羊家的胆子已经不算小了,“抓几个真人来搜魂”这种建议,此前他真的从未听说过——秘境家族果然有底气!   别人都觉得,他能以一己之力埋伏阴煞三真人,已经是不可思议的疯狂行为了。   不过嘛,这个舆论还是要造的,他微微颔首,“这个猜测,你们跟赤凤派的真人提过吗?”   公羊有宇的脸上有点尴尬,公羊有晴瞬间就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果断表示,“谁能想到还有这种猜测?类似的秘术,我们很少听人提起啊……有宇哥你听说过吗?”   “没有,”公羊有宇老实地摇头,“所以我也没跟夏霓裳提过这事儿,要不等一会儿……我提示她一下?”   “我提示她也行,”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血色真人祸害赤凤派那么久,赤凤想要讨个公道,这种行为我很愿意支持。”   他不会蠢到自己去彻底颠覆阴煞派,这个实在太不现实了,虽然他以前在出尘期的时候,就硬杠过阴煞派,但是到了金丹期,他能做的……依旧是硬杠,而不是灭派。   原因很简单,去了天琴一趟,他就知道阴煞不止是阴煞,人家有上门的——有上门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阴煞属于体系中的一环!   对冯君来说,灭掉一个家族不是大事,但是挑战整个体系,那真的是痴人说梦。   哪怕在末法位面的地球界,他都不愿意挑战体系,就别说面对拥有出窍大佬的上门了——关键是上门之上,还有更大的大佬存在。   如果手中掌握着确凿的证据,冯君倒也不怕拼一下——阴煞的上门,肯定也有对头的嘛。   但是只凭着自由心证,想挑战整个体系,那明显是喝多了——几个菜呀,醉成这样?   自由心证本来就是强者才能玩的!   所以把赤凤这个苦主拎出来,让他们在体系内部对掐,才是合适的应对手段。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显了,公羊有宇自然知道怎么做,他笑着点点头,“冯山主放心好了,我肯定把话传给赤凤,而且我公羊家……愿意帮赤凤擒拿几个阴煞的宵小。”   公羊家都敢抓阴煞的真人了,帮着擒拿几个宵小自然不在话下——冯君非常怀疑,公羊有宇说的宵小,就是阴煞的真人。   他一开始有点不解,公羊家怎么会这么积极,不怕被阴煞记恨上?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宗派体系内斗,公羊家身为秘境家族,煽风点火是必须的!   当然,这种事他想明白就好了,并不愿意过多地参与。   公羊家族离开之后,进来的是天心台。   冯君非常怀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忙碌了,但是季不胜彬彬有礼的态度告诉他:你现在就有这么忙碌,因为你已经不是你了。   这可是季不胜,非常狂浪无羁的一个人,可以给一个炼气小修一个客卿名额,也敢迎着澹台家族数十金丹的围攻硬上!   这么一个牛哔人物,见到冯君之后,先是拉着甘祥道谢,然后又解释一下,为啥自己一定要把无忧台引进来,参与灵脉的建设。   先别说他这么做的理由,只说他这个客气的态度,就会令无数人大跌眼镜。   不过季不胜的理由,也让冯君有点欲哭无泪,他跟无忧台的关系,真的很一般,之所以引进无忧台来建设灵脉,纯粹是因为……这个灵脉的建设,有三派参与了!   天心台也参与了,但是四派五台里,只有一台参与这件事,怎么都感觉有点不太踏实! 第二千零一十章 无忧来人   天心台修者行事,都非常地随心,在四派五台里没有什么相对固定的盟友。   季不胜更是我行我素的代表,以至于想到需要拉一个台进来的时候,竟然不知道选谁。   那他索性站在冯君的角度考虑——他更希望哪个台参与灵脉建设呢?   那毫无疑问是无忧台,冯君在此之前,跟无忧台打过不少的交道。   甚至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无忧台的修者就跟他接触了,甚至还参与了止戈山的建设。   后来冯君跟无忧台走得不太近,并不是发生了什么矛盾,而是相关的业务变少了。   季不胜想到这一点,就联系了一下无忧台的执掌擎歌真人。   擎歌执掌当然也知道白砾滩,听说有这种好事,肯定也愿意参与进来,不过无忧台最近杂事比较多,金丹都不克分身,而派出尘期弟子过去,未免会对冯山主不够尊重。   所以擎歌执掌让不胜真人先帮着报名,过不了几天,就会有真人赶到。   而这无忧台的修者,还真不愧“无忧”二字,十多天过去了,硬是没有真人赶来,倒是来了十几个出尘上人,其中就有跟冯君讨论过阵法的严上人。   这些上人的意思是说,台里金丹马上就会赶来,在他们赶来之前,白砾滩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们沟通。   季不胜好悬气得吐血,这真是急惊风遇着慢郎中,无忧台做事,心也太大了!   所以他不许这些上人前来骚扰冯君,但是他自己,却不得不向冯君解释一下。   “那就无忧台吧,”冯君不在意地点点头,“我也很久没见严上人了,九山去请严上人来。”   许久没见,严上人居然晋阶了一层,到了出尘三层,不过终究还是出尘初阶。   严上人酷爱研究阵法,本身并不是很擅长交际,而现在冯君金丹已成,随便散放一点气息,他就惶恐得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哪怕是无忧台的金丹,他也没怎么近距离接触过!   冯君还是很想跟他话一话旧事,但是那种感觉,怎么都回不去了。   于是他客气地聊了一阵之后,拿出了一面信物给对方——凭此物可以在冲击出尘中阶的时候,享受一次免费的推演。   严上人也听说过冯君的推演有多么神奇,接了这面信物之后,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他的交游不算广阔,但是因为擅长阵法的缘故,跟天通有一定的联系,于是出了庄园之后,先到天通的小院里走了一圈。   不过他被冯山主招走,无忧台的其他上人可是惦记着的,见到他不回无忧台的营地,反而是走向天通小院,几名上人就追了过去,看他要做什么。   严上人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天通的人咨询一下,这面信物值多少钱。   “出尘中阶的推演信物,”天通的人看这种东西多了,“七千灵石……嗯,考虑到没有派别限制,可以提价到七千五,这位无忧台上人,看您才从冯山主那里出来,此物是赠送的?”   严上人懵懂地点点头,“是赠送的,我跟冯山主是旧识。”   “那就卖了吧,”一名出尘高阶从后院走了出来,“你跟冯山主熟识,得此物不难。”   “你天通又在蒙人了,”严上人身后出现一名出尘中阶,散修的装束,他笑嘻嘻地发话,“八千灵石,我要了。”   “我们哪里有欺负人?”天通的出尘高阶不高兴地冷哼一声,“这里就是白砾滩,冯山主的地盘,我们有胆子压价收吗?正经是你们哄抬价格!”   “你可拉倒吧,”出尘中阶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东西拿出去卖,超过一万灵都是有可能的,你还说自己不是奸商?”   天通的出尘高阶翻个白眼,“麻烦你搞一搞清楚,这里是产地,没有那么多哄抬价格的。”   出尘中阶笑吟吟地发话,“产地才能卖起价钱,很多来推演的人,自身是没有信物的,到时他们着急买,卖多少还不是由你们?”   天通的出尘高阶不爽了,他的脸一沉,“市场就是让你们这些散修带坏的,我跟你说,赶紧走啊,别在我天通小院里耍花样。”   就在这时,一道金丹神识降下,却是吉真人认出了来人,“小子,你这么折腾,公羊有宇知道吗?”   “见过真人,”出尘中阶冲着空中一拱手,嬉皮笑脸地发话,“主要我家现在挺缺推演信物,才出来四下收购,我们可是花灵石收购的,不是捣乱。”   吉真人对这家伙也没啥奈何,天通肯定比公羊家势力大,但是他本人是比不上公羊家的,尤其重要的是,公羊家在附近就有两个金丹高阶,而他只是金丹中阶。   所以这事儿也没办法闹大,他冷哼一声,“要收购的话,出了天通我们不管,在这个院子里你再胡来,那我真不客气了!”   公羊家的出尘中阶也不敢再作死,扭头转身出去了,嘴里还说一句,“八千五,我收了!”   “我不卖,”严上人没好气地回一句,一转身,看到了几个同门,“怎么你们也在?”   “严师弟好运气呀,”一名出尘高阶看着他,眼中是满满的羡慕,“随便看一看故人,就能得到这么厚重的礼物,冯山主果然是念旧之人。”   严上人点点头,“冯山主确实念旧,只可惜我都不敢跟他多说话了……真人威压呀。”   几人一边说,一边走了出来,公羊家那位又跟了过来,“道友,八千五卖吗?”   严上人也知道对方是谁了,秘境家族给一般人的压力还是很大的,对方修为又高,不过最终,他还是摇摇头,“抱歉了道友,冯山主尚且念旧情,我怎能辜负这厚爱?”   出尘中阶悻悻地哼一声,不过他也不敢为难无忧台修者,“其实你有关系,便宜买些信物不好吗?冯山主和太清、赤凤的结算价,其实很便宜的。”   严上人尚未说话,无忧台那位出尘高阶出声了,“那道友大可以去找太清或者赤凤购买信物,何必为难我严师弟?真当我无忧台可欺?”   公羊家那位淡淡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我只是觉得你们蠢,有钱都不知道挣!”   说到底,也就是在白砾滩,换个地方,双方没准就打起来了。   冯君接待了一天,晚上终于有时间小酌两杯了,陪他喝酒的是米芸姗和梅家两上人,云布瑶年纪还小,并不喝酒。   饭后,他又好好地慰藉了米芸姗一番,然后在天色将明之际,消失不见了。   等到了中午,无忧台的真人到了,是长老清雅真人,金丹七层的修为。   季不胜见到她之后,颇有一点愕然,“怎么是你来了,无忧台没男人了吗?”   无忧台的人修者原本就很佛系,清雅真人更是闲云野鹤一般的存在,原本她有一个金丹伴侣,高出她一个小境界,可惜在一次猎杀天魔的过程中,意外身陨。   在那之后,清雅真人越发地不管事了,甚至她活着没有,那都是一个疑问,人也不在五金丹之列,这次居然是她来了,怪不得季不胜觉得意外。   “别提了,”清雅真人也没什么架子,她摇摇头,无奈地表示,“擎歌执掌非要我来,说冯山主喜欢跟坤修打交道……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我这一把年纪,还要用色相不成?”   季不胜听得就笑,他喜欢跟这种快言快语的人打交道,“别说,冯山主跟坤修……还真是有那么点怜香惜玉的意思,不过我觉得,还是阴差阳错的时候居多。”   然后他带着清雅真人前往庄园,进入前院,就看到曲涧磊哭丧着脸坐在那里,“老曲,你这是……被筱萌撵出来了?”   “别提了,”曲涧磊一摆手,郁闷地发话,“冯山主又不见了。”   “你这……也是挺苦的,”季不胜听得就笑,曲真人自命冯山主的保镖,却是三天两头就被撇下,都已经成了白砾滩日常的笑话了。   然后他侧头看一眼清雅真人,无奈地一摊手,“没办法,你来晚了,你说你们无忧台……唉,早干什么去了?”   清雅真人并不着急,只是淡淡地一笑,“来晚了,那就等等呗,反正我也没事,曲真人……冒昧问一句,你可曾经是赤凤荣勋?”   对曲涧磊来说,这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笑话我没把恩人看好吗?   他耷拉着眼皮闷哼一声,“嗯。”   清雅真人不在意他的情绪,反倒是心里暗暗点头,传言还真是不假,冯山主果然能让老朽的出尘巅峰抱丹,“那他要走几天?”   曲涧磊摇摇头,指一指不远处的梅九山,有气无力地发话,“问他们。”   清雅真人目光扫过去,梅九山赶忙见礼,“铸剑峰梅九山见过真人。”   “铸剑峰梅家……”清雅真人轻声嘀咕一句,然后微微颔首,“也算是大家子弟,敢问冯山主去哪里了,要走几天?”   能被一个金丹高阶称为“大家子弟”,梅九山足以自豪了,他又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回答,“冯山主走几天,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过他是送抱丹庆典的请柬去了。” 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四位数   冯君说是出去送请柬,主要还是想杀时间,他总不能瞬间就把洛华的人带过来。   五天之后,他回到了洛华,此地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杨玉欣迷迷糊糊起夜,下意识地从窗户里往外看一眼。   当她发现冯君坐在那里抽烟喝啤酒,就是微微地一怔,上完厕所之后走出来,又是一愣,抬眼看一下天空,“前半夜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就下起雨了?”   “我招来的,”冯君笑着回答,抬手又灌一口啤酒,笑着发话,“好不容易抱丹了,招一点小雨来,放松一下。”   “还真的是抱丹了!”杨玉欣一时间大喜,她发现冯君没有在那里安静打坐,心里就有了猜测,听到他亲口承认,就越发地开心了。   她快步走上前,放出一张躺椅,坐在他身边,抬手摸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红酒,给自己倒上,笑吟吟地举杯,“恭喜,终于可以活到四位数了。”   冯君侧头看她一眼,碰一下杯,“你也要活到四位数,一定要做到……我会帮助你的!”   杨玉欣手一抬,高脚杯里的小半杯红酒被她一饮而尽,然后抬眼看向天空,嘴里轻声嘀咕,“真不知道你上辈子是什么生灵,居然这么喜欢下雨……是骆驼吗?”   “没准是萤火虫,”冯君惬意地打一个酒嗝,放下手中的啤酒,很随意地回答,“只想发光发热,生命却很短暂,这辈子……终于可以活得久一点了。”   杨玉欣将椅子向阳伞外移一点,仰头看天,任由细碎的雨滴打在自己的脸上,“这感觉,好像确实不错……对了,你说的害你的那个傻哔,最后怎么样了?”   冯君对于没有拿下幕后凶手阴煞派,总是有点不能释怀,但是说起血色真人,他还是忍不住想笑,因为他是全靠自己的推断——不是推演,狠狠地坑了对方。   “呵呵,那傻哔肯定死了,全家老小都死了,你绝对想不到,我狠狠地阴了他一把……”   杨玉欣只有头伸在阳伞外,脖子以下都在阳伞下,并不会被雨淋到,她一边轻啜红酒,一边听着冯君讲述着昆浩抱丹时的经历,神智也有点恍惚。   说句实话,她听不太懂某些因果逻辑,不过她也不想问,这么听他絮叨就挺好。   事实上她脑子想得更多的,是冯君刚才那句话——“你也要活到四位数,一定要做到……我会帮助你的!”   此前她有想过吗?真的想过,但是想来想去想到最后,终究是不敢继续想下去。   但是现在,他明确地这么说了,而且信誓旦旦地表示“我会帮你”,她忍不住又放飞了思想,如果能活那么久,该有多好……   其实她一直相信,冯君很在意自己。   别的不说,冯君除了给父母亲延寿丹,第三颗延寿丹给的就是她,如果不算喻轻竹阴差阳错得到的那颗长青果的话,那整个地球上,被延寿的也只有三个人。   不过越是这样,冯君的话对她的触动就越大——他说要做,就一定会做到的。   不多时,有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落到了地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现在的洛华庄园,修炼的气氛极浓,尤其是前几天出现“老大失踪”事件,更加深了大家的紧迫感。   在地球位面也就算了,相对比较安全,但是去过昆浩的人都清楚,那里死个人太正常了——仇杀、抢资源会死人,正常修炼的情况下,冲击抱丹一样会死人。   万一老大在那边有个三长两短,且不说大家能不能再去昆浩,洛华就会面临极大的危机。   所以张采歆、喻轻竹、小天师、红姐和嘎子都没有休息,还在修炼中。   事实上,好风景和高强也在修炼中,只不过一个在修真小院,一个在阿尔卑斯山。   只有古佳蕙年少贪睡,眼下在呼呼大睡。   半夜下起雨来,大家也发现了,不过没有人意识到,这是冯君搞出来的动静,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喻轻竹眉头微微一皱,睁开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了冯君闭关的方向。   下一刻,她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思索,迟疑地向前迈出了一步,然后又收了回来,然后侧头看向了不远处正在修炼的张采歆。   张采歆修炼是很专心的,但是也能感觉到外界情况的变化,感知到喻轻竹盯着自己,她缓缓收功,然后睁开了眼睛,送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喻轻竹冲着冯君所在的方向指一指,表示那里有蹊跷,不过下一刻,冯君的神识就降临了下来,“没事,你们先修炼着。”   “我去,”张采歆一握拳头,低声欣喜地发话,“老大这是……抱丹了啊!”   根本不用冯君声明,他那猛增的神识就说明了问题——如果没有抱丹,怎么可能短期内提升得这么快?   “原来是抱丹了!”喻轻竹轻轻地一捏拳头,“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张采歆斜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你的地听之术,修炼得不错嘛。”   “主要是下雨的缘故,”喻轻竹一本正经地回答,“能让我听得更清楚。”   就在这时,红姐也收功起身了,冯君的神识落下,有意避开了她,但是金丹神识何等强横?而冯君又没有掌握到非常精准的程度——能不影响红姐修炼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她也感受到了一股神识降临,这才收功起身,却是因为草率了一些,气息有点不匀,“刚才那是……老大抱丹了?”   “嗯,”张采歆点点头。   喻轻竹却是提出了建议,“要不咱们前去,恭喜他一下……顺便喊上嘎子和小天师?”   嘎子和小天师是在竹林里修炼的,因为张采歆已经晋阶炼气中阶,后院的聚灵阵已经不能容纳太多人修炼,而喻轻竹就近修炼,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喻老,小天师懒得跟她抢。   “这大半夜的,咱们过去……”红姐怪怪地看她一眼,“你这是想啥呢?”   她非常清楚杨玉欣跟冯君的关系,虽然她对杨玉欣能住在冯君的旁边,非常地吃味儿,但是冯君既然抱丹成功,回来之后跟杨主任练一练瑜伽也很正常,为什么要去打扰?   “我想尽快去昆浩,”喻轻竹坦坦荡荡地回答,“提高修为,为我爷爷找延寿丹。”   她不怕让人知道自己的打算,因为她一直在冲着这个方向努力,尽量减少在地球界的修炼时间,增加在昆浩修炼的时长。   反正这没啥不能说的,相信大家也都有这个想法——谁家还没个老人?   “我还以为你是要去捉奸,”红姐轻笑一声,“好了,一起过去吧,结丹了,这是大事!”   三人直奔竹林而去,都是炼气修者了,些微小雨影响不了三人。   到了竹林之后,她们弄出一点小小的响动,不多时,那两位也回神了。   今天轮到沈青衣值夜,听到说冯君抱丹了,她愣了一愣之后发出请求,“他金丹了,我能跟着过去看一下吗?”   “不能,”张采歆非常干脆地拒绝,还是因为前一阵“老大失踪”的事情,大家对昆仑已经放下的提防,再度提升了起来,甚至连沈青衣都被波及了。   她没有做任何的解释,别人也没有帮她解释。   小天师就觉得她活该——毕竟两家仇大了,喻轻竹则是觉得“张采歆在前面顶着,我何必多事”,而红姐更是要支持自己的妹妹。   只有嘎子在离开前说了一句,“天亮了你就能见到,着什么急?”   几乎在同时,冯君也念叨一句,“你们着什么急……还能不能好好地练瑜伽了?”   杨玉欣也恼怒地嘀咕一句,“这还真是没有隐私了……我发箍哪儿去了?”   不管怎么说,冯君成功抱丹,对洛华庄园来说是重磅喜讯,天色才刚刚亮,几乎所有道门都知道了。   这事儿要怪好风景,她惊呼了一声,“老大金丹了?等等……我马上就回去。”   于是,修真小院所有的修者都知道了,那么就等于所有的道门都知道了。   这些道门精英其实没那么八卦,大家都还是以修炼为主,但是没办法,哪怕是指根据野史来算,道门也起码有一千年没有金丹了。   现在是公认的末法时代,已经不可能再出现金丹的情况下,冯君竟然成功地抱丹了,说句实话,也就是洛华传出来这消息,不会被人骂,昆仑敢这么说,都会被人喷得怀疑人生。   四面八方涌来的电话,根本联系不上冯君,甚至联系不上洛华的主要成员,倒是李诗诗的继任者钟丽菁,电话都快被打炸了,连带着常玉卿也接了不少电话。   甚至连玉鲲门主,都直接把电话打到了沈青衣的手机上,“听说冯君金丹了?”   沈青衣回答得也很干脆,“嗯,见着了,感觉应该是金丹了,不过我不太会判断。”   玉鲲门主有点傻眼,“这都判断不出来,他渡雷劫了吗?”   “渡了,”沈青衣有气无力地回答,“听说还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渡劫不是在洛华渡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雷劫?”监听的林美女眼睛一亮,“向上面求助,调查这两天全球的雷电分布情况。” 第二千零一十二章 丹成动天下   林美女的下属闻言就是一愣,“全球的雷电分布情况……找气象局不就解决了?”   全球气象系统的合作,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个数据并不难获得。   林美女冷哼一声,淡淡地发话,“可不止这些,还要了解那些特殊的电磁现象,我们一定要搞清楚,他在哪里渡劫的。”   下属为难了,“雷电好说,特殊电磁现象……万一是天基武器级别的呢?怎么可能问?”   林美女冷笑一声,“那也要问,必须查明,否则咱们的工作没法开展!”   下属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明白了,咱们就没想得到答案……是这样吧,林组长?”   “没错,就是这样,”林美女非常坦然地点点头,“他们给咱们找麻烦太多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谁不会呀……有本事帮着找出来他渡劫的地方!”   在洛华的工作,确实是她职业生涯中的高光时刻,也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重视,但是同时,她背负的压力也太大了,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她不介意发泄一下情绪。   下属为难地表示,“不是我小看他们,我觉得他们找不到渡劫地点。”   “找不到就对了,”林美女冷笑着发话,“雷电可是自然现象,那么明显的自然现象都找不到,还好意思逼着咱们做这做那吗?”   林美女的反应,只代表一种情绪,事实是,很多人想了解金丹到底是怎么回事,强烈要求冯君举办金丹庆典。   冯君本来也想办的,洛华庄园里举办过的各种庆典,实在是太多了,相对而言,他这个庄园主人举办过的庆典,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这个现象,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当初他就只想苟了,尤其在地球位面,他在昆浩证先天,就敢开庆典,但是在地球……很多人一开始都不知道,他是以武入道的。   到了后来,他的境界高了,就觉得没必要庆贺了,那基本上是对牛弹琴——晋阶出尘高阶,这很牛了吧?在昆浩也能摆个百八十卓,但是在地球……你说给谁听呀?   对于地球的道门——或者说整个地球来说,出尘中阶和出尘高阶……有什么差别吗?   但是即将抱丹的时候,他真的想过,一定要在地球摆一个金丹庆典——多少年没有过了,再不懂事的人,也知道金丹有多么恐怖。   然而,真的事到临头,他又觉得这种计较非常可笑,而且也很麻烦。   你得跟很多人解释,又要回答各种疑问——很多知识点,都是大家不掌握的冷门。   最关键的是,太耽误时间!对于大多数修炼者而言,时间是最没用的,又是最有用的!   金丹不金丹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别人怎么看你,真的很重要吗?   所以到了现在,冯君还真的不想举办这个庆典了。   他也想拉着地球界的道门前进,告诉大家只要你足够努力,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但是现在他的境界,讲出来的很多东西,别人都未必听得懂了——就像他跟杨玉欣聊天,杨主任听是听了,但是听不懂,很多时间是在走神。   换个角度来看,洛华的一票炼气期成员,能很好地完成接待任务,他出面反而不合适。   所以他改变初衷,不想办这个金丹庆典了。   然而这不行,别人不肯答应,说你身为地球界唯一一个金丹,必须得办——这意味着道门大兴,末法时代的结束!   这话没毛病,又出了金丹了,可不是末法时代终结了吗?   冯君想了想,还是迎来送往那点事——关键是跟地球界的道门接触,他得不到提高了!   得不到提高,还需要应酬,这就比较苦逼了……   所以他索性表示——采歆你们帮我办这个金丹庆典吧,我不出面,在幕后支持!   当然,冯君也没有闲着,他在忙着协调各种物资,开始往昆浩位面搬运。   昆浩不管是修仙界还是凡俗界,目前都开始大规模采购工业用品和成品,所需要的数量可以用天量来形容,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哪怕是电话机,都是数百万部计算的。   窦家辉的灯具工厂已经投产,年产值数亿元,他都不需要额外拓展渠道,光是洛华一家,就能吃下他的全部产能,而且还不够。   至于说凡俗界各个小工厂需要的生产线,以及火车头、车厢、铁轨什么的,凡俗界的需求量也相当大,这还亏得是冯君在止戈山有足够大的地皮,否则东西会多到没地方放。   这种苦力活,以前只是冯君在做,后来是张采歆晋阶炼气期,能帮他分担一二,现在庄园里的炼气期多了去啦,谁都能出面,帮他搬运一下物资。   不过跨位面搬运,还就只有他能行,好风景和喻轻竹只是身具“空间”属性,并不能单独进出昆浩位面,还得他携带着过去才行。   但是既然还是需要他出面,他又何必劳烦她俩?大家不但要搬运货物,还要忙着修炼,那么进出昆浩的事情,他就一力承担了下来。   反正他刚刚抱丹,短期内也没有多大的修炼动力,正经是他比较担心,自己修炼得太快的话,一不小心凝婴了,那可就真的未必能回到地球了。   反正白天他就是偶尔出去,去高卢或者澳洲显一显圣,有方便就近收取的货物,就直接收了,再收一收灵石矿,得了空也抽冷子练一练瑜伽啥的。   晚上嘛……那也不用多说了,除了偶尔去打一打拐什么的,主要还是帮自家女人提升修为,瑜伽练得太频繁的话,正好还能去昆浩位面,摆放一下货物。   时间就这么飞逝,一眨眼,一个月就过去了,冯君的抱丹庆典来到了。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张采歆又晋阶了,成功地晋阶炼气七层,冯君都忍不住感叹,这先天纯水的体质,实在是太强大了。   除了小菜心,小天师、红姐和梅老师也晋阶炼气二层,杨玉欣晋阶蜕凡八层,钟丽菁则是直升到了蜕凡五层,他们能出现这么大批迅猛的提升,肯定跟冯君刚刚抱丹是分不开的。   张采歆不太愿意承认这一点,她认为自己体质好、修炼刻苦、悟性惊人……当然,冯君的帮助也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也只是一点。   然而,梁思玉却是馋得直流口水,她一直稳稳地停在蜕凡一层,纹丝不动。   按说这才是修炼的常态,但是她忍不住要找闺蜜敲一敲边鼓,“你跟冯老大说一声,我跟张运珍真没什么关系,还是帮忙提携一下吧。”   张采歆却是有了别的想法,“你耐心等一等,我觉得高强很快就能以武入道了,你平时注意跟他搞好关系,到时候他也能提携你不是?”   “高强……”梁思玉有点心动,其实高强的相貌、身材和气质,也是绝对拿得出手的,俊朗是比冯君差一点,但是身上的悍勇之气十足,比冯君还要阳刚一些。   她接触高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认为他确实是个不错的伴侣选择,关键是自打开始修炼之后,那些没有修炼过的凡人,实在不能让她心动了——哪怕条件再好,但是走不远的。   她有一点点心动,但是也有一点顾虑,“采歆,你说老大看到他的‘前女友’找了高强,心里会不会不得劲儿?毕竟很多人都会有独占心理。”   “老大可不至于那样,”张采歆毫不犹豫地回答,“就他那性子,想做什么都不掩饰……钟丽菁说拿下就拿下了,你跟高强多接触接触,只要老大不反对,不就完了?”   梁思玉思索一下,犹豫着点点头,“那行吧,最好以后我也去竹林修炼,不用去小院。”   张采歆闻言点点头,“去竹林吧,最近聚灵阵刚提升了等级,炼气高阶了……”   因为她晋阶了炼气高阶,而且其他人也在勇猛精进,冯君调整了两个聚灵阵的级别,竹林提升到了炼气高阶,而后院的聚灵阵更是提升到了出尘初阶。   搁在以往,这样的调整会让消耗大增,但是庄园的地脉已经经过了土灵的改造,如果不是担心后院的聚灵阵会严重影响前楼,提升到出尘高阶也没什么问题。   相较以往举办的庆典,冯君这一次的金丹庆典,提前一个月就通知了道门中人不说,还做了严格的遴选,就算这样,进入庄园的宾客也达到了近百人。   多出的三百多宾客,就被安置进了修真小院。   所以这个庆典,其实是分了两个会场,主会场在洛华,分会场在修真小院。   冯君刚刚修建好的“会议中心”,也派上了用场,为了方便大家的散心和修炼,他还启动了一套大型的电力版聚灵阵,虽然只是炼气初阶,但也足够大多数人用了。   毕竟像玉鲲门主这种出尘初阶,终究是极个别的存在。   没错,洛华这次居然破天荒地给昆仑的门主下了请柬,希望他参与盛会。   正经是玉鲲上人心里有点小抵触:你都金丹了,在我这小出尘身上找优越感,有意思吗?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高处不胜寒   玉鲲门主心里对洛华有抵触,但还真的不敢不去——那样的话,冯君真的能毁了昆仑。   对金丹真人不敬,就算搁在千年之前,也是灭门之罪!   不过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玉鲲上人并没有带于白衣前来,甚至连几个好苗子都没带,就是带了一个随身弟子和两个长老。   他和随身弟子被请进了庄园——堂堂的昆仑门主,身边总得有个使唤人不是?   那俩长老就被安排到修真小院了,不过进了小院之后,两名长老忍不住感叹:修真小院果然名不虚传,只说这里的灵气浓度,比昆仑的聚灵阵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里的聚灵阵,始终是开启的,面积还极大,两名长老私下交流一番,觉得这聚灵阵给这些无关人等使用,实在是太浪费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么好的东西,应该藏起来慢慢用,最好是能拿回昆仑!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只能在脑海里转一下,两人连说出来的胆子都没有。   玉鲲门主的感觉,一点不比他俩差,进了“会议中心”,入住了房间之后,他们很自然地进入了楼房旁边的花园,里面的灵气浓度令玉鲲上人极为惊讶。   看到有不少道长在那里修炼,又有人三三两两地坐在那里喝茶聊天,玉鲲门主忍不住叹口气:这么好的修炼条件,你们居然聊天,简直是暴殄天物!   庆典是第二天开始,基本上也没什么节目,就是冯君在那里讲述抱丹的种种常识,而且讲述之前他就说了,不接受提问,能领会多少,看你们各人的悟性。   昆仑的底蕴深厚,玉鲲门主一开始还听得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听不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但是偏偏地,他还不敢有任何的放松,因为一旦错过,很可能就是永远错过。   抱丹之秘,别说是他了,多少昆仑的前辈都苦苦研究过,现在有机会填补昆仑在理论上的缺失,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信息。   讲述是在中午结束的,玉鲲上人停止死记硬背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浑身大汗,精神上也疲惫不堪,感觉比跟人恶战三天三夜还累。   很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不止是他,不远处的张洞远就在说话,“采歆道友,能不能跟你家老大说一声,讲得慢一点?我听得都快晕过去了。”   玉鲲上人没有参与这种聊天,而是闭着眼睛,继续死记硬背那些可能遗忘的内容,直到他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沉重得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再也转不动的时候,才睁开了眼睛。   歇息一阵之后,大家就去食堂吃自助餐了,毫无疑问,这些饭菜依旧是灵气充盈的。   不过也没有几个人使劲儿吃,因为大家都已经猜到了,晚上的饭菜会更丰盛。   玉鲲上人却是例外,不管不顾地大吃特吃,他是第一次进洛华,可是他也打听过了,知道晚餐更丰富,只是上午听讲听得太累了,他急需灵气的补充。   而且,身为出尘上人,他吸收灵气的能力远胜旁人,食量更是不在话下。   他风卷残云一般,吃了足足有五人份的食物,发现大家多已经停止进食,才不得不停了下来——身为昆仑的门主,基本形象还是要讲的。   但是他心里忍不住又生出了那个念头:这么好的灵材做自助餐,真是暴殄天物呀。   下一刻,他微微一怔,因为他终于注意到了此前忽视的东西:张采歆……炼气高阶了?   玉鲲门主对张采歆印象很深:两年多以前,她在龙门大会上直斥他,据说是洛华第二人。   但是上一次两人相见,张采歆不过是区区的炼气三层,不到三年的时间,就炼气七层了——洛华都是一帮什么样的妖孽?   玉鲲上人知道,冯君的晋阶速度奇快,每每想到这一点,他多半会感叹生不逢时,自己领导的昆仑被人一路镇押着,却不会对此太过惊讶。   这种惊才绝艳的修者,历史上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冯君虽然更加惊艳一点,但终究是个别现象——不管是资质奇高,还是机缘深厚,总归不是普遍现象。   但是现在张采歆的晋阶速度也这么快,玉鲲门主还真的吃惊了。   然后他细细地观察了一阵,心里又吓了一大跳——洛华的人,晋阶速度真的都不慢。   其中有两个成熟一点的女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不到一年前才晋阶了炼气一层,举办了庆典,现在已经炼气二层了。   玉鲲上人略通望气之术,能看得出两女阴阳非常和谐,简直可以说是丰盈欲滴,修炼的多半是双修功法,但是靠着正常的双修,晋阶可能这么快吗?   反正他是不信的——除非对方使用的是采补手段,但是两女身上正气盎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念,可见真的不是那些邪门歪道的手段。   然后玉鲲门主又发现,茅山以武入道的那个小天师,也炼气二层了。   想到沈青衣所说的“洛华经常有人突然晋阶”,他终于不能淡定了,“这是……洛华发现了有时间差速的秘境?”   然而,就算心里再惊讶,他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暗叹:这个时代,对昆仑太不公平了!   原本以为,是冯君镇押一代人,不成想,是洛华的小辈都要横扫道门了。   下一刻,他心里又生出一点好奇来:洛华邀请我来,到底是什么意图?   午休之后,冯君继续讲道,不过这一次只讲了一个半小时,就宣布结束。   然后就是发放礼品,手笔不算小,套装礼盒里有灵谷灵米、锻体丹、灵植和蜕凡期使用的符箓,也有洛华近期要采购的一些物品的清单——这是需要道友们帮忙打听的。   旁人想跟冯君聊两句,但是冯山主在讲道完毕之后,就飘然离开了。   晚餐即将开始的时候,冯君再度现身,敬了大家三杯酒之后,又夹了两筷子菜,就起身告辞,说要去修真小院了。   他在修真小院里,待的时间稍微长一点,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大部分时间也不是招呼远来的贺客,而是跟小院里各门派的精英弟子交流。   在他看来,道门中现在那些上层人物,未来基本已经注定了,倒是这些年轻弟子,还有相当的可塑性,可以多招呼一些。   这也不存在什么功利与否的问题,纯粹是他希望多提携一些有冲劲儿的新人。   从修真小院里出来,冯君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索性来到了会议中心的楼顶,看着灯火辉煌的郑阳市出神。   一个小女孩儿飘到了他的身前,却是被关山月偷偷带来的麻三娘,“都金丹了,怎么不见你开心?”   “已经开心过了,”冯君有气无力地回答,“现在只是有点茫然,高处不胜寒啊……”   “没错,”麻三娘轻轻地叹口气,“我虽然没你的感觉,但是在我那个年代,我这出尘期,也没有几个能交流的道友了,要不然,我也不会闲得无聊,去以一己之力炼化秘境。”   冯君听得笑了起来,“还好你是坤修,要是换个男人,没准就是想着一统道门了。”   “一统道门,很有意思吗?”麻三娘不屑地哼一声,“就比如说你吧,应该是地球界唯一的金丹了,你有一统道门的打算吗?”   “没有,”冯君很干脆地摇摇头,“道门各脉自有传承,生灭也有天数,我得喝了多少,才会想着揽这么一个担子在身上?只说尽量保障洛华修者的修炼资源,我都已经很头大了。”   “别跟我哭穷,我又没有跟你要灵石,”麻三娘不住地摇头,又抬手指一指修真小院的方向:“你能为道门各脉培养那么多种子,现在跟我说缺资源?”   “这点小毛毛雨,也能算资源?”冯君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你也是出尘期修者,应该知道,修炼越到上层,就越耗费资源……那点东西,培养得出一个出尘期吗?”   “所以说,你还真是一个负责的家长,”麻三娘笑着发话,“你培养弟子,是为了扶持他们成才,而不是盘剥他们……只冲着这一点,你也不可能去一统道门!”   “我知道我做人讲究,这个不用你说,”冯君对于这一点,还是颇为自傲的,然后他摸出一罐啤酒,喝了一口之后,悠悠地发话。   “以前是出尘高阶,也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一旦到了金丹期,真的是找人聊天都难了……不是不想,而是跟他们不知道该聊什么。”   “那是,”麻三娘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整个华夏,也不过我和玉鲲道人两个出尘期,出尘高阶更是一个都没有,就是我丹霞天祖师曾经说的……高处不胜寒!”   冯君又灌一口啤酒,打一个酒嗝,苦笑一声,“我讲一点抱丹的简单道理,堂堂的昆仑门主,竟然是一脸的茫然……我也很无奈呀。”   我也听不太懂!麻三娘心里暗暗地回了一句,然后她愣了一愣,沉声发话,“对了,你这一次邀请玉鲲道人来,是个什么章程?”   丹霞天跟昆仑的仇可不算小。 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众人的猜测   什么章程?冯君想了想,笑了一下,“没什么章程,就是想让他感受一下金丹气息。”   麻三娘狐疑地看着他,“你会这么好心?”   她对冯君也算了解的,起码知道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主儿,不可能贸然宽恕对头。   “呵呵,还是你了解我,”冯君笑一笑,“我只是想告诉他,洛华没有兴趣在低层面上跟昆仑争斗,希望他以后明白一点,别把昆仑带入死路。”   麻三娘不知道“冯老大失踪”的典故,想了一阵才发问,“你最近要做什么大事?”   她的思路真的没有错,起码反应了过来,冯君是有震慑之意,至于说猜测洛华要做大事,那就是顺理成章了——不想让昆仑拖后腿嘛。   “也没什么大事,”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事实上,道门现在能威胁洛华庄园的,除了昆仑,也就是丹霞天了,不过他不可能跟麻三娘说什么过分的话——两家一直合作得不错。   前一段时间,麻三娘还帮着祈福小院打拐呢,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讲,那是还麻姑显圣的人情,但终究是一直相互扶持的。   所以他也只能表示,“抱丹不是我的目标,麻道友你也知道,我的眼光不止这一点,所以说……我在埋头前进,谁敢拖我后腿,那就不要怪我言之不预了。”   他的意思,是隐晦地警告麻三娘——你别生出拖我后腿的歪心思。   但是麻三娘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天地良心,她是真的羡慕洛华资源丰富灵石充盈,可压根儿没想过,要从洛华身上强取什么——那不是找死吗?   可是换给昆仑,他们还真敢这么想,只不过是做不到而已。   所以麻三娘的思路,是直来直去的,“那你的目标是什么……凝婴吗?”   “凝婴只是起步吧,”冯君很自然地回答,“我的目标真的很远大,昆仑这种只会在内部掠夺的道门,并不放在我眼里……这真的不是酒话。”   换个人这么说,是十足十的酒话,但是作为千年以降,华夏第一个金丹讲的话——而且是三十岁之内就抱丹了的主儿,这种话不算狂妄。   麻三娘起码就很相信他的话,眼珠转两转之后发话,“要不……先绝了这个后患算了!”   冯君怔怔地看了她好一阵,才端起酒来灌了一口,“你比我还狠啊。”   “现在这个世道,你们做人都太仁慈了,”麻三娘很不以为然地表示。   大约是因为跟昆仑的仇太大了,她说得还格外狠辣一些,“志向凝婴很不错,但是拖后腿的人想不到这一点……你的快乐就是他的不快乐,为什么让你快乐?”   冯君也知道她的想法,但是把昆仑灭了,那岂不是华夏道门只有丹霞天有出尘上人了?   他不是信不过丹霞天,直到现在为止,两家合作得都不错,但是昆仑一旦倒下,丹霞天下一步的发展,就比较难以预测了。   冯君觉得,还是那句话,不要轻易考验人心,他很珍惜跟丹霞天的这份友情。   所以他笑着摇摇头,“如果因为昆仑可能造成隐患,就对他下死手,那我洛华跟昆仑有什么区别?岂不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呵呵,”麻三娘闻言也笑了起来,不能挑动冯君对昆仑出手,这多少让她有点遗憾。   不过换一个角度来看,一个无意对国内道门下手的洛华,也能让她更心安。   “我看采歆很快也会成就出尘……到时候洛华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冯君笑一笑,又灌一口啤酒,“采歆的目标可也不止是金丹……希望他们能快点成长吧。”   因为冯君的离席,在场的贺客们没了压力,晚餐相对轻松了一点,当然,也没人敢在这个场合酗酒,倒是青城张洞远、太白冯执掌打包了几个饭菜,回房间关上门继续喝。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包括玉鲲门主都是,想尽快离开洛华。   董曾鸿、张洞远等人却不肯走,拖延到中午,还是想私下见一见冯君。   冯老大最终也满足了他们的愿望,让人把他们带到了别墅,他们除了抱丹方面的问题,也是想打听一下,洛华下一步的发展趋势。   冯君很明确地表示,洛华无意在国内扩张,也没兴趣在国外继续建立阿姆斯丹那种道观,“我们有更好的发展方向。”   董曾鸿有些问题,原本不想当着这么多人说,但是看冯君的架势,如果这一次不问,下一次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金丹真人了。   所以他示意大家收起手机,然后一本正经地发问,“冯老大,你们这样大肆采购工业用品,又有原油产出,是不是沟通了什么小世界……类似丹霞天秘境那种?”   赤城山洞的杨执掌白了他一眼,“曾鸿道友,这种话题应该私下问的吧?”   董曾鸿根本都不看他,而是自顾自地发话,“我就不信你们猜不到,不想问这个问题,冯老大现在已经是金丹真人了,等他成就元婴,遨游天地之间,咱们想问也来不及了……”   然后他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发话,“别以为我是杞人忧天,冯老大从出尘到金丹真人,才用了多久?没准下一次你们见到冯老大,他就已经元婴了。”   他这话甚至不算驳斥杨执掌,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大家,你们别考虑什么避讳不避讳了,在冯老大面前,赶紧有事说事。   当然,对于冯老大来说,这也是摆明车马发问,堂堂正正不容他躲避。   不过就像董曾鸿说的那样,冯君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的动作越来越大,涉及的物资也越来越多,已经到了没有人可以忽视的地步。   要说原油和铁矿石的产地还能遮蔽一二的话,大量初级和二手生产线,以及海量的生活物资,根本让人找不到去向,这是无论如何都解释不通的。   没有谁是傻子!所以冯君认为,不是国嘉猜不到自己在做什么,而是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猜测归猜测,但是他们找不到通往异位面的通道。   没有证据,当然就不能随便操作,而冯君本人一直以来的表现,都是心向华夏,不管是莱克星顿号、潜艇,还是原油、铁矿石,都做出了对华夏有利的选择。   大力采购华夏商品,甚至还收废弃的二手设备,这为促进经济增长、盘活不良资产做出了多大的贡献?而且他还愿意使用黄金支付!   实在是冯君通过出售原油和铁矿石,赚取了大量的华夏币,他不花也不可能。   甚至在很多电器生产厂商中,一个新词都开始走红——洛单!   电器产品的销售,分出口市场和内销市场,出口的就叫“外单”,内销的叫“内单”,而为了跟这两者区别开来,卖给洛华的就叫“洛单”。   洛单是以华夏币结算,所以肯定有别于外单,连退税都没有,但是这单子也不能算内单,因为没有投放到市场上去。   打个比方说,某个冰箱厂家年产冰箱两千万台,外单一千万内单一千万,有人用华夏币购进一百万台,内销的商家都会因此而慌乱:这一百万台会冲击哪一片市场?   但是洛华购买的话,不会造成任何恐慌,因为大家都知道,产品不会投放到内销市场,而外销市场也见不到这批货。   这样的买家,谁都会欢迎,至于洛华到底把货卖到了哪里,也没有人能够打听到,关键是洛华给钱也痛快,不存在任何的压款,所以生产厂家都将这种订单称之为“洛单”。   洛华对生产商的影响力,由此也可见一般。   再有就是那神秘莫测的电力版阵法了,虽然冯君捐赠得不多,“借给”道门时的手脚更大一些,但终究是捐赠了出来不是?要知道,这些阵法冯君从来没有出售过!   它原本可以成为商品,但是洛华坚决不开这个口子,别人也无法用对待商品的逻辑,来对待这些阵法设备。   甚至连洛华的“癌症护理中心”,都是原则上只接收华夏病人,偶尔接收个把外国人,收费是真正的天价。   事实上,有些人因为“国际友人”得不到救助,还向洛华施加过压力,只不过没有得逞。   这一件件一桩桩,就算有人说洛华不是心向华夏,别人也得信不是?   所以现在的洛华,肯定是被人拿放大镜盯着的,没谁敢对洛华发难,但要是说别人没有这样那样的疑问,真的是鬼都不信。   冯君以常人的智商分析,认为自己在别人眼里,属于一个“可以团结的对象”,再加上林美女他们的监视和周旋,目前洛华身处一个“可控的接触”中,没有人愿意把他逼急。   但是这样的疑问,他一直不做回复的话,也有点侮辱其他人的智商。   所以董曾鸿这么堂堂正正地问了,他也就正面回答,“有些东西,不知道要比知道了好,以诸位现有的实力,我觉得真不是敞开了讲的时机!”   这是一种表态:不是我不愿意说,是你们的实力不足! 第二千零一十五章 回归   道门诸人听到冯君的回答,并没有表现出不服气,反而是交换一下眼神:果然如此!   董曾鸿抬手一拱,恭敬地发话,“多谢冯真人,原来不是真人的缘故,责任在我们!”   他的恭敬发自内心,不光是因为冯君晋阶金丹,更是因为对方表示:我没打算藏私。   武当郭道长的反应就要慢一些,“冯真人的意思是说:那里很危险吗?”   “呵呵,”冯君笑一笑,他本来想说一句,“金丹不如狗,元婴遍地走”之类的,但是想一想之后,还是正色发话,“控制不好,可能会殃及地球,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卧槽……”终南山秋道长忍不住一呲牙,“这就必须得好好合计一下了。”   冯君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合计”这事儿?   大多数人没觉得秋道长的话有什么问题,低声交流了起来。   倒是董曾鸿轻咳一声,“咳咳,秋道兄,我认为没有合计的必要,这本是冯真人自家的资源,也是洛华的资源,人家愿意告诉咱们是人情,不愿意告诉咱们是本分……”   这话有点扫兴,而他顿了一顿之后,继续发话,“咱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提升自家实力。”   然后董曾鸿扫一眼大家,“这就是我的意见,冯真人愿意告诉大家,已经很不错了,诸位想要‘合计’,就算冯真人愿意给这个面子,大家也得考虑洛华诸位道友的感受吧?”   “呵呵,”不远处传来一阵干笑,大家扭头一看,却是洛华二号人物张采歆,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家,眼中掠过一道精芒。   秋道长是多么精明的一个人?以散修的身份,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情商绝对不差的。   他慌忙一拱手,“我这也是老糊涂了,随口瞎说的,冯真人,我真没有冒犯洛华的意思。”   “没事,”冯君摇摇头,“我也在努力为大家赚取资源,修真小院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他冲着修真小院方向指一指,“你们都以为洛华资源多,但是了解我的都知道,几年前我还是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小子,连女友都嫌我穷而抛弃了我。”   “我现在的这些资源,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我拿命换回来的,如果不是我有点小运气,死一百遍都不止了,更可能给地球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顿了一顿,他声色俱厉地发话,“所以,千万不要惦记那些不该惦记的东西,否则就算别人饶得过你,我冯某人也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他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再加上真人特有的威压,一时间,气温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关山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才又笑嘻嘻地发话,“大家也别总盯着冯真人了,我丹霞天的秘境也不错的,老话说得好,落后就要挨打,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弟子修为!”   这一场交流,让道门中人得到了两个明确的信息。   一个就是,冯君手上真有类似于丹霞天秘境的东西,但是极为危险,洛华能获得很多令大家眼红的资源,就是因为那个秘境的存在。   第二点则是,冯君和洛华众人,对“那个东西”拥有坚定的掌控谷欠望,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打主意,冯真人甚至为此发出了警告。   搞明白冯君的态度之后,大家也就明白该怎么做了。   其实也就是一句话:洛华给大家的,咱们就收下;洛华不给的,咱们不能主动要。   金丹典礼后的第三天,喻轻竹终于成功晋阶炼气二层,看起来她现在的晋阶速度,要慢于小天师、红姐和好风景,但是事实上,那三位若是没有冯君的大力助推,肯定比不上她。   她晋阶之后的第五天,气息刚刚稳定下来,还没有彻底巩固,冯君就带着大家再入昆浩。   这一次,依旧是先到了止戈山,冯君用两天时间交割了一些货物,然后果断地把小天师、红姐和张采歆留在了这里,让她俩完成剩下的交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止戈山这个据点,冯君是不可能放弃的,这里的物产不如修仙界丰富,但是这里的工业体系已经开始建立,可以对地球界给出反哺。   要说冯君现在已经是修仙了,正经是先从修仙界多弄点好东西回去,会更受大家欢迎。   但是冯君不这么想,天材地宝再好,总量终究是有限的,修仙界的土著都不够分配,他再能折腾,又能带回去多少?   正经是很多初级原材料,他若是能带回去,会惠及几乎所有华夏人——甚至是地球人!   其实对于冯君“要照顾普通人”的执念,张家姐妹都有点奇怪,觉得你就算再想帮助那些小人物,自己终究是修仙了,哪里有那么大的精力?   张采歆甚至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表示,“真有这心思,我觉得你还不如提携两个小妹子,比如说杨玉熙、常玉卿什么的,那样的话,起码你自己也在修炼。”   “我这是情怀,”冯君没打算说服她俩,不过必要的解释还是要有的,省得大家以为,他是真的犯二了,“小时候我就有个愿望,‘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你别笑!”   张采歆是真的笑了,不过红姐倒是出声了,“好了采歆,老大这是想尽量接地气,多做善事,你没有发现,前几天他在洛华,好像飞升了一样,跟普通人都找不到共同语言了吗?”   冯君点点头,竖起一个大拇指,“红姐还真是厉害,我都只是有这种感觉,下意识地去做的,没想到你就发现了我的潜意识……好像确实跟你说的有些关系。”   顿了一顿之后,他就笑一笑,“看来我还得感谢自己在底层的生活,没有那些经历,没有来自于底层的执念……我还真的可能越来越没有人味儿。”   “没有人味儿也无所谓吧?”张采歆不以为然地回答,“修仙者有仙味儿就足够了。”   “你早晚会有仙味儿的,”冯君看她一眼,撇一下嘴巴,无奈地发话,“有仙味儿的日子,会漫长到让你觉得腻歪,到那时候再看,有人味儿的日子实在太短了,太值得珍惜了。”   张采歆又笑,“怎么可能?修仙者去追求有人味儿,这不是本末倒置吗?”   “还真不是,”冯君一摊双手,“要不然,那么多人‘红尘炼心’,求的又是什么?”   张采歆闻言,顿时愣住了,她还真没有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这三位,约定三十天之后来接她们,冯君带着人回了白砾滩,结果一转眼他又回来了。   这次是他把梅九山来了过来,虽然只是区区的出尘七层,但是在凡俗界应该可以平趟了。   就连在止戈山看护天机石的太清和赤凤弟子,里面也只有一个出尘初阶。   冯君表示说,我在凡俗界有些生意要做,留下的几个同门是女子,这世道比较重男轻女,所以梅上人帮着给压压阵,这个没问题吧?   冯君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担心有人拿三女作妖,否则自己的软肋就暴露给别人了。   梅九山多少猜到一点,但就是那句话,在昆浩位面,并不流行绑架了人之后,要求对方自残之类的狗屁桥段——不是没有绑架,但那是为了勒索钱财。   所以他认为,冯君也只是担心三女的安危,不过这实属正常,娇滴滴的坤修,我见犹怜,万一被人杀了,实在有点划不来。   反正他也没胆拒绝一个真人的要求,更别说他目前还是卖身还债期间。   等冯君再次回到白砾滩的时候,那边就很热闹了,很多真人上门求见,其中最积极的是孤月真人,“你们先往后排一排,我要先落实土灵的消息!”   这个要求非常正当,事实上,不少真人前来,也是想跟冯君了解土灵的事情,毕竟大家想要修建灵脉,有没有土灵相助,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孤月见到冯君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边那只黄色仓鼠,眼睛顿时就是一亮,“还真是土灵,看起来刚刚超过幼生期……怎么看起来神态有点委顿?”   冯君笑一笑,不以为意地回答,“正闹小脾气呢,没事,回头打一顿就好了。”   土灵是真的在闹小脾气,原因很简单,冯君晋阶了。   原本他是在阿尔卑斯山靠着修养,同时还尝试一点地脉方面的小改造,日子虽然无趣,但也算太平,听说冯君要将它带回昆浩界,它心里也挺高兴——那里才是正经修炼的地方。   来到昆浩之后,冯君先胡乱忙了一阵,这也就罢了,它终于被带到白砾滩,得知自己要帮着修复此处的金丹地脉,将来还要牵引出一条灵脉,它下意识地就开价了。   修复金丹地脉倒是不贵,四十万灵石,但是牵引灵脉,它开价一千五百万灵石——反正也得不到中灵,就按普通灵石计算好了。   冯君直接炸了,“你差不多点啊,这条灵脉的总投资,我都没打算超过一千万灵,你居然开价这么狠?”   土灵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没有我帮忙,你们牵引灵脉起码几十年,节省的时间不算灵石吗?” 第二千零一十六章 九龙治水   如果用地球人的逻辑来理解,土灵的话确实没错。   越专业的越贵,节省的时间,也必须要折算成金钱,这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   然而,冯君的思维里,有的可不仅仅是地球人的逻辑,“你知道我抱丹了,对吧?”   “知道,”土灵老老实实地回答,契约者已经跟自己平级,控制能力加强了,它必须要收敛,否则对方折磨它的手段多了很多,“但是你不能只让我干活,总得让我吃饱了肚子。”   冯君气得笑了,“我这人从来都不小气,但是我已经抱丹了,你还狮子大张嘴,就没意思了……你总不能让我感觉,自己抱了一个假丹,对吧?”   土灵感觉有点不妙,但还强撑着,“我没有这个意思,灵石充盈的话,五年灵脉可成!你要是扣扣索索的,那就是二三十年的事儿了。”   冯君幽幽地叹口气,“看来得换个契约了,你以为我想知道你的想法,真的很难吗?”   他此前越阶契约土灵,越的还是大境界,搁给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但是他有大佬的提示,通过一种非常繁复的法子,终于控制住了对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光是掐诀就掐了三百六十一个。   然后契约是成功了,不过真的太勉强了,他能操控和惩罚土灵,甚至可以杀死它,但是他并不能探知它的真实想法——能实现有效的越阶控制,已经可以偷笑了,还要啥自行车?   现在他抱丹了,就可以通过一些常见的主仆契约手段,来契约土灵,那么土灵的心思,他可以很轻松地获得——只要他愿意。   主仆契约就是这样,你想要保留隐私?抱歉了,真的没有!   如果仆人表现得好,主人大多也没兴趣去了解它的一举一动,但是表现不好就不行了。   冯君一说这话,土灵顿时就炸毛了,你咋能这样呢?已经契约我一次了,还想来第二次?   它这炸毛其实没道理,所以它不说“你不尊重我的隐私”,而是说你不该老是折腾我。   冯君早就怀疑,以前这货是中饱私囊,不过当时他没有能力判断,同时也不想让它白忙——皇上还不差饿兵呢,只要开的条件不是太过分,他就认了。   但是这货明知道他已经晋阶金丹,居然还敢开出一千五百万的价码,这就……过分了啊。   所以他表示,这不是我一定要这么做,而是你不给一个渡过七道雷劫的金丹面子!   土灵正在郁闷中,孤月真人就进来了,于是看到了这么一幕。   面对孤月真人的问题,冯君也不好做更详细的解释,只能表示“打一顿就好了”。   孤月真人皱了皱眉头,想了一想之后回答,“据记载,五行精灵里不乏顽劣之辈,恕我直言,打一顿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我太清常年跟土灵打交道,有得自上门的法门,冯山主有没有兴趣换个契约?”   “这个可以有啊,”冯君笑着点点头,兴致盎然地发话,“我也正考虑换一个呢,不知道太清的法门有哪些?”   孤月真人见到能投冯君所好,顿时开心了起来,太清虽然数千年没有土灵了,但是作为一个擅长牵引地脉的门派,真的有很多约束土灵的法子。   那些冷厉的法子,他张口就来,“轮回玄土契约、元胎养兵契约,九龙治水契约……契约真的太多了,其实一个太清主仆契约就足够了,我们的契约主要是针对金灵和土灵。”   那几个契约名称,他说一个,土灵就抖一下,眼中是满满的惊骇。   等他的话说完,黄色小仓鼠已经滚到了冯君的脚下,两只前臂猛地伸长不少,死死地抱住了冯君的小腿,不住地瑟瑟发抖。   前臂变长这很正常,土灵本是精灵之躯,没有固定的形态,不过很显然,它吓得不轻。   孤月真人则是冲着冯君送上一个无声的笑容,还眨一眨眼睛——我的配合还算默契吧?   他说的这些契约,都是真实存在的,但是太清派里修为最高不过金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可以控制金丹土灵的契约?无非是他知道,土灵最怕什么契约而已。   冯君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这个九龙治水契约,倒是颇合我的……你松手,听见没有?”   土灵不松手,反倒是抱得更紧了。   孤月真人通过神识,也感知到了土灵的反应,于是笑一笑,“你还是跟土灵商量一下吧,咱们是想尽快完成灵脉牵引,但是……上门还有好几只土灵,大不了借一只过来,以你的面子,肯定可以做到的,何必惯着这个小毛孩子?”   “一言惊醒梦中人!”冯君双手一拍,很兴奋地发话,“那好,我就不用在意它的感受了,大不了就是弄死了,再跟你太清租借一只土灵来。”   桌子下方,土灵抖得更厉害了:九龙治水……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按五行生克的说法,是土克水,生克关系之下,土灵无论如何都不该怕水。   正经是土灵应该怕木——木能克土,更怕金——土能生金,所以土灵非常担心自己被卖给铸剑峰,但是从道理上讲,它怎么都不可能怕水。   然而,这里要划一下重点——九龙治水……是“九龙”!   九龙治水,只会把水治得乱七八糟,令出多门,遭殃的是百姓!   不过对土灵来说,九龙治水的契约,被坑得最狠的就是土——你们可以随便浪了,大水随便拍,但是被拍塌的堤岸,它们做错了什么?   没错,九龙治水对土属性的修者甚至精灵,实在太不友好了——这是个不讲道理的!   土灵害怕天生的克主——木灵,但是冯君说,要把它卖给铸剑峰的时候,它才发现,最可怕的不是克主,而是要不断压榨你的存在!   但是当“九龙治水”的说法出来之后,它才发现——我真的还是太幼稚了!   土灵的想法,冯君不是完全能够理解,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小腿,已经快磨得秃噜皮了——至于害怕成这样吗?   孤月真人走了,然后冯君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我似乎把大佬丢到了临海坊市之后,至今还没有接回来?   这是他真的忘了,抱丹以后面临的事情太多,虽然大佬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但是重要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接下来还有真人要见他,但是冯君直接就推了,说我要出去一趟,有什么事,你们可以找曲真人,我实在顾不上了。   其实他把大佬带回来,也用不了两分钟,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大佬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果不其然,他出现在临海坊市郊区的时候,正在寻找阴魂石,大佬的意念就先降临了下来,“呦,还活着呢?我还以为你渡劫失败了!”   “你在哪儿呢?”冯君在树杈里到处找,“我记得放在这儿了,你还自己会走了?”   “多稀罕呐,我一直都会走好不好,”大佬不满意了,“就是你前方三十丈,地下、地下……地下五十丈就是我了,小声点,别让别人注意到。”   现在的冯君也不需要破土了,神识直接探到地下,泥土一阵翻滚,一颗阴魂石就露出了地面,主动投向他的手中。   冯君正要将阴魂石收进灵兽袋,大佬拦住了他,“别着急,我感受一下你的气息……对了,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久吗?”冯君有点愕然,“在我的印象中,你对时间似乎没什么概念的吧?”   大佬闻言也怔了一怔,“也是啊,以往没个人说话,觉得日子也就那么过去了,现在反倒不习惯了……你小子害我不浅。”   下一刻,它轻咦了一声,“咦,居然有灭世气息……你这家伙渡的是灭世雷劫?”   “那是,你不看我是谁,”冯君得意洋洋地回答,“不光是灭世劫雷,还有个家伙试图干扰我抱丹,这一次抱丹,那真的是因果纠缠。”   “能感受到一点,”大佬毫不犹豫地回答,它不是吹牛,而是真的感受到了,“已经消散的因果线,根据痕迹……好像不止一道?”   “那是,”冯君得意地点头,“我跟你说吧,这一次抱丹,真的是很刺激。”   “刺激个屁!”大佬猛地就发作了,“你知道你有多危险吗?”   “那可是灭世雷劫,知道吗?能扛过去的万里无一,你还作死地去牵扯因果,要是我的弟子这么做,我一巴掌就拍死了……反正是个死,死在我手上,起码我还没那么生气!”   “问题是我还活蹦乱跳地活着,”冯君忍不住解释,“我有自己的算计的手段,关键是有些情况,我不能坐视……咱们认识也不止一天两天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冒险的人吗?”   大佬倒是知道,冯君和自己都是比较苟的人,用他的话说是“猥琐发育”,它还很喜欢这个词,不过想到“无法坐视”,它又是气儿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是坤修因果,说起这个我就奇怪,你上辈子没见过女人是怎么着?”   “再骂人我可生气了哦,”冯君有点不高兴了,“修道路上没有对错……只看结果!”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谁怕死   大佬正气得肝疼,猛地听到“以成败论英雄”的理由,直接就被噎住了。   然后它叹口气,“唉,谁都以为自己是天地间的唯一,我年轻的时候,比你还要张扬,现在落得……不说了,你是要带我回白砾滩?”   “嗯,”冯君点点头,“不过我马上要举办抱丹庆典,你跟着我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大佬幽幽地回答,“如果你渡的不是灭世劫雷,我估计没啥危险,但是灭世劫雷再加抱丹因果,都被你撑过去了……你自己说说,我有没有危险?”   原来大佬是为这个生气!冯君明白了,“那我先把你放到个什么地方,还是留你在这里?”   “算了,”大佬幽幽地叹口气,“你还是带我回去吧,一个人实在闷得很,对了,跟我说一说你抱丹的经过,去了白砾滩之后,我担心自己都不能随便冒头了。”   冯君把抱丹经过说了一遍,大佬闻言又是忍不住冷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好胆,居然感动我的人……那血色真人的尸身,你是否带在身上?”   你的人?冯君心里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哥们儿居然也是有人罩着的了?虽然他不太喜欢认大佬,但是一个拼搏得久了,偶尔也会生出“不想奋斗了”的念头。   但是这个大佬……有时候比较不着调,又怕死得很,冯君也不敢完全指望这家伙,“没有带在身上,被我吊在白砾滩的庄园门口了,回去可以拿给你看。”   “吊着……那就算了吧,”果不其然,大佬从来帅不过三秒,“你若是早点跟我说,我有大概率能发现这厮是不是被控制着,但是死了这么久,想查出他身中什么秘法,也不容易。”   它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出尔反尔有点丢人,于是又解释两句,“你身上的模式劫雷气息都几近于无了,其他气息能强横过这个吗?不过你放心,等我将来恢复了……”   “这个我也不着急,”冯君也不想听它说那些有的没的,索性问点实际的,“我现在已经金丹了,想在白砾滩搭建一条灵脉,但是那土灵想跟我要一千五百万灵。”   “好胆!”大佬再次怒了,“居然敢抢我的灵石,那厮不想活了吗?”   “是我的灵石,”冯君一本正经地回答,“你的中灵,我不会贪墨,但是我的灵石,也不归你管,咱们一码归一码成不?”   他觉得自己说得有理有据,然而大佬有时候还真是不讲理,“那我的天香果,总是你吃了吧?一颗两个上灵呢,我也不要你还我上灵,换成中灵就行。”   “前辈,做人要讲信用的,否则很容易没朋友,”冯君看在它是坤修的面子上,也不愿意生气,“当初你是赠送天香果,助我晋阶的……以及一些奖励,你现在要我花灵石买?”   大佬其实是个面子薄的,本来想胡搅蛮缠来的,冯君这么一说,它就不好意思继续折腾了,“好吧,我知道你身上有中灵原矿,这东西对你帮助其实不大……找到中灵矿了?”   你这是……算计外人不行,算计自家人倒很在行啊,冯君点点头,“是挖了一点中灵,本来也没打算瞒你,可以全交给你修炼的。”   “也不用全交给我,”大佬居然有点不好意思了,“反正我有需要的时候,就借你一点,回头我会还的……我就是不想让你便宜了那小土灵,它必须得到惩罚!”   你这甩锅的水平很高啊,冯君也知道,阴魂大佬有时候是比较跳脱的,而且还好面子,所以也没有在意,“我是考虑,要不要换一种契约?”   “契约当然要换,”大佬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刚才是失察,忘记你是越阶契约的……不过这也不怪我,实在是你这修为,真的太差了一点,我都不习惯考虑这种可能。”   像往日一样,它先贬低了冯君一遍,然后才表示,“契约的事好说,夺灵契约、夺寿契约、夺魂契约……你想要哪一种?”   夺灵、夺寿、夺魂……这些契约一听,就是霸道无比,冯君思索一下,试探着发话,“这些契约……比九龙治水契约如何?”   “九龙治水……”大佬沉吟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表示,“我当是什么契约,合着是拿着鞭子乱抽一气的那种?”   拿着鞭子乱抽?冯君思索一下,感觉大佬说得还真的很形象,确实是胡乱体罚。   这契约听起来可怕,但是效果却未必能有多好,“我只是觉得,那是个小家伙,太高深的契约它未必懂,对小孩子来说,体罚似乎更可怕一点。”   他这是胡搅蛮缠,却有一些逻辑在里面,大佬也觉得有道理,所以它回答,“你身后有宗门,就要有宗门的体面,有些手段虽然顶用,但是落了下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冯君当然明白,不过,大佬执意让他宣扬宗门,他的心里,忍不住生出了点别的猜测,于是他试探着发话,“前辈你说得没错,但是我没有这些比较高级的秘术……”   “我都说了,我有,”大佬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白给你,你不要吗?”   “那得确定是白给才行,”冯君正色回答,“你可不许回头又跟我算灵石。”   “你个小家伙!”大佬恼了,“你的越阶契约之术,是我传的,混元吞天功法,我也给过你一套吧?跟你要灵石了没有,你怎么能随便污人清白?”   “哈哈,开玩笑的,”冯君先是爽朗一笑,然后面容一整,正色发问,“是不是你担心我度过了七道劫雷,太高调了,所以故意露出来高阶秘术,好让他人投鼠忌器?”   “切,说得好像只有我怕死似的,”大佬不屑地冷笑一声,咱俩都是喜欢的苟的,谁笑话谁呀?“这不是也在保护你吗,你敢否认?”   冯君一听,自己果然没有猜错,尤其大佬居然生气了,那么,那些秘术应该没有问题。   他干笑一声,“那我就多谢前辈了,不过……这几种契约之术,没有什么因果吧?我可不想因为占一点小便宜,连累师门。”   “所有的契约秘术,道理都大同小异,哪里来的连累师门?”大佬很不屑地表示,同时不忘顺便贬低一下他,“你还真的是弱啊,连这都不知道……夺灵、夺寿和夺魂,你选哪个?”   冯君想一想,试探着发问,“有没有三合一?要不前辈你推荐一下也行。”   他其实最想使用的,是夺寿契约,那样的话,他就可以省下各种延寿丹药。   “我建议你使用夺灵契约,”大佬一本正经地建议,还给出了理由。   “夺寿没什么意思,五行精灵的寿命极其漫长,你夺它几百年寿命,它根本感觉不到威胁,尤其对这种小毛孩子,寿终正寝距离它太远了……而且夺寿时间长了,因果太重。”   “夺魂的话,因果要稍微轻一点,不过一不小心把它弄成白痴,这只土灵就废了。”   “夺灵是惩罚性地剥夺灵气,基本上没有什么因果,关键是很多五行精灵在幼生期,非常在意灵气,所以惩治的效果也就最好,你看一看那只小土灵,居然敢跟你这么要灵石,就应该明白它们的心态了。”   冯君品味一下它的话,觉得相当有道理,但他还是不死心,“没有三合一契约吗?”   夺寿契约对他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有因果,他也不想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你这魔怔了吧?”大佬见他这么固执,也是有点不高兴。   “哪里有什么三合一?倒是有绝对主奴契约,不过你敢这么契约的话,元婴和出窍期的土灵见了你,可以直接打杀,而且估计没有人会为你主持公道!”   “你没有不要紧,我可以推演啊,”冯君悠悠地回答,“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你……推演?”大佬愕然,它倒是没考虑冯君是在骗取秘术,事实上,他开口讨要这三种,它也会不假思索地全部给出去,它是有点好奇,“你这是膨胀了吧?”   “不试一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呢?”冯君很耿直地回答,“到时候,你可以检测一下效果……我的本事越大,咱俩就越安全……你说是不是?”   “这个倒是……”大佬颇为意动,它的小毛病很多,但是有个原则,一直坚持得非常好,那就是只要能提升它安全感的行为,它都会大力支持,“你等等,我给你秘术。”   大佬用了差不多半天时间,复刻出来十几门契约秘术,大多都是夺灵夺魂的,夺寿的只有三门,反正就是大佬说的那样,真的是大同小异。   冯君也没来得及琢磨,直接带着大佬回到了白砾滩的庄园。   进了庄园之后,大佬原本不想说话,但是感受到冯君的渡劫地点之后,它忍不住轻咦了一声,“居然这么惨烈?原来轮回劫雷对你的损伤才是最大的!”   冯君听它这么说,忍不住得意地笑一笑,“说句实话,我其实挺感谢血色真人的。”   “白砾滩还有家族狗?”大佬轻哼一声,“匿了匿了……” 第二千零一十八章 夺字契约   冯君回来之后,孤月真人已经将他带回土灵的事情宣传出去了,很多人前来围观土灵。   没办法,昆浩位面相对天琴之类的高等位面,那就是乡下地方,几乎没人见过五行精灵。   哪怕素淼真人,都带着孔紫伊前来开眼,别看她去过天琴不止一次,还有一些说得过去的朋友,但是她也不够资格见到五行精灵。   整个白砾滩里,只有公羊有晴和岳青见过五行精灵,前者是见过自家的五行精灵,后者是为了帮师尊报仇,跑了太多的位面,阴差阳错地见过一次。   不过,也有人的注意力,不仅仅放在五行精灵上,夏霓裳就是如此,观察了一阵土灵之后,她沉声发问,“关于血色真人的说法,冯山主你怎么看?”   “能怎么看?人都已经死了,”冯君郁闷地叹口气,“我也非常怀疑,就是阴煞派动的手脚,可是只有猜测的话,硬撼不动呀。”   夏霓裳试探着发问,“那么,那厮的尸身可以交给我们吗?”   冯君侧头看她一眼,好奇地发问,“会有效果吗?”   “不一定有效,”夏霓裳摇摇头,非常实在地表示,“得看上门愿意不愿意出手帮忙查证,能不能查证出来也很难说……关键是接了任务查不出来,还会很没面子。”   “但换个角度来说,赤凤是坤修门派,对这种事情的容忍度很低,上门一点都不重视,也是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不管能不能查出来,先报上去,告阴煞一状是正经。”   冯君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行吧,你拿走,不过金丹不在我这儿,你自己协调吧。”   血色真人的金丹也值得琢磨,上面不但有邪秽之气,也有灭世劫雷的气息,不过那是猎杀者的战利品,冯君悬赏的是人头,储物袋和金丹之类的,跟他无关。   除了夏霓裳之外,颜雨汐的注意力,也不全放在土灵身上,她仔细观察了一阵,居然提出一个很意外的问题,“怎么你身边的人,晋阶了好几个?”   时间不走字儿,麻烦也在这里了,不过冯君已经想好了答案,他若无其事地回答,“我渡的是灭世劫雷,能顺手帮着他们提升一二。”   颜雨汐狐疑地看着他,“怎么提升的,都是坤修。”   冯君难得地老脸一红,“这个……是我师门的秘法,很重要吗?”   颜雨汐也反应了过来什么,脸色也微微一红,“我是想问,张采歆提升了吗?”   冯君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提升了,她正在止戈山打理凡俗产业,过一阵才能回来。”   颜雨汐眨巴一下眼睛,“她能快点回来吗?我希望可以跟她商量一下灵脉股份的问题。”   “轻竹,”冯君抬手招过来了喻轻竹,“雨汐道友,你先跟她商量也是可以的。”   “炼气二层……”颜雨汐无语看天,“冯山主你还真是舍得放权!”   “术业有专攻,”冯君笑着回答,“她就是专业的,其实对她来说,修炼太简单了……所以她找了点爱好,挑战自己。”   喻轻竹冲着颜雨汐微微一笑,心里有一点淡淡的欢喜,她一拱手,“见过雨汐上人。”   “修炼太简单吗?”颜雨汐来了兴趣,眼中异芒一闪,她虽然没有皇甫无瑕的鉴宝眼,但是也修炼了瞳术,能识破不少的伪装,“这是……纯阴之体?”   喻轻竹不好意思自夸,而且她那体质,一般坤修也不好意思开口,倒是冯君不在乎,“还在纯阴之体之上……赤凤夏太上还跟我要过人,不过我没有答应。”   “纯阴之上……赤凤?”颜雨汐的眼珠转一转,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不怀好意地笑一笑,“怪不得她现在尚是完璧,冯山主你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呀。”   “有话好好说,别开车,”冯君笑一笑,“你先跟轻竹谈,差不多一个月,采歆就回来了,到时候就能拍板了。”   “还要那么久呀,”颜雨汐为难地皱一皱眉头,“就怕他们已经开工了……灵脉耗时太长,估计谁也不愿意久等。”   开工之后,股份也可以继续协商,又不是一次性地投资到位,但是她不喜欢变来变去,毕竟她喜欢的是修炼,而不是商业。   “不会太早开工的,”冯君摇摇头,看一眼不远处的土灵,“我会跟这家伙重新签订个契约,以前是越阶签的契约,使用起来感觉不太好。”   “吱吱吱,”土灵不断地叫着,冲着冯君不住地拱着两只短小的前腿,一脸的“求放过”表情,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不是受契约的限制,估计它跟冯君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冯君根本不理这厮——你丫在红木精手上,动不动就被封印,也没看见你炸刺,我无非修为低一点,你就各种狮子大张嘴,现在装可怜?晚了!   颜雨汐闻言,却是震惊了,“越阶契约……你出尘期的时候,就契约了土灵?”   这个消息,真的是颠覆了她的三观——能契约五行精灵的,一般都得是元婴真仙吧?   也有金丹能契约五行精灵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幼生体,成熟体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元婴了,那就不好控制了。   而且金丹不但修为低,容易出现意外,寿数也有点短——总共千年的寿命,契约一个五行精灵,总不能一直换主人吧?   所以冯君出尘期就能契约土灵,对颜雨汐来说,可怕的并不是越阶契约——虽然这也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在出尘期,你有什么资格契约土灵?   五行精灵可不是满大街都见得到的普通货色,昆浩界几百金丹,明面上一只五行精灵都见不到,这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莫非冯君真的是元婴真仙的私生子?不对……起码得是出窍大佬的私生子才行的吧?   面对颜雨汐的提问,冯君干笑一声,“这个怎么说呢?有门中长辈偶然得到了土灵,大概是觉得我还算顺眼,让我临时监管一下,然后我觉得……抱丹之后,可以申请一下所有权。”   你这么胡说八道,良心不会痛吗?颜雨汐点点头,“冯山主果然福缘深厚。”   土灵却是抖得更厉害了:那个恐怖的气息……果然是你的长辈吗?那你早说啊。   其实五行精灵都是相对单纯的,说白了就是无脑,哪怕冯君早说,土灵也肯定放不到心上——它如果真懂事的话,早就应该考虑恐怖气息和冯君的关系了。   它就没想那么多,觉得自己被一个出尘期的契约了,那就要想办法多捞一点黑钱,哪怕冯君晋阶金丹之后,它依旧觉得,这种契约监管不了我,还敢继续胡乱开价。   所以这不是冯君早说不早说的问题——贪心使然。   结果事到临头,它才悔不当初,却还要怪冯君没有提前预警——反正它没觉得自己错了。   “我也觉得我福缘深厚,”冯君笑眯眯地点头,“同门师兄弟都让着我。”   信你的才是傻瓜,颜雨汐已经认定,冯君是扮猪吃老虎了,不过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倒也不怕再问一句,“打算换个什么契约,元胎养兵契约吗?”   土灵的身子顿时又是一哆嗦,元胎养兵契约,是孤月真人也提过的,这个契约,铸剑峰就有,所谓元胎养兵,其实就是“土能生金”的一种契约。   颜雨汐能说出这个契约,说明她知道土灵害怕什么,确实算得上是家学渊源,但是从专业角度上讲,她还真的不如孤月真人——这跟修为无关,关键是孤月能点出一大串契约。   不管怎么说,这对土灵都是相当苛刻的契约了。   冯君却是摇摇头,笑着发话,“这个……我先试一试夺灵契约吧。”   “夺字系列的契约?”颜雨汐的眼睛,顿时就瞪得老大,“你居然懂得‘夺’字约?”   “夺”字系列的契约,在修仙界是非常了不得的秘术,大多数人契约精怪、妖兽甚至精灵,看重的都是“契”和“约”,契是合同,约是合作细则。   “夺”也是契约的一种,但是这种契约太强横了,比“剥”字系列的还要狠。   剥字系列主要是剥落,还勉强能算在普通契约里——你违约了,那就剥落你某一种特质,在此之后,你都不能使用这种特质了。   可夺取就夸张了,那不是剥落就完事的,而是把你的东西夺取过来,给我用。   最简单的比喻来说,就是这个夺灵,把灵气从你身上剥离下来,那不算完事,我要抢过来用在自己的身上,这才叫完整的夺取!   而冯君所说的夺灵契约,是夺字约里最广为人知的手段——夺了你的灵气,增益我自身。   手段很普遍,但真的是夺取,比剥夺的性质恶劣多了。   不过在昆浩位面,掌握这种手段的人不多——最多不过简单抽取出尘期荒兽的灵气……注意,是抽取!这和夺取金丹期妖兽的灵气,难度差得太多。   说得更直白一点,在昆浩位面,如果有谁要契约五行精灵,根本不可能使用夺字约,这根本不是难不难的问题,关键是你会不会! 第二千零一十九章 价差太大   所以颜雨汐是相当地惊讶:冯君你居然会使用夺字约?   阴魂大佬说得一点都没错,相较夺字约,其他的契约都是渣渣——你得体现出来自己超级宗门出来的弟子的底蕴!   冯君侧着头想了想,“其实夺灵契约,我不是特别满意,不过……目前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可以选择的,”土灵再也忍受不住了,都不“吱吱”地叫了,“普通主仆契约就不错!”   冯君看它一眼,随口回答,“本来也是普通主仆契约,只不过多了夺灵一项而已。”   “那你又何必加这一项呢?”土灵苦苦哀求,“我认错还不行吗?这个灵脉牵引,我只收两百万灵石就好。”   它求恳得很认真,但是冯君却越发恼火了,他冷笑一声,“呵呵,此前你可是跟我要一千五百万灵呢,你说这种行径,让我怎么相信你?”   “一千五百万灵?”颜雨汐愕然地看向土灵,原本她看着它挺可爱,爱心就有点泛滥,还琢磨着要不要帮忙求个情,“原来你这么黑的?”   土灵人性化的脸上,出现一丝尴尬的笑容,“这不是我还小,不懂事嘛。”   “哼,”冯君轻哼一声,“雨汐道友莫要被它骗了,它现在报的也不是实价……估计它心里未必相信我会夺灵契约,我相信最后两百万灵石也用不了。”   颜雨汐越发地惊讶了,她愕然看向土灵,“是这样吗?”   “实操,灵脉肯定要实操,”土灵干笑一声,“若是遇到的意外多了,两百万未必够。”   颜雨汐就算是傻白甜,也听得出来这家伙话里的辩解之意,一时间有点扫兴,于是看向喻轻竹,“轻竹妹子,咱们要不谈一谈股份的事情?”   “好啊,”喻轻竹点点头,对方虽然是出尘巅峰,她依旧是落落大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弱小,“就在前院找个安静地方好了。”   两人离开之后,季不胜带着清雅真人上门了。   清雅真人最近了解了一下白砾滩,惊讶之余,也做了一个决定——她希望无忧台也能在白砾滩建立一个别院,至于在周边买地,她的兴趣倒不是很大。   无忧台大部分修者的性子,跟天心台是截然相反的,清雅真人觉得在周边买地没有必要,有个临时住宿的别院,就很好了。   可是她的意图,跟季不胜冲突了,原本季不胜也没想买地,就是直接在白砾滩盖了一个不大的小院,别院都谈不上,基本上跟此前青罡的小院是一个类型的。   但是青罡派现在不但开始扩建,还要牵引地脉,据说是要打造金丹地脉。   季不胜虽然跟太清的素淼有点不清不楚,但他跟岳青也还算对眼——关键是岳真人从不凌下,不胜真人就上前打探,说都要建灵脉了,你还打造什么金丹地脉,嫌灵石太多吗?   岳真人就告诉他,说灵脉归灵脉,自家金丹有个暂时歇息的地方也挺好,而且灵脉不是一天能打造好的,这期间如果自家弟子有抱丹机缘,莫非去找赤凤派借地儿?   季不胜一听,觉得这话挺对的,关键是天心台也有老荣勋想要抱丹,既然请不走冯君,想要在白砾滩抱丹,那总不能靠灵石撑着金丹行在渡劫吧?   正好岳青想像的五龙探海地脉组合里,三龙已经齐备了——冯君庄园、太清和赤凤的别院,金丹地脉已经牵引好了,青罡别院是第四龙,地脉在筹备中,目前还差一龙。   季不胜当时就决定,天心台就是第五龙了,他也开始规划一片土地做别院。   然后,他的行为就被清雅真人看到了眼里,无忧台修者心态一般都比较随和,但是他们并不傻,只是喜欢各行其是地钻研,就像严上人钻研阵法,王博才搞出了灵石发电机。   好死不死的是,清雅真人的伴侣,最喜欢研究的就是地脉,虽然他已经陨落,但是清雅真人已经被他带进了坑,目前她的地脉之术,在四派五台里也是数得着的。   于是她就问季不胜,你天心台也不算有钱呀,怎么想起来凑这五龙探海的最后一龙?你的花费可能是前三龙的两倍。   季不胜吧嗒吧嗒地把理由一说,清雅真人懂了,然后她就表示,要不最后一龙,咱两家一家一半,你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不胜真人断然拒绝,这可是金丹地脉,我怎么可能跟你无忧台共享?   清雅真人也不想逼迫他,灵脉的名额,还是季不胜帮着争取来的呢,虽然无忧台跟冯君的渊源也很重要,但是不胜真人能记得帮忙提名,已经是很大的人情了。   所以她跟着季不胜来找冯君,就是想问一下,无忧台能不能在白砾滩得到一块地,还有就是目前五龙探海的地脉组合,能不能换成大六合八方组合。   冯君却是表示,不排斥六合组合,八方还是免了,哪怕是大六合小八方,这个地脉也太复杂了一点,他不希望白砾滩热闹得像个集市,目前再加上一个无忧台,已经足够了。   至于说无忧台要地儿建别院,那也是简单的事情,两家早有联系,哪怕只是看在严上人的份儿上,一块儿地,说给也就给了。   但是同时,他建议无忧台在周边买块地,若是天心台的弟子,他不会这么建议,那些家伙都随性得很,可是无忧台的弟子,都比较痴迷于钻研某一门。   还是拿王博才举例,那厮现在还在雷霆原,帮着完善灵石发电机。   所以冯君认为,无忧台的弟子不合适集中在白砾滩上的别院里,如果住得时间比较长的话,最好还是有一块自己的地方。   事实上,无忧台的弟子住的时间不可能短,为什么四派五台纷纷在这里建设别院?因为需要突破的人在突破之前,先要稳定一下,而那些疗伤的,也希望能就近休养。   看一看天通都买了地,就可以知道这顶级商家对白砾滩的预期了。   清雅真人同意冯君的观点,然后她看到了土灵,提出一个建议——土灵可以分心施工,要不青罡、天心和无忧一起租用土灵,建起这个六合地脉?   冯君也知道,组合地脉让土灵来建,才是最合适的,相互呼应的效果也会很好,就笑着表示,正好我的地脉还需要稍稍地修复一下,等我跟它重新签订契约,就先做这个六合组合。   不出意料地,清雅真人也好奇地问一下,为什么要改签契约,冯君没有多解释,只是说这小家伙比较奸猾,得换一个更狠的契约。   清雅真人长于地脉之术,对土灵也知道不少,不过她跟冯君是第一次见面,也不好交浅言深,没有问冯君打算改签什么契约,只是建议“最好不要使用绝对主奴契约”。   冯君笑着点点头,表示感谢对方的提醒,等将他们送出去之后,拎着土灵,身子一晃不见了踪影。   他也没有走远,就是在灯笼镇附近,选了一个稀疏的小树林,然后将土灵封印起来,取消了之前的契约——一如地球上谈合同,谈成也许很难,单方面撕毁很简单。   然后冯君施展手段,用一个匹配度最高的夺灵秘术,契约了土灵。   大佬还在他的灵兽袋里,见状忍不住冒出一股意念来,“你不是要三合一吗,怎么最终还是夺灵契约?”   “先用着呗,”冯君笑着回答,“三合一我要慢慢地设计,但是这家伙不能再闲着了。”   他带着土灵回到了庄园,先发出指令,要土灵去修复自家的地脉。   改换了契约之后,土灵的感受也十分明显,好像自己在冯君面前是赤衤果的,似乎任何念头都瞒不过对方。   不过它不是很清楚,冯君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夺灵,看到损毁的地脉,它先老老实实地干活——其实这地脉已成,劫雷造成的破坏有限得很,表象上看着有点严重,内里的伤害不大。   土灵心里很清楚,自己三天就能修复地脉,不过这个地脉本身在设计上和牵引中,都有一点小瑕疵——它在规划方面并不是很擅长,但是地脉上玩细节,谁能是土灵的对手?   在它的计划中,完善这一条地脉——什么都搞得好好的,差不多要五天的时间,要消耗差不多两万灵石的灵气,所以它才跟冯君开价四十万。   它并不觉得自己要得多,首先它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地方,其次是它能处理了别人处理不了的东西——就算你知道那里有瑕疵,又有什么用?你处理不了呀。   或者说,就算你能处理得了,但是成本太高不划算。   能完美、高效而且快速地处理好这些地方的,只有土灵!   所以它认为,自己就算贪了点,但是贪得有道理!   现在冯君换了契约,土灵认为:那我就在你原有的基础上,缝缝补补一番,指望我把地脉搞得那么完美?你想都不要想!   它不知道的是,冯君的神魂远胜于它,它识海深处那些隐晦的念头,也被他暗暗地感知到了。   冯君觉得土灵的逻辑,有一点可笑。   专业的应该获得高工资,这逻辑没问题,但是骗人就不对了,要得有道理,他还能不给?更关键的是:咱们签得有契约,契约并不仅仅针对你土灵的躯体,还包括你的各种能力! 第二千零二十章 首次夺灵   冯君发现了土灵的小心思,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四天之后,土灵前来通知他,说地脉修好了,至于说消耗的灵石,它都明明白白地补充到自身上了,冯君会知道它有没有多拿。   冯君面色一整,“一万零两百灵石……你一开始跟我开价四十万?”   土灵觉得自己正好可以借机表态,“就事论事地说,我开价四十万,是要对整个地脉做微调和补充,现在只是简单地修缮,庄园的地脉有些瑕疵,如果你愿意多花灵石,我本来可以把它调整得更好。”   冯君的脸上泛起了莫名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看着它,“我阻止你把它调整得更好了?”   “你……”土灵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回答,“你舍不得花灵石呀。”   “重申一下,”冯君笑吟吟地看着它,“我从来都不是舍不得花钱,只不过是不想花冤枉钱……你身为土灵,没有把地脉修缮到最好,还敢这么直接告诉我,我佩服你的勇气!”   土灵的身体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我现在就去,把它微调到最佳。”   “慢着,”冯君喊住了它,微笑着发话,“你对地脉的修复,有不同的方案,就算你不敢做主,跟我商量一下总没问题,但是我为什么没有收到你的类似要求?”   “呃……”土灵直接傻眼了,它是为了泄愤,专门不告冯君,反正回头补救也来得及。   关键是,它是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以前它在红木精手上,也是主仆契约,它的心思逃不过元婴真仙的感知,红木精也不会尊重它的想法,使劲儿压榨它劳动就好。   到了后来,红木精都懒得去查看它的念头了,根本是直接下任务,完不成的话——有种你完不成试一试?   土灵有一次确实没完成任务——不是它想试,而是真的完不成,然后它就被狠狠地揍了一顿,修为从金丹中阶掉到了金丹初阶。   所以它反而不太有经验跟人打交道,所以它狡辩说,“我觉得你可能希望节省灵石,所以就自作主张,替你拿主意了……这是我的不对。”   “我可能……希望节省灵石,是这个理由吗?”冯君笑吟吟地看着它,脸上笑成了一朵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土灵看着这个笑容,感到一阵又一阵心悸。   冯君脸上的笑容愈发地和蔼,“我怎么觉得你是认为,我可能……不会夺灵之术?”   土灵吓得毛骨悚然,身子不住地哆嗦着,“不是的,我相信,我相信!”   “还是品尝一下吧,”冯君笑一笑,眼中异芒一闪,“念你初犯,夺你一万的灵气!”   几乎是瞬间,土灵的身上散放出大片的灵气,冯君一抬手,就将那片灵气禁锁在一块空间里,长宽高差不多各有十丈。   冯君并没有聚灵气为灵石的本事,那得出窍期的大佬才做得到,甚至他都没有聚拢灵气的本事,眼下能聚拢灵气,是夺灵契约自身的因果。   简单来说,从土灵身上吸走的灵气,冯君可以用于自身修炼,也可以赠与他人修炼,是他自身可以控制的。   但是土灵可就惨了,直接让人抽走了那么多本命灵气,真的是令它心疼不已。   它是五行精灵,可以依附地形地脉,身躯也是可大可小,大起来的时候,可以覆盖整个阿尔卑斯山脉,不过它的本命灵气,真的是有数的。   冯君抽取了一万灵气,也就是能化作一万灵石,当然,冯君没有这种手段,不过依旧可以这样计算,而土灵的本命灵气,差不多有一百万左右。   一万灵气对它来说,多吗?真的不算多,但是想修回来这点灵气,土灵得没日没夜地修炼一个多月!   简而言之,土灵宁肯拿出两万灵石,不会舍得拿出一万的灵气。   它先是一愣,就感觉到身体有些虚弱——少了百分之一的灵气,其实感觉不是特别明显,大概就是一个成年男子失血五十毫升的样子。   但是它看到身体在向外冒灵气,这个视觉效果就实在太糟糕了,要知道,它还是个孩子!   然后它就瞬间崩溃了,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杀人啦……杀精灵啦,啊,啊,我不要死,我想活着……”   呦呵,跟我玩这个?冯君冷笑一声,直接催发“神魂惩罚”。   下一刻,小仓鼠就抱着脑袋满地儿打滚,奇怪的是,它的喊声反而是低了,小声痛苦地呻吟着,却不敢大声嚷嚷。   原来这反应,是它在红木精手下养成的,红木精惩罚起来它,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就像这种神魂惩罚,如果它敢喊出声,接下来等待它的,是更严重的惩罚。   这都已经是形成条件反射了,说起来都是泪。   而它跟了冯君之后,从来就没有受过什么惩罚,所以当它发现,自己真的被“夺灵”了之后,忍不住要心疼得撒泼打滚——关键是红木精也不会夺灵,土灵对此没有下意识的反射。   然后冯君使用神魂惩罚,让它瞬间就回到了记忆中那个不想再提起的噩梦时刻。   “看来你有点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冯君淡淡地发话,“我只夺了你一万灵,两三个月就能恢复,这次我只是证明我有夺灵的能力,希望你不要心存侥幸……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   他的话是这么说的,但是神魂惩罚还在继续,五分钟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土灵也逐渐停止了打滚,躺在地上大声喘着粗气,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你别跟我装,惩罚力度我很清楚,”冯君淡淡地发话,“你如果继续装,信不信我请你‘再来一瓶’?”   土灵并不知道什么叫“再来一瓶”,但是“再来一”这三个字,它是懂的。   于是它马上就停止了伪装,不过还是躺在地上不起,有气无力地哼哼着,“我确实是有点受不了,但是你既然能在神魂方面对我惩罚了,何必剥夺我的灵气?”   “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所以向你展示一下,也是希望你不要误判形势的意思……下一次要夺,绝对不止一万灵了,你最好明白这一点。”   因为你认为,我可能不相信你的能力?土灵气得好悬没有吐血——我有这么说过吗?   事实上,它心里还真有点怀疑,但是现在,它是绝对不会再提了,正经是它很关心另一个说法,“下一次夺灵……你打算夺多少?”   这种事你也问我?冯君有点愕然,你这得有多么幼稚!   不过最终他还是表示,“夺灵多少,要视情况而定,不过原则上不会少于十万灵……你明白了吗?”   十万灵就是比较恐怖的数字了,差不多快赶上一次性献血五百毫升了。   土灵忍不住算计一下,“那我就得恢复两三年?”   一万灵恢复两三个月,它仔细算一下,倒也能在接受范围之内,毕竟五行精灵的生命太漫长了,光是成长到青春期,就需要大几千年的时间,而且在此期间,它们的活动量不大。   不过用两三年时间来恢复,还是有点长了,它渴望尽快进入青春期——每个幼小生命,都有这样的渴望,哪怕进入成熟期之后,它们可能又向往回到幼生期。   “两三年……你想多了,”冯君冷笑一声,“如果你不使用金丹聚灵阵的话,我保证你最少需要七八年的时间恢复。”   土灵损失一万灵气,想要尽快追回修为,一个月的时间就够,但那得是灵石和聚灵阵跟得上,冯君之所以说“两三个月”,那是“适当地”使用灵石和聚灵阵。   但是十万灵气就不一样了,人体失血百分之一和百分之十,那结果能是线性的吗?失血如果达到百分之三十,就有生命危险了。   换句话说,冯君如果直接夺取土灵三十万灵气,那可不是十来八年能养回来的,起码要三五十年才能恢复根本。   如果他夺取的灵气超过五十万,土灵有极大的可能根基受损。   这个道理其实并不难懂,土灵想了想,也回过了味来,“那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夺灵?我真的很不喜欢。”   “你当我喜欢吗?”冯君不耐烦地哼一声,“如果你愿意老实配合,我犯得着去找你麻烦?我的要求其实不高,你做了你该做的事情就好……这很难吗?”   土灵愣了一阵,大概是仔细想了想,冯君的话里有什么含义,最后才点头歉然表示,“好的,那我懂了,那现在……我去完善庄园的地脉?”   地脉已经修复了,但它也表示了,不是很完美,现在过去继续修一修呗。   而且凭良心说,在昆浩位面牵引地脉,比在那个末法位面牵引地脉舒服多了,那个位面真的太糟心了,损耗只能通过灵石来弥补,这里天地之间却有很多的灵气。   “你稍等一下,”冯君摆一下手,“我在搞一个金丹的六合地脉组合,你可以把其他家一起操作起来,有问题吗?”   “没问题,这个我熟,”土灵非常干脆地表示。 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教唆勒索   土灵愿意接手,这就好办得多了,冯君通知了其他五方。   青罡派的地脉牵引才开始,天心台和无忧台尚未开始操作,这三家当然同意土灵帮忙。   而太清和赤凤派听说,可以让土灵帮着架设六合地脉群,同时还能修正自家地脉的瑕疵,自然也答应了。   土灵对地脉的修补之术,真没谁不佩服的,像地脉组合这种事,更是土灵最擅长的,它们架设出的地脉组合,加成效率比人类修者还要高一些——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不服不行。   不过这种合作也不多见,大一些的宗派,在租用土灵的时候,会有一些忌讳——毕竟不是自家的东西,万一对方留了暗门,将来坑了自己一把,那真没地儿说理去。   但是这五家都没有这样的担心,这是冯君在自家架设地脉组合,组合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他可能为了害别家,而搭上自家的老底子吗?   再说了,五家建设的都是别院,不涉及自家的根基,就算出事也不会损了根基。   正经是冯君敢动手脚的话,要面临五家的非难,他身后的宗门也未必扛得下来。   所以五家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只有孤月真人表示,我太清对地脉修整的细节,也是很感兴趣——土灵施为的时候,我们能不能旁观一下呢?   可以旁观!冯君的态度很明确,能不能看得出,那是你们的造化,反正别去骚扰土灵就好——我释放出机缘了,希望你们能抓得住!   然后,他又丢给云布瑶一面控灵牌,“通过这个牌子,你能控制土灵,帮我监督着点。”   他不会把全部心思放在土灵身上,因为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顾不过来。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把控灵牌交给云布瑶,因为土灵在地球界待了不短的时间,万一泄露出一点风声,会被昆浩位面的人周知,那就太糟糕了,所以他最早选定的是杨玉欣执牌。   但是他转念一想,被周知了又怎么样?土灵应该是很了解地球了,而且还是金丹初阶,但是依旧不敢在地球位面为所欲为,这是为什么?   因为土灵相信,地球位面有大能存在,可以随手抹杀它,而且阿尔卑斯山和太白山的地脉,也表现出地球曾经有大能存在过,土灵怎么敢为所欲为?   说到底,这还是个文化自信……还是腰板够不够硬的问题,冯君若是还在炼气期,他就算那样夸地球,别人也得信不是?   但是他现在自身的实力和境界,会带给别人很强的说服性,别人就算想贸然试探地球,也得考虑冯君的态度。   所以冯君想了想,觉得没必要麻烦杨玉欣,云布瑶就不错,他在昆浩位面也有班底,虽然此前,他并不注重在昆浩的布局,远没有地球界上心,可这里还是有些自己人。   其中陈钧胜陈钧伟兄弟,肯定是他的人,刘菲菲、米芸姗和云布瑶,也是他的人,再有就是郎震以及米家、田家、虞家、木家等以家族相托的群体。   当然,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算盘,他能理解,也可能为了家族而放弃追随他,但是刘菲菲、米芸姗和云布瑶,目前看起来,应该不会是那种人。   刘菲菲还在止戈山,米芸姗是他的贴身侍女,云布瑶正经是除了修炼没事做,他可以给她找点事做。   事实上,这三女里,他最信任的还就是云布瑶,刘菲菲有弟弟,还有小秦村的朋友,米芸姗更是有米家这一大家子,而云布瑶已经没了亲人,甚至对昆浩的人都抱有一种仇视。   冯君相信,哪怕未来有一天,他说自己来自异位面,想要带人回去,云布瑶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他走,但是刘菲菲和米芸姗……没准会犹豫一下。   所以他就让云布瑶负责此事了,把控制土灵的控灵牌给她。   就算赌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的冯君已经是金丹了,勉强也护得住地球。   别看他只是金丹一层,相信在昆浩位面,他已经被打上了“强金丹”的标识,撇开定身术符宝之类的不说,只说他扛过了灭世劫雷,那就是强金丹。   简而言之,他相信云布瑶不会泄露“师尊”的秘密,但就算泄露了,也不过是他看错了一个人,事情不会发展到无法挽回。   说到底,这世道终究是实力为尊,他如果没有晋阶金丹,真的不敢进行执行这种操作。   不过云布瑶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在公开接到控灵牌之后,第一时间就悄悄找了过来,“师尊,这个牌子,不该是你的人拿着吗?”   “什么叫我的人?”冯君不高兴地看她一眼,庄园里本来也就没几个人,你还划分出昆浩土著和地球人了?   不过她的话也提醒了他,有些偏颇的事情不可做得太过,否则别人自然会感受得到,所以他冷哼一声,“现在你们就都是外人,尤其是你,还没入出尘……只能是我的记名弟子!”   他的态度有点冷厉,但是云布瑶……也可能有点受虐体质?反倒是笑着点点头,“好的师尊,我知道了,我需要注意点什么呢?”   “监控好土灵就是,”冯君随口回答,“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师尊果然好棒!云布瑶心里暗暗赞叹一声,居然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金丹期的土灵上。   少女情怀总是诗,当冯君把她从“海关”外带进来的时候,她的一颗心,已经全在他的身上了——修为高强,乐于助人,关键是……还很帅啊。   当然云布瑶自己知道,自家的条件不是很好,满脸疤痕不说,还瘸了一条腿,关键是就算容貌恢复,她依旧配不上自己的师尊。   然而这依旧无关紧要,她有信心在未来抱丹的时候,铸就一尊可以悦人悦己的无漏之躯。   不过那个目标稍微有一点点远,虽然她有信心能实现,但也不是特别保险,所以她索性心一横,“师尊,我喜欢修炼,打打杀杀的我不怕,但是这个监控土灵……我不是很喜欢。”   冯君对这话还真的不意外,不管是在他的印象里,还是在推演中,云布瑶身上的杀气极重,尤其是对那些炉鼎贩子的时候——大概是小时候的戾气积攒得太多了。   所以他开始尽一个师父的职责,“你是先天纯金属性的体质,可以走一往无前的勇猛路子,但是这条路并不好走,尤其你还是坤修。”   “我不在乎,真的,”云布瑶很坚定地表示,“我愿意成为师尊手中最快的刀!”   “随便你吧,”冯君无奈地表示,他确实无意干涉弟子们的选择,事实上,修道本来就是要遵从本心,“只要是你自己选的,不后悔就好……我只是希望你能慎重。”   “我已经考虑过很久了,”云布瑶很坚定地回答,“那么,我就不需要执牌了吧?”   “还是要执的,”冯君笑着回答,“持锋精进跟戾气可没什么关系,恰恰相反,戾气多了,很容易让你迷失方向,所以正经是,你应该洗练一下戾气。”   “真正骄傲的人,常怀谦恭之心,就像岳青;对你来说就是,因为要奋勇争先一往无前,所以更要保持头脑冷静、神志清醒。”   左右看一看,他又低声发话,“你可以时常刁难一下土灵,勒索一些好处。”   “啊?”云布瑶闻言顿时就是一愣,“师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那是金丹啊。”   执牌她可以壮起胆子来操作,那是代冯山主管理,土灵哪怕是金丹期,也不能计较,但是一个小小的炼气中阶,去勒索一个金丹……是我最近哪儿表现的不好吗?   “没事的,”冯君笑着摇摇头,又压低声音提醒她一句,“那可是土灵,你是纯金体质……土能生金这种基本生克,你不会不懂吧?”   “我当然懂了,”云布瑶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颇有点摩拳擦掌的意思,但是迟疑一下,她还是问一句,“不过它可是金丹……合适吗?”   “当然合适,”冯君很随意地回答,“不管是在哪个势力,它也少不了被人勒索,你是执牌人,虽然是勒索它,但也能保护它……懂了吗?”   教小孩子敲诈勒索,这是在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不过冯君实在是恼火土灵的奸猾,既然当初你算计过我,那我挑唆人找你麻烦,也无非是一报还一报。   然而云布瑶还真不合适干这个,她从来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想了半天之后,她疑惑地发问,“师尊,我该怎么勒索它呢?”   你还真的是单纯啊,冯君无奈地叹口气,思索一下回答,“要不这样,你去找高强,就是那个先天,跟他请教一下,怎么才能‘吃拿卡要’,这个他比较熟悉……”   “我比较熟悉‘吃拿卡要’?这都是什么评价嘛,”高强面对前来请教的云布瑶,实在有点哭笑不得,不过凭良心说,这一次前来昆浩的人里,除了红姐,也就数他接触社会多。   而红姐现在还在止戈山,他也只能叹口气,“布瑶你先说一说详细情况……” 第二千零二十二章 戴不戴帽子   高强还是很看重跟云布瑶的交流,因为他自己也感受到了,在冯老大的麾下,地球界来人和昆浩土著,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圈子,双方甚至连招呼都很少打。   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冯君是有责任的,主要是每每遇到什么事,他就先把来自地球的人收起来,这种行为自然会带给昆浩人一种感觉——那是冯山主的同门,我们不是!   冯君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他没得选择,除了对老乡比较关心之外,关键是地球位面万一有人失踪,那后果真的比较严重。   昆浩位面的土著比较悍勇,也可以说人命比较廉价,但是华夏是法氵台社会,有人失踪——尤其是跟冯君有关的人失踪,相关人等绝对不会放弃调查。   甚至可以说,没准他们正等待这么一个契机,大明大方地展开对洛华的调查。   所以冯君不得不区别对待,而且,他也不能把昆浩这边的手下,带到地球界不是?   不管怎么说,高强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相信老大也不希望见到这种割裂,所以他在细细地分析了云布瑶的需求之后,决定认真地帮助她一把。   首先他先讲了一个“戴帽子和不戴帽子”的故事。   云布瑶听得就直接傻眼了,“这不是故意找茬吗?戴不戴帽子都是错……这种人该死!”   “可不就是故意找茬吗?”高强笑着回答,“老大的意思,就是让你为难土灵呀……”   高强跟云布瑶聊了整整一个下午,后来云布瑶再见到地球界的人,眼光都是怪怪的,而且通常都是快步擦肩而过,越发地不愿意打招呼了。   米芸姗发现了这个秘密,于是悄悄地问云布瑶,那个高强怎么你了?   云布瑶却是忙不迭地摆手,“快别跟我提那些人,害怕……他们能很轻松地想出一些无耻的点子,好像是做惯了似的,这种人接触多了,我怕坏了我的道心。”   坏了道心?林妹妹闻言大惊,少不得细细问了一问,思索一阵之后,才笑着摇摇头,“你有点多虑了,山主的同门各擅所长,而且人家教你的……也是和人沟通的一种技巧。”   “我知道是一种技巧,”云布瑶苦恼地点点头,然后看她一眼,“问题是这种沟通技巧,你愿意学吗?”   米芸姗顿时为之语塞,她当然也不喜欢学习这种手段,虽然她出身大家族,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也见识过一些,比云布瑶要成熟一些,然而,“我也不太愿意学,专心修炼多好!”   “是啊,”云布瑶越发地苦恼了,“高强还说,等红姐回来了,让她教我……还说红姐比他懂得还多,你说我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米芸姗忍不住暗暗地为她默哀一阵,下一刻,她好奇地发问,“那……对土灵有用没?”   “我……我还没有试,”云布瑶满是疤痕的脸皱成了一团,“总觉得有点无耻,不过还好,高强也没有催我。”   她觉得自己没有试,但是土灵已经很不爽了——你丫时不时地就问一下我进度,有你这么玩的吗?知道不知道,我们五行精灵并不是很喜欢说话!   一开始,它还忌惮她是执牌者,有一句没一句地应付着,但是到了后来,它越来越地不想说话了,只是告诉对方,我的进度没错,手段也没错!   再往后,云布瑶问它三次,它都未必回答一次,再再往后,十次也未必回应一次。   执牌者按说是可以惩治它的,但是云布瑶的修为实在太低了,根本没能力做出惩治,想要对它出手,还是得冯君才行。   但是土灵不怕跟冯君沟通,他认为冯君应该能理解自己——我是在牵引地脉哎,一个外行一直叽叽喳喳,有意思吗?   云布瑶见它这样,在冯君不太忙的时候,选了一个时间告状——它不理我!   冯君也选了一个土灵不太忙的时间,直接神魂惩治,土灵顿时又疼得打开滚了。   所幸的是,牵引地脉是慢工出细活,要不然光它这么一放手,都不知道要造成多少损失。   冯君这次惩治的时间不长,也就是三分钟,惩治完之后,他根本没讲道理,就直接丢下了一句,“执牌者代表我的意愿,你最好心里有点数。”   “老大我冤枉!”土灵觉得自己委屈大了,“那小丫头根本……”   “你还有理了?”冯君直接打断了它的话,“敢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给你来个套餐?”   土灵顿时不做声了,它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这位新主人,也许并不比红木真仙讲道理。   其实冯君没那么不讲理,他此刻的表现,除了是要帮云布瑶要好处,还有些别的想法。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云布瑶还是比较频繁地了解情况,土灵不敢再听而不闻,但是回复的语气也没有客气多少——不管怎么说,它也是金丹期,怎么可能对一个炼气期客气?   不过接下来,冯君开始准备迎接张采歆三人的回归了,止戈山那边需要后手,得跟地球界再交换几次,双方平衡一下,才能回白砾滩。   这件事持续了差不多五天时间,然后他带着他们四人回归白砾滩,将人放下之后,他继续回去琢磨三合一契约的问题——经过二十天的推演,已经是比较趋近于完工了。   高强见红姐回来,主动地说明云布瑶的事情,然后还表示,因为自己是乾修,不好意思多叮嘱云布瑶,所以希望红姐能过问一下。   红姐一听,这是好事儿啊,她身为来自地球的团体,并不想和昆浩人割裂,那种行为不但不成熟,也容易产生隐患——她将来还想长时间在昆浩修炼呢。   于是她主动找到了云布瑶,了解了一些情况之后,给她提出了针对性的建议,“接下来的几天,你少问它一些,尽量少打扰它,然后……”   云布瑶听完之后,讶异地看一眼红姐,心说高强还真没说错,你做事确实比他有手段。   不过她倒是不排斥红姐的建议,因为比较适合她。   相较而言,土灵就比较懵懂了,它才说耳根清净了几天,云布瑶又发问了,不过这次问的不是地脉,“怎么样,这几天没有打扰你,我还算够意思吧?”   土灵很想生硬地回答这个问题,但是难得地清净了两天,它也真的非常享受这种感觉,所以它回答,“你不打扰是对的,否则地脉的牵引会延期。”   “我并不在意延期,慢工出细活,”云布瑶按照红姐教的话回答,“我是问你,我没有打扰你,你就不表示一下感激?”   “感激?”土灵有点懵,“你说的感激是什么意思?我还真听不懂,地脉早点完工,不是对大家都有好处吗?凭什么我要感激你?”   云布瑶沉默片刻才回答,“看来我还是时常打扰你好了,想对你客气点,可惜你不珍惜!”   “我用得着你对我好?”土灵不屑地回答,不过紧接着,他就想起了来自冯君的神魂惩治,这小女孩儿可是真的能召来冯君的出手,而且那厮根本不听解释。   所以它强压怒火,“好了,你想要得到什么感激?说说看……灵石我是没有的!”   云布瑶终于可以狮子大开口了,“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冯山主会把控灵牌给我吗?”   给谁的结果不一样吗?土灵心里鄙夷,如果没有冯君,你这种的炼器蝼蚁,我打个哈欠就能喷死一片,不过最终,它还是回了一句,“这个不太清楚。”   云布瑶意味深长地回答,“因为我是先天纯金,明白了?”   “懂了,”土灵感觉有点哭笑不得,“所以我这算是……被一个炼气期的蝼蚁勒索了?”   “我原本也没有想勒索你,”云布瑶很干脆地回答,这话她说得相当理直气壮——因为早期她就是这么想的,“只是想关心地脉牵引的进展,反倒被你屡屡小看我……”   “后来师尊出手惩治了你,我就想,师尊许我执牌,没准就是赐下机缘给我,你若是不肯相信,那我再跟师尊汇报好了。”   “别,我信!”土灵很干脆地跪了,它实在不想跟那个不讲理的家伙打交道了,而且对它来说,土能生金是一种本能,它并不排斥伸手帮几个金属性修者——它排斥的是过度压榨。   这就像是普通人许久不洗澡,洗个澡就肯定能搓下一些污垢来,但是每时每刻都在洗澡,都在被搓揉……那滋味显然就不用形容了。   简而言之,些许金气对土灵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它在自己修炼的过程中,自然会产生一些副产品,它甚至会随手丢掉,哪怕刻意多产生一些出来都无妨。   但是它会丢掉,不代表它不知道这是好东西,所以一般人想从土灵那里得到金气淬炼,肯定也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所以冯君要云布瑶去勒索——以那厮的财迷程度,想要白得基本是不可能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土灵很干脆地答应了云布瑶,但是它虽然答应得痛快,心里却是有怨气的。   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蝼蚁,居然敢勒索我这金丹期,咱们走着瞧! 第二千零二十三章 找茬   土灵的怨气,主要是来自于对方的弱小,若是冯君跟它开口,它肯定乖乖地给了。   不过它掩饰了自己的真实情绪,只是待理不待理地表示,“炼气期的金气洗练……我打个哈欠也够十个你用了,但是以后,你有需求就直说,再勒索我,我还真不吃这套!”   “我没有勒索你!”云布瑶的小脸涨得通红——她有点不好意思睁着眼睛胡说八道。   但是红姐已经再三叮嘱过她了,身为勒索者,坚决不能承认勒索,否则大家都会被动。   所以,红姐的话虽然有违她的初衷,但她还是听从了吩咐,“你嫌我烦,不让我监督施工,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就应该有回报!”   这话说完,她觉得有点臊得慌,但是再想一想红姐的话,她也释然了。   ——“修炼资源必须要去争、去抢,没有谁的资源是天上掉下来的,你的师尊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也不用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起码没有杀人夺宝,你又为难什么?”   她觉得红姐的话是对的,师尊对她已经不薄了,而她的岁数也不小了,总不能什么资源都等着师尊送进自己储物袋里,她需要学会自己动手。   这一刻,云布瑶觉得自己长大了,她甚至考虑,将来还可以为师弟师妹们争夺资源!   但是她这个回答,气得土灵有点肝儿疼,但是它还不敢发作,只能暗暗地记下这笔账。   一转眼,又是二十天过去了,依照土灵的承诺,六合组合地脉应该差不多完工了。   但是它心里有气,就是想方设法地偷懒,到现在为止,工程才刚刚过半。   其他五家感觉不出来,觉得土灵的速度已经相当不错了。   清雅真人甚至表示,“传言果然不虚,土灵对地脉细节的掌控,简直是天生吃这碗饭的,难得的是速度还这么快,我们的别院还没有建好,它已经完工一半了。”   她在地脉方面是行家,孤月也不能让她把自己比下去,否则太清怎么好意思号称“地脉之术冠绝昆浩”?所以他淡淡地表示,“这还是幼生期的土灵,进入青春期之后会更快。”   青春期才会更快?冯君第一个就不承认,他并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土灵身上,但是依旧明白那厮心里的想法,不过……他不着急追究!   目前他还在完善三合一的契约,推演是早就推演出来了,但是推演出的种类太多了,他得筛选、比较和更正,而这个速度慢得令人感到绝望。   而且除此之外,平常时候他还要帮其他人推演,治病、抱丹、疗伤之类的,前一阵大家接二连三地抱丹,中间他有三个多月没有帮人推演,积攒了很多客户。   而各派各台的荣勋渐次到来,也极大地增加了他的工作量,这些荣勋想要抱丹,首先要推演一下,调整自身现在的状态,调整一段时间之后,他会做第二次推演。   哪怕是这样,还是有很多老年出尘,并不能获得推演的资格——那些既没有信物,又没有门派支持的出尘期,冯君连第一次推演都不给。   你哪位呀,想要抱丹就过来了?对不起,这活儿我不接——什么,不差灵石?给再多灵石我都不接!   其实这并不仅仅是冯君的意思,那三派两台也希望他这么做,甚至还暗示过——昆浩位面的金丹真人数量,会影响各家势力的平衡,冯山主你接单的时候要克制。   杀一人救一人,这是你的规矩,我们拦不住,但是杂七杂八的人何必帮?掉身价呀。   事实上还有一种说法,昆浩位面能承载的金丹是有限度的,现在的昆浩,灵气已经开始在减弱了——那么多金丹凝婴之后飞升,带走的都是昆浩的底蕴。   当然,整个昆浩灵气的减弱速度,其实细微到几乎感觉不到,但是大家会分析呀,三万年前,元婴能在昆浩出手三招,可是现在,能走满一招都不容易了。   所以,昆浩的灵气一直都是在减弱的,没准过个几十万年,又是一个末法位面。   这是大家的隐忧,未必会成为现实,万一哪一天,位面上落下一个合体大佬演化为天道——来个分神都行,起码又能维持个几十万年。   不过不管怎么说,控制金丹的数量,是几大势力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冯君本来也不想忙成狗,既然别人希望他控制,他就毫不犹豫地控制,腾出来的时间,就是做他的三合一推演。   然而这种无中生有的推演,实在是有点难,夺灵、夺魂和夺寿三种秘术,都是比较成熟的理论了,可是把三个法门糅合到一起,从未有人做到过。   没人做到,不代表没人尝试过,也就是说,尝试过的人都没有成功,而那些敢于尝试的人,肯定都是惊才绝艳之辈,所以冯君想推演出这么一个东西,难度可想而知。   严格来说,推演出来不是特别难,难的是验证过程——验证不过,那就是失败的推演。   冯君的郁闷也就在这里了,其实他也擅长验证,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可以匹配别人跟土灵契约三合一,推演不了自身。   说到底,他现在身上只有一张金丹期的镜像符,来自于青罡派,他根本不舍得用——上次劫雷的教训,实在是太深刻了,他决定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给自己留点底牌。   至于验证的时间长?那就长一点好了,谁让他不好意思接受颜雨汐的金丹替魂人偶呢?   有些作死是自找的,但是他并不后悔——作为修者,固守本心坚持底线,不是应该的吗?   反正他一直没有使用金丹镜像符,以至于现在才推演出来相对靠谱的三合一秘术。   等秘术推演出来之后,他终于要发威了,“土灵你来庄园一下,感觉你最近有点不努力。”   土灵听到他的召唤,第一时间就连滚带爬地过来了,“没有呀,我一直在努力提升地脉……灵脉的牵引也开始了,肯定会有一些影响的。”   事实上,灵脉的牵引,五天前才开始——那么多家要入股灵脉,利益的协调就是一大问题,而且灵脉终究跟地脉不一样,先期的准备也很多,拖到这会儿才开工,也很正常。   不过土灵的潜力也不可小看,在牵引六合地脉组合的同时,还能开工灵脉牵引,这种多线程工作的能力,简直让人瞠目结舌。   但是冯君只是冷冷一笑,“来,你对着契约宣告一下,你足够努力了!”   契约宣告其实意义不是很大,强大的人不需要这个,自由心证就足够了,不够强大的人,就算契约宣告证明你赢了,那也仅仅是你赢了——执行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   但是土灵还真不敢赌——因为冯君具备执行的能力,它迟疑一下发话,“我在中间有些分心了,帮云布瑶淬体呢……她非要我帮助,又是先天纯金之体,我也不能拒绝不是?”   “不拒绝是正常的,”冯君还是要撑自己徒弟的,不过紧接着,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你的意思是说,帮一个炼气期的修者淬体,就耽误了这么多时间?”   土灵最怕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它确实是故意拖延的——心里有气嘛。   不过别人问它这个问题,它还能狡辩一下,但是冯君问它,它连胡说的胆子都没有——双方都是金丹,对这里面的情况门儿清,更别说对方还操控着它的生死。   “也不是,”土灵的嘴巴有点磕绊,不知道为什么,冯君越显得通情达理,它心里那种不妙感觉越强,“关键是牵引地脉,和给云布瑶金气淬体……中间存在着灵气转换。”   “然后,你灵气转换就这么久?”冯君拍案而起,直接怒了,“你觉得我很好骗?”   “不不不,不是这么个意思,”土灵是真的吓坏了,它知道细节瞒不过对方,忙不迭地表示,“我就觉得,既然是牵引地脉,还是组合地脉,稳妥一些也很好吧?”   “稳妥一些?”冯君狞笑一声,“那你是不是知道,还有一个月,就是我的金丹庆典了?”   他在地球界的金丹庆典,是提前了一个月通知,尽量等大家赶来,但是在昆浩位面,是足足提前了三个月,到目前为止,已经过了两个月。   要知道,他在地球界只需要考虑华夏就好了,但是昆浩位面,比地球都要大了好多,就别说跟华夏比了,关键是,“你知道不知道,我还邀请了天琴位面的道友来?”   “天琴位面的道友?”土灵直接就蒙圈了,“这个……你没跟我说啊。”   “我需要跟你说吗?”冯君很不屑地看它一眼,“你的任务是帮我尽心尽力调理好地脉,没错吧?我也没有对你提出更多的要求……是不是这么回事?”   “确实是这么回事,”土灵不能否认这一点,它也没胆子否认,“但是……我真不知道有天琴位面的人要来呀。”   它是确实有点慌了,天琴会来人,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呢?   冯君的下一句话就到了,“那天琴不来人的话……你就觉得,自己这么做很合适?” 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再次夺灵   冯君的话,就直接拷问内心了:天琴不来人的话,你把我当什么?   土灵是真的慌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可是冯君的话还没有说完,“这是我的抱丹庆典,知道吗……抱丹庆典,很重要的好吗?”   “是很重要,”土灵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先顺着他说呗。   “我觉得六合地脉,能在庆典之前准备好,”冯君冷冷地看着它,“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了,你这个牵引的速度,让我很失望啊。”   “我真不知道时间这么紧迫,”土灵哀嚎一声,一个月时间足够用了,它此前为了恶心云布瑶,故意拖拖拉拉,本来是想告黑状的,没想到居然是这种下场,“争取二十天完成。”   “不知道紧迫,你就可以怠慢?”冯君的眉头一皱,淡淡地发话,“念在你是初犯,我只收取十万灵气,你有意见吗?”   “不要啊,”土灵惨叫一声,灵气被抽取的后果,它是真的体会到了,虽然只是百分之一的灵气,但它天生就是金丹,对自身灵气的感知能力相当强。   一万灵气被抽取,后果严重不?真没有多严重,但是它细细感知之下,还是发现了不妥,身体确实有轻微的不适,延续了好多天。   虽然是轻微的不适,但是土灵依旧很在意,因为它知道下一次就是十万灵起步了。   这时候它隐约感觉到,相较夺灵,没准神魂惩治更合适它——来自神魂的疼痛,会让它痛不欲生,但是就算再疼,撑过去也就没事了,不像夺灵一样,还存在后遗症。   所以它苦苦哀求,“要不还是神魂惩治吧,时间长一点也行。”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这是膨胀了吧,居然想要替我做主?”   “没有,没有,”土灵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时候它也不敢再辩解了,只能强调,“我是在帮你的徒弟凝萃金气呀,才疏忽了工作,你这么做,那我以后还要不要帮她?”   “咦?”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笑了起来,“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土灵现在发现,微笑的冯君才是最可怕的,它忍不住打个哆嗦,慌乱地摇头,“不是谈条件,我也承认是我疏忽了,我只希望你看在云布瑶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   冯君沉吟一下,缓缓摇头,“饶过是不可能的,犯了错误必须要惩罚,看在你能承认疏忽的份上,再考虑一下小云的面子,这一次抽取你三万灵,下次绝对不会这么便宜了。”   然后他根本不等土灵做出反应,意念一动,土灵的周身又泛起了灵气。   这一次,土灵没有再哀嚎什么,它甚至没有任何的反应,因为它也在感知损失三万灵之后,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状况。   过了好一阵,它才感慨一声,“三万灵……确实比三个一万灵,要更难受一些。”   “这是当然的”冯君一摆手,淡淡地发话,“再给你二十天时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如果还没有完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土灵忍不住又叫了起来,“可刚才我又被抽取三万灵气……”   “嗯?”冯君的眉头一皱,怔了一怔之后,又笑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喽?”   土灵现在看到他的笑容,就是忍不住一个哆嗦,这时候它再也不想讨价还价了,“我的意思是时间紧任务重……那么,云布瑶的金气凝萃,是不是要放一放?”   “不许放,”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所有的项目,必须保质保量地高速进行……你要是敢再这么试探我,后果自己考虑。”   说白了,他也是故意钓鱼扌丸法,如果早早地指出土灵的错误,工期根本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然而,不钓鱼的话,又怎么能敲打土灵呢?   土灵这次是真的不敢怠慢了,此前被抽取的一万灵气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次又被抽走了三万,再吊儿郎当的话,工期还真有可能超过二十天,它真的不敢想像超期的结果。   它在玩命地牵引地脉,张采歆却是开始跟颜雨汐商量灵脉的股份分配。   在此之间,喻轻竹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冯君只给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三派两台和天通争得不可开交,可松柏峰还就是咬住了十个点不松口。   灵脉已经开始牵引了,但是股份依旧是一团糊涂账。   张采歆接手之后,谈判依旧很慢,她最后索性表示,“算了,这本来也就不是我们白砾滩的事,你们七家自己关上门商量吧……我们也没有什么发言权。”   “谁说你没有发言权?”颜雨汐笑着发话,“你白砾滩出声的话,谁敢不听?”   顿了一顿之后,她又挤一挤眼睛,神秘兮兮地发话,“对了,无忧台现在也想买土地了,你要是急着收回灵石,我可以不着急出手,你优先卖。”   这话可不仅仅是谁先出手套现的问题,她还是在暗示——你们得到这块地,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有出,现在得到了大片的土地,又有机会套现,我颜雨汐做事,还算够朋友吧?   张采歆也有点词穷了。   不过哪怕她不擅长做生意,也知道这时候绝对不是出手的良机,于是她笑着摇摇头,“多谢雨汐上人,我们倒是不着急卖,没准将来还要自用,你可以出手赚钱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颜雨汐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过紧接着,她的眼睛又是一亮,“看你们这样子,不会赌土地还会涨价吧?”   张采歆笑一笑,考虑到对方确实很仗义,她也不好藏着掖着,“我的建议是,你也不要卖,他们还可以从别人手里买地的嘛。”   “明白了,”颜雨汐秒懂,她笑着点点头,“我也觉得,以冯山主的发展前景,这里终究是要热闹起来的,包括那些通讯设备……将来的发展恐怕也不止是打打电话吧?”   “咦,”张采歆这次是真的吃惊了,她上下打量颜雨汐两眼,饶有兴趣地发问,“为什么这么说,是老大跟你讲了什么?”   “这并不难猜,是你们自己显露出来的,”颜雨汐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随口侃侃而谈,“有电话,还有对讲机,随便改进一下,可不就是无线电话了?还要……既然可以通过电流传声音,估计还可以传图像吧?想到这些并没有多难。”   张采歆听得目瞪口呆,她除了喜欢修炼,对其他东西并不是特别在意,不由自主地发话,“你这脑瓜还真的是厉害,不愧是最年轻的出尘巅峰。”   “想到这些很容易的吧?”颜雨汐不以为然地回答,“我以前就有这样的猜测,不过没有觉得它有多么重要,所以就没有琢磨,现在看起来,它能带来的可能不止是一点小钱。”   听到这话,张采歆忍不住有点紧张,自打她来了昆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冯君的庇护下生活,缺少跟昆浩高阶修者打交道的经验。   这次也就是她想空手套白狼,跟松柏峰合作了一把,才跟本地的高阶修者有了接触,但是她没有经历过冯君那种遍地危机的生活,自然也不会像他一样“满嘴跑火车”。   所以听说对方好像看上了这一块的生意,她可就犯愁了。   所幸的是,冯君就在庄园里,她定一定神之后,笑着发话,“雨汐上人这么说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颜雨汐还真没多想,通讯设备的发展方向,她是随便猜到的,也知道里面会有一些利益,但是她还真看不上这点,而且颜家虽然霸道,家风却是很严。   所以她很干脆地表示,“现在皇甫家还能吃下这块肉,但是继续发展下去,不是一个独苗金丹家族扛得下的,如果你能在灵脉上帮一帮我,颜家愿意无条件支持你们。”   “无条件……”张采歆沉吟一下,才歉然地笑一笑,“我得回去跟老大商量一下。”   “可以,”颜雨汐点点头,为了防止给对方留下“逼迫”的感觉,她还主动表示。   “我知道,贵宗门也不缺好手,但是冯山主一直单打独斗,想必也有他的苦衷,没有必要因为这点蝇头小利,再从宗门请好手来,而你们的修为,却是还真的差点。”   张采歆这是第一次没在意别人说她修为低,她在意的是——原来你不是威胁我啊?   想清楚这一点,她反而觉得对方可爱多了——说到底,她对做商业也不是很感兴趣,“好吧,老大应该是个很大度的人,我去问一问。”   不过在找冯君咨询之前,她还是跟自己的姐姐以及喻轻竹碰了一下头。   “我觉得老大发展工业化的决心很大,也很在意为地球某福利,既然颜家在这方面愿意支持,那么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之外……能不能再让一点出去?”   “感觉悬,”红姐摇摇头,“老大不是个吃独食的,但是他的安全感很不好,就是他的那句话……不是足够小心,死了一百遍都不止!咱们能安稳发展,真的是幸亏有他在。”   “是啊,”张采歆感触颇深地点点头,“刚才颜雨汐一句话,就差点把我吓坏了。”   喻轻竹却是蓦地发话,“其实也不难处理,分成AB股就行了。” 第二千零二十五章 这帮人很厉害   张采歆对商业不是很精通,但是红姐还算明白,于是向妹妹解释,B类股就是有投票权的,而A类股没有。   喻轻竹的理由是,冯君占股百分之七十,已经是绝对多数控股了,再分出去点股份,也影响不了大局,只要把投票权控制在手里就好。   三人商量一下,觉得没必要把天通商盟算起来,索性就是三派两台加上颜家,一共六家,每家百分之五,正好百分之三十。   不过颜家投资翻倍的话,冯君可以再匀百分之五出去——但是这百分之五只能享受分红。   冯君现在已经不是很忙了,三合一的契约已经推演完成,主要就是帮人推演,以及时不时地稳固一下修为,毕竟庆典快到了。   听说了三女的方案之后,冯君也是有点意外——不是说女生都很小气的吗?   不过这个方案,还真的很合乎他的心思,他从来都不是个吃独食的,多分出去点股份无所谓,没有投票权就好,“行,每家百分之五,松柏峰多加百分之五,但那部分不能投票……”   顿了一顿之后,他发现了一些不妥,“给天通两个点股份吧,按比例投资,也是不能投票……灵脉方面的股份组成,缺了天通还是不好,他们还能提供管理经验。”   既然他这么决定了,别人肯定也就照办了,分出去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拥有百分之七十的投票权,没人能够动摇白砾滩的地位。   不过颜雨汐听到这个回复的时候,是完全懵懂的,“投票权……这个很重要吗?”   她是真的不懂商业,而且以颜家的强势,进行商业操作的时候,基本也不会在意投票权。   这是一个注重道德和口碑的社会,很多投资者甚至完全不关心商业伙伴的具体操作——只要有分红,经得起查账,商业思路之类的,没有几个人会去关心。   而颜家就更是如此了,很少过问具体事情,甚至有颜家的子弟,想要在商业方面展示自己的发展天赋,被合作伙伴告上门,颜家二话不说,就更换了外派的子弟。   那名子弟回去之后,也没有受到惩罚,而是接手了一个家族的摊子,尝试他的商业思路。   可惜遗憾的是,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够专业,后来他为了挽回给家族造成的损失,不得不参与各种冒险活动,最终英年早逝……   颜雨汐去问自己的堂叔,堂叔想了一想之后,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故弄玄虚……不过人家能有这么个态度,已经不错了。”   他们是这么看待问题的,但是天通的吉真人不答应了,“凭什么呀,我天通只有百分之二,还没有投票权?”   颜雨汐表示,“这是白砾滩的意思,冯山主首肯了的……说天通主要是以做商业为主。”   “那也没这道理!”吉真人寸步不让,“天通的股份少一点无所谓,投票权一定要有!”   颜雨汐还真不理解其中的逻辑,“区区的投票权,很重要吗?”   “你不做商业,不懂这个,”吉真人摇摇头,感触颇深地表示,“说实话,听到‘投票权’三个字,我就觉得眼前一亮,冯山主这帮人做生意,不得不服……我打算推广这一思路。”   他是真的服气,因为天通本身的股份组成,就是相当驳杂的,计算起来也非常繁琐,像皇甫家在雷霆原开的天通分店,天通只占两成九股份,皇甫家五成一,赤凤派占两成。   简单来说,这个小分店是皇甫家控股、天通以品牌和投资入股,赤凤派是……好汉股!   这股权结构还算简单明朗的,但是代表性很强,好汉股就不说了,皇甫家倚仗跟雷修和冯君良好的关系,成为控股方,里面涉及的商业思路很多。   但就算是这样,天通也没有明确地提出“投票权”的概念,在注重道德的社会里,这种现象真的不算罕见,正经是“你只有分红权利”的表述方式,基本还没有出现过。   但是颜雨汐真不知道妙在哪里,“吉真人你能表述得更明白一些吗?”   吉真人懒得为这些商业白痴科普,所以就反问一句,“我表述得明白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松柏峰的投票权,能让渡给我天通吗?”   “你都没说清楚,让我怎么让渡?”颜雨汐据理力争,同时抛出一个小诱饵来,“你说清楚了,没准我能考虑一下让渡……区区的百分之二而已,掀得起多大的风浪?”   这话是大多数人的认知,百分之二十的话,值得争一争,百分之二够做什么?   但是吉真人也不想跟颜家交恶,他苦笑着摇摇头,“哪怕是百分之一,也比没有强,这投票权就是说话的权力……有投票权,你就可以发声了!”   “说得好像没有投票权,我就不能发声似的,”颜雨汐觉得这个逻辑太莫名其妙了,“如果敢在账面上作假,就算不出声,也可以出手呀。”   颜家从来就不在乎这一点——让内行帮着赚钱就完事了,甚至好汉股的时候也不少,他们对自己不精通的领域并不感兴趣。   “不一样的,”吉真人把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拿这条灵脉做比喻,你能出声,就可以介绍客户来修炼,你的仇家来了,你可以反对他修炼……你对资源有适度的支配权。”   “原来是这样,”岳青可算听明白了,“要是其他股东不表态,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股权,也可以拒绝某人修炼,那这投票权……还真是有点意思。”   颜雨汐也听懂了,但是她依旧表示,“我颜家基本上没仇人,仇人都死了。”   孤月真人看她一眼,笑着发话,“跟我们四派五台有龃龉的人,根本不敢来这里修炼。”   话里的意思是,四派五台终究要高一筹。   吉真人却是眼睛一亮,“那小颜你能让渡给我们百分之二的投票权吗?”   颜雨汐摇摇头,笑着发话,“真的抱歉,这种事情我做不了主……已经到手的东西,你让我丢掉,这个责任我承担不起。”   后来天通又走了其他门路,告知了松柏峰,最后有颜家的金丹通知颜雨汐,让渡百分之一的投票权给天通。   这不仅是天通的工作做到位了,关键是其他三派两台,都只是百分之五的股份和投票权,而颜家在此之外,还多了百分之五的无投票权的股份——风头有点太劲了。   让渡出去百分之一的投票权,颜家还有百分之四的投票权,以及百分之十的股份——投票权略微逊色于三派两台,股份却多了一倍,这就是不争名头争实利。   大家都道松柏峰嚣张跋扈,事实上松柏峰行事一向有分寸,越是大事越懂得进退,而且这个决定,符合颜家的行事风格——有实利就行了,话语权之类的重要吗?   只要有投票权,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五,对颜家来说,区别不是很大。   不过颜家也只可能让渡出百分之一的投票权——可以稍逊四派五台一筹,不能差太多。   而天通也就认可了这种模式,一共百分之二的股份,一半有投票权,一半没有。   到最后就是,正在开发的这一条灵脉,七家共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分别是松柏峰十,三派两台都是五,而天通只有百分之二。   投票权的话,三派两台都是百分之五,松柏峰百分之四,天通只有百分之一,加起来一共是百分之三十。   七家加上白砾滩一共八家,大家一致约定,没有特殊情况,原则上不会再增加任何股东,谁想出售股份,同等条件下,现有股东可以优先购买。   像这种形式的约定,地球界的来人不止一个人会操作,高强出面都够用。   最后出面的还是喻轻竹,张采歆觉得这活儿太累了——小喻对我也算尊重,交给她吧。   喻轻竹出面,却是又来了一个比较彪悍的操作:灵脉牵引,白砾滩只投入土地和土灵,就要占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以及百分之七十的投票权。   其实那七家原本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们就代冯君出资了,而且不用冯君换钱——那些代付的灵石,就折算成推演指标好了。   张采歆比较排斥这个方案,她觉得我老大也不差灵石,该出就出了,何须你们垫付——关键是红姐分析,冯君声名远扬之后,推演费用肯定要暴涨,以现在的价格结算就太亏了。   这个建议带有明显的预见性,不能说差。   但是喻轻竹不这么认为,她的理由有两条。   第一条理由老掉牙:能用别人的钱发展的时候,不要用自己的钱。   这跟红姐的分析有冲突,借钱发展固然爽,但是还钱的时候,抵押物升值了,相当于是货币升值了,升值速度远超贷款利率……这特么就太亏了。   不要紧,喻轻竹还有第二条理由:那七家掌握了大量推演名额的话,会发生什么效应?   市场饱和……所以贱卖?那真是想多了。   不管三派两台,还是天通或者松柏峰,都是昆浩一等一的大势力!   他们的选择,只可能是囤积居奇,指望他们贱卖?想都不用想!   哪怕要花一千年来消耗掉这些推演名额,他们也不会便宜了外人。   所以喻轻竹认为,这七家会帮白砾滩抵挡住很多压力。 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礼数呢?   白砾滩的发展有没有压力?有的,真的有,要让冯君来说,压力一直都是客观存在。   只不过他发展的时候比较苟,一旦起势了就相当强横,手段也非常血腥。   再加上最近他确实挺火,很多人心里不满,也只能默默地按捺下来。   至于说压力来自何方——例子多得都举不过来。   比如说:阴煞派里就没有垂垂老矣的荣勋吗?   又比如说,澹台家都买了一块地,公羊家也在四处收购推演名额,那是为什么?   说到底,还是手上的推演名额不够,那他们想不想对冯君施加压力呢?   这个问题,真的不需要问,谁不想给白砾滩施加压力?关键说有没有那个能力吧。   喻轻竹看得很明白,目前没有人敢找冯君的麻烦,但是不代表以后不会有,而且这些麻烦都不一定是来自昆浩位面,久而久之,异位面的麻烦也会过来。   按说她对昆浩位面的了解,不是特别透彻,未必能得出正确的结论,但是……她出身喻家,地球界华夏国顶尖的家族,一些宏观方面的事情,她看得很清楚。   所以她认为,现在的白砾滩非常稳定,发展也是欣欣向荣,但是繁荣背后,潜藏着巨大的隐患,一旦被引发……倒不是怕,可是给白砾滩带来被动就不好了。   如果这七家能顶上去,白砾滩这边的压力就会减小很多,哪怕来自其他位面的压力,也要仔细掂量——毕竟三派两台,都是有上门的,天通也有总部。   喻轻竹认为,相较于短期的利益,白砾滩的可持续性发展更重要一点,短期利益赚得再多也是有限的,白砾滩能消除隐患,不受干扰地平稳发展下去,才是最大的胜利。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不好说的理由:冯老大的推演,只要一部手机就可以,消耗的只是手机折旧以及一点小小的电量,成本真的不高,正经是老大的时间比较宝贵。   但是冯老大还把很多时间用在回馈地球上呢,所以推演费用涨不涨的,不是很重要——反正是独门生意,随便做做就好,正经是手上留点灵石硬通货,它不香吗?   简而言之,喻轻竹的这个第二条理由,说服了红姐——红姐甚至私下里向自己的妹妹承认,论社会经验,喻轻竹肯定不如我;但是论大局观,我不如她。   于是,灵脉的份额就这么定下了,后来万福台、十方台之类的捶胸顿足,也没有戏了——既得利益团体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   他们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土灵终于在二十天内,完成了六合地脉的牵引。   这个任务一直像大山一样,沉沉地压在它头上,就怕超时,而它最终提前两天半完成了。   完成了之后,它当然很兴奋,左右没事,就应清雅真人的邀请,去了无忧台别院庆贺。   无忧台的别院,是三派两台里建得最晚的,才刚刚建成,几乎跟地脉完成是同步的,这还亏得是无忧台弟子有擅长土建的,使用道术修建别院,否则只会更晚。   清雅真人邀请它的时候,也没有多考虑,只觉得这事儿很凑巧,我们昨天别院落成,你今天牵引地脉完成,够来凑个热闹呗。   土灵也没有多想——这是应酬嘛,以前它听说过,只不过从未参加过,自打被人抓住契约之后,一直干的就是各种苦力活,这次难得地有人邀请,它也想感受一下何谓应酬。   无忧台的弟子对土灵很感兴趣,想想就知道,白砾滩上那么多真人,见过五行精灵的也不过区区的二人,这些弟子在昆浩本土就能见到土灵,该有多么幸运?   以往土灵牵引地脉的时候,也并不冒头,大家只是知道,白砾滩有一只土灵,而五行精灵想要隐藏起来,一般人很难察觉得到,现在能亲眼见到其现身,真的很开心。   冯君也应邀来了,带着张采歆、嘎子和米芸姗,一般来说,他参与的应酬很少,但是家门口有人乔迁新居,还是在他的地盘上,自然是要来看一看。   他待的时间不长,也就一个多小时,送上了一百台对讲机做贺礼,这贺礼当然是用来巡视检查别院用的,虽然是凡物,但真的是相当实用。   他离开了,土灵却没着急走,在无忧别院里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才回到庄园里。   才回庄园,它就接到了冯君的通知,要它过去一趟。   冯君见到它前来,才似笑非笑地发问,“玩得还算开心?”   见到他这表情,土灵心里就打个哆嗦,小心翼翼地回答,“还行,我打算从今天起,一门心思拿下灵脉来,保质保量!”   “有这种认识,很好,”冯君点点头,然后眉头微微一皱,“昨天他们邀请你去,你就去了,不知道跟我这做主人的说一声,是不是觉得完成任务了,就可以膨胀了?”   “绝对不是!”土灵忙不迭地摇摇头,“我提前完成任务,非常开心,而且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这些庆典,很想见识一下,至于说不打招呼……这些不可能瞒过您,您又没有制止我。”   主仆契约在那里摆着,它的行动可能瞒得过冯君?那才真的见鬼了。   “能提前完成任务很好,”冯君笑着点点头,“如果不是此前你拖延了太多的进度,我会给出奖励,但是既然签了契约,你就应该明白什么叫主仆……主人没反对,仆人就能做?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主人?”   他这还真不是吹毛求疵,别说仆人了,哪怕是他的弟子,接到了相应的邀请,也得向他请示一下,看师尊是个什么意见。   “我真的不懂啊,”土灵哭丧着脸回答,它对这些礼数真的一窍不通,当然,它也承认,哪怕冯君目前是在找麻烦,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所以它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不知者不罪,我一向少跟人类接触,下一次我肯定会注意,昨天您在庄园里见到我,也没说我做得不对,所以您要是以此惩治我,我认为不公!”   冯君闻言笑了起来,“你非要跟我讲这个道理,我要是不跟你讲,倒像是有意刁难了,好,我就让你口服心服……”   “你去的时候我没拦着,算是你不通人情世故,以后注意就行了,但是我离开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跟着我走?众目睽睽之下,还要我跟你说一声,你才肯跟我走吗?”   土灵愣了好一阵,才问一句,“你要我一起离开,说一声不也正常?”   冯君无语了,半天才解释道,“你怎么就一窍不通呢?那么多人在,我要专门跟你打个招呼,这还不够丢人的,关键是……你身为仆人,最少要问一声,你该不该跟着走吧?”   土灵听得目瞪口呆,它虽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从逻辑上讲,它也知道冯君说得没错。   可是它依旧觉得冤枉,关键是它不想再被夺灵了,第一次的一万灵,它还没有彻底弥补上呢,更别说后来的三万灵了,“以前我真的不懂这些,饶我这一次,下次绝对不再犯了。”   冯君却是干脆地摇摇头,“我能饶过你去的时候不请示,你不跟着我走,这真不能饶你……不处理你,别人会笑话我驭下不严的,这关系到我的名声。”   顿了一顿他发话,“这一次也不夺你十万灵了,念你初犯打个对折,五万灵好了。”   “慢着!”土灵忙不迭地大喊,“云布瑶监管不严,她该承担主要责任!”   果不其然,被人追究责任的时候推诿甩锅,是生物界的共性。   冯君也被它这反应逗得乐了,其实这一次,他真没想着夺灵,就是想逼迫这小仓鼠做出选择,所以他饶有兴趣地发问,“你觉得她这个主要责任,占所有责任的几成?”   土灵最怕的,就是冯君毫无商量地出手,说夺灵就夺灵,一点犹豫都没有,只要对方愿意商量,它觉得自己甩锅的水平不低。   思忖一下之后它回答,“我觉得她要占九成的责任,毕竟我是什么都不懂,她没有阻止我犯傻,这就是她的不对。”   土灵也知道,自己的回答有点无耻——堂堂的金丹期,居然要把责任转嫁到一个小小的炼气期头上,但是它也没办法:真的不想再被夺灵了啊。   有过两次被夺灵的经历,它已经得出了点经验:三万灵之下的夺灵,不算特别危险,但是夺灵之后,最好尽快恢复,不要参与什么重灵力劳动,否则恢复会变得很慢,时间会变长。   它现在还有三万多灵的亏空,马上又要把注意力全部投放到灵脉牵引之上了,如果再被夺取五万灵气,它完全想像不出,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安排。   其实要是豁出去,它觉得自己一次性被夺十万灵,也能扛得下来,但是它不想做这种尝试,那就只能把云布瑶推出去了——这可是你的徒弟,驭下不严,请从她开始算吧。   冯君笑了起来,“你总说你还是个孩子,其实她才是个孩子,她还不到十七岁,很早就是亲戚亡故,孤身一人混迹江湖,你说九成责任算她的……请问你多大了,能要点脸吗?” 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换契约   冯君义正言辞的驳斥,反倒换来土灵一脸的羡慕,“亲戚亡故?我倒是很想有点亲戚,可惜我们天生精灵,没亲戚的……至于混迹江湖……我也想呀。”   对小孩子来说,浪迹江湖已经很惨了,但是它就算想浪都没资格——它没有自由。   “你别跟我抒情,”冯君打断了它,冷冷地发话,“现在你告诉我,她有几成责任?”   土灵想了想,不情愿地发话,“怎么也得五五分。”   “你这家伙,”冯君无奈地指一指它,“她不想干涉你,反倒是她的责任了……你确定?”   土灵一听,这又不是什么好话,只能苦着脸回答,“我也不想让她多管我,可是老大……五万灵气太多了啊。”   这次,它依着地球界来人的习惯来称呼了,主要还是不想惹恼对手。   冯君似乎被这个称呼打动了心思,沉吟一下想一想,“也是啊,你这区区一百万灵……才够我夺取几次呢?又不好巧立名目。”   啥?夺取几次?土灵听得差点吓出尿来,它不住地点头,“是啊是啊,我觉得还是以教育为主的好,惩罚只是一种手段,它不应该是目的。”   “那这样吧……”冯君沉吟片刻,终于图穷匕见,“你是不是觉得,夺灵有点残忍了?”   “是啊是啊,”土灵又不住地点头,它隐约觉得,冯君应该不会这么好心,但是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它不想再经历了,“最好能换一点其他手段。”   “这却是巧了,”冯君笑眯眯地表示,“前一阵,我得了一个三合一的契约,觉得颇有一些精妙,你愿意尝试一下不?”   “三合一的……契约?”土灵下意识地感觉到一些不妙,但是此时此刻,它也不能拒绝——主要是没胆子拒绝,“我从未听说过这个说法,敢问是哪三个合一了?”   冯君的嘴里,却是冷冷地吐出了三个词,“夺灵、夺魂和夺寿……我夺魂和夺寿的契约很多,想必你还记得。”   土灵闻言哆嗦了一下,它当然记得,冯君拿出的那十几套秘术。   改动契约的时候,冯君也说了,大家都说夺灵是最和善的契约,让它多考虑一下,但是它当时就想维持原有契约,根本没有考虑这一点,所以被冯君随便选了一种契约。   现在再听三种契约,它越发地肝儿颤了,“最和善”的夺灵契约尚且如此可怕,夺魂和夺寿契约,又该有多么恐怖?   所以它犹豫一下,最终摇摇头,“我觉得目前这个契约……也还算不错,三合一什么的,就免了吧。”   “那行,”冯君笑着点点头,“这一次姑念你初犯,十万灵气打对折,也就是收你……”   “等等,”土灵一听又犯怵了,“不是我跟云布瑶一人一半吗?”   “云布瑶犯什么错了?”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监管不力,最多是个失察,那行,既然你这么耿耿于怀,只扣你四万灵气……”   “慢着,”土灵叫了一声,它怕他随时出手,还紧接着说了一句,“三合一契约……是个什么章程?”   “我也不知道,”冯君很随意地回答,“反正就是三夺合一,既然你没兴趣……”   “我挺有兴趣的,”土灵很干脆地表态,“我就想知道,换了一个契约,我今天的损失能不能减免,接下来三夺,具体夺哪一项,我自己能不能决定?”   说到底,作为一个被契约的精灵,它其实没有选择契约的权力,在冯君还是出尘期的时候,它可以拒绝他的契约,因为对方能否契约,要看它愿意不愿意。   当然,冯君选择了一种它不能拒绝的契约,这也就不用说了,反正这种来自低阶修者的强行契约并不多见——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罕见。   但是现在,冯君想要强行换一种契约,那真的不需要它的认可——他可以直接换的。   所以土灵很清楚,它没有反抗的资格,冯君之所以跟它商量,也只不过是不想激起它太多的反抗,所以它果断地选择——大佬,我愿意听一听你详细的阐述。   “具体夺哪一项,怎么可能由你来决定?”冯君笑一笑,很不屑地回答。   他一直惦记着的就是夺寿,不过这事儿不好随便说,天道因果太重了,他连暗示都不敢有,但是他一直以来,设计的就是这一刻,所以忍不住说一句,“成就成,不成拉倒。”   “你说一说标准吧,”土灵忍不住了,一如冯君设计时想的那样,“没准我就同意了。”   冯君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拿夺灵契约暂时过渡,最终要换成三合一契约,因为当时他还没有推演出来三合一的契约,而土灵的活儿已经不能再推了。   后来他对土灵连续夺灵,不但手段狠辣相当不讲理,还有钓鱼扌丸法的嫌疑,也不是说闲得无聊,而是要加深土灵对“夺灵”的恐惧心理。   现在他抛出新的契约,也不会急吼吼地强求对方接受——强行喂你,这事儿不香,你得主动要求,我为难地给你才行。   所以他轻描淡写地表示,“没有标准,我就是想试试这个契约……纯属好奇。”   “原来我就是个试验品?”土灵有点不满意,“没好处的试验品,我是不做的,哪怕是主仆契约,你也不能强迫我做不合理的事情。”   冯君怔了一怔,很干脆地表示,“免你一万灵,只夺你四万灵……我已经很好说话了,讨价还价什么的就免了,上一次扣你三万,这一次不可能扣你更少,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我认为理由不充分,”土灵坚决反对,“三合一的契约,我从未听说过……简直都赶得上绝对主奴契约了,起码值十万灵气。”   “我说了,不接受讨价还价,”冯君一抬手,“算了,还是先夺取你……”   “五万灵,不能再少了,”土灵很干脆地表示,“要不你还是抽我的灵气好了,以后我都不会帮你测试这个契约……我宁可去死!”   冯君明显地迟疑了起来,五行精灵里有没有自杀的?真的有,其中大半是宁折不弯的金灵,其次是火灵,土灵自杀的概率,还要明显低于水灵。   但是这个威胁,也不得不重视,半天之后他冷哼一声,“如果不是灵脉正在牵引中……”   “多谢老大,”土灵的反应异常迅速,表情异常恭敬,“我也是不想耽误灵脉牵引。”   事实上,它心里在暗暗赞赏自己的机智——灵脉牵引过程中,一般修者都不可能容忍干活的土灵自杀,也亏得我是在这会儿提出要求,换个时间肯定成不了。   商定此事之后,灵脉的牵引就要暂停一下,因为更换契约的时候,需要封印一下土灵——否则它可能借机逃跑。   在这么多真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是个难度比较高的事,但是谁能保证它不会脑抽?   冯君对合作伙伴们发出了通知,大家有点好奇,牵引工作一直很顺利,这是出什么事了?   然后他们就从曲涧磊那里得知了消息,原来冯君是要更换对土灵的契约。   事实上,白砾滩的夺灵契约已经很让人羡慕了,现在竟然还要更换新的契约,大家还真坐不住了,纷纷过来打听,还有比夺灵契约更合适的契约吗?   冯君没有见他们,因为他自己也不能保证,三合一契约能一定成功,所以不想先吹牛皮。   总算是他的推演还算靠谱,一天之后,契约成功,他还测试了半天,除了三夺功能之外,其他的功能都试了一遍。   也就是说,土灵虽然避开了被夺灵气的惩罚,但是其他的惩罚,它挨个儿承受了一遍,好在承受的时间都不长,否则它没准又要腹诽了。   不过到了最后,见到冯君打算收手,土灵还是壮着胆子提个要求,“我接受三合一契约的前提,是折价五万灵,你是不是该补充点灵气给我?”   冯君有点疑惑,“本来打算夺你五万灵气,现在不夺了,不是刚刚好?”   “不是这样,”土灵高叫了起来,“最后说的是夺四万灵气……你说不能少于三万灵气!”   冯君略略回想一下,恍然大悟点点头,“嗯,你不说我倒是忘了。”   “你忘了不要紧,我记得呢,”土灵双手合十,“老大你得还我一万灵气!”   “本来就是我给你减免的,现在竟然让我还灵气!”冯君轻哼一声,有点不太满意,不过最后还是放出一万的灵气,任由土灵吸收,“看在你比较配合的份上,算是赏你的。”   土灵现在也学聪明了,不跟他做无谓的斗嘴,专心地吸收灵气,不过,这些虽然是出自它的本命灵气,但是吸收起来,还是比夺灵慢很多。   再加上灵气离体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更增加了吸收难度,要不说破坏容易建设难?   土灵用了一天时间来吸收灵气,不过吸收起来有点难,巩固就方便得多了,终究是曾经的本命灵气,边干活就边巩固了。   冯君结束了契约,来到了前院,早有人等在这里了,比如说清雅真人,“冯山主,不知此次你跟土灵签订的是什么契约,可否方便告知?” 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孤月的苦衷   秘术是否应该告知他人——这很考验一个势力的大局感。   搁在两年前,冯君肯定不会泄露相关信息,甚至都不可能对外宣布他有土灵。   但是现在,他敢告诉大家,自己契约土灵用的是夺字诀!   一个势力如果足够强大,一味藏着掖着也是不对,正确的做法是,应该适当地秀一秀肌肉,对外界做出一定的震慑——你不展示,别人怎么能知道你强大?   比如说太清,时时都会吹嘘,说自家的地脉之术独步昆浩,难道他们不担心别人的觊觎?   可是太清就要这么做,除了对实力的自信之外,也是对外界的威慑,我的地脉之术就这么牛,谁敢有野心的话,不妨来试一试,看看我太清的刀快不快!   冯君此前敢告诉大家,自己使用的是夺灵契约,现在自然也敢说,我用的是三夺契约。   清雅真人不太能了解,什么叫三夺契约——夺字诀契约只有三夺,你是契约了哪一项?   冯君不得不解释一下,自己说的三夺契约,就是三夺……三合一的那种!   清雅真人对契约土灵,还是有相当了解的,正是因为如此,她当初告诫冯君,说不要使用“绝对主奴契约”,在此之后,她还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夺字诀契约。   所以此刻的她,是相当地意外,“三夺合一契约,这是谁家的法门,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不是谁家的法门,是我推演出来的,”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夺灵的惩罚,有时候不是那么合适,手段也太过单调,所以我就想着……要不要改进一下。”   “自己推演出来的……”清雅真人石化了,她知道冯君非常优秀,但是真的想不到,他能优秀到这样的地步,“这话也就是你说出来,我才会信。”   “我能确定这一点,”公羊有宇点点头,他也去打听了一些契约精灵的知识,尤其是公羊家本身还有一只水灵,“根据我的了解,夺字诀契约,从来没有组合起来的。”   孤月真人的眼睛亮了,“冯山主,这三合一的契约……卖吗?”   冯君看他一眼摇摇头,“暂时没有卖的打算,我还指望拿它当白砾滩的底牌呢……就像太清派的地脉之术,你们也是不肯卖的,对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看孤月真人抓耳挠腮的样子,显然是有点心痒难耐。   聊了几句之后,大家约定时间,重新开始牵引灵脉,于是众人开始渐次离开,最后只剩下了聂赤凤等寥寥数人。   孔紫伊也留下了,看到周围没什么外人,她才出声发话,“孤月真人想买三多合一契约,主要是想凝婴之后,能留在太虚门,他的年纪有点大了。”   “留在太虚门?”冯君恍然大悟,“看来他的心思很重呀。”   太虚门就是太清的上门,前文说过,下派有人凝婴的话,到了天琴还有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可以去自家上门,也可以去其他上门,甚至可以选择做一个孤魂野鬼。   孤月真人想留在太虚门,但是他已经近八百岁了,这个岁数凝婴,不管你曾经经历了什么事情,导致耽误了修炼的进度,搁在上门眼里,就是你这个人不堪造就。   简而言之,如果孤月真人不想留在太虚门,其他六门基本也不可能接纳他,他只能去某些势力做个供奉什么的,甚至不排除成为孤魂野鬼的散修。   他想留在太虚门的话,上门不太可能放弃直属下派的弟子——归属感还是要讲的,但是进入内院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以他的情况,进入内院有“浪费资源”的嫌疑。   所以他最大的可能,是成为太虚的客卿,甚至可能被推荐进别院。   孤月显然不希望自己脱离了主流,所以他就要积攒一些资源,到时候凭借资源,硬生生留在内院里,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冲击出窍期。   进不了内院的话,他有大概率不能再进一步了,如果孤月真人现在跟夏霓裳一样,才五六百岁,哪怕进不了内院,他依旧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冲击出窍期。   但是大了两百岁,就等于是少了两百年积攒资源的时间,只能指望从内院争取资源了。   孔紫伊是受孤月真人所托,跟冯君讲这番话的,她也跟着冯君去过天琴,她的外祖母还在太虚有朋友,内情她是非常清楚。   但是管红袖并不清楚内情,她受了重伤抱丹无望之后,都没有去天琴位面的机会,见到冯君一脸的了然,于是出声发问。   冯君解释了一下在天琴听到的规矩,话才刚刚说完,聂赤凤受不了啦,“孤月道友未免想得多了,先老实地凝婴不行吗?”   管红袖也跟着表态,“就算凝婴又如何?想拿冯山主辛苦推演出来的秘术,为自己的前途铺路,怎么我感觉……有点强取豪夺的味道?”   “孤月师伯不是那样的人,”孔紫伊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此前三人都是出尘高阶,她说话没什么压力,现在两位荣勋都抱丹了,只有她还是出尘七层,压力还不是一般地大。   总算是此前大家曾经是公平交流,她还可以再帮着说两句,“他也是看到两位姐姐抱丹很轻松,才觉得凝婴并不是无望……”   “等等,”聂赤凤可是不吃她的奉承,“叫姐姐也没用,谁告诉你说,我们抱丹轻松了?是不是轻松,你没看到吗?我都差点害死了冯山主!”   “吉人自有天佑,”孔紫伊浅浅地笑着,“两位姐姐只是有惊无险,冯山主更是有大气运的人,抱丹成功是应该的,三位脚跟脚地连续抱丹,在昆浩也会成为一桩美谈……”   “你别昧着良心说话了,”管红袖笑了起来,“小眼珠子嫉妒得都快红了,不过你放心,冯山主不会不管你的……别扯那么多了,你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希望冯山主别怪孤月真人,”孔紫伊一摊双手,很坦荡地发话,“冯山主你给了孤月师伯希望,所以他才会积极地安排后面的修炼事宜,还请你海涵。”   “没什么海涵的话,他只是问了一句,朋友之间问句话,算多大点事?”冯君摆一摆手,侧头看向三名荣勋金丹,笑着发话,“也许他们怀疑,我会记恨在心,不认真帮孤月推演。”   “这怎么可能,”聂赤凤性如烈火,也就是入了荣勋堂之后混吃等死,才没了那么多心气儿,现在她又找回了自己,她腾地站起身,“这可是对冯山主人格上的侮辱!”   孔紫伊有点尴尬,无奈地苦笑一声,“我要说没这个意思……不知道你信不信?”   “这没必要为难,”曲涧磊在不远处出声了,“人有些顾虑很正常,说出来讲开了……比藏着掖着强,其实天底下的事儿,哪有不能明说的?”   “是的,”冯君笑着点点头,他常年帮人推演,在地球界还开了癌症护理中心,非常明白求人者的心态,“其实我还有一个建议,你可以转告孤月真人……”   “三夺合一的契约秘术,我不方便给他,但是太清派如果有什么秘术,他觉得还有必要完善的话,我可以帮他完善一下,这不是两全其美?”   很多问题的处理关键,并不在于锁定的目标,不要把眼界局限在面前的一小片,能从根本的需求上解决问题,才是最好的。   不过,他的解决方案虽然不错,跳出了原有的窠臼,但也算是反将了孤月真人一军——你就别惦记我的东西了,正经是我还想看一看你们太清的秘术。   可是孔紫伊并不这么想,其实她原本的意思,还是有点想关说冯君,让他以一个合理的价格,卖出去三合一契约秘术。   现在有了更好的操作方式,她也很开心地点点头,同时竖起一个大拇指,“果然不愧是冯山主,看问题的高度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我都非常佩服。”   赤凤的三名荣勋金丹,脸上都泛起了怪异之色,你确定自己听清楚了冯君的话吗?   四大派里,哪一家的秘术不是很多?但是派外之人想要见到,那真的是太难了。   冯君帮着三派弟子推演,其实也见过了不少功法和秘术,但那全是取出来放在桌上,用来跟推演匹配的,而冯山主远远地划拉手机,根本没有接触过那些功法。   他们不知道的是,冯君通过手机的复制粘贴功能,就能把那些没有封印保密的功法学到手,凭借这个手段,他也确实窃取到了一些秘术。   不过这个秘密,冯君不敢向任何人说,连洛华都没人知道这个,就别说外人了。   反正他窃取到这些秘术,也不会交给自家人修炼,最多在设计功法和秘术的时候,适当参考一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反正赤凤这三位新晋的金丹一致认为,太清能拿功法和秘术来匹配,已经底线了,至于说把秘术或者功法拿出来,让冯君帮着修改——那简直是想都不用想。   曲涧磊更是在孔紫伊离开之后,很肯定地表示,“冯山主你这是在忽悠人吧?太清的秘术就算有欠缺,也不能让外人来完善吧,要不然太清的面子何在?” 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促进合作   孔紫伊得了冯君的答复,回去禀报了孤月真人。   孤月真人闻言怔了一怔,然后苦笑一声,“派里的秘术……唉。”   孔紫伊真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派里有些意外得到的秘术,不可以拿出去推演吗?”   其实她没有曲涧磊他们想的那么无脑,她是真觉得此事可以操作,才会这么开心。   “有些秘术确实可以拿出去推演,”孤月真人郁闷地回答,“但是能拿出去的秘术,并不重要,重要的秘术,都不可能拿出去……这事儿闹的。”   他所追求的是凝婴后可以直入内院,这事绝对不算小,差一点的功劳,对他帮助不大。   停了一停,他又笑了起来,“算了,冯君这么回答,主要也是防止我起疑心,我这也是的,老大不小的人了,还为这点事患得患失,心性还是差了一点啊。”   素淼真人一直在沉思,这时候才说话,“我有一些想法,上门那里……好像待完善的秘术不少,孤月前辈你不妨从这方面考虑一下。”   孤月真人愣在了那里,过了一阵才点点头,“素淼真人你对上界的了解,确实比我通透。”   “我才去过几次?”素淼真人笑一笑,“孤月前辈你修为高强,去上界之后四处战斗,不像我的修为浅薄的,只能四处寻找便宜占。”   “素淼你过谦了,”孤月真人随口回答一句,又沉思一阵,然后缓缓点头,“上门待完善的秘术……我托人问一问,也劳烦素淼真人帮着打听一下,我必有以报。”   “前辈说这话,可不就见外了?”素淼真人笑了起来,“我会托朋友问的。”   他们这边找到了一条新门路,而赤凤的三名荣勋金丹都听到了整个交流过程,却没有足够的重视,后来还真有点后悔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们,这三位是积年的老出尘,但是进了荣勋堂之后,都是混吃等死的状态,对于一些高端的消息关注得不够,实属正常。   又过七八天,冯君的抱丹庆典即将到来,前来恭贺的人不少,然而很多人并不能直接进入白砾滩——他们没有请柬也没有信物,如果没有人来接,还真就进不来。   白砾滩很大,防护也不是很严,按说偷偷进来不难,但是潜入的人得提前考虑明白——自己要面对两位数的真人,万一暴露了,想活下来可不容易。   于是,祈煜真人买的那块地,就成了众多外来者的居住地,其他人的地盘,不许这些人进入,而祈煜真人想走正行,还需要很多炉鼎种子,当然要注意交好各路牛鬼蛇神。   反正他建起了不少房舍,顺便就赚点房租、饭费之类的。   这里面住的人,其实有一部分,还是跟冯君很有关系的——战修群体。   随着时间的推移,战修也越来越多,因为冯君的抱丹庆典,是提前三个月就定下的,很多战修舍不得走传送阵,只靠着飞行,硬生生地赶了过来。   庆典的前两日,赶到的战修几达两千人,几乎是祈煜真人地盘里外来人口的十分之一了。   就在这个时候,战修们终于联系上了杜问天,希望他能向冯君传一句话,说战修有人来了,专程为冯真人贺。   两千战修里,出尘上人不到二十个,事实上,战修里出尘上人的比例,比这个比例还要低得多,正常状态下,两千战修里能有两个出尘上人,就算不少了。   这些人前来,是抱着“自己人”的心态来的,但是到了白砾滩地界才知道,这里已经被三派两台、天通、松柏峰以及其他秘境家族封锁,一般人等严禁入内。   这时候,没人说冯君不念旧情的,战修序列里,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真人,而且大家也都听说了,冯山主其实也是宗门弟子,只不过是在红尘试炼。   所以,人家能一直帮着给战修谋福利,已经是很讲情面了。   于是他们托杜问天带话,说战修也来人了,看冯真人有什么安排。   冯君也不负他们所望,直接派了张采歆和梅夜雨前来,将两千多人接进了白砾滩,就住在青罡派此前建设的小院里——青罡派弟子已经都住进了新起的别院里。   战修们多半活得都比较粗犷,虽然身边都是大势力,可是他们也只不过是小心翼翼了半天时间,然后又大呼小叫了起来——比平常音量低,但也是很喧嚣。   清雅真人对此很有点不适应,忍不住低声问严上人,“冯山主一直这么……亲民的吗?”   严上人其实不太关心这个,想了半天之后才回答,“他好像有一些散修情怀。”   清雅真人欲言又止一阵,最终叹一口气,“能不忘本,也是好事。”   除了这些战修,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出自大势力,当然,不是所有身为大势力的人,都能被允许入内,空明山的柳大真人遣人来问,能否得到一张请柬,被白砾滩拒绝了。   不光是空明山,手执信物的阴煞派上人,都被挡在了白砾滩之外。   这名阴煞的上人,跟太清的剑修李只身有不错的交情,不过李只身目前闭关中,孙无锋赶了过来,说你快走吧,阴煞派不得入内,跟有没有信物无关。   孙无锋甚至想买下对方手中信物——冯山主不会帮阴煞弟子推演,这信物你拿着没用。   那名阴煞上人却是表示,我是代执掌问冯山主一句,九煞执掌能来参加金丹庆典吗?   孙无锋不能做主,又招来了孔紫伊,孔紫伊则是非常明确地表示:冯山主全权委托赤凤派处理阴煞事宜,你不想太难看的话,还是赶紧离开。   阴煞的执掌来不了,不过还是有几家执掌来了,四大派里来了青罡执掌,五台里面则是来了四台的执掌——天心、无忧、万福和十方。   前面两台,是因为冯君割舍出了灵脉的股份,虽然有季不胜和清雅真人在交涉,但是抱丹庆典这种大日子,两台执掌还是要到场的。   这不仅仅是灵脉的问题,还关系到跟冯君的友谊——这可是昆浩位面的推演第一人。   那两台的话,十方台执掌希望能跟冯君进一步接触,两家以前关系很糟糕,哪怕经历了调解,两家也只是止戈而已——大梦执掌甚至隐隐认为,自己是签下了城下之盟。   但是现在冯君充分显示出了他的价值,而白砾滩的各种商机,都已经被天通商盟占据了,十方台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都是做商业的,天通存在的地方,十方台也要有存在感。   所以借着冯君抱丹之际,大梦执掌亲自前来恭贺,为的是借此良机打开合作之门。   十方台也没有邀请函,不过这难不住他们,弄几张信物就可以了。   对别人来说,白砾滩的信物很难得,但是对十方台还真不是什么问题,大梦执掌弄到了二十来张信物,带进来近五十号人——一张信物可以进来两个人。   可笑的是,有些信物根据溯源,居然是诛杀十方台修者才产生的,关于这一点,大梦执掌并不知情,但是冯君这里是查得到根源的。   不管怎么说,大梦执掌是进来了,带人借住在无忧台的别院里。   万福台的执掌,心里才是最不舒服的,真要说起来,修仙界第一个发现冯君潜力的是无忧台,第二个是天心台的话,第三个就应该是万福台——冯君帮着治好了万福台的玄龟。   但是当时的万福台,觉得这不过是一个比较有手段的郎中,虽然也愿意感谢并且支付了报酬,可后来在止戈山的接触,感觉不是很顺畅。   负责接触的弟子回来说,冯君这不对那不好,怎奈有太清派护着,也不好怎么样,于是万福台就彻底地把这件事甩在一边了——你再有能耐,也不过就是个郎中。   你觉得自己不含糊,就自己玩吧,我们也不会因为你的不敬而记恨,不联系就好,你早晚会知道,自己因为轻狂而损失了什么。   在此之后,万福台就放弃了跟冯君的联系,堂堂的五台之一,哪里会关注那么多小事?   后来冯君声名鹊起的时候,万福台也尝试接触过,但依旧没有把他跟那个卑微的小郎中联系在一起,直到最终,有人意识到了冯君的潜力。   万福台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懵逼,想要追究责任,还不知道该怎么追究。   因为懵逼,所以一段时间内,万福台没想好该怎么跟冯君打交道。   每当他们决定,要付出较高的诚意,来获得冯君的友谊的时候,就会发现——丫最近又成长了,我们这点诚意……好像不太够了。   万福台想要付出的诚意,确实是在不断地增加中,但是非常遗憾的是,他们诚意增加的速度,实在是赶不上冯君成长的速度。   以至于现在白砾滩在牵引灵脉——这是昆浩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了,万福台根本挤不进来分一杯羹,他们甚至没有参与的资格!   万福台一次一次地增加诚意,却是一次又一次地失败,始终没有成功,这一次白砾滩的灵脉,五台里面有两台参与,但是万福台偏偏没赶上趟。   再加上震惊昆浩的“三连抱丹”的奇迹,万福台的执掌决定,趁冯君举办这个抱丹庆典,自己亲自来一趟,促进双方合作。 第二千零三十章 七彩天梯   冯君的抱丹庆典,说多么有规格,那真的谈不上,但是说差劲儿,也真的不差了。   别的不说,赤凤的三名荣勋抱丹,没有任何一个人,举办抱丹庆典——那可是赤凤的弟子,抱丹不该举办个仪式吗?   理论上讲,这个真的该有,赤凤位列四大派,有人抱丹,难道不该有个庆典?   但是事实上……这事儿没法细说,说多了都是泪。   不管是下派还是上门,都要讲个根正苗红,如果是典册上的出尘上人抱丹成功,那肯定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好事,就像筱萌真人,抱丹的时候赤凤派是派出了很多的请柬。   可是仔细算一算,筱萌真人跟曲涧磊是欢喜冤家,两人的岁数就差不多,而曲涧磊比聂赤凤和管红袖都要小一点。   也就是说,管红袖和聂赤凤在赤凤派里叱咤风云的时候,筱萌还要差一点,但是她俩折翼了,筱萌起来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那么可以想象一下,筱萌抱丹,赤凤派四处发请柬,管红袖和聂赤凤是什么感觉?   嫉妒肯定有一点,这个没必要否认,关键是那个时候,她俩已经不行了。   曲涧磊抱丹的时候,在赤凤内部还小小地庆祝了一下,不过他只是客卿,庆祝的尺度原本也就有限,他又想掩饰天香果的存在,真的只是“小小地”庆贺。   管红袖和聂赤凤进入荣勋也,就算退出了赤凤主流。   虽然目前抱丹让她们重回主流,但是两人都是骄傲之人,觉得寿终正寝之前抱丹,固然是非常幸运,可庆典就没必要举办了——真还不够丢人的。   她俩不想举办庆典,夏霓裳等人也就不好勉强——只有骄傲的人,才能懂骄傲的人。   当然,冯君举办庆典,就没有任何的不妥了,青春年少意气风发。   除了四台来了执掌,青罡的断刃执掌来,就有点意思了。   太清和赤凤两派,执掌都只是派人捎来了贺礼——这两派在白砾滩的存在,已经很强大了,也帮了冯君不少忙,执掌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就有点礼数太过了。   很多事情过犹不及,反正这两派的执掌真要有事,私下就能来。   断刃执掌前来,却是因为整个青罡派,一直只有岳青一个真人在接触白砾滩,此前断刃真人和封毅书也来过一趟,但是没有得出什么推演结果,就离开了。   断刃执掌对白砾滩,其实还是相当重视的,岳青申请要在这里修建别院、牵引金丹灵脉,他都毫不犹豫地表示了支持,后来涉及到入股灵脉,青罡也始终源源不断地提供人力物力。   这些资源绝对不少,但是他选择相信岳青,相信白砾滩。   不过冯君的抱丹庆典,断刃真人觉得自己必须来一趟,否则的话,青罡别院就成了岳青的一言堂,他这个执掌的存在感,会变得很差。   其实断刃执掌相信,岳青也不会有什么野心,不过他更知道,岳青一直耿耿于怀师尊的死,对他这个执掌颇有点不满,对封毅书更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如果岳青在白砾滩坐大,没准他真的会勾连白砾滩的其他势力,暗中做掉封毅书——现在白砾滩驻扎的大势力不止一股两股,基本上都有能力做掉封毅书。   所以断刃真人来了,一来是跟冯君套一套近乎,二来也是彰显一下存在,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青罡的执掌,也是很重视白砾滩的。   他的到来,倒是让四台的执掌得了一些颜面,否则三派执掌不出面,又会有不懂事的人乱嚼舌根,说什么五台终究要比四派差一点。   除了他们的到来,铸剑峰也来了一批人,带头的是铸剑峰的新晋金丹解超群。   铸剑峰来人,自然有梅家人安排,而松柏峰的人,也有颜家安排。   庆典的前一天傍晚,到的人差不多了,大部分人在一个临时的集市上转悠。   这个集市的建议,出自于曲涧磊,他见识过的事情太多了,抱丹庆典参加了有七八次,他向冯君表示,说这次参加你金丹庆典的人不少,关键还是来自各大势力,有必要搞个集市。   各大势力的成员,谁手上还能没点好东西?往常内部交易或者卖给天通,没有太多的选择,但是现在,三派四台的精英弟子不少,还有秘境家族子弟。   所以,有好东西一定能卖出去,而且也可能碰到别人家的好东西,当然最关键的是,有些人的好东西是非卖品,只换不卖——这种场合最合适他们换取自己心仪的宝物了。   曲涧磊说,他在别人的抱丹庆典上,也见到过类似的集市,不过在四派五台的大场面里,这种集市不会开得很大,毕竟有点喧闹了,而普通的金丹庆典,参与的人又不会太多。   他认为目前的白砾滩搞临时集市,效果是最好的,来的人多不说,还都出自于大势力,好东西自然也就会多。   至于最关键的秩序问题,曲涧磊认为,这反倒是最没必要在意的——只要是来了白砾滩的,能不清楚冯山主的难惹吗?   冯君听了,觉得也挺有道理,反正开这么一个集市,他也没打算赚钱,主要是方便前来的道友们交易,打出点名声就好。   集市的场所是白砾滩提供的,维护秩序的也是白砾滩的人,冯君也不收取摊位费,只有交易双方对货物不确定时,集市出面帮忙鉴定,要收取个鉴定费。   还有就是,如果交易双方的某一方,不是很有信心独自完成交易的话,可以将交易的物品让集市的人代为保管,或者请集市的人做见证,完成交易后,集市会收取少量手续费。   总之,冯君是没想赚钱,但是因为集市口碑好,交易量也不小,第一天开始就处于盈利状态,到现在已经五天了。   此刻的皇甫无瑕正在用鉴宝眼帮着鉴定物品,嘴里还不满意地嘀咕着,“这些东西,你们完全可以去天通鉴定嘛,为什么要在集市上鉴定?”   “天通的鉴定费太贵呀,”回答她的,是一名出尘中阶,“集市上鉴定,就便宜多了,就像皇甫道友你在天通帮我鉴定此物,价格起码要翻倍吧?”   皇甫无瑕白了他一眼,“道兄,你可是铸剑峰解家的子弟,差这点吗?”   “冯山主说了,地主家也没余粮!”解家出尘上人笑着回答,“再说了,你堂堂皇甫家女公子,还不是来赚取这点鉴定费?天通对你们的抽头,是不是抽得有点狠?”   “不是有点狠,是非常狠,”皇甫无瑕满不在乎地回答,“鉴定费的半成归我们。”   “才……半成?”解家出尘听得有点惊讶,“那你还劝我去天通鉴定?”   “我在天通,是有鉴定师固定薪水的,”皇甫无瑕随口回答,“而且有天通那个平台,我才能收到更多的鉴定活儿,所以……还算是公平的吧。”   解家的出尘越发好奇了起来,“那白砾滩给你鉴定费的几成?”   “七成,”皇甫无瑕抬手掠一下额头上的发丝,“冯山主搞这个集市,又不是为了挣钱,他收三成走,也就是为了打平一些费用,没必要收得更多。”   “倒也是,”解家的出尘点点头,又四下看一看,“还有真人逛集市呢。”   就在这时,很远处有人高声发话,“五柱界元浮真仙驾到,此间主人快快出迎!”   紧接着,空中蓦地出现了一座七彩天梯,两个身高三丈的巨人抬着一座美轮美奂的云榻,从天梯上拾级而下。   那云榻外罩轻纱,高约丈许,还有流苏不住地晃动,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在场的大部分人,愕然地看着那两名大汉,“还有如此高壮之人……真是大开眼界。”   不过在场的三派四台的弟子极多,眼界不凡,有人知道根脚,“早听说五柱界的傀儡之术精妙无双,今天一见果然不凡。”   五柱界来人的落下之处,正是天心台的巡视地段,出尘期弟子不便阻拦,但是人影一闪,季不胜已经挡在了前方,抬手一拱,不卑不亢地发话,“天心台季不胜,见过五柱真仙。”   “天心台……”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云缦中传了出来,“你阻我何事?”   “还请真仙出示请柬,”季不胜一拱手,面无表情地发话,“此间主人的信物亦可。”   “是吗?”低沉的声音悠悠地发话,“我若是没有呢?”   “没有就不能进来,”季不胜沉声回答,他本是狷介之辈,哪怕是真仙当面,只要占了理,他也敢硬顶,“不知五柱界的规矩是怎么样,我昆浩界的规矩是:私人地方非请莫入!”   “好胆,竟然敢跟真仙如此说话!”一声娇斥传出,然后绿光一闪,一名女子闪出云缦,抖手一掌,当胸向季不胜按去,纤纤玉手似缓实急,奇快无比。   然而季不胜也是打老了仗的,出声相怼的时候,早就已经有所准备了,他的身子一闪,迅疾无比地向侧后方退去,抬手向腰间一抹,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半米长的玄色尺子。   他手执玄尺,向绿裳女子遥遥一指,厉声发话,“束手就缚,我饶你一命!” 第二千零三十一章 不卑不亢   一般情况下,季不胜这反应没有问题,但此刻玄尺所指的绿裳女子,赫然是金丹八层!   绿裳女子一掌击空,没有再纠缠,而是袖手而立,淡淡地发话,“姑念初犯,我饶你一次,再敢造次……死!”   “好大的口气,”有人冷笑一声,破空而至,却是一个穿着裤衩大背心的小老头。   这像极了华夏收租公的小老头,就是天心台执掌不醉真人,他也是金丹八层,冷冷地看着那绿裳女子,“外界来人,竟敢主动放肆……真仙可以走,你就留下吧!”   绿裳女子斜睥他一眼,并不理会。   倒是云缦之内,一双眼睛在不醉真人腰间的符牌上一闪,低沉的声音又发话,“天心台执掌吗?我是元浮,我这侍女也是为了维护真仙体面,有什么问题,你冲我来!”   “真仙就可以乱入他人私宅吗?”又是人影一闪,却是大梦执掌来了,“十方台执掌,愿见识一下真仙体面!”   嗖嗖又是两道人影,“无忧台执掌,愿见识一下真仙体面!”   “万福台执掌,愿见识一下真仙体面!”   紧接着,又是几道人影赶来,却是孤月真人、夏霓裳、岳青等人。   元浮真仙显然也没有想到,昆浩位面的真人们竟然这么头铁,天心台的执掌也就罢了,十方台的执掌……你们不是做生意的吗。哪里有这么得罪客户的?   更别说,还有两台的执掌也现身了。   五台的真人,他不介意随手教训一下,但是面前是四个台的执掌,他想出手,那就真得掂量一下了,而且昆浩这糟糕的位面,他最多也只有出一招的机会。   他沉默一阵发话,“我今天来,不是找事来的……绿蔓,向天心台的小友道个歉。”   绿裳女子怔了一怔,抬手向季不胜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刚才我出手有点冒昧,却也是有分寸的,还望道友海涵。”   季不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表情相当地怪异,过了一阵才摇摇头,“算了,你这种活得都没自己主见的人,我跟你叫什么真?”   不愧是天心台的修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果然是快意恩仇。   元浮真仙也不跟他较真,而是出声发话,“既然事情说开了,能否请冯小友前来一叙,或者你们容我进去。”   “我通知他一下,看他如何定夺,”季不胜沉声回答,他的性子犟不假,但是这名真仙已经愿意依着礼数来办事,他也不会再吹毛求疵。   其实冯君已经知道元浮真仙的到来,这么大的响动,他又不是死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于是身子晃了几晃,已经来到了云榻前,抬手一拱,“白砾滩冯君,见过元浮真仙!”   然后他一摆手,“真仙远来是客,若有什么事,还请入内一谈。”   于是冯君当前带路,后面是两个傀儡巨人扛着云榻,一路来到距离庄园两三里的地方。   梅九山已经得了他的授意,在此处放出了一栋行在,虽然不是冯君库存里最好的,也相当不差了,小院的面积足够两亩地大小。   冯君请对方入内,元浮真仙却是让那绿蔓掀起了云缦,露出了真容。   这是一个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他看着冯君沉声发话,“冯小友喜抱金丹,我此次贸然前来,除了贺喜,也是有一事相求。”   冯君有点吐槽无力,合着你也知道自己是贸然前来啊,你贸然一下不要紧,还要求我出去界迎你——这是有事相求的态度?   不过这种事,也没办法太计较,谁让他技不如人呢?   所以他笑一笑,“真仙远来是客,若是有自己的行在,那只管自便,恕我不特别招呼了。”   那绿蔓闻言,脸色又是微微一变,不过这一次,她倒是记得侧头看了一眼自家主人。   那元浮真仙的眉头微微一扬,然后点点头,“果然是性情中人啊,你就不问一问我……打算求你做什么事吗?”   “不问了,”冯君摇摇头,正色回答,“在下修为浅薄实力低下,被人呼来喝去尚可,实在当不起真仙相求。”   绿蔓的脸色又是一变,忍不住出声发话,“真仙当面,小友不可自误!”   “什么叫自误?”冯君冷冷地看她一眼,“我年纪不大,但也是抱丹的年纪了,我从未见过如此趾高气扬求人的……你们对‘有事相求’四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绿蔓先是一怔,然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真仙亲自下界来寻你,这还不够吗?让你出迎一下,原本是你的机缘!”   “别开玩笑了,”冯君笑着摇摇头,“我多少也是见过几个真仙的……你们想观礼我欢迎,其他的事情就免谈了。”   绿蔓还待说什么,元浮真仙出声了,“好吧,冯小友,今天是我所行有差……愿送上化形妖兽鼋龙肉百斤,以为贺礼。”   冯君摇摇头,轻描淡写地发话,“我不敢受真仙的道歉,这贺礼倒是能收下,回头我也有回礼”   他原本是比较苟的,但是现在势力已成,一味的苟就不合适了,只看四台执掌都愿意为他出面扛事,那他自然也要有“杀一人救一人”的狷狂——真有本事的人,谁还能没点脾气?   元浮真仙的眉头忍不住皱一皱,他也承认,自家一开始的做派,确实有点不尊重对方,但是真仙终究是真仙,对方只不过是真人——一个是“仙”,一个是“人”,这能一样吗?   绿蔓也忍受不住了,她看似鲁莽,但只是平日里维护真仙体面的下意识反应,现在她发现主人的境地有点尴尬,于是轻咳一声,“原来冯道友还有可以媲美鼋龙肉的回礼,失敬了!”   所以说她并不是无脑之人,挤兑人的事情,她也很擅长——按昆浩的规矩来说,回礼并不需要跟贺礼等值,但是她偏要这么说。   冯君却是斜睥他一眼,“回礼要等值吗?五柱界原来是这般规矩,不过还好……”   他一抖手,放出两根晶莹剔透的木头,“元婴材料,我还是有一些的……这个可以吗?”   绿蔓却是识货的,见到两根木头,眉头顿时就是一皱,“元婴树妖?”   “嗯?”元浮真仙的眉头微微一皱,念头一动,就将一根木头摄入手中,感受片刻,然后又掐指一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未过化形劫……不过长在昆浩位面,却也难得了。”   然后他又看向冯君,这一次,他的眼神就柔和多了,一边点头,他一边发话,“不得不承认,我还是走眼了,冯小友能得整个昆浩界青睐,果然是有实力的。”   “实力什么的,在真仙面前就是个笑话,”冯君面无表情地回答,“只不过我活得有点任性,想做的事情,也许我做不了,但是我不想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元浮真仙苍白的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笑意,“看来我这一次来,冯小友很排斥啊。”   “有点,”冯君点点头,坦然回答,“上仙不请而至,又对我诸多呵斥,最终说是有事相求……你为什么以为,我就一定会答应你的要求,是因为我修为不如你吗?”   修仙界强者为尊是硬道理,但这并不是唯一的标准,道德、人脉、势力这些,都要会被考虑进去,要不然颜雨汐区区的出尘上人,也能在诸多真人面前据理力争?   冯君的修为肯定不如元浮真仙,但是要说他潜在的影响力,还真的不怕元浮真仙。   且不说他在昆浩的号召力,只说他这高绝的推演能力,甚至能帮助上界的灵植道,这影响力就不是区区的元浮真仙能比的。   很多人强大,是因为自身足够强大,可是有的人强大,是因为能帮助到更强大的人!   元浮真仙自身足够强,也能帮助到一些更强大的人,但是他的影响力,真的未必赶得上冯君——别的不说,三派身后的上门,就足够他头疼的,而且四台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明明可以治冯君“不敬真仙”之罪,但他还真不敢这么做。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当一个“推演大师”打算拒绝一个真仙,这并不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哪怕这个大师只是一名真人。   以前他只觉得“救一人杀一人”的规矩,只是是冯君对真人之下的要求。   而且据说此人对于一些明显违规的事情,也能相当地容忍——比如说聂赤凤在抱丹过程,似乎出现了一些低级错误,但是他依旧出手挽救,哪怕将自己都陷于了危险境地中。   元浮真仙的消息确实很灵通,但是事实证明,他判断错了冯君的心态——人家只是想保证成功,而不是担心来自赤凤的怒火!   否则的话,这人又怎么可能有胆子拒绝来自真仙的要求?   技术型人才真的很讨厌!他最终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然而讨厌归讨厌,元浮真仙此来确实是有事,于是他面色一整,“我本想好言相商,你如果是这个态度的话,那我就只能直接质问了……你确定要这样吗?” 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真仙强横   直接质问?冯君听得也有点头皮发麻,你这是抓住了我的什么痛脚?   他一直自命讲究人,但是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也只是个讲究人,而不是干净人。   冯君做的见不得光的事情不多——起码肯定比不上曲涧磊,但是也绝对不会很少。   他也想既讲究又干净,但是这不可能,他能聊以自慰的理由是:我做那些不干净的事情,也只是为了念头通达,而不是存心要害人。   这个理由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他也能坦然地面对自己的不干净:我只是没有实力干净。   但是元浮真仙说,要质问他一些事情,他就有点心虚。   不过退让是不可能的,他只能点点头,“没问题,我做错了什么,真仙只管下问,但是没有做错的事情,我就未必要回答了……我只接受质问,并不提供帮助。”   说到底,他还是认为,对方是想求助于自己,否则的话,没道理先是一个金丹八层的侍女道歉,紧跟着元婴真仙也检讨了自身的不是,还拿出了贺礼。   对待犯了错误的真人,真仙会如此委屈自己吗?他又不是出窍大佬的私生子。   元浮真仙听到这个回答,脸上却是有点怪异:这小子还真是又臭又硬呀。   不过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他只能冷着脸轻哼一声,“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虽然来自五柱界,但是我的家族出身于空启界……我姓封!”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缓缓点头,“你继续,不知道你要质问我什么?”   其实他已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找过来,严格来说,这也是他做过的不干净的事儿之一,但他还真不相信,对方能找到自己的漏洞。   元浮真仙死死地盯着他,甚至神魂都锁定着他,显然是要从中发现什么不妥。   对于他这种行为,别说冯君了,别人都不好指责什么——元婴真仙没头没脑闯入私宅,这是一种性质,元婴真仙调查一件事情,那是另一种性质。   因为锁定着冯君浑身的细微变化,元浮真仙阴阴一笑,“你的情绪有点波动,我很好奇……刚才不肯配合,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配合?”   出乎他意料的是,冯君居然很不客气地一摆手,“有话你就问,我在配合你的质问,至于说情绪波动,这很正常……空启界,还是姓封,应该是封毅书的长辈吧?”   顿了一顿之后,他继续发话,“我见过封毅书,自问相关推演也没有问题。”   然后他的眼光投向了不远处的青罡别院,“断刃执掌……麻烦你出来解释一下?”   白砾滩现在一共五个执掌,刚才四个台的执掌都到了,只是差了青罡派的执掌。   人影一闪,断刃执掌出现了,他苦笑着拱一拱手,“见过元浮真仙……当时我也见证了冯山主的推演过程,真的是并无异样,我也跟您解释过了。”   方才他就应该出去的,但是发现来的是元浮真仙,他没办法出去——万一被冯君误会,这是自己引来找麻烦的,他可到哪儿说理去?   可现在被人点名了,他不出来也不行了,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   元浮真仙看他说得坦荡,情知自己也无法罗织罪名了,但是真仙之威,还是可以发作一下的,于是脸一沉,“冯小友,你收了我家小辈的推演费用,却没有给出结果来……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呢?”冯君头一侧,讶异地看着他,“药医不死病,佛渡……我推演不出结果来,那应该怎么办,退他灵石吗?”   “怎么可能?”孤月真人冷笑一声,因为冯君在怼真仙,周边围了太多的吃瓜群众,虽然大家都不是真仙,可是这些大势力,谁身后还没有个把真仙?   孤月真人本来也未必要出头,但是这真仙跟青罡有关系,断刃执掌又是唯唯诺诺的,他要是不出来怼一波,那真的是枉为太清的真人了,“推演这事儿……本来就是赌运气的。”   元浮真仙斜睥他一眼,原本是不想理会的,但是发现这货是个金丹巅峰,就存了杀鸡儆猴的想法,“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启禀真仙,我是太清太上长老,”孤月真人并不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我特别好欺负的,你只管冲我来就好。”   太清太上长老……元浮真仙也是无语了,青罡派跟太清派斗得很厉害,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但是两家上门的矛盾,真没有那么大。   太虚门和元罡门,客观上是存在竞争的,但是在天琴位面,两家的关系还真没有那么糟糕,事实上在某种程度上,两家还是盟友——都是注重元炁的宗门。   只不过,两家因为理念相同,反倒是导致几个下界的下派,彼此之间势同水火。   所以对于孤月真人的“挑衅”,他也只能容忍了,所以他点点头,“你有胆。”   “我别的都没有,就是只有胆,”孤月真人根本不在意他,真仙又怎么样?身为修者,天道都敢挑战,何况区区一个真仙?“我真的特别好欺负的。”   元浮真仙知道,这是碰上杠精了,也懒得理他,只是看向冯君,“我并不是想以势压人,也不说那些推演费用了,就是想知道,能不能再帮我封家子弟推演一番……助他凝婴?”   “再产生什么费用,都由我来支付,你放心好了,我不会……”   “你不用说了,”冯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傲然地发话,“我已经推演过了,灵石我也挣了,我就说一句……封毅书无可救药了,他注定不能凝婴,这灵石我不会退!”   元浮真仙闻言大怒,就算他一开始的态度有点问题,但是他真是抱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的——如果不是这样,他又何必以真仙之尊,跑到下界来?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那为什么我会觉得,封毅书不能凝婴,里面有点问题呢?”   冯君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一直被对方的神魂锁定,眼下对方甚至又释放出了一丝丝威压,想要动摇自己的心境。   他不知道自家心里微妙的变化,能被对方捕捉住多少,但是仅仅靠着气势就想压服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他淡淡地一笑,“有什么问题,真仙你得去问封毅书……”   然后他提高了一点声音,明显是有点激动,“空启位面的修者,来了昆浩凝婴,这种操作我已经不是很懂了,现在问我这个昆浩人,里面出了什么问题,这是我应该知道的?”   旁边围观的人一听,纷纷小声嘀咕了起来,很多真人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高考移民这种事,能出现在地球的华夏,自然也就能出现在其他位面,大多数真人对这种事心知肚明,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太过计较。   但是普通修者对这种事,就相当在意了,封毅书能一路修炼到金丹巅峰,消耗的资源不问可知,他占用了本来该是昆浩人的资源。   青罡大多数弟子对此也有所耳闻,不过有执掌支持,封家又是元婴家族,很多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再加上派里也表示,说封毅书也为青罡捐献出了不少资源,这事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青罡派之外的修者就不答应了——你想凝婴,那需要海量的天地灵气,这都是我昆浩的财富,为什么要便宜了你这个来自空启的?   金丹真人对此的反应还不算大——到了他们这样的修为,不公平的事情见得太多了,封家这么做虽然是违规的,但也是暗戳戳地操作,介于可计较也可不计较的范畴。   但是出尘上人们——尤其是太清的上人们,作为青罡的死对头,先聒噪了起来。   然后就有人纷纷附和,觉得封家行事未免太过霸道——没人追究你家高考移民,你已经可以偷笑了,现在居然来质问冯君,真觉得我昆浩的修者可欺吗?   元浮真仙闻言也是一怔,他当然也知道,此事不宜声张,但是类似事情一直属于灰色地带,不合规矩,但是操作不太过分的话,上门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他自己都没有太在意此事,面对冯君的时候,也是非常直接地自报了家门——身为元婴真仙,有这点小特权,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当冯君点明了此事,再看一看周围激愤的人群,元浮真仙知道,这件事不好再追究下去了——自己终究是忽略了一些东西,而此刻的白砾滩,来自大势力的低阶修者也太多了。   不过真仙终究是不可辱的,元浮真仙可以搁置封毅书的事情,可是对于故意挑起事端的冯君,他不会轻易地放过。   他释放出了淡淡的元婴威压,“那些因果与我无关,我也不太了解,现在我就想问一句,为何说起此事,你会有强烈的神魂波动……你到底做了什么?”   “真仙这么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冯君淡淡地回答,“空启位面的修者,来昆浩凝婴,原本就是对我昆浩的掠夺,我还被刁难,难道连愤怒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元浮真仙冷笑一声,就想要出手了,“真是巧舌如簧,看来今天我……”   “你今天什么也做不了,”一名金丹九层的真人排开众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寒暄了起来   走出来的真人是金丹九层,不过一张脸长得非常平凡,搁人堆里不显眼的那种。   解家的出尘中阶已经结束了鉴定,过来凑热闹,“这不是刚才集市上的那位吗?皇甫道友,请恕我眼拙,此人是谁?”   皇甫无瑕眼中的异芒一闪,然后颓然摇摇头,“人家带了面具的,我不敢使劲看,不过那气息并不常见,可能是秘境中的哪一家。”   陌生金丹九层走上前,上下打量元浮真仙两眼,“空启位面的封家?真是好大的威风!”   有你这么跟真仙说话的吗?元浮真仙很想出手拍死这厮,不过他的心里有种直觉,这位敢这么说话,绝对不是不知道分寸,而是有绝对的信心,吃得住自己。   哪怕连动不动就维护“真仙体面”的绿蔓,也下意识地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动口。   元浮真仙掐指一算,然后冷冷地看向对方。   “我道是谁,原来是太虚门下,怪不得这么大的口气,某家行事,还轮不到你这金丹小修聒噪,看在太虚面子上,我也懒得为难于你……还不与我速速退下!”   那名太虚金丹抬手在脸上一抹,出现了一张儒雅的面孔,然后冲着元浮真仙一拱手,“太虚门下,屹遥区东城掌执陌燃……见过封家真仙!”   元浮真仙微微一怔,竟然是屹遥的东城掌执……这可不是一般的真人。   屹遥板块是太虚门名下的六大板块之一,虽然排名是垫底的,但也是六大之一,而屹遥五城的掌执,当然是太虚门中最被看重的弟子出任。   尤其要紧的是,五城的掌执弟子,按说都应该是元婴真仙,金丹弟子前去东城,除了历练,就是镇守任务——比如说素淼认识的窦德真人,就属于此类。   而陌燃这金丹巅峰居然做到了掌执,内里的味道不问可知——绝对是太虚门的精英弟子,估计还有大佬赏识,此刻的独当一面,不过是丰富他的履历,是去镀金了。   简而言之,也就是陌燃只是真人修为,他若是以真仙修为掌执东城的话,地位要比元浮真仙还要高一点——七上门里能独挡一面的真仙,还不比一个元婴家族的真仙有地位?   元浮真仙思索一下,略带一点狐疑地发问,“屹遥的东城,没有真仙?”   这问题问得有点冒昧,不过陌燃真人不以为然地回答,“我有门中元婴客卿辅佐,不劳真仙过问!”   元婴客卿辅佐……果不其然啊!元浮真仙心里暗叹,面色却是一整,“陌燃掌执,太虚门我是很敬仰的,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我问元罡门的事情,又跟太虚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是受白砾滩冯山主之邀,前来观礼的,”陌燃侧头看一眼冯君,侃侃而谈。   “你们事情的前因后果,我都听到了,初开始你要冯山主保证推演效果,我就已经不能苟同了,没有谁能保证所有推演都有效,你这种推演要求,只会搞得谁都不敢去推演了……”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正色发话,“但那还是你两家之争,我不好多说什么,可是你认为异位面凝婴是理直气壮的事情,弱小位面活该被借用灵气,我就不得不站出来了!”   他提高了声音,“错非不得已,不许异位面凝婴,这是七门十八道三百秘境家族的共识,你封家却是还要借青罡之名,凝婴飞升元罡门……这件事情,我必将通过太虚报于元罡!”   “到时候我倒要看一看,元罡门会不会觉得,我陌燃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他的话说得义正言辞铿锵有力,太清弟子率先鼓掌,紧接着其他修者也纷纷跟着鼓掌。   说句实话,“借地凝婴”这种取巧行为,要说很恶劣谈不上,但却会给大家带去一种极其不公的感觉,陌燃这番话,说得绝对是正治正确,而且还能收买人心。   昆浩位面的人心,对陌燃没什么用,但是他能站在大义上帮助冯君,这就很值了。   元浮真仙这下就尴尬了,这是太虚门的弟子公开表示,反对借地凝婴的行为,元罡门得知情况之后,也不可能听而不闻了。   当然,他身为堂堂真仙,道歉是绝对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再硬顶陌燃真人了,所以他只能微微颔首,“既然太虚高第出面,我代表空启封家宣布,跟白砾滩的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然后他侧头看向冯君,“不知道冯小友意下如何?”   他觉得自己做得已经相当到位了,知道吗?我本来是可以问罪于你的!   冯君却是微微一笑,“恩怨……有过吗?我真不认为跟封家有过什么恩怨,不过既然真仙说有过,那就算有过好了,能一笔勾销,我也确实很开心。”   元浮真仙微笑着点点头,觉得这小子还算识趣,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这一次前来,他抱的真不是问罪的心思,只想给冯君施加一点压力,帮自家后辈封毅书一把,这个目的看起来是达不到了,这让他有点遗憾,不过这也不算什么。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冯君一定能解决了问题,帮人抱丹和帮人凝婴,这难度能一样吗?   如果他真的认定,冯君百分之百能帮到封毅书的话,也不可能一到场就是那种态度了。   不管怎么说,目前能把话说开,他能够有台阶下,这结果也不算糟糕。   然而就在此刻,冯君继续发言,“不过我觉得,仅仅是一笔勾销,是不是有点不太够?这样吧,我决定了……以后都拒绝为空启界封家的子弟推演,永不来往才是最好的。”   元浮真仙闻言,气得差点直接出手,他皱着眉头发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冯君一摊双手,很坦然地回答,“我不可能保证,每一次推演都能有结果,也不敢奢求,每一次都有陌燃真人或者其他三派五台的朋友站出来帮我……”   “既然是相看两厌,何若不见?大家老死不相往来,岂不是更好?”   元浮真仙的脸色本来就苍白无比,闻言就越发地白了,额头甚至冒起了一些青气,他气急而笑,“你说得不错,今天亏得是陌燃真人在……你很幸运!”   冯君本来是笑着看着他,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还是说,你打算放弃一笔勾销的承诺?”   元浮真仙才待回答,就听到陌燃真人轻咳一声,“真仙,还请慎言!”   元浮真仙看他一眼,心中生出些不满,“接下来就是我们的私事了,太虚门也要插手?”   “我无意插手,”陌燃笑着摇摇头,然后抬手一指那灵气十足的木头,“我只是提醒真仙一句,这只树妖,就是丧生在冯山主手下,其时……”   元浮真仙一听,冯君居然杀得了元婴树妖,心里顿时就是一惊。   等了一阵之后,他等不到“其时”的下文,忍不住出声发问,“其时有真仙帮忙?”   陌燃用看弱智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又无奈地翻个白眼,“其时……他尚未抱丹啊!”   看一眼树妖就知道,死了肯定不止一年,冯君可是三个月前抱丹的,这个你想不到吗?   元浮真仙听得却是吓了一大跳,出尘期斩仙?   这根本不是妖孽不妖孽的问题了好不好?出尘期斩元婴,还是躯壳坚硬的树妖——姑且不论当时有没有其他真仙在场,只说出尘期砍得动树妖,估计也是所有位面独一份儿了。   这个时候,他是再也顾不得考虑报复冯君的事情了,他冲着冯君一拱手,正色发话,“不知冯小友是如何做到的?”   冯君冲着他一呲牙,“你的意思是说……你想试一试?”   这话委实无礼至极,但他还就这么说了,而元浮真仙却没有计较,只是面无表情地回答,“这个……算是好奇吧,我很好奇出尘期如何斩真仙。”   “眼光太差!”冯君摇摇头,转身就走,“都是真仙,别人能感受到我身上的仙陨之气,你却不能……也好意思来白砾滩耀武扬威!”   元浮真仙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了,但是看着对方的背影,他还真的不敢随便出手,脑子里还在不住地回想起那句话——“感受不到仙陨气息,你也好意思耀武扬威”?   冯君离开,看热闹的人也就散去了,孤月和素淼则是上前围住了陌燃真人——这可是上门弟子,一定要处好关系。   孤月还在想着,怎么能从对方口中了解一下,上门还有什么有待完善的秘术,素淼真人却是直接出声了,“陌燃师兄,怎么突然就来了,连个招呼也不打?”   陌燃只能干笑一声,“正要打呢,我是担心,我这太虚弟子一到,抢了冯山主风头咋办?”   孤月真人目瞪口呆,“你们……认识?”   素淼真人笑着回答,“上次我跟冯山主去天琴,去了一趟屹遥,陌燃师兄招呼得很好。”   “哪里哪里,还是怠慢了,”陌燃真人不住地摇头,“下一次师妹再去,一定要提前告知我,省得临时准备起来仓促。”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陌燃放水   太清派的人在热闹地叙旧,青罡派的弟子就难免尴尬了。   尤其是封家的行为,已经影响了昆浩位面的利益,远远超出了门派利益。   青罡弟子还在无所适从,岳青却是冷哼一声,一转身,毫不给面子地离开了。   不少弟子见状纷纷效仿,但是断刃真人不能离开,他冲着元浮真仙一摊双手,无奈地发过去一段神识,“我都说了,没必要来白砾滩……毅书已经来过一次了。”   元浮真仙也发过去一点神识,“刚才离开的那个青罡真人是谁?”   “岳青,”断刃真人叹一口气,“我再强调一遍,这个人你不能动,上门有人欣赏他。”   “原来这就是岳青,”元浮真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放心好了,封家不是那种经不起挑战的人家,前怕狼后怕虎的,还修什么的仙?”   “跟我说一说这个冯君吧,他身后到底有什么人?”   “他身后的人……这个很难讲,不过今天大家都支持他,是因为他在牵引灵脉,青罡派也在其中有股份,所以,还希望真仙您别让我们难做。”   “灵脉……”元浮真仙的眉头扬一扬,身为真仙,他对灵脉的认知强过普通人,“看来你们都很服气他啊,坐视他牵引灵脉不说,还入股。”   灵脉不仅仅需要海量的灵石,还会影响地方势力的格局,很多势力就算有足够的灵石,也未必敢搞这个灵脉……为争夺一条灵脉,死伤十来个金丹实在太正常了。   断刃执掌假装没有听懂这话,“他有一只土灵,是他自己契约的,牵引灵脉不难。”   “一只土灵?”元浮真仙的眼中掠过一丝贪婪,不过他控制得很好,“来历清楚吗?”   断刃执掌的回答比较古怪,“澹台家族也知道他有土灵……还有公羊家族。”   公羊家族在昆浩的地位还行,在其他位面的影响力就要差一点,澹台家在其他位面也相当有名,在三百秘境家族之下,也算数得着的。   而空启封家也不入三百家族之列,也许比公羊家族强一点,但比澹台家还是要差一点。   所以元浮真仙听得懂这话,他微微颔首,“好了,我已经说过去了,那肯定就是过去了……不过此间我也无颜久留,这就要离开了,绿蔓……”   随着他的示意,绿裳女子递过去一个储物袋,“这是百斤鼋龙肉,还请断刃真人转交。”   断刃执掌真不想接这东西,“你们直接交过去吧,冯山主还说要有回礼的。”   元浮真仙是真的没脸待下去了,他的脸一沉,“回礼什么的再说,我猛然想起五柱界还有事情未完成,断刃执掌不至于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来自元婴树妖的材料,他其实还是很感兴趣的,但是此刻实在丢不起那人,还是先走人,对方找不到人回礼,想必也不会太过记恨封家。   至于说以后,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封家并不是一定害怕跟这样的人为敌,但是如果可以和平共处的话,又何必为自己树此强敌?   断刃真人也能猜到对方的想法,毕竟他一直强调冯君的厉害,就是不想让这两家真的结成仇人,而眼下这元浮真仙愿意退避,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就在元浮真仙将要离开的时候,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却是有人传声过来,“真仙如果还是心有不甘,可以派人去屹遥区的东城了解一下,就知道我为何跟冯山主交情深厚了。”   真仙的神识一扫,发现陌燃真人面带笑容,跟别人笑嘻嘻地交谈着,一般人绝对想不到,此人正在传音给自己。   元浮真仙瞬间就明白了里面的逻辑:冯君果然是招惹不得的!   陌燃真人跟封家很关系好吗?要专门提醒一下?事情显然不是这样的,陌燃这样表现,只能说他不希望自己再找后账了,而且封家一旦找后账,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控。   而且看陌燃这态度,应该是觉得封家失败的几率高一点,否则的话,他会提醒冯君小心一点才对,并不是对自己做出告诫。   至于他为什么好心告诫自己?元浮真仙认为,陌燃居中调解了此事,事情一旦闹大,陌燃真人本人都可能被冯君迁怒,所以他不希望事态继续下去。   不管怎么说,对方既然强调了屹遥区东城区发生的事,这事应该就是比较恐怖的。   其实元浮真仙明白,陌燃敢这么提示自己,那件事就根本不需要去打听,自己老实别找冯君的茬儿就好了,可他虽然是真仙了,也是有点好奇心的不是?   所以他决定,事情还是要去打听,但是对冯君的态度,不可能再改变了,于是也传音回去,“多谢陌燃小友,这份情谊我记下了,以后五柱界有事,你打个招呼就好。”   说完之后,他根本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自家的傀儡和侍女,直接瞬闪走人。   冯君的神识其实也在关注这人,发现此人离开,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下了,他虽然表现得很强硬,但那也是要维持一种人设——就算他不太担心对方下黑手,庄园里其他的人呢?   断刃执掌和元浮真仙的沟通过程,他看在了眼里,但是陌燃真人做的那些,他就不知道了,不过……留下化形妖兽的肉来,没有拿走元婴树妖的回礼,应该算是一种诚意了吧?   当然,这也不排除先礼后兵的可能,留下元婴妖兽肉,封家的礼数就算到了,白砾滩若是不回礼,那就是礼数上有了欠缺,对方找后账就有了理由,所以……这可能是个陷阱。   没错,别看修仙界强者为尊,大多数时候,礼数并不比实力更重要。   但是就像地球界联合国的安理会一样,实力能够匹配的话,礼数就很重要了——几个大流亡民之间,就比较讲究“师出有名”,不可能因为一管洗衣粉,就发动一场灭国战争。   然而冯君真没打算占对方的便宜,所以也不是很介意,心说回头我还了礼就好,反正也不缺元婴材料——一如对方不缺鼋龙肉一般。   一只化形鼋龙,本体的重量起码数百吨,就算扣除甲壳、内脏等大块头,光是血肉也能过百吨——而且鼋龙身上,血肉并不是最值钱的,甚至可以说相对比较廉价。   只是这肉的味道,比较鲜美而已。   当然,元浮真仙拿出一百斤鼋龙肉,真不算少了,毕竟杀一只化形妖很难,人情有成本,战斗也有成本,收获之后,还要考虑族人的需求,肉看着不少,分着分着就没有多少了。   不过冯君杀的红木精,得到的材料也不少,几百吨是有的,虽然是没有化形的树妖,但是红木精的材料贵在本体——只从炼器的角度上讲,并不比鼋龙肉的价值差。   元浮真仙离开得毫无声息,但是关注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冯君才放下心来,已经有人高声叫了起来,“哈哈,终于滚蛋了,空启界的混蛋来昆浩凝婴,还有理了?”   “是啊是啊,他灰溜溜地离开的样子,好像一条狗耶……”   “我就奇怪了,让空启的真仙来昆浩撒野,咱们的真仙呢?那些秘境家族呢?”   群情鼎沸之中,少不得有人就把目光对准了青罡派,你们就是这样选拔凝婴苗子的?   断刃执掌就觉得,自己有点冤得慌,其实这种暗箱操作虽然不多见,但也从来不少。   四派五台里,谁家能避免?无非是青罡的操作,遇到个可以凝婴的好苗子,只是在即将凝婴之前出问题了,然后又好死不死地被人发现了,揪出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其他有同等感受的人,比如说剩余两派,又比如说其他四台,还有哪些喜欢作弊的秘境家族,都不会站出来为青罡说话。   倒是岳青站出来说了一句,“我一直在反对这件事,青罡派不是没有不同声音的,但是门派的发展,各方面都要考虑……还请大家理解一下。”   这话就说得很漂亮了,而且非常接地气——顺便还把断刃执掌卖了。   但是断刃真人也不能说什么,首先,岳青帮他解围了;其次,他知道岳青心里积聚的仇恨,可不止这一点,他若是再嫌弃,岳青反手一击,能将整个青罡的声誉击落很多。   就在这喧闹之中,天色渐黑,冯君拎着那个储物袋,来到了赤凤派,“夏太上,我想请教一下,这鼋龙肉该怎么做?明天大典,正好拿它来请客。”   下一刻人影一闪,夏霓裳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表情有点怪异,“鼋龙肉生吃都是一种美味,不过我想提醒你一句……你觉得他们承受得住吗?”   化形的鼋龙肉,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真人可能吃两口,第三口的后果都会很严重,普通的上人,怕是一口都扛不住。   “我想过这个问题,”冯君点点头正色回答,“鼋龙肉必须要稀释,才能让大家都分享一下,当然,不分享也是可以的,但是我觉得那样做不太好……所以我找你们赤凤来帮忙。”   夏霓裳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我们赤凤派是玩火的,但不代表我们就是厨子……” 第二千零三十五章 昆浩讲道   赤凤派确实不是厨子派,但是里面的修者,真的对美食有相当的了解。   不过遗憾的是,赤凤派的修者大多都只懂得吃,做的话……有点难。   还好,冯君的目标也不是为了做饭,他只是想让大家分享一下鼋龙肉。   在昆浩位面想要见到化形妖兽肉,那真是难比登天,好不容易有了这种物资,又是以味美著称,他觉得有必要在庆典上分享一下——他手上元婴材料也不少,但是显然不合适分享。   不过鼋龙肉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吃的,必须要控制一下分寸。   意外的是,曲涧磊居然精通烹饪——也不算烹饪,而是摄入灵气的配比,毕竟他当年抱丹失败后,研究了很多食补手段,只不过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天材地宝,直到得到了天香果。   他用鼋龙肉熬制了一大锅汤,真的是一大锅,锅的直径足有五米,放进去了不到二十斤的鼋龙肉,表示这已经足够了。   然后他又添加了一些其他药材,在锅盖上下了封印符箓,还引出一根管子,并且神秘地表示,说管子里滴下来的冷凝液,才是真正的精华,希望冯君能自己收起来,谁也别给。   这扑鼻的异香,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中午。   冯君的抱丹庆典,惯例是凌晨开始讲道,他在自家庄园讲道,其他人则是在别院或者住所内聆听,方圆五百里,都听得到他讲道的声音。   在场的真人足有两位数,不过没人打扰他,也是在默默地听他讲道。   孔紫伊听得有点异议,见到自家的外婆也在认真地听,忍不住悄声发问,“师尊,他这个讲道似乎……”   “噤声!”素淼真人淡淡地看她一眼,过了许久,才抽个空子解释了几句。   “你仔细听便是了,就算是我也不敢不听……也许跟你的认知不同,但是他山之石尚可攻玉,更别说他可能是对的。”   同样的场景,还发生在其他真人身边,就连出名眼高的岳青,都在认真听讲。   冯君也终于不像在地球界一般,讲道讲得昏昏欲睡了,一直讲到日上三竿,才停了下来,然后表示,接下来是提问时间,不涉及私密方面的问题,都可以发问。   这种场合,能提问的只是真人——这是论道模式,而不是讲课,出尘上人没资格提问。   不过大多数真人开口,说的也是“身边有小辈认为如何如何,请冯真人代为开解一二”。   说到底,这是一个金丹庆典,大家以恭贺为主,就算在道法认知上存在较大争议,也不会在此刻质疑,最多打着“开解小辈”的旗号,表示一下异议。   所以同样的“开解”两个字,蕴含的味道可能会截然不同,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有个出尘上人提问了,那是一名战修,因为战修里没有真人,只能由上人写个条子,通过巡查的修者,将问题递到庄园里。   他的问题也挺有意思,竟然是想知道,冯山主在抱丹之前,是如何改进混元吞天功法的——能讲得细一点固然好,讲得粗糙一点也无所谓,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思路。   冯君念完了这个问题,忍不住苦笑着摇摇头,“这位道友,我有个建议,真的还是别去琢磨混元吞天功法了,当年我不信邪,现在是悔之晚矣,实在不想让你们再重蹈我的覆辙。”   战修那边有人轻笑,“冯山主放心,战修都是穷鬼,没谁去想混元吞天功法,只是想着,若是能靠着一些思路,找出属于自己的前进方向,也能省太多的事。”   “战修,终究是太穷了一点啊……”   “这位小友的话,我支持,”冷不丁地,孤月真人也出声了,“冯山主学究天人推演无双,手指缝里露出一点,也够我们寻访自己的道路了,还请不吝赐教!”   他垂涎冯君推演功法能力,已经很久很久了,前一阵那三夺合一的契约,更是馋得他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下既然有人发出请求,他怎么可能不附议?   紧接着,岳青和夏霓裳齐齐出声,“这位小友的话,我也支持!”   讲道半天,真不如教我们一些如何改进功法的思路。   四台的执掌却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三派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有觊觎冯山主所学的嫌疑?   就在他们不知道该不该附和的时候,冯君的庄园里,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响起,“这个建议挺好,冯山主,我也想听一听。”   这声音不大,也没什么威力,仿佛是冯君同门的炼气坤修所说,紧接着,大梦执掌也出声了,“冯山主捡方便说的思路,随便说一说就好,终究是庆典,不是论道。”   那就说一说呗,冯君并不怕讲述如何推演的混元吞天功法,因为这就是个排列组合的问题,他比别人强的是在推演过程中的匹配。   这种匹配的本质是试错,他可以无限制地试错,别人却没有这条件,所以他能匹配出最合适自己的功法,其他人的试错能试出什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至于他如何讲解这推演的思路,思路其实挺多的,甚至是相互矛盾的思路,不过他既然知道答案了,倒推起来就同意很多了,而且在倒推的过程中,他自身也有不少的收获。   所以他捡可以说的说了一部分,当他讲到自身收获的时候,偌大的白砾滩上鸦雀无声,皇甫无瑕甚至拿出了从冯君那里得到的录音机,开始录音。   一只鸦隼不知轻重,嘎嘎大叫地飞过上空,天心台执掌不醉真人眼中寒芒一闪,直接用瞳术击杀了这畜生。   在场的人里,识货的太多了,冯山主在一开始讲述的推演思路,听起来头头是道环环相扣,但总给人一种不着边际的感觉——你说的肯定都没错,但是怎么就推演出这个来了?   要不说“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冯君拿结果倒推思路,终究是有取巧之嫌,尤其在很多选择的取舍之间,他没办法讲得太详细,所以听到别人耳中,感觉就有点飘。   当然,大家不会觉得,冯山主这是在应付差事,甚至大部分人认为——人家这么选择,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听不出其中真意,只能怪我见识不够。   这么想的,可并不仅仅是出尘上人,很多人真人都有这种感觉。   断刃执掌甚至向岳青发出一道神识,“你能听懂几分?”   岳青白了他一眼,将食指竖在了嘴唇上,不让自家执掌说话,不过很显然,岳真人也没有全部听懂,否则他不该是这种反应。   但是同时,他也是在努力地消化冯君所说的内容,所以无暇他顾。   公羊有晴却是忍不住了,低声跟兄长嘀咕,“感觉很多东西他都没讲,咱们得问一问吧?”   “有得听已经不错了,这可是有真材实料的,”公羊有宇摇摇头,“他不愿意讲的,也许是觉得太简单,也许是人家宗门的不传之秘……能讲多少就听多少吧。”   真材实料吗?公羊有晴不以为意地撇一撇嘴巴,“我怎么感觉,没有多少干货呢?”   总算是这兄妹俩聊天,是撑起了灵气罩,否则估计有人会不爽。   不过事实上,公羊有宇都有点不爽,下一刻,他嘘了一声,“噤声,干货来了!”   冯君讲的还真有干货,他先是把大致思路,提纲挈领地讲了一遍,因为里面大部分都是结果倒推过程,所以是无根的浮萍。   接下来,他讲自己在推演过程中的收获,那是货真价实的干货——那可是他的个人领悟!   这些领悟,并不能让人独立完成推演,但依旧是极其难得的心得,不见于典册,纯粹是一种对大道的感应和认知,冯君自己都不能说得太明白。   但是天底下的事情,还就是那么怪,这些心得,他讲述得断断续续的,甚至具体到某个细节的时候,他索性就是“不可说,只能悟”,旁人听得却是不住地点头——果然不可说!   公羊有晴是彻底被吓到了,“这才是他的真正厉害之处?”   公羊有宇迟疑一下,缓缓地摇头,“后面的这些话,我觉得……可能是在照顾咱们。”   说实话,他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这个猜测,对于出身秘境家族的他来说,这太耻辱了。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此前冯君说的,他全听明白了,却无法领会其中的精妙,后面冯君说得含含糊糊的,他似乎没有听明白,但是心里全懂了。   公羊有晴也有这种感觉,所以瞬间就理解了堂哥的意思,“你是说,他的大道至简咱们不懂,晦涩小道,反倒能让咱们产生明悟?”   公羊有宇一脸的苦涩,却是无奈地点点头,“虽然我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是……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呀。”   公羊有晴也沉默了,半天才叹一口气,“我也挺抗拒承认这一点,但是我同意你的看法,可惜这一次,家里的真仙老祖没有来……”   “嘘,”公羊有宇制止了她的话,“喝完水了,又要开讲了……” 第二千零三十六章 身份碾压   冯君在讲道过程中,也相当关注大家的反应,然后他注意到,讲心得的时候效果最好。   弄虚作假,果然是赢不来尊重,他心里忍不住暗叹:明眼人太多啊。   讲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心得,他居然越讲越顺了,因为别人的认可,也能加速他心头的那份感悟,就是传说中那种“来状态了”的感觉。   别人听得越来越明白,甚至有些出尘高阶都开始在点头了,有些人的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种狐疑——这是越讲越浅显了吗?   公羊有晴甚至有心思感叹了,“他这是……不习惯讲低级感悟,所以现在才找到状态?”   就在此刻,远处响起一个声音,声音不算太高,却是浩浩荡荡,仿佛无处不在,“万幻门内院弟子欧阳北山,前来恭贺白砾滩主人冯真人抱丹!”   冯君的讲道戛然而止,眉头也为之一皱,“万幻门?”   “真是聒噪!”公羊有宇气得嘟囔一句,听讲道听得正舒心,猛地被人打断,就像是小便到一半,被人硬生生地攥住,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他不开心,然而不开心的还不止是他,赤凤派弟子的脸上,都泛起了一团厌恶之色——这万幻门正是阴煞派的上门!   冯君也郁闷地叹口气,身子闪出了庄园,“九山,陪我去迎客。”   万幻门内院弟子,无论如何也是元婴了,又是天琴的七上门,不管他是怎么想的,界迎是必须的。   欧阳北山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有七八个人,就站在白砾滩的界碑之外,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前方。   他是元婴三层的修为,相貌俊朗个头不高,看上去有点地球界小鲜肉的感觉。   冯君带着梅九山一路赶来,站在界碑处一拱手,笑着发话,“白砾滩冯君,见过上门欧阳真仙,刚才正在跟诸位道友交流,来得迟了,还望真仙海涵。”   “免了,是我来得鲁莽,”欧阳北山一摆手,面无表情地回答,“只是偶然听说,白砾滩有高人抱丹,特地赶来一见,却是有点草率。”   上门高人就是这样,言辞上说得好听,但是言谈举止中,流露出的是浓浓的傲慢。   “欧阳真仙过谦了,冯某愧不敢当,”冯君仰天大笑,然后手向内一摆,“还请移步入内,诸位道友正在论道,得聆上门仙音,何其荣幸!”   “是这样吗?”欧阳北山微微一笑,“那么我身边的人,也可以跟着进去喽?”   “这事,我本来打算淡化处理的,”冯君叹一口气,然后面容一整,正色发话,“既然真仙一定要问,那我也只能回答……真仙进入无妨,阴煞派中人,我白砾滩谢绝入内!”   合着欧阳北山身边的人里,有五名阴煞派成员,其中三名是真人,一人白发白须,应当是阴煞执掌九煞真人。   “谢绝入内?”欧阳北山的嘴角,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不能给我个面子吗?”   “上门真仙的面子,我当然要给的,”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你不问,我就直接放人进去了,你问了,我就要表明拒绝之意,现在你要面子……那我继续放人。”   如果说欧阳北山的态度是不软不硬,分寸掌握得恰到好处,那么冯君的反应也可圈可点,表明了自身立场,也给了对方面子。   但是欧阳北山的脸上,掠过了一丝阴霾,心说我跟你好言相商,你倒开始拿乔了?   于是他眉头一皱,沉声发话,“阴煞本是我万幻门下派,也不知出了什么样的误会,让冯真人如此耿耿于怀……这样吧,趁着我今天在场,双方罢手言和,冯真人你意下如何?”   冯君先是怔了一怔,然后苦笑一声,“欧阳真仙,我愿意给您面子,让他们今天进入白砾滩,但也只有今天这么一次机会。”   正面硬杠元浮真仙那种不太强的货色,他还有点信心,但是面对七上门的真仙,还是内院弟子这种根正苗红的存在,他只能尽量说得委婉一点。   欧阳北山笑了,很轻很轻的那种,“那就是说,我的面子还不够大?”   冯君也笑一笑,并不做回答——他能说什么?   欧阳北山见状,是彻底地不开心了,“看来冯真人对上门,缺少一定的敬畏呀。”   此刻,已经有不少真人已经将神识投放了过来,但是来的是上门内院弟子,一时间,也没谁贸然出头——反正这种口舌纷争,欧阳北山总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出手伤人。   夏霓裳本来是指望陌燃真人出面的——都是七上门中人,应该能相互卖个面子吧?   殊不料,她还真的想差了,同为七上门弟子,反而越注意身份差距。   陌燃真人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凝婴成功了,能进入内院,哪怕只是元婴一层,也就跟欧阳北山有了对话的资格,否则的话,两人身份的差距是鸿沟!   所以他直接用神识联系夏霓裳——眼下也只有她最合适出面,“此人我不便出面,身份差距太大,正经你们下派弟子,不需要在意那么多……你若想帮忙,就是现在了。”   夏霓裳也是有决断的,闻言直接出声发话,“赤凤派夏霓裳,见过万幻门真仙……”   随着她出声,她的身形也出现在了冯君旁边,拱一拱手,她沉声发话,“敢问真仙,是否要代表上门,插手下界事务?”   “赤凤派……”欧阳北山扬一扬眉毛,对于这个门派,他也有点头疼——这是昆浩界唯一有资格不买他账的门派,而他还不能明显偏帮阴煞派。   至于原因,前面已经解释过了,下派打生打死,但是上门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紧张。   像欧阳北山这种从上界下来的人,更是要分外注意这一点——正经是对上太清和青罡,他还没必要太过小心。   所以面对夏霓裳,他只能皱着眉头发问,“冯君诛杀我下派多名金丹真人,你可知道?”   “知道,我还出手了,”夏霓裳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回答,“昆浩界域之内,各凭手段生存……这有什么错吗?而且,后来双方也和解了。”   界域之内,各凭手段,这本来就是天琴定下的规矩,修道是残酷的,相对公平即可。   “我没说他错了,但是他欺负本门下派的行为,让我很不喜,可惜没有理由打杀他,”欧阳北山表现得很坦荡,也是有一说一,“现在我来参加他的抱丹庆典,算是给他面子了吧?”   “这个面子你不需要给我,真的,”冯君忍不住出声了,“我并没有邀请您来,而且您来的这个时间,也是有点仓促了。”   这他还是收着说的,真要开启喷人模式的话,他有的是过分的话。   不过欧阳北山没理他,而是对着夏霓裳继续解释,“现在我要帮着说合,他居然拒绝了,我觉得他可能有种错觉……上门绝对不会完全不管下派,那么多真人,真是随便杀的?”   “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夏霓裳也是真的头铁,见到对方愿意解释,她就敢争辩,“双方和解,我们也都是见证……其实围攻阴煞,我也出过力的,其他连派都出过力。”   “嗯,”欧阳北山微微颔首,好整以暇地发话,“你继续。”   “冯山主之所以跟阴煞再度交恶,是因为阴煞唆使人阻他道途,”夏霓裳也不怕语出惊人,“他渡劫之际,有血色真人尝试增加他的劫雷。”   “这个我听说了,”欧阳北山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我就想问一句,这个血色什么的,你们有确凿的证据,他跟阴煞派有关吗?”   夏霓裳一翻白眼,很耿直地回答,“有证据的话,我们就直接打上门了,何必斗嘴皮?”   “既然没证据,你跟我说个什么?”欧阳北山终于翻脸了,他并不是看得起赤凤派,才跟夏霓裳说那么多,主要还是要讲程序正确,“真当元婴真仙的时间不值钱?”   夏霓裳却是已经火气上来了,也顾不得那么多,“我们是在收集证据中,真仙你如此操作,是打算打包票……保证阴煞和血色老狗没有关系吗?”   “嘿,”欧阳北山气得笑了,“你还打算讹上我了吗?我又不知情,不可能做任何保证。”   “既然你做不了保证,何必参与此事呢?”夏霓裳的脾气,是越发地大了,“随便干预下界的事情,上门真仙……你应该考虑清楚!”   “哈哈,”欧阳北山气得大笑了起来,“你是在教我做人嘛?还是说想冒犯真仙?”   “好威风啊,”一声轻笑响起,一个儒雅的金丹现身了,“太虚门下陌燃,见过万幻门真仙……我可以作证,赤凤派的道友,只是想提醒你一声,莫要随意干预下界。”   只冲他的自我介绍,就可以知道,欧阳北山带给他的压力,比元浮真仙大多了,他根本没有自曝什么“屹遥区东城掌执”之类的身份。   因为“万幻门内院弟子”,可以直接碾压这个身份,他报出那个身份,也无非是自取其辱。 第二千零三十七章 滚!或者死   欧阳北山闻言,是真的怔住了,他的消息有些滞后,只知道这里恭贺的人中,最可能制造麻烦的,大概就是一些秘境家族,但是身为七上门的弟子,真不在乎秘境家族。   这也难怪,陌燃真人来了有几日,但是暴露身份是昨天的事,元浮真仙也是昨天到的,消息怎么可能传得那么快?   不过欧阳北山发愣,也就是那么一瞬,下一刻他就笑了起来,“这些下派弟子也就算了,如果你是真正嫡传的太虚门人,应当知道你我的差距……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差距是有的,”陌燃真人坦承这一点,他身为东城的掌执,要是连这种现实都不能面对的话,也未免有点太脆弱了。   但是他这个时候能站出来,就是有了武器——或者说插手的借口,“但是哪怕师兄是真仙,无端霍乱下界……我不能坐视,恕我直言,师兄现在抽身离开,还不算晚。”   “还不算晚?”欧阳北山仰天大笑了起来,“太虚门最近,果然是膨胀得厉害呀,我查下派事宜,关你什么事?信不信我连你也捉回去,等你太虚门来领人?”   “咳咳,”冯君忍不住干咳两声,“这位真仙,这是我私人领地,阁下气势汹汹前来,我自问礼数无亏,你这么喊打喊捉的……是视我如无物吗?”   欧阳北山还真不是视冯君如无物,此前他都一直很克制的,就是因为下了界的真仙干系不小,能通过正常沟通解决问题,那是最好的。   但是他现在已经火冒三丈了,闻言就冷笑一声,“视你如无物,你又如何?”   这才是真正的七上门弟子的心态,那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傲慢——我对你客气,是我有涵养,我要是真的发起飙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冯君呲牙一笑,“那就得劳烦真仙动一动手了,别光用嘴呀。”   欧阳北山闻言,差点就要出手了,总算是他身为上门弟子,考虑的要多一点,于是眉头皱一皱,“你这是……逼迫我出手?”   冯君则是用看白痴一般的眼光看着他,“我给你个面子,称你一声真仙,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只管出手好了……还‘视我如无物’?猜一猜,后悔的会是谁?”   欧阳北山的身体开始散放白气,看上去有点大片的效果,不过这也确实是他要出大招了——冯君名声在外,他不会傻乎乎地认为,一些小手段能拿下对方。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就是此前想听冯君讲述推演思路的女声,“欧阳北山……你什么时候这么威风了,我怎么一直都不知道?”   大家闻言循声望去,却没有发现说话的人,心里忍不住有点疑惑:谁呀,口气这么大?   欧阳北山一开始也不以为然,因为说话的人应该是个小修——他感觉不到任何的压力,对方有没有到出尘期都很难说。   但是下一刻,他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声音……敢问道友是哪一位?”   “你不用问,”清脆的声音很干脆地回答,“滚,或者死!”   “是你?”欧阳北山的脸色在瞬间就变得刷白,浑身不由自主地哆嗦着,“你你你,怎么会认识他?为了一个下界小修……你要杀我?”   “我听他讲道讲得正高兴,”清脆的声音悠悠地回答,“你打扰了我的兴致……记住了,没有下一次!”   “我不服!”欧阳北山脸上的雍容再也不见,面目也变得狰狞了起来,“他何德何能……”   一道青光闪过,欧阳北山的人头落地,不过,倒是不见什么鲜血。   “咦?”清脆的声音也有点意外,“化身?欧阳北山你还是涨了点能耐啊。”   “颐玦,你杀我一次,此后便是恩断义绝,”欧阳北山的声音响起,人却不知道在何处,“你我再无牵连。”   “说得好像以前有牵连似的,”空中现出一名宫装丽人,她冷笑着发话,“你再多说一个字,别怪我斩你真身……或者等我出窍了,打上你万幻门?”   空中一片寂静,很显然,欧阳北山已经离开了。   周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吭一声,这种一言不合就斩真仙的主儿,谁敢多说什么?   就连最桀骜不驯的岳青,都躲得远远的,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唯一正常一点的,是陌燃真人,果然是一脸的“漠然”,很显然,他知道颐玦真仙来了。   公羊有宇和公羊有晴兄妹赶忙凑过去,抬手一拱,“见过颐玦真仙前辈……”   颐玦真仙根本不跟她们照面,身子一闪就不见了踪迹,只留下一句话,“别叫前辈,说不定你们比我年纪大。”   这特么……能愉快地聊天吗?公羊家的兄妹俩忍不住翻个白眼,但是还没办法计较。   只要是听说过颐玦真仙的人就知道,她是太虚门近三千年里公认的第一天才,不到五百岁就抵达了元婴巅峰,这期间有没有比她更天才的人,这不好说,但是成长起来的只有她。   还有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颐玦真仙,连青罡派的执掌断刃真人,都忍不住出声问岳青,“你走过那么多界域,可听说过这名真仙?”   “没听说过,”岳青非常干脆地摇头,把眼光放到了太清派的人身上。   太清有不少人知道,上门有这么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也有弟子不清楚,去问孤月真人。   孤月却是一脸的惭愧,不住地摇头,“跟颐玦真仙一个时代,那是最大的悲哀……至于说我?麻烦你们别拿我说事,我比她年纪还大呢,没法比的。”   素淼真人却是找到了陌燃真人,“陌燃道友,我怎么听人说,颐玦真仙入了灵植道?”   “这事儿可不敢乱说,”陌燃吓得直摆手,“师叔自有她的想法,不是咱们随便评说的。”   孤月闻言却是点点头,“怪不得真仙是住在冯山主的庄园里,没住进咱太清别院。”   大家口中随便说着,心里却是有点疑惑:冯山主是如何请来颐玦真仙的?   不过这种问题,当然不能随便问,所以还是赶紧回去,听冯山主讲道好了。   至于阴煞的九煞执掌,颐玦真仙当然没兴趣干涉此方界域,而赤凤派虽然心中大恨,但也不可能在此刻生事,只有夏霓裳哼了一声,“胆敢踏进白砾滩半步,后果自负!”   九煞真人哪里还用得着她提醒?自家上门的真仙,都被对方毫不犹豫地出手斩了化身,而且不知道她是怎么操作的,出手之后居然没有受到位面之力驱逐。   现在的阴煞派众人之所以不离开,是担心随便走人激怒了颐玦,等他们听到夏霓裳的话,直接就转身走人了。   然后大家又各自回去,等待冯山主继续讲道。   但是冯君死活找不到状态了,他尝试着讲了几十句,感觉怎么都流畅不起来,最终只能轻喟一声,“唉,没办法,找不到感觉了……终究意难平。”   众人默不作声,大家都能理解冯君的感受,无端被人上门找茬,还是在这种大喜的日子里,这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影响心情是很正常的。   事实上,大家心里都在暗恨那个打岔的真仙,难得的听道机缘,就被人如此中断,连澹台家的真人都忍不住哼一声,“这欧阳北山好生过分,也不知道是什么根脚。”   考虑颐玦真仙的存在,大家就算心里遗憾,也不敢大声说出来。   最终连颐玦真仙都忍不住了,“早知道这欧阳北山会带来这种效果,刚才就不放他走了。”   冯君却是笑一笑发话,“算了,讲的时间也不短了,估计大家也都饿了,可以开饭了。”   “饿了”只是借口,出尘期之上的修者,基本上都可以辟谷,无非是冯君不想再谈这个话题,索性宣布开席。   开席是在庄园的前院,前院里也有小院,三十多名金丹进入了小院,分桌而坐,前院的大广场上,则是两百多近三百名出尘上人。   至于炼气期修者?那还真对不住了,只能在庄园门口的大广场上就餐了。   没办法,好几千的贺客,实在不能全部放进庄园里,要不然就太乱了,而庄园里的核心人手还不到五十——这还是算上了那十几个曾经的炉鼎苗子。   鼋龙肉煲出来的汤是压轴菜,每个贺客都有,不过事实上,冯君为这个庆典也颇准备了一些好东西,妖兽肉就有上万斤,荒兽肉足有十万斤,灵兽肉多达五六十万斤。   妖兽肉主要是供金丹食用,出尘上人能少少分享一些,炼气期基本就只能沾点汤汤水水,不是冯君舍不得,而是他们没能力享用。   不过金丹之中,也有那不客气的,比如说天心台的不醉执掌,喝一口酒,咬一口妖兽肉,眨眼之间,一块足有三十斤的金翅翼虎肉,就进了他的肚皮。   不是所有金丹都是他这副没吃过饭的样子,孤月真人关心的问题是,“真仙大人不来吗?”   陌燃真人看他一眼,心说没准颐玦真仙已经离开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爱交际。   冯君却是回答,“随她吧,不用等。” 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怒从心头起   看到冯君一脸随意的样子,陌燃真人实在有点忍不住了,“冯山主你和颐玦师叔的关系,真的不错呀。”   “嗯?”一声轻哼,颐玦真仙已然出现了,她看一眼陌燃真人,坐到了冯君侧前方的一个位置,抬手拈起一颗灵果,塞进了口中,“你好奇心很重嘛。”   陌燃真人吓得赶紧站起身道歉,颐玦真仙却又是一摆手,“算了,我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难为你,对了冯君,推演的思路,不能再说一说吗?”   她之所以来参加这个庆典,是因为冯君送了请柬——上一次两人分开的时候,她就曾经表示多,我等着你抱丹之后再来天琴。   所以冯君很不客气地送去了请柬,他有点担心,颐玦真仙未必会亲自前去,索性诱之以利——你若是能去参加一下,到时候没准我就找到天香果了。   反正他的想法是,不管是颐玦真仙还是守中真仙,最少能请一个过来,起码这金丹庆典就算有面子了,而且将来昆浩有人想动他,也得考虑他身后的真仙背景。   原本他以为,守中真仙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颐玦真仙出名的不喜交际,哪曾想颐玦竟然主动表示:守中身为灵植道执事,事务比较多一些,到时候我去吧。   颐玦真仙是和陌燃一起过来的,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就住进了冯君的庄园。   昆浩位面的灵气,对真仙巅峰的她太不友好了,总算还好,庄园里的金丹地脉恢复了,而且因为六和组合地脉的相互提升功效,比普通的金丹地脉还强一些。   颐玦真仙放出一栋元婴行在,很不客气地连上了金丹地脉,她做事确实非常自我,都没有考虑冯君不让她接驳地脉的可能。   但是冯君还真没在意,很多修者做事都很率性,像季不胜、岳青,跟他关系都不错。   然后他取出了十五颗天香果,五颗算是感谢她能前来的礼物,另外十颗,就是以两块上灵一颗的价格售卖,想买几颗都随便对方——关键是大佬等上灵已经等得眼红了。   颐玦真仙收下了礼物,同时买下来全部十颗商品,并且她希望能再买十颗。   冯君又卖了五颗天香果给她,说成啥都不再卖了,而且还送了她一套天香果培养秘籍。   秘籍是大佬拿出来的,冯君本来不想把秘籍拿给颐玦,因为他担心,有人会通过这套秘籍,发现关于大佬的线索。   但是大佬很不屑地表示,像我这么苟……hetui,我这么谨慎的人,可能想不到这个?   冯君将天香果培养秘籍送给颐玦真仙,主要不想暴露自己拥有大量天香果的事实,天材地宝的数量一多,不但容易惹人觊觎,也容易被人分析出来出处。   那些珍稀物品,可以量产的地方和手段是有限的,他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大佬已经相当苟了,若是因为他行事不够谨慎,而暴露了大佬,他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至于说相关秘籍送出去?他觉得不是问题,秘籍他也看过,是小规模培养的方式。   但是对颐玦真仙来说,这份礼物就太过厚重了,她一定要支付灵石,冯君不得不表示:其实这秘籍不怎么值钱,正经是培植天香果的过程中,还要耗费不少灵石,就当添头送你了。   就像当初你送我混元吞天功的金丹版本,不也是说送就送了?   颐玦真仙也不是个矫情的,随手就收下了,当冯君处理完跟元浮真仙的恩怨之后,她还问起他:你怎么不喊我出面帮忙?   冯君则是很淡定地表示:你是来观礼的,你想出面的话由你,但我不会因为你在,就觉得你有出手的义务,这会让我感觉,送你秘籍是有什么企图。   颐玦真仙非常欣赏他这个态度,她本身就是个不爱交际的人,也不愿意多事——当然,这不代表她怕事,事实上她解决问题的时候,手段都相当果决。   按照她的计划,冯君的宴席开场的时候,她就要离开了,因为她不喜欢这么喧闹的场面。   但是冯君今天又给了她新的惊喜——推演和完善功法的思路。   颐玦真仙自创的术法“思甘霖”,在灵植道里也是大名鼎鼎,她本身就相当擅长推演,在思甘霖推演成功之后,她对推演功法情有独钟。   冯君说的推演思路,对她的帮助不是特别大,但是对于现在的颐玦真仙来说,能在这方面让她眼前一亮的人,都已经是凤毛麟角一般罕见了,更别说这种“颇有心得”的感觉了。   所以她对欧阳北山的愤怒,也是发自内心的,按说两人在金丹的时候就认识,欧阳北山还试图追求过她,多少该有点香火情。   但是欧阳北山的行为,激怒了太多听道的人,她一开始还犹豫是不是出面,但是那厮态度恶劣不说,还变本加厉,更是扬言要捉了陌燃带回太虚门去。   这一下,颐玦真仙就实在不能忍受了,撇开冯君的因素不提,也不谈她和太虚门的旧情谊,只说陌燃真人这一次是她带到昆浩的,她就不能让他被这样带走。   所以她出面了,而且处理问题的过程一如既往,简单而干(cu)脆(bao)。   事实上,她没有打算杀死欧阳北山,只是依着推演出的感觉,在昆浩界域的位面之力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下,一击而创伤对方,从而展示自己的决心。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欧阳北山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使用的是化身,所以被斩灭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狠辣吓住了对方,目的总算是达到了。   陌燃真人知道她离开的打算,不过她改了主意,要继续跟冯君探讨功法推演的思路。   既然要留下了,那么出来参加一下宴会,也是无可无不可的——颐玦真仙不喜欢应酬是真的,但是她做事也不矫情。   宴会上重谈推演之术,也就是她能理直气壮地做出来。   不过对冯君而言,颐玦真仙一人提出来的问题,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的问题都要麻烦,他不得不频频地陷入思考,时不时还要拿出手机推演一下。   但就算是这样,他都要动不动表示,“抱歉,这个问题不合适解答”,“对不住,经过我分析,想说明这一点,必须涉及一些不方便你们知道的知识,所以……”   然而,颐玦真仙真的是比其他人难应付多了,很多时候,她都会很干脆地表示,“我并不认为,在这个环节里,还有我不知道的知识点,你能指定一下大致范围吗?”   面对这种情况,冯君也只能选择硬杠了,“你不明白的知识点客观存在,否则你不会纠结这个环节。”   让众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是,脾气明显不太好的颐玦真仙,竟然能容忍冯君的冒犯。   这一场探讨持续了三个小时还多,后来还是冯君要去给别人敬酒,才不得不中止。   事实上,颐玦真仙并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去敬酒,“你是堂堂的金丹,这是你的抱丹庆典,要敬也是那些小修来敬你,怎么能让你去敬别人呢?”   很显然,这又是文化差异的问题,冯君想一想之后正色回答,“我这人比较喜欢一视同仁吧,而且就算等别人敬酒,也不能让他们来这里……太扰人了,不如我出去。”   孤月真人笑着点点头,“冯山主一向平易近人,这一点我是很佩服的,那么多战修专程来参加庆典,可见他们对你的认知也很高。”   冯君出去敬酒,结果也没有出乎颐玦真仙的意料,大家都觉得不能承受真人的敬酒,索性临时摆了一个高台,让冯君坐在那里,然后大家排队走过去,一人一杯敬金丹真人。   也亏得冯君是金丹了,体内灵气生生不息,他不住地运功消化酒气,都有点扛不住。   就拿三秒钟喝一杯酒来算,冯君一个小时也不过接受一千二百个人敬酒,但是来参加庆典的人,超过了五千号,就这么不停地喝四个小时,那真是谁喝谁知道。   冯君喝得上了两次厕所之后,觉得不能再这么做了,所以索性打开了祈雨阵,细密的小雨落下,他终于可以通过皮肤往外喷吐酒气了。   到了最后,他连灵酒都不喝了,就喝啤酒,否则那些灵气吸收得太快,都不好处理。   这通敬酒,折腾了足足五个小时,结束的时候,天都擦擦黑了,冯君也累得不得了。   接下来就是燃放烟花了,他在地球界买了足有价值两千万的烟花。   按说在修仙界,有各种瑰丽的法术,烟花不应该引起太多惊艳,但是这种精美的视觉效果,还是引起了大多修仙者的好奇。   至于说空气污染?不要紧的,天上正下雨呢。   两千万的焰火,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放完的,冯君觉得五百万就差不多能放一宿了。   欣赏焰火的时候,颐玦真仙又跟冯君探讨起了推演。   冯君实在有点头大了,于是找个理由推脱,“推演自身,其实是很麻烦的事情,当时我也只有一个替魂人偶,所以使用了很多师门秘术,不好细说。”   颐玦真仙笑了起来,“那咱们聊一聊三夺合一契约?” 第二千零三十九章 陌燃的心思   听到“三夺合一契约”,冯君忍不住哼一声,“这个孤月真人,还真是嘴快。”   颐玦真仙没兴趣谈孤月,而是直接表示,“我知道你狠看重这个契约,没有强买的意思,就是想聊一聊这方面的思路,如果你把这个契约卖给我,我以道心发誓不会外泄。”   “如果保证不会外泄的话,那我都不用卖给你,”冯君的骨子里,其实也是很光棍的。   既然对方说得明白,他就很干脆表示,“我给你复刻一份好了,不过内里的逻辑,就要你自己去推理了……其实自己分析出来,对自身的提高帮助最大。”   颐玦真仙还真的有心跟他交流,但是人家都说了,自己分析收获最大,她也是傲气的人,自然不会揪着不放,反而是表示,“白送可是不行……”   顿了一顿之后,她表态了,“我给你找几个替魂人偶吧,金丹期的最少两个,再加上一个元婴期的……你不许拒绝!”   这个价值,又远在三夺合一契约之上了,冯君虽然不清楚替魂人偶的具体价位,但是价值分析他还是懂的。   于是他摇摇头,“不用替魂人偶……不是不给你面子,而是我要那东西没用,你多给我找一些镜像符好了,金丹的来二十张,元婴有的话,来上五张吧。”   “你也知道镜像符?”颐玦真仙有点奇怪,“我推演思甘霖的时候,用的就是镜像符,用了一百多张,这还亏得是我省了又省,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冯君听得暗暗咋舌,元婴级别的镜像符,你竟然用了一百多张?真不是一般的有钱啊。   颐玦真仙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不过她无意谈论这个问题,反倒是眉头一皱,“镜像符我原本就打算帮你准备一点,但是替魂人偶也得要……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真不需要,”冯君笑着摇摇头,“我保命的手段,比任何人都强,你忘了吗?上一次问道真仙在屹遥的东城设了陷阱埋伏我,我都躲过去了,后来去灵植道搬救兵……那时候我还是出尘期呢。”   颐玦真仙当然记得此事,而且冯君跨越空间挪移的手段,她也颇为惊艳,破开空间不算难,她自己都会,但是距离有限,比冯君那变态的距离差多了。   念及此处,她甚至又想跟他了解一下,超远距离的挪移,又是怎么推演出来的,但是她怎么也是个元婴修者,拽住一个金丹期——还是刚抱丹的,问个没完,真仙的面子何在?   所以这件事情,可以往后放一放,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我知道你跑路的本事大,但是替魂人偶还是要有的,这样吧……两个金丹期的替魂人偶,不能再少了。”   “松柏峰……颜家还打算给我一个替魂人偶呢,”冯君并不认为,对方一定会知道松柏峰,索性直接点明是“颜家”,“但是我,觉得真没必要……我跟你客气什么?”   这话有点不敬真仙,但是颐玦真仙反而没有计较他的冒犯,只有学霸才更懂得学霸,在学霸的眼里,能不能打那是次要问题,关键是看有些什么样的思路。   她想一想点点头,“这颜家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不过他家的实力太差,金丹期的替魂人偶,对他们也是不小的负担,你拒绝得没错,但是对于我……金丹的替魂人偶算什么?”   顿了一顿之后,她认真发话,“这样吧,我再退一步,金丹期的替魂人偶一个……你不许再拒绝了,这跟面子什么的无关,关键是你要是挂了,我就找不到人跟我谈推演了。”   “天才的寂寞,你应该懂的……就算将来你凝婴了,你手下人也需要这个的。”   听说到手下人的安危,冯君就不好再坚持了,他一直担心的,也就是红姐他们的自保能力,他迟疑一下点点头,“好吧,我被你说服了,不过我只要一个,回头你找人送过来。”   “一会儿跟我去取吧,”颐玦真仙的执行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她认真地表示,“你的长距离挪移能突破界域,来回一趟是很方便的……根据我的推演,你应该可以突破的吧?”   “我其实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自己来昆浩界域?当时应该让你去接我,结果我还带了陌燃前来,这增加了我来昆浩的成本……太费灵石了,虽然我跟你一样,把他装进了灵兽袋。”   陌燃真人还真是可怜!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其实……我长距离挪移,也很费灵石。”   “绝对没有我花的多!”颐玦真仙很肯定地表示,并且毫不见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一下,放完焰火就动身,对了,这焰火不错,送我一点呗?”   果不其然,她做事真的非常率性,不过事实上,她并没有占便宜的心思,因为不管从常识,还是从推演上,她都分析出来了——这焰火确实挺漂亮,但真的只是凡物。   区区的凡物,让她怎么给灵石?倒不如直接开口讨要了。   冯君也没有在意,两千万的焰火,今天能放五百万,其他的都给了颐玦真仙也无所谓——不过,给五百万的货,应该就够了吧?   他是有点舍不得现在的环境,“小雨绵绵的,让我舒服两天呗,何必这么着急?”   “去了就回,也没多长时间,”颐玦真仙做事,有时候也是比较霸道的,“我知道你喜欢淋雨,这也是祈雨阵祈来的雨,等咱们回来,我让白砾滩连下俩月的雨,成不?”   “可是……”冯君有点犹豫,“我不能离开太久的,我有些苦衷你不懂。”   “你放心,很快的,”颐玦真仙很干脆地回答,“我有灵植道库房的开启口诀,不用找道主,里面东西我随便拿,用不了太长时间。”   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背靠大树……还真的是好乘凉啊。”   颐玦真仙做事还真的痛快,两个小时之后,接近午夜时分,她来找冯君,身边还带着陌燃真人,“差不多了吧?”   “倒是差不多了,”冯君抬起头,深深地吸一口气,“感觉到这湿润的空气,觉得身体都轻松了很多……陌燃真人怎么也来了?”   “顺便捎他回去,”颐玦真仙摸出一个灵兽袋,显然是金丹级别的,她看向陌燃真人,“进来吧……自觉点儿,还等我出手吗?”   陌燃真人明显地有点抗拒,但是又不敢拒绝,只能委委屈屈地表示,“师叔,我这……没着急走呢,想在白砾滩再待一阵儿。”   “这个……我可以证明,”冯君正色发话,“陌燃真人不着急离开。”   颐玦真仙真不是一般人,她一点都没生气,反而是在想了半天之后,若有所思发问,“陌燃你是想让冯道友……帮你推演凝婴?”   陌燃有点明显的尴尬,他还真的是存了这点小心思,否则的话,他都未必一定来昆浩——冯君是很值得结交的,但是他在天琴位面掌执一城,事情也很多的。   可是知道白砾滩接连三个出尘上人抱丹,由不得他不重视,于是他问冯君,能不能帮我推演一下凝婴,冯君说可以呀,外人这么问,我不会肯定回答,但是不能骗你。   所以陌燃真人就来了,来的时候蹭的是颐玦真仙的灵兽袋,回去的时候,他打算自费——有人能帮着推演一下,这点小钱,也叫个事儿嘛?   不过他这个心思,不能说出去,要知道,他可是太虚门的弟子。   太虚弟子就该高高在上,抱丹凝婴什么的,那都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   陌燃真人心里知道,抱丹失败的人,比抱丹成功的人要多很多,凝婴失败的概率,那就更高了,大家都说太虚弟子牛叉,但那只是表象,没人关注失败的太虚弟子罢了。   陌燃渴望成功,他也有信心能凝婴成功,不过……这玩意儿谁也保证不了不是?   他想给自己的成功上一道保险栓,让冯君帮忙推演一下,简直就是必然了,但是他还不想让同门知道——一旦传出,明白事儿的可能说他想得周全,可万一有人歪嘴呢?   他是打着参加金丹庆典的旗号来的,想请冯君推演的心思,他没有跟任何人说,甚至连颐玦真仙都不知道,他来参加庆典还有别的目的。   现在颐玦真仙要带他离开,他实在不能隐瞒了——总不能再专程来一趟吧?   搞明白他的想法,颐玦真仙是又好气又好笑,“想加一层保险,有什么不能说的?堂堂的太虚门下,做事何必藏头藏脑?”   陌燃真人觉得有点委屈,“师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惊才绝艳的,我能勇猛精进的话,对师弟师妹们也有鼓励作用。”   “还是虚名累人,”颐玦真仙轻哼一声,然后侧头看向冯君,“你在昆浩为他推演凝婴,考虑过界域差异吗?我觉得倒是不如在天琴给他推演,他总不可能在昆浩凝婴。”   “考虑过,”冯君点点头,关键是陌燃主动找上门的呀,“只是想先在昆浩推演一下,再去天琴推演,两者比较,争取拿一个合适的方案出来。”   “咦,”颐玦真仙眼睛一亮,“那我他帮他推演一下,咱们交流心得。” 第二千零四十章 一本杂记   颐玦真仙提出这么一个建议,冯君心里有点明白,估计是她想跟自己比试一番。   不过他还是笑着点点头,“可以呀,正好我先让陌燃去收集一下推演物品。”   说到这里,陌燃真人拒绝都没有用了,颐玦真仙将他收进灵兽袋,然后拂尘一扫,缠上了冯君的腰,“走吧。”   冯君先带着她去了屹遥的东城,放出了陌燃真人,让他去张罗推演的物资,冯君则是又带着颐玦真仙离开,到了庚字原。   庚字原是守中真仙的地盘,不过来到这里,距离颐玦真仙的洞府就不远了,她冲着冯君一拱手,“你且在这里等我,我要去的地方,你不方便跟着。”   冯君笑了起来,心说你让我去,我都有点不敢去,他一摆手,“哈哈,无妨,规矩我懂。”   颐玦真仙一走就是七八个小时,冯君思索一下,在石头上刻下一行字,离开了天琴位面。   又过了七八个小时,颐玦真仙的身影出现,四下扫视一番,才发现了那行字,愕然之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竟然敢让我等他,这还真是……”   冯君说的是下界办事去了——白砾滩那边还有不少贺客,他打算再讲一讲道。   这是场面话,真正的原因是,他觉得天快亮了,需要回去照顾自己人了,否则的话,他和颐玦真仙以及陌燃真人同时不见,保不齐会引发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起来,他也是为地球来的同伴操碎了心,当奶爸的滋味,谁当谁知道。   颐玦真仙惊讶过后,也懒得再计较,说到底是她这边出了点小意外,她没有按时回来,自然怨不得冯君。   至于会错过冯君的讲道,她也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跟他在私底下的场合交流——讲给大多数人听的东西,并不是很合适她。   她正在等人,守中真仙从外面回来了,见状大奇,“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联系我,何必在门口等候,这可不是折煞我了?”   “你想多了,”颐玦真仙摇摇头,“我在这里……等冯君!”   守中真仙的眼神,顿时就变得怪异了起来,“你在我的门口……等冯君?”   颐玦真仙刚才就在犹豫,该不该详细解释,见到他这眼神,真有点炸刺了,“这是什么眼神?别想歪了,我只是想省一点投放的费用……”   她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表明自己只是延误了时机,冯君会再次上来的。   守中真仙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怪异,最后甚至笑了起来,“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说完了吧?”   “我有两点好奇,第一就是,你从来都不是个爱说话的,也不爱解释,像今天一口气说这么多的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   “其次就是,不管什么原因,他终究是不告而别了,我仔细地回想了几遍,确定你从来不会原谅这么做的人,现在你居然在等他?”   颐玦真仙的眼睛眨巴两下,然后居然笑了起来,“算了,也懒得跟你废话,我只说一句……天才的世界,你们是不懂的!”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守中真仙点点头,正色发话,“你和他惺惺相惜。”   “别闹,”颐玦真仙翻个白眼,“很正常的事情,让你这么阴阳怪气一说,成什么了?”   “好吧,”守中真仙一摊双手,“在这里等他也不是回事,去我的洞府喝会儿茶?”   他的洞府能看到外面的情况,并不耽误等人。   颐玦真仙摇摇头,不过想到他能从洞府里看到自己的行为,索性发话,“就在这里喝茶吧,这一次你没下去参加他的抱丹庆典,有点可惜。”   “是吗?”守中真仙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放出了桌几和茶具,“说来听一听?”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等,转眼四五个小时过去了,守中真仙的眉头皱一皱,“这家伙还得多久才能来?”   “昆浩界的时间,差不多一天了,”颐玦真仙其实也有点不耐烦了,她这一生中,很少有等别人的时候,大多都是别人等她,不过她还是若无其事地表示,“应该快了。”   又等了四五个小时,冯君还没有来,守中真仙有意开她的玩笑,“我的事情还多,要不你在这里继续等他,我先……”   话音未落,冯君已经突兀地冒了出来,他的身边还有一人,却是陌燃真人。   原来他这一次上界,是先去了东城,找了陌燃真人好一阵,耽误了时间。   不过这也不能怪陌燃,他四下联系,寻找相关的凝婴资源,很多资源在短期内就找不到,还得找替代品,然后还有抵押什么的,反正是忙得不可开交。   冯君说得很明白,绝大部分资源并没有用,但是想要从中优选出最佳的组合,该准备还是得准备,他现在提前张罗都忙成这样,将来还有得忙呢。   得知冯君是去东城了,颐玦真仙并没有说什么,她跟着冯君离开之后,守中真仙站在那里愣了好一阵,才表情怪异地摇头,“呵呵……”   来到昆浩界,还是在夜里,陌燃真人告辞而去,颐玦真仙拿出了她带来的东西。   金丹级的替魂人偶一个,这个没问题,金丹级的镜像符五十张,元婴期的镜像符五张。   这些符箓在天琴位面的价值极高,不过颐玦真仙表示,灵植道得到这些东西,并没有付出太多的代价,原因很简单——灵符也是十八道之一。   像镜像符这么冷僻和专业的符箓,也就是灵符道能大规模制作,其他势力就算掌握了制造方法,也不会投入太多的精力。   冯君知道她解释得这么细,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拒绝,心里颇有点感慨,这才真正的修道者,拿得起放得下,不像其他修者一般蝇营狗苟。   不过最令他感慨的是,颐玦真仙之所以没有及时赶回庚字原,主要是因为她想带出来一本笔记,《饕餮神通与混元吞天功法的探究》。   饕餮神通是一种修行类的辅助神通,不但能通过吞吃天材地宝加速修炼,练出化身之后,还能让化身通过吞吃矿物,淬炼出精矿。   这个神通其实有点鸡肋,现在天琴位面掌握饕餮神通的人寥寥可数,其中还有不少是被灵锻道招走了,毕竟是靠着肉身就能淬炼矿物的修者。   写这本笔记的,是一位出窍期的大佬,也不知道灵植道里的什么人、从哪里得到了这个笔记,居然就放进了灵植道的典藏阁中,不是功法,属于杂记。   然而就算是杂记,这也是出窍大佬书就的,金丹真人连翻阅的资格都没有,真仙倒是可以翻看此书,但也不得外借。   颐玦真仙喜欢推演功法,以前就翻看过这本杂记,所以有些印象。   混元吞天功法上限就是出尘期,后来有人推演出种种后续金丹期功法,但是严格来说,那都已经不能叫混元吞天功了,只能说是衍生功法。   至于有没有人推演出了元婴期的混元吞天功法,颐玦真仙并不能确定,反正她是没有听人说过,不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有人真的推演出来了,她也不会特别意外。   简而言之,既然没有传出后续元婴功法的消息,说明混元吞天功法的上限依旧不高。   于是她就想着,复刻一份带给冯君,他正好可以推演一下元婴期的功法。   她的想法不错,但是这种级别的典册,元婴真仙想要拿走看,都要登记,还有不得外泄的要求,她居然提出要复刻,典藏阁的看守就不答应了,说您别难为我。   颐玦真仙明人不做暗事,直接联系负责典藏阁的执事,结果执事不在,等了好久都没联系上,于是她找到了负责的长老。   长老也不能答应这事,说颐玦你别太任性,这东西怎么可能拿给外人呢?咱家的金丹都没资格看,外面的金丹反倒能看?   但颐玦真仙也是认死理的,她说自己拿给别人看,跟私谊无关,主要是那位擅长推演功法——我拿给他杂记,通过交流我可以掌握更多的知识。   换句话说就是:想要学东西,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可以?   长老也知道,颐玦真仙在推演功法方面,有相当的天赋,而且人家原本是七门的核心弟子,放弃了那么多好条件,来到了灵植道,也不能让她太过委屈。   但他依旧不能答应,最后还是颐玦又找来一位长老帮腔,而她本身也是长老,以两名长老作保的规矩,勉强通过了复刻这本杂记的提议。   这件事情,耽误了她比较长的时间,出来之后,才发现冯君已经回去了,害得她又等了大半天,她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   不过她没跟冯君提起这些,因为觉得没有必要,而且她弄出这本杂记,正是她说的那样,是有她的目的,并不是单纯地想帮助冯君。   如果冯君没有后续功法,大不了到了元婴期,改修其他功法——这么操作的人也不少。   当然,如果有可能,她还是希望他能推演出元婴期功法,起码她能跟着开一开眼界。   而冯君看到这本杂记,则是完全不能淡定了,“什么人能写出这种杂记来?” 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惺惺相惜   冯君在修仙界,其实算个不折不扣的新丁,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出这本杂记的分量。   神通是什么人才能掌握的?元婴期起步!   金丹期偶然有人掌握了神通,基本属于伪神通,或者是小神通!   能解析神通,这得是什么样的修为?而拿它跟一套只有出尘期的功法相比较,这个人又得闲到什么样的程度?   有修为、有闲……这起码得是出窍期的大佬吧?   当然,冯君也知道在修者的心目中,混元吞天功并不是普通的功法,别看是只有出尘期的标准功法,事实上很多功法都是脱胎于它,比如说太清的紫气东来,阴煞的霜冷幽月。   无非是一家吞吐初阳紫气,一家吞吐寒冰月华。   而混元吞天功号称混元,吞天也是仅次于吞吐混沌阴阳了。   主要是这功法太耗费灵气,太败家了,门槛又高,再加上随着修炼的人数增加,灵气越来越显得宝贵,所以才会逐渐被人放弃。   综上种种,冯君认为,写出这本杂记的人,固然是闲得无聊,但是立意不算低,混元吞天功法真没有那么辣鸡。   颐玦真仙见他识货,心里也挺欣慰,“此物得自一个出窍前辈洞府,更多的我也不知情。”   “我估计也得是出窍期,”冯君苦笑一声,递了回去,“太贵重了,我不敢收。”   “但收无妨,”颐玦真仙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复刻本,也不是我灵植道的前辈,只管收下就是,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害你吧?”   “你要是给我原本,我就直接跑路了,”冯君笑着回答,“就算复刻本,我也要不起,你应该知道,元婴期我可以换功法的。”   颐玦真仙闻言摇摇头,“半路上换功法,并不值得鼓励,而且我也很期待,你能推演出元婴期的后续功法来,你不觉得很有挑战性吗?”   “你可太高看我了,”冯君摆一摆手,“我敢推金丹功法,一来是有诸多后续功法做参照,二来是多少有点身家,现在只有这么一本杂记……我还没有狂妄到那种程度。”   某种程度上讲,功法推演有点类似于在地球上搞科研。   首先,相关资料肯定是越多越好,如果有人能通过看一部《流浪地球》,就研制出行星发动机来,那基本上就可以把那厮送进实验室里切片了。   其次,科研的过程是烧钱的过程,推演也是一样,只看颐玦真仙推演思甘霖,居然用掉了一百多张元婴镜像符,就可以想象这投资有多么巨大了。   如果她没有把思甘霖卖给了灵植道,收取了相关费用,她没准都要宣布破产了。   冯君有金手指,推演要省钱一点,但是没有足够参照物的话,他绝对会消耗大量的时间,时间也是钱呀。   颐玦真仙当然知道,靠着一本杂记去推演元婴功法,是一件多么扯的事情,但是她并不气馁,“拿这作为一个目标,慢慢地收集一些典册,反正你凝婴还早,先做准备呗。”   冯君苦笑着摇摇头,“我真想凝婴的话……其实用不了多久。”   颐玦真仙被噎了一下,她这时候才意识到,对修炼混元吞天功的人来说,晋阶从来就不是问题,“这我倒没有详细了解过,混元吞天的金丹后续功法,从抱丹到凝婴需要多久?”   “这个就因人而异了,也因功法而已,”冯君推演金丹功法,耗费了太多心血,很多东西张嘴就来,“差一点的功法一百年出头,好一点的七八十年……”   “七八十年啊,”颐玦真仙虽然是元婴九层,但终究“年轻”,又是天之骄子,难免有些自傲,忍不住自夸一下,“感觉也没有快多少啊。”   她用的可不是这种“速成”功法,从金丹到元婴,也才一百来年,当然,她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心灵估计会被打出“暴击”效果。   “我推演的功法不一样,”冯君傲然回答,“少则不到三十年,多也过不了四十年。”   他做过推演的,每两年就能晋阶一次,十六年就能晋阶到金丹九层,哪怕用上十年时间准备凝婴,也才二十六年,所以他说得算保守的。   这一次,感觉受到暴击的就是颐玦真仙了,她怔了一怔,忍不住摇摇头,“这点时间来收集典册,确实是有点紧张了,不过……这说明你走在正确的路上,甘心就这么放弃吗?”   “我倒也不是那么甘心,”冯君苦笑了起来,然后一摊双手,无奈地发话,“问题是这功法太吃资源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推演出元婴期的后续功法了……修炼得起吗?”   这是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   他此前说自己“小有身家”,就是指在金丹期修炼混元吞天,勉强能撑得下来,但是元婴期还用混元吞天来修炼……简单来说,他不知道自己在地球的灵石矿,能不能支持得下来。   至于大佬给的天香果?肯定撑不过金丹期的修炼,冯君甚至考虑,不再使用天香果来修炼,因为很多人在打听这个东西,而对他来说,服用天香果固然好,但并不是不可替代的。   这些估算,还都是金丹期的,元婴期继续修炼混元吞天功,他觉得自己有大概率会破产。   “这个……”颐玦真仙也有点傻眼了,她光想着学习推演的思路了,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建议,会给冯君带去多大的经济负担。   她的修炼过程中,很少会为修炼资源发愁,因为她足够优秀,能得到比较多的资源倾斜,同时她也能沉下心来搞研究,完成门派的任务,会带给她不少奖励。   因为没有切身体会过窘迫,她对修炼资源并不是很在意,但是同时,她从来没有特别富有过——想送她灵石的人也不少,可对不上眼缘,也就只能拒绝。   所以她对没有灵石的困顿,也略知一二,她自己的经济抗压能力都不算强。   “所以……你还是收回去吧,”冯君笑一笑,将刻录着杂记的黑曜石推了回去。   “我给出去的东西,怎么可能收回来?”颐玦真仙觉得自己有点受到侮辱了。   她整理一下思路,正色发话,“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挑战,被我认可的人,修为可以差一点,但是不能没有勇气,身为天才,就要变不可能为可能……你觉得自己算天才吗?”   真是低级的激将法,冯君心里暗叹,但是必须指出,他非常不喜欢被人小看,所以他笑一笑,“这跟天才与否无关,只是这东西太贵重了……我就算想收,也无以为报。”   “我不需要你的报答,”颐玦真仙傲然回答,“出窍期又怎么样?我也半步出窍了,甚至你将来修炼资源不足,都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承诺!”   “那你还是收回去吧,”冯君很干脆地回答,“我从不欠人情……要不你说想得到什么?”   “还是想要呀,”颐玦真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这样吧,你如果推演出了元婴期的功法,可以跟我……”   “省省吧,”冯君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思路可以讲给你,细节不可能。”   “我要的也就是思路,”颐玦真仙很干脆地回答,“细节我都没兴趣听,这么败家的功法,谁会在意……哦,又说走嘴了。”   “合着你也知道败家啊,”冯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你一个劲儿地撺掇我?”   “我想见证历史呀,”颐玦真仙还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她甚至不考虑冯君的情绪,很兴奋地表示,“元婴阶段的混元吞天功法呀……太有成就感了,我可以参与进来。”   冯君抬起手来,低声嘟囔一句,“为什么我觉得……你的欢乐,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收下了对方的礼物,反正他不保证,自己会做元婴功法的推演,但是颐玦真仙一点都不在意,眼中甚至掠过了一丝得意的神色。   身为技术狗,她实在太清楚了,如果没有给冯君送上这一份儿大礼,他可能真的不会考虑做元婴期的推演,但是……既然手上已经有了资料,怎么可能不会去推演呢?   只有技术狗,才能理解技术狗……hetui,天才的惺惺相惜,凡人不会懂的。   第二天,雨,大家还想听冯君讲道,但是他不讲了,说庆典到此为止,要离开的朋友,还可以领取一份小礼物。   这是他原本就计划好的,没想靠这个庆典挣钱,是真的想乐呵一把。   不吹不黑,跟地球界的庆典相比,这里起码有很多人能听得懂,他的讲道是在讲什么,甚至有些人的提问,还能让他胆战心惊——这才是正经的道法交流好不好?   他是个小集体主义情结很浓厚的人,内心更愿意倾向于地球界老乡,但是就算他想照顾,首先——你得听得懂才行吧?   所以他准备的回礼比较丰厚,而好死不死的是,元浮真仙带来了百斤鼋龙肉,冯君取出了二十斤熬汤,他又很痛快地表示——大家都会有。   这个手笔真的很大了,在昆浩位面有一个算一个,随便抓住一个炼气期问一声,尝过化形妖兽的滋味没有? 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各有所图   冯君把自己的金丹庆典,搞得真的有点像标杆一样,供后人景仰了。   炼气期的修者,每人得到的鼋龙肉汤只有一滴,没错,真的只有一滴,但是已经足够他们出去炫耀了——不是冯山主不肯多给,而是大家承受不了更多。   所以在三天头上,人们开始离开,而关于白砾滩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冯君在庆典之前,基本上就把欠缺的推演还清了——他甚至帮梅夜雨推演了该如何抱丹。   剩下一些没有推演的,都是请不动他出手的,不是没灵石,就是没资格,或者二者兼备。   所以冯君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他们身上,而是更集中在一场比试上。   他和颐玦真仙,开始对陌燃真人进行推演,推演他凝婴的可能性。   陌燃真人在一开始,心里真的是狂喜,颐玦真仙的推演能力,在天琴位面——起码在太虚门内,也是非常有名的,据说她推演出了自己要走的路,才去了灵植道。   这些传说里难免有夸大的地方,但是毫无疑问,颐玦真仙的推演,在太虚门还是被高度认可的,出了太虚门,可能就不太管用了,不像冯君一样,说起推演来,整个位面都服气。   不过她自创“思甘霖”神通之后,就不一样了,除了少数的天赋神通者之外,元婴能学习的神通都不算多,自创神通那得是出窍以上的大佬——甚至出窍期能创出神通的都不多。   而颐玦真仙只是元婴,就算有人认为,她是对五行和天道规则了解得很透彻,但也不能否认,她的推演能力——起码在功法方面的推演,哪怕在天琴,也是数得着的。   冯君和她对陌燃真人的推演,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因为存在一些比斗性质,就连孤月真人、夏霓裳和岳青等人,都相当关注。   可惜的是,这两人都无意让人旁观,推演是直接在冯君的庄园里进行的。   傍晚,陌燃真人出了庄园,孤月等人早就等得着急了,纷纷上前发问,“怎么样,推演结果如何?”   陌燃真人在东城做掌执的时候,自有一番威严,不过到了下界之后,基本上就没架子了——他就是个过客,又不需要对这个界域进行管理,端着干什么?   不过,面对众人的纷纷发问,他也有点哭笑不得,“我说,我怎么也是上门弟子,你们这么打听,是侵犯我的隐私权明白不?”   孤月可是不跟他见外,“正因为是自家人,我才这么问,说句实话,想起自己还有凝婴的机会,我也是忐忑到不得了,很想听到点好消息。”   “我这儿还真没什么好消息,”陌燃真人郁闷地回答,“真仙算我是四成凝婴机会,冯山主更狠,只算出来三成八……你开心了?”   “三成八?”孤月真人惊叫了一声,眼睛也一亮,“这几率,不低了呀。”   我能告诉你,颐玦真仙凝婴的时候,成功几率是九成九吗?陌燃真人很无语地看他一眼,“对我来说,低于七成的机会,那就不叫凝婴,叫作死!”   上门弟子可以平易近人,但是该有的骄傲没必要放弃,他也并不介意展示出来。   孤月真人没有计较,他不以为意地表示,“你们身在上门,资源多环境好,当然有条件对自己要求高一些,但是我们下界的修者,哪里敢想那么多?”   素淼真人却是好奇地发问,“不到七成概率,你真的拒绝凝婴?”   “没错,”陌燃真人傲然地点点头,“我终究是掌执一城,仓促凝婴的话,万一失败,没了性命事小,失了面子才是真的丢人。”   “你没必要这么严格要求自己,”孤月真人正色发话,“看一看我们,你就知道了,三成八都觉得概率不低了……身在福中,你应该懂得满足呀。”   陌燃真人摇摇头,很无奈地回答,“环境不一样,要求自然不一样,别看我们身在上门,资源好像不少,但其实一样要去争去抢,很多有条件的弟子无法凝婴,并不是没有潜力,而是争不到足够多的资源。”   “我们昆浩界也是一样呀,”夏霓裳忍不住出声了,“你们上门资源不够,是导致无法凝婴,我们下派资源不够,导致的是无法抱丹!”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拿赤凤派的荣勋三金丹来说,曲涧磊就是差了一颗天香果,而管红袖和聂赤凤,则是缺少好的疗伤条件。   尤其是管红袖,她那个伤势若是出现在天琴位面,治好的几率相当高——冯君帮她调理一下,再使用荣勋鼓做个媒介,也能高龄抱丹。   孤月真人觉得,在陌燃真人身上,上界的优越感实在强了点,于是他转移了话题,“其实让冯山主再推演一下,还能增加一些概率……而且,在昆浩推演,还有界域排斥之力。”   “正是如此,”陌燃真人笑着点点头,“师叔和冯山主都说了,提升的机会比较多。”   他刚才的话,其实是有些藏拙了,他也没有兴趣说出更过分的话,来刺激此界修者。   冯君和颐玦真仙为他做出的推演,是指没有太多的天才地宝匹配的情况下,在昆浩位面凝婴的概率。   颐玦真仙对概率的把握,没有冯君那么细,大概就是分二十份——四成、四成五的这种。   而且她的推演,不太受界域影响,她还推演出,陌燃以现在的状态,在天琴凝婴的话,概率能达到五成五。   冯君则是根据陌燃随身携带的太虚牌符,模拟推演了一下,确认他如果在太虚门内凝婴的话,概率应该是在五成三。   两人推演的结论差不多,冯君的数字更精准一点,不过依旧是大差不差,两人甚至都推演出,陌燃此刻凝婴不是最好的选择,再过三年半更合适一点。   三年半这个数字,依旧是冯君给出来的,颐玦真仙给出的数据是三到五年。   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两人都认定,陌燃在金丹期间的根基,打得实在太扎实了。   一般来说,基础扎实一点当然好,但是万事都有“过犹不及”一说,他俩认为陌燃在碎丹凝婴的过程中,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损耗,因此降低凝婴几率。   两人也都给出了淬丹的建议,而且是属性淬丹,只不过最终,建议出了比较大的偏差。   颐玦真仙给出的建议,是使用冰系宝物淬丹,而冯君的建议是雷电淬丹。   这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么大的分歧,两人都有心认真讨论一番,讨论过后,双方才发现,其实两方都有一些考虑不周的情况。   冯君之所以不同意冰系淬丹,是因为他认为阴阳系的宝物淬丹尚可,但是阴阳系的宝物都太珍贵了,就没有考虑这一点。   但是颐玦真仙告诉他,天琴位面的冰系宝物众多,其中就有“阴极阳生”的冰系宝物,只不过你没有听说过罢了。   冯君坦然承认,这是自己对上界的信息了解得不够多,所以才犯了这样的错误。   不过他认为,雷电本身也分阴阳,完全可以淬丹,而且本身还是可控的。   “雷电可控?”颐玦真仙对此相当吃惊,雷电淬丹的原理她也明白,但是之所以她没有选择,就是因为雷电太不稳定了,电量小了没效果,电量大了……会死人的!   要说一般的雷修都能有限度地使用雷电淬体,金丹真人至于这么娇气吗?   真人当然没有那么娇气,能硬扛雷电的多得是,但必须要搞明白一点的是:陌燃不是要用雷电淬体,而是要用雷电淬丹。   何谓“一粒金丹吞入口,我命由我不由天”?对真人而言,体内的金丹是再重要不过的东西,而且金丹这东西很古怪,有时候非常耐折腾,有时候又相当地娇气。   颐玦真仙的认知就是——“雷电可以淬体,但不能淬丹”,可是冯君告诉她,雷电真的可以控制的,而且是精细控制,一如现在白砾滩上使用的发电机。   颐玦真仙对发电机的评价不高,她认为这种小电流,都未必能帮出尘期淬体,怎么可能帮助金丹真人淬丹。   冯君却是表示说,雷霆原那里已经在生产灵石发电机了,想提高电流是相当简单的事情,如果陌燃真人有更高需求的话,还可以定制——电流和电压都不是问题。   所以说,这两人虽然建议不同,但并不是理念冲突,只是各有信息盲区。   不过经冯君这么一说,陌燃真人决定,自己要去雷霆原走一趟,定制一台大功率发电机,正好他也在天琴收集冰系宝物,到时候让这二位再帮着比较一下,用哪一种淬丹方式更好。   简单来说,冯君大致判断,如果宝物准备齐全,淬丹又得当的话,在天琴的凝婴几率会有很大的提升,陌燃就问他,有可能到七成吗?   冯君认为这个可能极大,他甚至表示,“有我俩帮忙推演,如果还不到七成,就算我能答应,颐玦真仙也不能答应呀。”   所以陌燃才会说出“七成”这个概率,事实上,这也是他对自己凝婴几率的下限要求——他真的是很骄傲的一个人!   孤月真人听得眼睛却是一亮,“你为了推演凝婴,在天琴准备了很多宝物?” 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合作吧   孤月真人目前想要推演凝婴,就只差广泛收集宝物来匹配了。   要说他也是老牌金丹,交游广阔不说,还是四大派的真人,然而下界的出身,就决定了他收集宝物注定不易,反而是上界的陌燃真人,收集宝物要更方便一点。   尤为难得的是,陌燃所在的太虚门,是太清的上门,两人修炼的功法算是一个体系的,凝婴时涉及的宝物,有相当大的重复性。   如若不然,天琴位面的宝物不知道有多少,尤其那些偏门的,没人可能收集得全。   陌燃真人听他这么问,眨巴了一下眼睛,也反应了过来,“你不可能一样也没准备吧?”   “我当然准备了一些,”孤月真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像铁线莲、万年黄柳心、墨磁金精……这些都是现成的,像天缘果、木灵蜕皮的气息,真性丹的资料这些,我也有准备。”   冯君推演时,并不是所有宝物都需要实物,有的有一些气息就可以,有的甚至只有相关资料也行。   像天缘果、木灵蜕皮之类的宝物,都是天价,孤月真人不可能孤注一掷地去买,又借不到,只能先弄点气息来推演,真的确定凝婴时需要的话,那就只能砸锅卖铁地去买了。   他认为自己能筹集到的宝物,估计比陌燃要少很多,但是多和少是一回事,有没有则是另一回事,必须有“合则两利”的大前提,才能比较好地合作。   果不其然,陌燃真人听得也是眼睛一亮,“真性丹的资料……这个可以吗?我还愁呢,要不要去买真性丹,现在关系价都两千中灵了。”   “有资料就行,我问过冯山主了,”孤月真人笑着点点头,有一点微微的自得,真性丹是不易炼制,材料也难觅,但不是主修丹药,丹方不算难得。   不过下一刻,他的脸就是一黑,“卧槽,两千中灵……还是关系价?”   “没事,只是一种可能而已,用到的几率很小,”陌燃真人对此看得倒是很开,“要是所有宝物都需要买,咱们也别凝婴了,直接自火暴金丹吧……不过我觉得,能合作还是好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孤月真人笑着点点头,“那咱们找个地方商量一下分工?”   “可以,”陌燃真人点点头,左右看一看,“霓裳道友,要一起吗?”   夏霓裳一脸的懵懂,指一指自己,“我是赤凤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这话是陌燃真人说的。   但是孤月真人的话是,“多一个道友当然好,不过冯山主说,同源性比较强的道友,重叠性更大一些,我建议陌燃掌执在上门里,多找几个志同道合的同门,咱们的压力会更小。”   陌燃真人有点犹豫,“提前推演这种事……让同门知道,真的好吗?”   相较颐玦真仙,孤月真人更能明白他的心理——上中之资非要想冒充上上之资,就存在这种纠结,而且他更懂得该怎么劝说,“有什么不好?你这可是找到门路了,能帮助同门。”   陌燃真人心里一动,然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下一刻,他的眉头又是一皱,“可是……请冯山主出手推演,好像很难的。”   以前他对此没有感觉,此前冯君在东城的时候,城里发生命案,他直接用征用的手段,调来了冯君,要他帮着推演找出凶手。   但是这几天在白砾滩,他是真的感觉到,请冯君出手的难度有多大了——元浮真仙请不动,欧阳北山也请不动,很多金丹想要得到更细致的推演,被冯君毫不犹豫地拒绝。   看到颐玦真仙都兴高采烈地跟冯君商谈推演,陌燃真人偶尔想起,自己曾经“征用”此人,后背上都忍不住冒汗——幸亏后来在对付端木家的时候,两家达成了合作缓和了关系。   否则的话,他想请冯君推演,估计也会吃个闭门羹。   孤月真人闻言点点头,“你说得也是,所以此事不宜张扬,冯山主的脾气不是很好,不过我看他很在意白砾滩,金丹巅峰帮着拱卫几年,没准就可以了……这事儿应该能商量。”   陌燃真人倒没有觉得这个建议过分,在太虚门,金丹巅峰也要出任务的,而冯君敢硬怼元浮真仙和欧阳北山,给这种人免费当几年保镖,换取个详细推演的任务奖励,并不过分。   他在意的是,“冯山主很在意白砾滩……你确定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我也是猜的,”孤月真人笑着回答,“不过此前他在凡俗界的基业是止戈山,到现在为止,他都时不时地去看一看,他对战修也不错,是个念旧的人。”   陌燃真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听人劝吃饱饭,论起对冯君的了解,他当然不如本地人,“不过,你还是先跟我走一趟雷霆原吧。”   “去雷霆原……还是要找冯山主呀,”孤月真人坏笑着,“他那带人赶路的神通是一绝。”   看他俩聊得高兴,夏霓裳不满意了,“孤月,你这是嫌弃我呢,对吧?”   “哪有的事儿,我说的是事实,”孤月真人一本正经地回答,“肯定算你一个,但是我们的宝物涵盖不了赤凤的需求,我提个正儿八经的建议,你最好在金乌门找一找合作伙伴。”   夏霓裳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就是受不了他这说话的劲儿,于是给他们泼一瓢凉水,“想请冯山主带人赶路,你当人家真那么闲吗?这人情呀……是用一点少一点。”   孤月真人还没说话,陌燃真人反应过来了,“还是别了,这种小事,走传送阵就行了,左右不过一点灵石,何必欠人人情?”   “也是,”孤月真人点点头,笑着发话,“冯山主说过,灵石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那咱们现在就走起?”   他心急,陌燃真人也不想再等了,“那就赶紧走,后面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巧了,我也有事问你,”孤月真人一边笑着,一边就放出了一艘飞舟,“上来说……”   他俩说走就走了,夏霓裳回去想了一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冯君。   不过非常遗憾,梅九山将她拦住了,说冯山主正在闭关,暂时不能出来,说是等他出关之后,自己会反应上去。   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怀疑这厮在说谎,因为她能感觉到,那一栋元婴行在还在庄园里,她也偶尔能感觉到颐玦真仙的气息,有这么个大人物在,他合适闭关吗?   而且冯君才抱丹不久,境界已经稳定了下来,短期内也不可能再冲阶,闭关做什么?   神使鬼差一般,她猜到了真相,“他不会在和颐玦真仙印证什么吧?”   梅九山还真有点尴尬,不过对方是金丹巅峰,而他只是一个初入高阶的出尘期,说实话是得罪不起,只能苦笑着点点头,“他们在论道,真仙很看重老大的能力。”   真的是在论道吗?有些奇怪的念头,从夏霓裳脑中一闪而过,她想到了他手下诸多坤修,甚至还想到了传说中清雅真人的吐槽,“我这么一把年纪了,不会让我去出卖色木目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就像梅九山惹不起她一样,她也惹不起元婴九层的颐玦,所以她只能点点头告辞,“等冯山主出关了,你记得告诉他一声。”   事实上,她把事情想复杂了,现在的冯君,还真是在跟颐玦真仙论道,两人谈的正是使用在土灵身上的三夺合一契约。   颐玦真仙已经在推演这一门契约,尤其是白砾滩居然有土灵的存在,这让她不想耽搁任何时间——有五行精灵来验证契约,真的是很方便。   她对五行精灵看得不太重,这种精怪在天琴位面也不算多,但总比昆浩位面多,灵植道自身有两只土灵,三只木灵以及一只水灵,她就是想纯粹地验证契约。   不过有意思的是,自打颐玦真仙住进庄园里,土灵就再没有出现过,它躲到了灵脉牵引之地,并且告知冯君,说那名真仙的气息,让它赶到非常窒息,所以暂时不想回庄园。   冯君却是很明白,知道土灵大约是感受到了颐玦真仙身上的木系气息——它当年被红木精压制得死死的,没准对木系气息有点过敏——木能克土嘛。   事实上,灵植道使用土灵也确实比较多,甚至还强过对水灵的应用。   不过颐玦真仙不信邪,她一定要把土灵抓过来,配合她做推演。   冯君就不得不居中调解,说你不需要去抓,而且也不能抓——牵引灵脉的过程,是个水磨工夫,你临时把它抓来了,暂时延缓不要紧,但是……你要是想测试一下改动契约呢?   他上一次改动土灵的契约,都是中断了所有的地脉牵引,这玩意儿绝对大意不得。   至于说颐玦真仙会不会这么做?他现在对她的了解真不算少了,知道她表面上比较冷傲,但是骨子却绝对随性,一旦她想做什么,别人拦都拦不住。   如若不然,也不会以七上门的核心苗子的身份,跳到十八道了。   最后还是他逼着她承诺,绝对不会对土灵随便出手,他才将土灵拘了过来。 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巧舌如簧   土灵是真的不想来,但是不能违反契约,更不想被冯君再次夺灵。   然而,当它直面颐玦真仙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简直站都站不稳。   它哆里哆嗦地发话,“老大,这位大佬是掌握了我生克的,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说就行了,何必拿她来吓唬我呢?”   灵植道玩的是灵植,木能克土,要不灵植道里那么多土灵呢?同时颐玦真仙擅长水系术法——思甘霖就是水系神通,而土能克水。   但是五行相克,除了要讲属性,还要讲修为,修为差距太大,可能就是反向相克了。   比如说,土能克水,但是土灵绝对厌恶“九龙治水”契约,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土灵真的太害怕颐玦真仙了,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它就打算做小透明了,时至今日,才因为被冯君拘了,不得不来。   冯君看它一眼,不耐烦地发话,“吓你,我犯得着吗?真仙就是拿你来推演一下,你老实配合的话,就什么事都没有……是这样吧,颐玦真仙?”   “我灵植道有的是土灵,”颐玦真仙翻个白眼,一副“你丫没见过世面”的表情,不过最后还是正面表态了,“欺负这种金丹初阶的土灵,我也没啥成就感不是?”   所以她的推演,还真的只是纯粹的推演,不过为了深入了解冯君的推演方案,以便从中学习到思路,她还是使用了不少测试手段,测了足足两天,然后开始闭门推演。   土灵是如遇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这名真仙对它做的测试,基本上都不会有什么伤害,危险就更谈不上了。   但正因为如此,它越能感觉到,这位真仙在不经意的动作中,隐约泄露出来的那种庞大威压,简直是弹指间就可以毁灭天地。   冯君也离开了,去看了看自己的人修炼,然后来到前院,梅九山把夏霓裳的情况说一遍。   他来到赤凤别院一问,才知道陌燃真人和孤月搅到了一起,不过他也没在意,资料库里天琴位面的宝物太少了,多几个人收集总是好的。   夏霓裳见他是这种态度,索性就发问,“我也想去金乌上门,看一看谁有凝婴需求。”   “可以,”冯君笑着点点头,不过他又愣了一下才说,“这种事情,不用搞得人尽皆知,我的推演能力也是有限的,外人多了,咱们昆浩修者的推演机会就变少了,容易引起众怒。”   “这个我知道,”夏霓裳笑着点点头,心说孤月对他的评价还真没错,什么时候都是胳膊肘往里拐的,对战修如此,对昆浩的修者也是如此。   她其实是想提一提推演条件的,见他不说,就只能自己主动提了,“详细推演凝婴,这个资格怎么获得?”   “我跟赤凤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一向合作得不错,”冯君笑着回答,“既然是夏太上开口,我免费送你一个名额……别跟外人说就好。”   “不要免费,”夏霓裳忙不迭地摆手,“我听你说过……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下一刻,她面色一整正色发话,“好了,不开玩笑,我肯定会小心地寻找合作者,但是真不敢保证消息不会走漏,只能希望晚点泄露……毕竟在昆浩,白砾滩的名气已经很大了。”   “所以这个人情,你不需要给我,有个标准就好。”   冯君笑了起来,“你是担心,这个名额遭到多人哄抢,最后导致你难做?”   “没错,”夏霓裳点点头,对于这一点,她没什么不能承认的,“我在昆浩是赤凤太上,去了上门什么都不是,被人看轻是必然的……我在那边朋友不多,得了你的人情也没人送。”   “那就……”冯君想一想,“老规矩吧,杀一人救一人……虽然我在天琴没啥仇家。”   反正他对帮天琴修者推演的兴趣不高,凝婴之前他基本还是会在昆浩发展。   没仇家……别人怎么获得资格?夏霓裳也是有点吐槽无力,“前两天我听孤月真人说了一句,他说你很看重白砾滩,建议我跟你提一下……金丹巅峰做护法是否可行?”   “护法?”冯君想一想,然后摇摇头,“护法就免了吧,无非一个交换条件而已,我也不想拴住别人几百年上千年,帮我看守白砾滩十年即可。”   对现在的他来说,要护法还真不如要打手,护法虽然等闲不得解除这种关系,可以维持数百乃至上千年,但是护法的地位太超然了,大事才会出面,小事那就难讲了。   甚至人家挂个白砾滩护法的名,在天琴位面修炼都很正常。   打手就简单多了,十年兢兢业业的看守,换取一个详细推演的名额,这也不亏的。   “十年吗?”夏霓裳的眉头微微一皱,白砾滩现在的真人数量都过两位数了,你这得是多么缺乏安全感?“时间会不会有点短?你这儿又不缺金丹,关键他们的身份可以吓人。”   冯君笑着摇摇头,“将来白砾滩出现几百个上界护法……你觉得我是那种高调的人吗?”   夏霓裳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十年也有点短了,三十年吧,平时又没事。”   “三十年……”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他们不是还要凝婴吗?”   “这你就不如我清楚了,”夏霓裳为他科普,“凝婴准备,怎么也得有个五六十年,准备上百年的都不稀奇,抽出三十年来看护白砾滩,真不算什么事……你把凝婴想得太简单了。”   “没有吧?”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凝婴准备……我觉得十来年就够多了。”   夏霓裳有掐死这货的冲动,她翻个白眼,“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啊?你要觉得太久,那就折中一下,看护二十年好了。”   “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冯君忙不迭地摆手,“三十年就三十年吧,我也不想频繁地换守卫,等灵脉牵引好了,他们还能借用灵脉稳固修为。”   “那行,就这么说定了,”夏霓裳点点头,侧头想一想之后,她又出声发问,“这事儿我要不要跟陌燃真人说一声?”   冯君本来想摇头的,想到自家庄园里的元婴行在,终于点一点头,“行,你告诉他,只许外传给一个人,否则我就不认了……白砾滩也没必要搞那么多看守,你说对吧?”   “没错!”夏霓裳用力点点头,心说我还要帮金乌门的师兄弟们争取位置呢,太虚门来的人多了,金乌门可不就人少了?   半天之后,孤月和陌燃两名真人回来了,陌燃在雷霆原仔细观察了一天多,也了解了很多情况,对灵石发电机也是啧啧称奇,直接向雷修们定制了一台大功率发电机。   然后他就不想等了,让对方生产出来之后,通过天通运送到白砾滩。   来去加上定制货物,总共用了三天还不到,陌燃真人对时间抓得是真紧。   不过这一来一往,他和孤月真人的关系急剧拉近,孤月甚至从他那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另一个消息——陌燃真人还真的知道,太虚门里有些秘术是有欠缺的。   回来之后,两人正在纠结,是该找冯君搭一趟车,还是独自去天琴的时候,夏霓裳找了过来,把冯君的话哇啦哇啦说了一遍。   “三十年看护……一个名额?”陌燃真人觉得期限有点长,不过倒也不算太大的问题。   孤月真人更是表示,“有人数限制才好,要不谁会珍惜你辛苦找到的门路?”   他其实不担心第二个名额,冯君可以帮助凝婴的消息一旦传出,从天琴位面下界的修者只会越来越多,冯山主早晚是挡不住的——一如现在白砾滩对昆浩修者的态度。   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要着急去争议,先把手上的三个凝婴指标消化掉,最好是有那些愣头青跳出来,跟冯君掰扯凝婴指标,己方默默地看戏就不错。   要不说人老成精呢?孤月真人的战力未必胜得过他俩,但是岁数绝对远超。   陌燃真人想一想,觉得也是啊,原本他还想着,自己要多通知几个师兄弟,现在听这么一说,觉得单独做个人情也不错。   孤月真人这老狐狸,又想到了一些事情,“霓裳道友,既然你听冯山主说了我们的事情,你的想法也跟他说了吧?”   “说了,”夏霓裳一听他提这个,就想起来这厮不怎么欢迎自己加入的事情来,于是气儿不打一处来,“我听孤月道友的建议,去金乌门找合作伙伴,就不在你面前惹厌了。”   “喂喂,你这是哪儿的话,我可没有厌恶你的意思,”孤月真人笑着回答,“我给你的建议是最合适的,你这么冤枉人,有点恩将仇报吧?”   不等她发话,他又笑着说一句,“想好怎么去天琴了吗?要不一起去找冯山主帮个忙?”   “不用了吧?”陌燃真人不缺回天琴的手段,“无非是一点灵石。”   “这次一下带三个人,人情就人情吧,”孤月真人笑着发话,“人情不能随便欠,但是适当欠一点,反而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陌燃无可奈何地看他一眼,“孤月师兄,别的不说,你的嘴皮子,我是真的佩服。” 第二千零四十五章 残缺秘术   孤月真人找冯君,不止是想搭一趟车,还想跟冯君打个招呼,帮着推演一下太虚门的几样秘术——不是有所残缺的,就是威力有点不够的。   至于说报酬,他希望能用中品灵石来支付,实在不行,也可以授权冯君使用该秘术。   之所以是授权使用秘术,因为让冯君帮忙推演,秘术的原理和机制,在他眼里就已经不是秘密了,会成为白砾滩和太虚共有的典册,不过,太虚可以禁止白砾滩使用该秘术。   事实上,太虚这些秘术能流传出来,都不是根本法门,大多也是太虚弟子通过各个途径获得的,他们也不确定,外界是不是有更完整的传承,所以控制得要松一点。   冯君其实不想沾惹这种是非,别人家的秘术,这种事真的太容易发生变数了,到时候很可能浑身是嘴都说不清楚。   不过他也知道,孤月真人有自己的诉求,身为下界的真人,去了上界真的也很不容易。   他想一想之后发话,“你如果真想赚取贡献的话,我有一个建议……我这里的贡献点系统,你带一套去上界,也不能算是个小功劳吧?”   陌燃终究还是来的时间短,闻言一扬眉,“贡献点系统?”   “未必能大到哪里去,”孤月真人苦笑着摇摇头,“我承认确实是有助于宗派管理,但终究是凡物……上门的那些老古板,你还真没见识过。”   “咦?”一个声音轻哼一声,却是元婴行在里,颐玦真仙的神识放了出来,“什么老古板,这是有人在说我闲话吗?”   “跟师叔相比,我们才是老古板,”孤月真人赔着笑脸发话,随着凝婴一步步走上日程,他是越来越没有高人的样子了,“我们怎么敢编排您?”   这么近的距离,以颐玦真仙的能力,肯定不至于连前因后果都听不明白,她只是想参与进来这个话题,“秘术什么的,不用让冯小友推演了,太虚有些人,确实喜欢想多了。”   “正经是他说的那套贡献点系统,我觉得不错,发任务领任务交任务,都非常方便,尤其是查资料,非常地方便……我还打算带一套回去。”   颐玦真仙在冯君的庄园里很不见外,特别私密的场所她当然不会关注,但是像大厅、修炼场、茶室等地的贡献点系统,她就能用神识关注到,并且还很直接地问冯君。   所以她觉得,这是一个好东西,最合适她这种喜欢清静的人,足不出户就能发了任务、查了资料……其实对她来说,最方便的是资料查询。   “我们也很看好,太清派都买了,”孤月真人苦笑着回答,“但是上门对凡物的态度,想必您也是清楚的,我只能感叹,师叔您已经不在太虚了,要不这根本不是问题。”   颐玦真仙听得默然,半天才轻喟一声,“是啊,我已经不是太虚门下了。”   “算了,”冯君不想提扫兴的事儿,“还是说推演秘术好了,孤月前辈,我也不想要这个使用权,你给我中灵就可以了,只当是帮你忙了……这种推演不可能不收费,有违天道。”   孤月见颐玦真仙冒头了,正好就这事儿请教一下,“师叔,还请您帮我们看一下,补足这几样秘术……有什么不合规矩的地方没有。”   他这次带来的,只有秘术名称和简介,具体的内容是没有的——陌燃真人也不会把这些典册带在身上,只能回了天琴再去找来,当然,还有跟太虚门的沟通。   所以就算没有颐玦真仙帮着把关,太虚门那边也会斟酌,目前跟冯君谈的,也不过是个意向性的内容,眼下请她提前把关,也是慎重之举。   “哼,”颐玦真仙轻哼一声,虽然依旧没有露面,但是明显情绪不是很好。   她对着外人的时候,一直声称自己离开太虚了,可是她的内心深处,一直对师门还存着香火情,她可以自称“不是太虚弟子”,但别人说“可惜你不在太虚了”,她会很恼火。   孤月真人的说辞,就让她不高兴了,“太虚那帮吝啬鬼,当初我在门中的时候,补全这些东西基本没啥奖励,我也没兴趣,现在嘛……倒是要看一看有什么。”   孤月真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里却是在嘀咕,你老人家如果现在还在太虚,我想进内门,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太虚门筛选内门弟子有硬杠杠,但也不是不能通融,而且这通融并非徇私,得要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就拿孤月来打比方,他是年纪大了,但是他早早地就金丹高阶了,只不过后来战斗不断,一直没有太多的疗伤和修炼的机会,以至于迟迟不能凝婴。   这理由有点勉强,但是谁要是说他资质不好——早早地金丹高阶,八百岁还能凝婴,这算资质不好吗?   这时候,就需要有个够分量的人,出面说一声,说此人的经历证明,还是有潜力可挖的——有几次受伤,还是跟咱太虚门下弟子组队。   当然,大多不能早早凝婴的人,都是各有苦衷,那么,就要看帮你说话的这个人,影响力有多大了,如果颐玦真仙尚在太虚,她出个头,别人大多也不会太抗拒。   颐玦真仙的神识扫过几个名称,就是轻咦一声,“咦?束气成罡还是不能断雷法吗?独木成林……依旧这么弱啊?”   这两门秘术都是太虚得自他处的,独木成林是理论上可以修至出窍期的术法,虽然到了出窍的大佬,很多拥有强于此术的神通,但是万一没有类似神通的,这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对于元婴期来说,这就是一个比较实用的秘术了,可以困人也可以保护自己。   但是太虚得到的秘术,只有出尘和金丹期的,施法慢不说,范围也小,抵御能力还差。   更坑的是,秘术最后还有一些元婴期和出窍期的施法思路,最后一句话则是,“近期有大事,回来再继续整理。”   冯君初听这个典故的时候,很怀疑这货是不是叫费马。   太虚门得了这秘术之后,出尘期使用起来很方便,金丹真人修炼得都磕磕绊绊的,偶然有修成者,也觉得效果特别鸡肋。   束气成罡秘术则是得自一处古遗迹的残篇,运气法门迥异于天琴位面的修者,不过太虚有惊才绝艳之辈,硬生生地补充和修改成了合适太虚弟子修炼的秘术。   此秘术金丹期和元婴期都可以修炼,出窍期也能修炼,威力稍弱。   太虚金丹真人使用这秘术的很有几个,威力相当惊人,一度是太虚弟子的招牌秘术之一。   直到元罡门……也就是青罡派的上门,也出现了使用束气成罡的弟子。   太虚门这就不答应了,说你们怎么能偷学我们呢?就算不是偷学,剽窃也是不好的。   元罡门的人很生气,说这是门中自己琢磨的,别的不说,我们的束气成罡能打断雷法,你们的束气成罡可以吗?   太虚门一琢磨,觉得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他们得到的残篇就不是正经出处,而且太虚改动成了合适本门修炼的秘术,元罡门拿去也没用。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元罡门的束气成罡能打断雷法,太虚门的束气成罡虽然威力更大一点,但是打不断雷法。   好死不死的是,太虚门还是以雷法著称,所以他们认为,这是本门难以言表的耻辱,一度曾经想要集中力量,攻克这一难关。   颐玦在太虚的时候,就听说这个难题快要攻破了,但是她对这一门秘术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参与。   她倒是对独木成林有点兴趣,不是对秘术本身感兴趣,她有兴趣的是琢磨思路和推演。   然而,她大致分析了一下,认为写这秘术的人没准在开玩笑,就算她想推演,也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绝对会影响到她的修炼。   所以她暂时放弃了研究这门秘术,再往后也没有想起来过,因为天下秘术太多了,她可以学习的推演思路也很多,而她对独木成林术法本身,是没有多大兴趣的。   现在看到这一门秘术,她也没有特别的研究冲动,心里只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受,似乎回到了当初刚刚凝婴的岁月。   陌燃真人只能苦笑着回答,“束气成罡……门中已经没有几个人在研究了,所以我考虑能对外发布任务,独木成林的话,我想着师叔不是去了灵植道吗?”   合着他跟孤月在一起商量的时候,也是有针对性地选择了一些秘术——太虚需要补完和提升的秘术多了去啦,他们只选了五种,供冯君考虑。   选择束气成罡,是一旦成功门中的奖励不会少;选择独木成林,还真的是考虑到了颐玦真仙的存在——谁让她跟冯山主的关系好呢?   他估计自己的小心思,瞒不过颐玦师叔,索性实话实说了,不过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出乎他意料的是,颐玦真仙根本没有生气,而是直接表示,“那这五种秘术都留下吧,我认为都可以尝试补完,你们跟太虚门说,一旦补完秘术,我要收取中灵,白砾滩要使用权。” 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最大的好处   颐玦真仙说起使用权,都不说冯君了,而是直接指出是“白砾滩”。   我已经不是太虚门的人了?倒要看一看我的要求,你们会不会反驳!   在她的心里,从来没有把自己跟太虚门割舍开,那就是她的师门,她的故乡。   灵植道当然也很好,是她任职的公司,能实现她的理想——这是太虚门提供不了的。   身为公司的职员,她会维护自家公司的权益,但是故乡永远是忘不掉的,她只不过是不想太过强调故乡,从而导致别人有样学样,灵植道里“乡党”各自抱团。   作为一个目光向前的修者,她不希望被这种事困扰。   所以她会以身作则,努力跟太虚门割舍开,但是她能如愿进入灵植道,又何尝不是太虚门私下的纵容?太虚需要灵植道里有自己人的声音。   现在被人说“可惜你不在太虚”,颐玦真仙恼怒之余,也想试一试:看看大家是不是都以为,我的态度……太虚门已经不用考虑了?   陌燃真人闻言,吓了一大跳,“师叔,这是我们私下的合计,跟门中无关。”   “知道,所以我没有跟你计较,”颐玦真仙心里别扭,嘴上却表示,“我本来无意推演这些,但是冯小友是推演大师,也是我非常欣赏的人,我有意就这些秘术,跟他切磋一二。”   “那么……也罢,”陌燃真人也知道,颐玦真仙一旦任性,那真不是他能扛下来的,所以,他已经不打算对这个话题发表任何个人意见,“冯山主,我能看一下贡献点系统吗?”   “可以呀,”冯君笑着点点头,“我亲自给你们讲解……这套系统真的很棒。”   往日里他也卖出去不少贡献点系统,但只是随便讲一讲,后来事情多了,索性委托给天通代为介绍了——反正真的是好东西,不用就是你们的损失。   但是对上天琴位面的人,他觉得有必要认真阐述一番,毕竟在天琴周遭有上百个位面,有潜在需求的客户,不知道有多少,他必须认真对待。   样板的力量,他是非常清楚的,在地球界跑广告业务的时候,他最频繁听到的一句话就是,“别说那么多,我不懂广告,也没时间……说一说你家的样板项目吧”   现在太虚门可能购买贡献点系统,这就是顶级的大客户,整个天琴位面,也选不出比七上门更强大的势力了,妥妥的最佳样板。   他给陌燃真人介绍,夏霓裳也在一边仔细听着——赤凤派也买了贡献点系统,使用得还很频繁,口碑也不错,不过是通过天通买的。   夏太上以前没有关注过这种小事,她知道这东西是冯君提供的,但是销售商又不是他,她何必过多关注?   但是现在,冯君认为这东西能卖到太虚门去,还能卖个不错的价位,而且亲自在做介绍,她就认真了——太虚门需要的东西,金乌门也需要呀。   你太虚不识货的话,我金乌正好趁机引进,至于说会不会是打脸什么的,她没想那么多。   不光是夏霓裳在仔细聆听,孤月真人听得也很认真。   说起来惭愧,太清派虽然有这个系统了,孤月真人从来没有用过——听说不错,但是他年纪大了,对这种花里胡哨的新东西,不能说排斥吧,总是有点不适应。   但是冯君要讲,他肯定要听。   几个人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看过几个终端和服务器之后,孤月真人终于做出了总结,“流程很顺畅,查询也方便……陌燃道友,我觉得这个确实很不错,不能因为它是凡物而小看。”   陌燃真人却是摇摇头,神色郑重地发话,“我没有小看它,这也是一款不错的系统,但是它最方便的地方,只是在于便于查询。”   这话说得没错,他的观点跟颐玦真仙类似,他俩都觉得,资料和物品的搜索、分拣,是这个系统最好用的地方,任务发布什么的,反而倒是在其次。   冯君笑一笑,有板有眼地发话,“这个系统最强大的,可不是查询,而在于公平透明。”   以往他没有推销过这东西,颐玦真仙也只听过他的简单介绍,现在居然有评价了,她忍不住发问,“公平透明……此话何解?”   冯君顿了顿,组织一下措辞,“比如说,这套系统分了等级权限,一级的权限,不能看二级的典册,更不能查询超出权限的任务或者物品……”   他又稍微停了一下,陌燃真人却有点忍不住了,“这个权限,七上门里都有呀,每个弟子的身份牌上,都有相应的等级,权限不够的地方,肯定就无法进入。”   对于门派的管理体系,他了解得并不少,否则凭什么掌执东城?   你还真够着急的!冯君无语地看他一眼,然后笑一笑,“你说的这个,我肯定相信,七上门如果连这点管理手段都没有,岂不是成了笑话?”   “但我想说的是,就算有相应的权限,能保证严格地执行吗?”   “这个当然可以,”孤月真人很干脆地表示,他对冯君的管理水平并不怀疑,可也不能让他小看己方的管理不是?“太清派门规一向严格,严禁违规操作……其实权限就卡死了。”   冯君笑一笑,“如果,我是说如果,临时有紧急事情的话,能不能临时提升权限?”   “这个可以有,”夏霓裳主动回答,“真有急事发生的情况下,临时提升权限很正常,我们不是死守规矩、不通情理的,修道者最忌思维僵化……当然,事后肯定要调整回来。”   “我说的就是这个,”冯君点点头,“法理之外,无外乎人情,这是很正常的,修道者感悟天道,更要讲世易时移,不过这么一来,问题就出现了……若是有人徇私,该如何处理?”   “比方说,典藏阁的执事,想要帮自己的师弟一把,悄悄地提升一下他的相应权限,原本是四级的权限,却是能看五级的典册,这种情况可能存在吗?”   所有的人都不做声了,这种情况真的客观存在,别说什么师兄弟了,师徒、亲友之间,能关照一二的时候,都有可能适当关照一二。   最后还是夏霓裳出声了,“这种情况客观存在,好姐妹直接能照顾一下,自然会关照一二,只要看的典册不是门派根本,看过之后别传出去,其实并不算多大问题。”   冯君点点头,“你说的没错,但是这么做,对于同等权限的弟子来说,这么做公平吗?”   “这世间原本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夏霓裳毫不犹豫地回答。   看得出来,她不是要怼冯君,而是她心里真的就这么认为,“资质好的弟子,倾斜一下资源很正常,若是临时有事,私下帮着提升一下权限就错了吗?”   “没错,我也认为,不存在绝对的公平,”冯君点点头,“绝对的公平,才是最大的不公平,所以我认为,临时提升权限也没有错,错是错在‘私下’二字上!”   “明白了,”孤月真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你的意思是说,久而久之,私相授受会产生极大的弊端……是这个意思吧?”   “是的,”冯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一开始,大家可能是出于公心和人情,但是久而久之,肯定会滋生弊端,我也不知道四大派、七上门的内情,类似的事情应该有过吧?”   “有过,”陌燃真人毫不犹疑地点头,身为管理者,他并不怕自曝其短,只有正视问题,才可能解决问题,而且他相信类似的困扰,也存在于其他门派。   于是他细细解释,“所以我们也有轮换、回避等章程,还会有人不定时抽查,但纵然这样也不能完全避免弊端,尤其是有些弊端,还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未必能惩罚。”   冯君点点头,又悠悠地叹口气,“这很正常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人来管理权限,真不如让机器来管理,人有感情,但是机器没有。”   众人默然,显然是在消化他说的话,过了片刻,夏霓裳缓缓摇头,“纵然是这样,也不能完全去除弊端。”   颐玦真仙终于忍不住了,“只要有人存在,弊端就不可能完全根除,能有效降低弊端发生的概率,这就很不错了,而且对于普通弟子而言,也能得到相对的公平。”   “没错,”陌燃真人也点点头,眼中一亮,“冯山主所说的透明,确实也很重要,其他同等权限的弟子都能成为监督者……此物果然大佳,是我眼拙了。”   “不算眼拙吧,只是没有发现买点,”冯君笑着发话,“我是卖家,自然懂得卖家秀该如何操作。”   “啊,”夏霓裳猛地叫了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才听她快速地发话,“我得尽快回一趟派里,看他们安装使用得怎么样……所有地方都要安装这个,不得徇私。”   冯君愣了一愣,然后笑了,“我倒是忘了,你这个赤凤的太上长老,就有巡查之责,不过那样一来的话,就不方便你照顾好姐妹了。”   “私情哪里抵得上公义?”夏霓裳不以为然地反问一句,犹豫一下又表示,“再需要照顾的时候,大不了我用灵石解决好了,灵石能解决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找谁合作   夏霓裳惦记着巡查纠风,而而孤月和陌燃商量决定,这次就把贡献点管理系统带上天琴。   带上去之后,要先在东城安装使用,陌燃会向门中推荐,同时表明孤月的功劳。   陌燃认为,只要能讲出其中的好处,太虚门一定会同意采购这系统的。   因为他非常清楚,太虚门在天琴屹立了几十万年,势力庞大无匹,但是自身也变得臃肿不堪,有些暮气不说,也滋生出不少弊端。   太虚门中的大部分弟子,还是很喜欢这个门派,大家也都明白,门中出了一些小问题,多数人都有解决问题的意愿,可真的想动手解决的时候,才发现有点力不从心。   其他六上门,也或多或少地有点类似问题,后来还是玄黄门出了一个绝代天骄的门主,大刀阔斧地改革门派,大力清除了积弊,没用多久,就将玄黄门推到了七门之首。   别的门派不甘落后,见状也开始了变革,然而,因为没有强有力的带头人,变革就不是很顺利,虽然都是有所改变,但总感觉还差着一点味道。   陌燃真人以前也分析过自家门派的问题,觉得大问题没有,主要问题还是在于人情关系太错综复杂,恩怨情仇、利益纠纷都是彼此交织着,牵一发而动全身。   而这个贡献点管理问题,会很好解决……最起码也能缓解纠纷。   他俩能想到的,夏霓裳也能想到个七八成,见他俩要买系统,马上表示我也要买一套,带到上门去。   冯君卖出去三套管理系统,正高兴呢,就听陌燃真人又出声了,“冯山主,若是孤月道友能得了直入内院的允诺,我们就不用劳烦道友推演秘术了,你看可好?”   “我没有问题,”冯君很干脆地表示,“说句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帮太虚推演。”   “我有问题!”颐玦真仙不答应了,人影一闪,她居然出了元婴行在。   她冷冷地看着陌燃真人,“陌燃,我刚才说的话,你都记住了吧?跟太虚门说一声,若是他们拒绝我的帮助,可能会影响我的心情,就这么说好了。”   陌燃吓了一大跳,忙不迭一拱手,苦笑着发话,“师叔您放过我吧,我们这么做,只是想捞取点奖励,好帮孤月道友争取进入内院的资格,如果能达到目的,实在不敢再贪功了。”   “师叔我也是见猎心喜,”颐玦真仙面无表情地发话,“难得遇到冯山主这种高手,交流之余,还要分个高低出来……而太虚这几样秘术正合用,明白了吗?”   陌燃真人还待说什么,孤月真人拽了他衣角一下,然后点点头,笑着发话,“师叔您放心,我会劝说陌燃真人的。”   颐玦真仙自然也不怕他们阳奉阴违,身形一闪,连个招呼都没有就消失了。   两天之后,冯君带着陌燃一行人,来到了天琴位面的屹遥区东城,之所以说是一行人,是因为除了三名金丹巅峰之外,还有随行的皇甫家族的人。   皇甫家族的人负责安装和调试贡献点系统,并且要教授会相关的人使用。   冯君将人送到之后,直接回了白砾滩,这一次他之所以愿意送人,是因为对方不但购买了贡献点系统、答应大力推广,还有一点不好说出口的理由,就是他们三人是来搜集宝物的。   冯君已经将昆浩位面的宝物资料,搜集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对其他位面的宝物,就不是很了解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充实一下自己的数据库。   至于说推演秘术什么的,他的兴趣并不是很大——严格来说,不是兴趣不大,而是他知道,跟太虚门相关的秘术,很可能引起不少的麻烦,当初他考虑的也仅仅是太清派。   他离开之后,夏霓裳也想离开,她希望能尽快赶到金乌门,毕竟冯君只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之后,他会来天琴,将人再接走。   她想离开,孤月却是出声挽留,“霓裳道友,你是打算去找合作者,还是去金乌门告知贡献点管理的事情?”   “这可以同时进行吧?”夏霓裳听不太懂这个问题,“我先去找一个上门的师兄弟,邀请他合作的同时,就可以托他上报门中,然后把消息反馈给金乌门。”   孤月真人笑了起来,“那么,你想好要找什么人了吗?”   夏霓裳狐疑地看他一眼,“这就不关你的事了吧,还是说……你有什么建议?”   “建议当然有了,”孤月真人笑眯眯地发话,“我是想建议你,找一些年迈金丹。”   “年迈金丹?”陌燃真人听到这话,都有点意外,他原本是想找个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金丹师兄——因为正合抱丹年龄,意气风发,资源应该也比较多。   夏霓裳闻言也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倒是我想差了,还真是找年迈金丹比较合适……正当年的金丹肯定是心高气傲,未必有兴趣理会我这下界金丹。”   这是她从自家荣勋堂三个金丹的反应上分析出来的,冯君能帮人推演抱丹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一阵了,但是目前打破头来求详细推演的,多是年长的。   说到底,修者的年纪不大的话,一般都还比较意气风发,端木和公羊家三个出尘巅峰去找冯君推演,也只是拿出灵石,请冯君推演一下抱丹概率,并不求详细推演。   详细推演有前置条件,这肯定是原因之一,但是对方不努力争取,估计也跟自信或者灵石有关,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修者,才会狂热地追求详细推演。   夏霓裳的想法,原本跟陌燃相似,但是听孤月这么一说,她再一分析,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唉,多谢孤月道友提醒,我不记恨你了……身为下界之人,想做点事还真的难啊。”   “孤月道兄也提醒我了,”陌燃真人苦笑着摇摇头,“我虽然不是下界之人,但是想要卖人情……看来还是选比较年长的师兄更为合适一些。”   孤月看他一眼,沉声发话,“我觉得团团真人就不错,陌燃道友可以考虑一下。”   “哪个团团真人?”陌燃真人的眉头皱一皱,太虚门的金丹太多了,多到他也不能全都知晓的地步,不过既然是金丹巅峰,他还是从记忆中找到了此人,“温泉板块那位?”   温泉板块本名雾硫板块,是一块矿产板块,面积并不大,也就八千万里方圆,不是太虚直属板块,但是因为矿产众多,太虚在那里买了一块地,除了雇人挖矿,也收购矿石。   既然有产业,就要有人坐镇,雾硫板块的野兽多为荒兽,金丹妖兽极为罕见,所以团团真人够资格当那里的负责人。   团团真人姓袁,年纪比孤月还大了五十岁左右,一百五十年前因为岁数大了,被太虚门安排到雾硫板块荣养——这基本就是被放弃的意思,颐养天年就是了。   那时候雾硫板块的矿,已经被采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矿石品位比较低,大势力都不怎么看得上了,正合适荣养之人前去。   袁真人去了雾硫板块之后,来了一个风骚操作,他借了一只土灵,把一条废弃的灵脉重新建了起来,同时打造了奢华的环境,矿产板块愣是被他开发出一片旅游区。   挖矿的事情他也没有耽误,还打造出了试炼场,原本挖矿是苦差事,后来竟然成了一个收费项目——挖出来的矿可以带走!   这看起来有点赌博的性质,事实上就是鱼塘边花钱钓鱼的感觉,他还雇了人教授提炼矿物——反正也是收费的。   别人苦哈哈地挖矿,他笑眯眯地坐着收灵石,于是其他家见状,也有样学样地向他看齐,矿产板块现在已经有点旅游板块的迹象了。   尤其是,这个板块的温泉比较多,大家现在就是以温泉板块来称呼,笑话他们不务正业。   逐渐地,袁真人把业务量做起来了,收益还不差,而他也彻底地放飞了自我,整个人吃得胖乎乎的,脸圆圆的,所以大家又叫他团团真人。   团团真人的口碑不错,待人很热情,没有金丹末期那种阴翳之气,后来门中有人见那里生意不错,还建议说要轮换——执掌一方太久,容易滋生弊端。   但是团团真人的师侄已然元婴,放出话去,说这里是我师叔一手打造起来的,门里的供奉也从未少过,我倒要看看,谁敢夺他的差事!   陌燃真人对此人的印象也不错,他金丹七层的时候,跟同门去过那里一趟,团团真人招待得非常好,对金丹中阶甚至初阶都很客气。   不过他依旧有点犹豫,“这人……我不是特别熟,关键是,我感觉他彻底放弃凝婴了。”   “那是表面现象,”孤月真人笑着发话,“你们这些同门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听别人说过,他心里从未放弃凝婴。”   陌燃真人还是有点拿不准,“不会是以讹传讹吧?”   “他手里有九天御魔香,”孤月真人幽幽地叹口气,“我想买点御魔香的粉末,一丁点就够……他却矢口否认!” 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记性好不好   孤月真人认识团团真人,两人的交情不深,仅限于是见过面,孤月对他的观感也不差。   前一阵孤月真人搜罗宝物的时候,就打听到一则消息,说团团真人手里有九天御魔香。   御魔香是克制心魔的宝物,而心魔是最容易造成凝婴失败的,相对而言,出窍期的心魔要少一些——那时候更可能面对的是穿过界域屏障的天魔。   孤月真人有御魔香,但是他希望能得到更高级的,比如说三七御魔香,至于说最顶尖的九天御魔香,他其实并没有多少指望。   不过他既然知道团团真人有此物,就想买点粉末,实在不行的话……气息也可以,因为他自知跟团团真人不熟,就托了一个跟袁真人走得较近的真人,请他帮着问一声。   结果团团真人一口否认,说自己没有九天御魔香,还通过那名真人转告孤月真人:你得告诉我,这谣言是从哪儿传出的,否则的话……我虽然不在意这些东西,我师侄却脾气不好。   孤月真人压根儿就没有在意——你师侄脾气不好又如何?有本事他来昆浩杀我!   其实事态并没那么严重,孤月真人托那名真人转告,说既然是误传就算了,我也知道自己错了,这消息我不会外传,出处我也忘记了。   他估摸着对方是不想消息外泄,是以如此表现,真正的目的是威胁自己闭嘴。   果不其然,团团真人的反应一如他所料:知道错了就好,我这人喜欢交朋友,但是有人执意与为敌的话,我虽然好欺负,却还认识几个不好欺负的朋友。   这就是明确表示了:记住你自己说的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孤月真人也没心思生气,他主要是琢磨,以团团真人爱交际的性子,怎么会这么做?   没多久,他就知道原因了,有人说团团真人从来没有放弃过凝婴的念头。   他分析一下,如果是这样,那就解释得通了,手里有凝婴宝物,暗戳戳地从未放弃凝婴,当然会言辞拒绝那些可能的觊觎。   孤月真人之所以这么肯定,除了这些消息,他还掌握了一些其他消息,团团真人在雾硫板块的生意,远远比别人想的要大——苦心孤诣地经营了一百五十年,早就打造成铁桶了。   温泉板块里很多不属于太虚的地皮,都被他买下来经营了,这些地方的收入,无须给太虚门上供奉,全部都是他得了。   而袁真人的家族,非常地弱小,一千人都不到,全是他和自己兄弟姐妹的后代,其中他自己的直系后代只有八十多人,里面就没个能拿出手的。   整个家族里,除他之外,就只有两个金丹,还都是初阶,靠口盍药冲上去的,没什么前途可言,他要是一垮,家族肯定完蛋,财富越多完蛋得就越快。   所以他首先不敢露富,其次不想得罪人,但是说来说去,他能凝婴,才是保护家族的最好方式。   陌燃真人对此人真的不是很熟,而且他既然是想卖人情,就想卖给一个熟悉的人,而他结识的金丹巅峰,并不止一两个,不客气地说……团团真人还差得有点远。   而且他心里也排斥孤月介绍的人——麻烦道友你搞一搞清楚,是我要做人情,不是你!   但是他听着听着,居然生出一种感觉:选择这个人,没准还真的可以。   其实团团真人的心态,陌燃真人完全能够理解,他甚至明白,为什么太虚弟子不知情,而外面的真人反而能知情——能逼迫太虚弟子的,只有太虚弟子,外人没那个能力!   事实上,他俩谈论这些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夏霓裳,因为……没必要!   夏霓裳是属于金乌的势力,太虚门范围内的事情,她根本没有插手的资格,如果她不想故意使坏的话,听到和没听到,区别真的不大。   而且她还是下派上来的,不是本位面的人,能有多大影响力?   夏霓裳也确实没那个兴趣,她关注的是……要考虑资源最大化,关系远近反倒是其次。   听完两人的交谈,她直接发问了,“陌燃真人,我现在想赶往金乌门,传送该怎么走?”   她也来过天琴位面,知道这里的传送费用,其实比昆浩位面便宜多了。   主要原因还是昆浩那边消费水平跟不上,高档服务反而会更贵,而天琴位面使用传送阵的人太多了,也太频繁了,反而传送费用会便宜。   昆浩传送一百万里的费用,搁在天琴能传送五百万里,不过缺点也有,那就是……天琴位面比昆浩大得太多太多了。   所以夏霓裳想要去金乌门,七八万灵石肯定是要有的,孤月真人就忍不住问一句,“灵石带得够不够,要我借你你一点吗?”   夏霓裳听得就笑,“这点灵石我还是有的,咱们不带这么小看人的。”   陌燃真人却是提醒她,“我这里是小地方,传送的频率不高,所以费用还要贵一点,关键是你还得再等一天,我得把你入境的身份处理了,要不然你是偷渡呀。”   冯君几次通过足迹来回天琴,关键是不跟人接触,没有去查他,否则的话,一个偷渡的罪名也是铁铁跑不了的。   严格来说,夏霓裳也不算是偷渡,她本身是够资格来天琴的,此前也来过,这一次无非是没有使用规定的流程,没有落在固定的区域。   如果不使用传送阵,没有任何问题,使用的话就需要解释了。   不过陌燃真人掌执整个东城,补办个入境手续还是很轻松的。   所以第二天,她就离开了东城,而在东城之内,贡献点管理系统正在安装中。   孤月可不想再等了,于是找到了陌燃,“你先忙你的吧,我去会一会那个团团真人。”   “我没什么可忙的,”陌燃真人一摊双手,正式表态了,“但是系统安装期间,这不方便走呀,安装完了还有测试和培训……这个你比我懂吧?”   “系统的培训,我清楚的很,你在场不在场都是一样,累的是天通来的技术人员,”孤月表示自己很着急,“我实在是不想再等了。”   陌燃真人摇摇头,“不是我小看你,没有我跟着,你去了温泉板块也没用,袁真人直接跟你翻脸都是可能的,你确定要一个人去?”   “所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孤月无奈地回答,“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不是我说你,你真的是欠缺时间管理能力……咱们快去快回,回来等待宝物收集的过程中,可不有的是时间学习这个贡献点管理系统?”   合着你在这里等着我?陌燃真人苦恼地摇摇头,“还真的没想好,要不要去找他,按说我可以发个邀请,请他来见我的。”   他也不是不着急,实在是有点纠结此事,而且他现在如日中天,团团真人早就什么都不是了,要见也是对方来见他才对。   孤月也不是一定要去温泉板块,就是觉得三个月的时间太短,“那你给他发消息吧,他若不肯来,那也是他没有这个机缘。”   两人商量好之后,陌燃直接动用太虚门的信息系统,给团团真人发了一段信息,内容非常简短,“现有凝婴机缘,袁真人若有意,请孤身速来屹遥东城。”   根据陌燃估计,消息传到温泉板块,应该得有两天的时间,袁真人若是回信,大约也是两天,他决定等五天,若是五天还没有回信,他就打算联系别的师兄弟。   然而第四天一大早,团团真人就赶到了东城,跟他同来的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袁真人的师侄,凝婴百余年的无秀真仙。   这无秀真仙是袁真人师兄的弟子,师尊陨落之后,全靠着袁真人这个师叔的大力支持,他才能继续快速提升,当袁真人基本凝婴无望行情衰落的时候,他已经成长了起来。   陌燃不敢怠慢,赶忙一拱手,毕恭毕敬地发话,“见过无秀师叔。”   无秀真仙比陌燃的年纪要大一点,现在已经到达了元婴一层的巅峰,距离二层也不远了,不过他也不敢小看陌燃,只是一摆手,“不客气,你联系我师叔的时候,我正在雾硫区。”   一个元婴真仙,管一个真人叫师叔,他所为何来,自然也是不消说的。   陌燃真人心里有点不痛快,他看向团团真人,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袁真人来得好快,我还以为先要沟通一二……毕竟这边的机缘,我还没有落实。”   无秀真仙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并不说什么,因为他能感觉到,刚才一道元婴初阶巅峰的气息扫了过来,大约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没有更多的意思。   袁真人却是知道,自己怕是恶了陌燃,于是笑眯眯地一拱手,“陌燃师弟,这一别又是近百年了,上一次师弟醉中舞剑的英姿,我还记忆犹新啊。”   陌燃真人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袁真人好记性,什么都能记住。”   你特么就没记住,我是让你“孤身”前来吗?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隐忍多年   袁真人知道陌燃为什么生气,但依旧是笑眯眯的,“我知道,这次来得有点贸然了。”   他的笑容配上他圆滚滚的身材和胖乎乎的脸蛋,纯粹就是个世俗界富家翁的模样。   他说话也如同富家翁一般客气,“不过真的是纯属巧合,无秀真仙正好在我们温泉板块,否则的话,就算我连夜传送回太虚,也不可能这会儿就能赶到,你说对吧?”   陌燃真人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发话,“我只是小小的金丹,不敢打听真仙行踪。”   袁真人还是笑着发话,“真仙听说有凝婴机缘,就一定要给我把一把关,我也不好推辞不是?反正无秀已然凝婴,你又是外院有数的弟子,他不可能抢夺你我机缘。”   “正经是如果机缘中有凶险,咱们还能得到真仙的庇护,陌燃掌执你说对不对?”   你说得肯定没错,但是我不喜欢你这么做!陌燃真人勉力挤出一个笑容来,“袁师兄说得有理,只是我尚未确定凝婴机缘,你这么匆匆赶来,还要等很长时间……不敢劳烦真仙。”   “我知你心意,”无秀真仙冷冷地发话,“你是东城掌执,我还要跟着师叔赶来,是明显地不信任你……可是这个缘由?”   陌燃真人迟疑一下,坦然地点点头,“没错,这本是金丹期的事情,我本是想着带挈袁师兄一下,不领情那就算了……多少交好的师兄弟我都没有通知,袁师兄倒是看得起我,还请个真仙来见证!”   无秀真仙眼中精芒一闪,然后抬手一拱,“这件事怪我,是我硬要跟着师叔来的,也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师叔于我有大恩,他时日不多了,有机会……我当然要帮他。”   “至于你,”他上下打量陌燃真人两眼,“你也有师尊,我怎会欺你?”   陌燃真人看着他,淡淡地发话,“可我也知道,袁真人是有师侄的……还是信不过我!”   无秀真仙脸一黑,才又要发话,袁真人笑眯眯地出声了,“还是怪我,是我胆小,主要是前一阵受了点惊吓……有人觊觎我的凝婴宝物!所以我特地请了无秀去我那里小住。”   陌燃真人听得就是一愣,合着还是……孤月的锅?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冷哼一声,“呵呵,觊觎凝婴宝物……是说我吗?”   孤月真人黑着脸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你!”袁真人眼中怒芒一闪,然后又笑了起来,“原来还是孤月道友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孤月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虽然现在有真仙当面,但是东城也有元婴客卿刘兴宇,所以他不怕把话掰扯开说。   “若是没有我的推荐,你以为陌燃真人会想到你?好心给你一个机缘,你还倒打一耙!”   袁真人听得就是一怔,他眨巴一下眼睛,终于反应过来了——莫非真有大机缘?   反正有无秀真仙在,他也不怕吃亏,于是面色一整,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如此说来,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孤月老弟……我先向你赔个不是。”   “不过,你别怪我多想,实在不敢让事情传出去呀,我若是孤家寡人也就罢了,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你也比我小不了多少,应当明白我的苦衷。”   “苦衷我懂,”孤月真人淡淡地发话,“我就受不了,拿我们下派不当回事的。”   他的怒火主要积聚在这一方面,两人年纪差不多,修为也差不多,他只是想买一点宝物,对方不答应也就算了,还反过来威胁他。   当然,这怒火也不算太大,他活了七百多岁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如果他真的心存记恨,又怎么可能向陌燃推荐此人?现在这么说,也不过是出一口不平气罢了。   无秀真仙听到这话,反倒是侧头看他一眼,“你是哪一界下派的?”   孤月真人沉声回答,“昆浩界太清派。”   “没听说过,”无秀真仙摇摇头,若无其事地发话,“下派就是不怎么样。”   孤月真人微微一笑,“恐怕太虚门那些飞升上来的前辈,未必会这么认为。”   无秀真仙也懒得理他,现在双方渊源已经摆明,在东城的地段里,他当然不能随便大欺小,所以他看向陌燃真人,“凝婴机缘,可以三人共享吗?”   陌燃真人的表情越发地古怪了,“若是只能供给两人的话……”   说到这里,他不说了,无秀真仙却也沉得住气,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过了好一阵,陌燃真人抬手一指袁真人,“那我何必多此一举,请团团真人前来?”   他一直是用“袁师兄”来称呼的,现在改成“团团真人”了,这个称呼是袁真人的绰号,但是平时大家这么喊,袁真人也不会生气,还是笑眯眯的。   不过眼下他改了称呼,显然是心里越发地不爽了。   “好了,都怪我,”团团真人不生气,他笑着发话,“无秀真仙也是很在意我得到凝婴机缘,不过我也实话实说,若是只有两份机缘,怕是就要委屈孤月道友了。”   他扭头看向孤月,笑容一敛,难得地一本正经发话,“道友,我不是小看下界,而是在修仙界里……弱就是原罪!”   “我弱,所以我就得请真仙跟随,你弱,就可能失去凝婴机缘……我这人其实不爱说大实话,太伤人了……现在有三个机缘,那咱们三个就是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你看如何?”   孤月真人翻个白眼,“你早这么说多好!修道修本心,搞那么虚伪做什么?”   袁真人笑嘻嘻地一摊双手,厚颜无耻地回答,“因为我弱啊。”   陌燃真人见状,也忍不住嘀咕一句,“你这行事……也算是个奇葩了。”   “好了,咱们已经充分地了解过了,可以说一说正事了,”袁真人侧头看一眼无秀真仙,“无秀,应该是真的机缘,要不你歇一歇?”   “我又不累,”无秀真仙找个椅子,随便坐了下去。   陌燃真人和孤月交换个眼神,心里对袁真人的评价又提高了一点,居然指挥得动真仙?   袁真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想法,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无秀小的时候,是我代师兄教授的,我俩算是半代师徒,我之所以在温泉板块老实经营,也是不想影响他,直到……”   他看一眼孤月真人,笑眯眯地发话,“直到孤月道友找上我来,要买我的九天御魔香,我还当是什么人想试探我,不得不发作……好了,多的话不说了,该如何合作?”   陌燃真人还是有点没精神,孤月真人倒是头铁,直接无视了无秀真仙,“合作是可以的,但是你有没有这个资格,还是需要商议一下……”   无秀真仙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不发作。   袁真人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点点头,“嫌货才是真买家,这个资格……怎么说?”   “凝婴宝物,你有多少?”孤月直截了当地发问,“可能涉及凝婴的宝物,不一定用得到……只是可能用得到的,我俩希望越多越好,太少的话,你资格就不够。”   无秀真仙实在忍不住了,侧头看向陌燃真人,“你怎么会认识这么个人?还跟他合作?”   “孤月道兄不错,”陌燃真人淡淡地回答,“也有实力。”   袁真人脸上的笑容滞了一滞,“哦,宝物倒是有一些,能先跟我说一说……做什么用吗?”   “推演,”孤月真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宝物依旧是你的,只是用宝物推演、匹配一下,我和陌燃道友都准备了一些宝物,但是距离集齐可能需要的宝物,还有一段距离。”   “推演?”无秀真仙的眉头微微一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集齐?”袁真人注意到的是另一个词,他的脸色一变,笑容终于消失了,“恕我迟钝……集齐是个什么意思,集齐天琴的宝物?”   陌燃真人终于出声了,“集齐太虚弟子凝婴时,可能用到的宝物就行了,平时修炼的宝物搜集一些,也会有帮助。”   袁真人脸色发白,愣了好一阵才出声,“感觉你俩不像疯了的样子……能先跟我说一说,这推演是怎么回事吗?”   孤月真人很无奈地看着他,“是我没说明白,宝物不一定要有实体,相关的资料也可以,丹方能够顶丸药,宝物气息也行……粉末亦然!”   袁真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跟我要九天御魔香的粉末,原来是为了这个。”   无秀真仙忍不住点点头,“这还像个推演的样子。”   孤月真人看他十分不顺眼,忍不住呛一句,“人家推演像不像样,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无秀真仙脸一黑,才待发作,袁真人已经喜眉笑眼地发话了,“若是这样,那就简单得多了,宝物实体我没有多少,宝物的资料,我可搜集得太多了!”   “嗯?”陌燃真人讶然地抬起头来,这一刻,他身上慵懒的气息消失不见了,“团团真人,你还真是骗了所有人啊……若不是孤月道友,我真的以为,你是放弃了凝婴!” 第二千零五十章 你可以试试   陌燃真人之所以对袁真人提不起兴趣,一来是想照顾自己人,二来就是……他觉得孤月真人的消息未必正确,拉一个人进来,弄不到多少宝物,那可就亏了。   再加上多了一个无秀真仙,他心里真的是相当腻歪,有点后悔听了孤月的建议。   现在听说,团团真人准备了“太多的”宝物资料,他心里的郁闷顿时不见了去向。   要知道,这可是在温泉板块苟了一百五十年,还不放弃凝婴准备的主儿,他可能准备到的宝物资料,少的了吗?   至于说其他相好的师兄弟搭不上这趟车,这也无所谓了,他先保证了凝婴,才能更好地帮助别人,如果自己身死道消,谈别的没有任何意义。   袁真人也很开心,他还以为自己要大出血了,想着只要不是太苛刻的条件,能认就认了,谁让他内心极度渴望凝婴呢?   现在没想到,人家只是需要一些宝物资料,这可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所以孤月真人当时的请求就很好理解了,后来邀请他加入,也不是盲目的——若论对宝物资料的储备,不是他自吹,整个太虚门,也没几个人强过他。   然后他就表态了,“幸亏还有人知道,我一直没有放弃凝婴,孤月道友,此前我误会你了,我的凝婴宝物里有多的,你可以随便选一样……选两样吧,陌燃真人也选一样。”   “不用,”陌燃真人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是前辈,能平价卖我就好。”   “我是下派的,能借我一两样就好,”孤月也不要脸皮了,我弱我有理呀,“不过袁真人,我要提前声明,这个推演,它不是万能的,只是一个机缘,不保证凝婴。”   “我懂,我太懂了,”袁真人哪里不明白这个?他脸上笑容依旧,“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强,我有的宝物,就不会拿资料推演,一定要争取提高成功性……能细说一下这个推演吗?”   细说当然就是孤月的事儿了,他对冯君了解也多。   当他说起,推演者让一个四百八十岁的荣勋抱丹成功,连无秀真仙的眼睛都瞪得老大,听到干预抱丹,他终于忍不住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正厉害!”   袁真人惊喜过后,又想起了别的,“这种高手,推演一次价格不菲吧?”   一直没说话的陌燃真人插了一句嘴,“这种推演,人家不收灵石,你杀了他的仇人,他才会帮你推演……谓之‘杀一人救一人’。”   “杀一人救一人,那我起码要杀个金丹巅峰了?”袁真人忍不住嘟囔一句,“估计杀个炼气期……不够条件吧?”   孤月真人白他一眼,眼神中分明有三个大字,“你说呢”?   “交给我了,”无秀真仙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是问题。’   袁真人看他一眼,微微摇头,“恐怕不行……此人推演如此精妙,我估计他的仇人已经死完了。”   “没错,”孤月真人点点头,“你要想让他帮你推演,代价是……守护他的基业三十年。”   “守护基业三十年……”袁真人和无秀真仙的脸色齐齐一变。   还是袁真人最早反应了过来,“条件也不算过分,不过,三十年后才能推演吗?我怕时间不太够……能不能等我凝婴之后,守护他的基业三十年?”   “这个……我说了不算啊,”孤月真人苦笑一声摇摇头,“必须要他本人点头才行,而且说实话,元婴的战力虽然强,但是他在昆浩位面,元婴反倒不如金丹用着顺手。”   “果然是在昆浩界域吗?”无秀真仙的眼睛一亮。   “你要干什么?”袁真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搞清楚,那是帮人推演的主儿,他随便动一动手脚,你师叔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我没想做什么,”无秀真仙还真尊重这个师叔,他讪讪地一笑,“我想请他上天琴来推演,换个条件嘛……这都可以商量的不是?”   “胡闹,”袁真人气呼呼地瞪着他,却拿眼角的余光去瞥那两位。   陌燃真人的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并不说话——反正有孤月在,丫想借宝物,还不得出力?   果不其然,孤月真人轻咳一声,“真仙你打算去昆浩的话,先想一想,见了颐玦真仙怎么说话,她的脾气可不太好。”   “颐……颐玦真仙?”无秀真仙的脸色就是一变,他这一代的太虚弟子,都被颐玦真仙压制得无法出头,直到她离开太虚,去了灵植道,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颐玦的岁数比他还小,他是眼睁睁看着她成长起来的,“她……她也在昆浩?”   “颐玦真仙也喜欢推演,”孤月真人正色回答,“想必无秀真仙也听说过思甘霖,她觉得冯山主切磋很有意义,就专程跑到昆浩了。”   “颐玦……”无秀真仙恍惚了半天,眼现异色,“这对那人来说,未必是好事……”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是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颐玦真仙容颜绝世却又孤傲冷清,很少跟人来往,她的仰慕者不知道有多少,一旦知道她跟下界小修接触密切,那还真的是……   孤月真人正等着他们说这句话呢,闻言他微微一笑,“前几日,颐玦真仙才在昆浩斩了欧阳北山的化身,所以她的行踪……大家还是管住自己的嘴巴为好。”   “万幻门欧阳北山?”无秀真仙的脸色又是一变,这是真正跟他年纪相当的主儿,大不了他几岁,但是在七上门里名气不小。   袁真人又淡淡地看他一眼,笑眯眯地发话,“哪有什么欧阳北山?咱们什么都没听到。”   “这就对了,”陌燃真人又发话了,“冯君亲手杀死的真仙,也不止一两个。”   他所知道的,冯君就杀死了问道真仙、端木故柱,还有一名树妖也死在冯君手里。   无秀真仙的面色又是微微一变,他只是元婴一层,冯君杀死那么多真仙,不可能每个都是元婴一层吧?   袁真人却是呵呵一笑,“冯山主叫做冯君吗?这名字一听就大气……很有气魄!”   “你还是不要惺惺作态了,累不累呀?”孤月真人白了他一眼,“咱们还是分配一下宝物的负责范围吧……争取涵盖得越全面越好。”   “没错!”袁真人的精神一振,但是脸上还是有习惯性的笑意,“正事要紧,正事要紧!”   光是这个宝物分配,大家就探讨了足足五天时间,到最后,笑口常开的袁真人都有点郁闷了,“我一个人就出七成……你俩的推演,居然直接就得到了?”   “谁说直接得到的?”孤月真人赶紧声明,他的宝物最少,最是心虚,“我们是熟人,帮过冯山主很多忙……杀一人救一人的事儿,我做得多了。”   陌燃真人也不想背锅,这几天的分配商谈下来,证明找袁真人还真是找对了,他的怨气也小了很多,“冯君杀死问道真仙的手尾,还是我帮着处理的呢。”   端木故柱的死,里面是有说道的,不能随便提及,但是问道真仙却无妨,此人只是使用了一个化名,连真实身份都待考,有啥不能说的。   “……”袁真人顿时就无语了,咱别动不动就提杀真仙什么的好不好?   不过很快地,他就恢复了笑脸,“好了,赶紧安排吧,安排完毕之后,我还要看一看陌燃真人买的贡献点管理系统,如果真的好,我也给温泉板块买一套。”   这些事情,前前后后忙了二十来天,袁真人又考察了管理系统五天,最后的决定是——此系统太过难学,我们温泉板块还是不买了。   其实他一直很有购买欲望,因为想要讨好货主冯君,不过当他偶然听到陌燃的点评,说此系统最大的卖点是公正透明之后,果断地决定不买了。   陌燃还没有想到什么,孤月真人心里却是暗笑。   温泉板块那里一堆烂账,袁真人不知道私藏了多少灵石,虽然丫是足额交了太虚的供奉,但是真实收益一旦爆出来,太虚门绝对是要增加供奉的——没准还要补交。   不过这种事,看破不说破,孤月现在也没有飞升入太虚门,下派弟子瞎操什么上门的心?   然后袁真人就带着无秀真仙离开了,回温泉板块汇总宝物和各种宝物资料。   无秀这堂堂的真仙,被袁真人使唤得团团乱转,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袁真人再来的时候,身边指不定会有多少宝物,没人护卫怎么行?   等两人再来,就是两个月之后了,然后他们惊讶地发现,东城里又多了一名真仙——金乌门的挽情真仙,元婴六层修为。   金乌门除了挽情真仙,还有两名金丹巅峰,也都是年纪比较大的,一个七百岁出头,一个近八百岁了,分别比孤月和袁真人小那么几十岁。   除了这俩,当然就是金乌下派赤凤派的夏霓裳了,袁真人虽然见惯了意外,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心说这金乌门也得了消息吗?   你们让我保密,自家却是向外泄密,这么操作真的好吗?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欠揍的陌燃   孤月知道袁真人疑心重,主动解释一句,说冯君的推演之能,最早关注到的是赤凤派。   这话倒也不假,早期发现冯君推演能力的有天心台、无忧台和太清派,但是成体系重视的,却是赤凤派,后来赤凤三荣勋抱丹,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一点。   袁真人在回到温泉板块的两个月里,并不光是收集宝物,他把冯君的各种资料,也查了一个底儿掉,知道孤月真人说的不是假话。   其实他也只是普通的抱怨,不过孤月说这么一句,他反倒有了发问的机会,“咱们不是一直说,这是金丹的事情吗?金乌派来了挽情真仙,他可不是元婴初阶。”   孤月真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个啥,咱们这边都出来元婴了,赤凤跟冯山主关系更好,出个元婴中阶……正常吧?”   袁真人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发话,“孤月道友,你是太虚下派的,还是金乌下派的?”   孤月现在也知道,跟他交流该采取什么方式了,于是轻哼一声,“我只是说句公道话,咱们这边能出现真仙,人家凭啥不能有呢?”   其实他一直在东城待着,还真的知道,金乌为什么来了一个元婴中阶。   真要说起来,夏霓裳心里也挺崩溃的,她比孤月小两百多岁,来天琴的次数也不算多,偶尔也能体会到那种“我是乡下人”的感觉,就觉得孤月说得都是对的。   所以她就联系了一个以往对自己还算照顾的师姐,这师姐为人很仗义,不光对她好,对很多人都好,她联系一下说,师姐我这儿有个凝婴机会,还能给门里带来点好东西。   这机会我可以帮你联系,不过千万千万,你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啊。   夏霓裳完全没有想到,自己虽然还没有凝婴,但是金乌上门中,已经有了她的传说。   她看到师姐带着乌泱泱一大帮人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跑路……是有点来不及了,“今天天气不错,哈哈……燃云师姐你这是要去征战吗?”   燃云真人就是那个七百岁出头的,心态比孤月还要年轻一些,她大笑着发话,“霓裳妹子见笑了……你不是说有凝婴机会吗?我就带着大家一起来问一问。”   “你这就让我为难了,”夏霓裳眼见躲不过,只能硬杠了,她的眼睛一瞪,“我说了,不让你告诉别人,你这是……耳朵瘸了?”   夏太上在白砾滩,一直表现得是非常有耐心和涵养,待人接物也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事实的真相是,赤凤派的女修,性子一个比一个火暴——功法使然,她只是没有爆发而已。   燃云真人并不生气,金乌门的下派虽然多,但是赤凤派依旧是非常有特点的一个下派——修的是纯阳功法也就罢了,关键是以坤修为主。   火气比较大的坤修,比乾修还要难对付,所以燃云真人也只能一摊手,苦笑着表示,“我也没有跟别人说,只是想请师尊推演一下,昆浩界域是不是有凝婴机缘。”   燃云真人的师尊,推演的水平也很一般——跟冯君确实不能比。   但是她一听是来自昆浩位面的凝婴机缘,还是冯君推演,马上就把消息传了出去。   燃云真人表示,自己真的很无奈,“你也许不知道,赤凤三荣勋抱丹,在金乌门上层,造成了很大的反响……他们没有倒逼着去找你推演,已经很克制了。”   所以金乌门多来了两个金丹巅峰,他们也不是想为难冯君,实在是冯君在下界做得太出色了,别的上门可能忽视他,金乌门怎么可能忽视?   至于说挽情真仙为什么会来?很简单,那么多的凝婴宝物,没个真仙压阵……可能吗?   相较孤月真人四处拼凑宝物不同,夏霓裳根本就不用拼凑宝物了,金乌门直接动用了宗门资源,太珍贵的宝物不能携带,但是相关资料总要准备一份,要不然还不够冯君笑话的。   堂堂的金乌门,居然凑不齐弟子凝婴的宝物?   袁真人郁闷,其实陌燃真人比他还郁闷:早知道上门可以出面,为什么我不这么做呢?   孤月真人又赶紧劝说他,说赤凤和冯君的关系,不是太清能比的,而且……陌燃真人你此前还不欲别人知晓,后来改了主意,总不能再改主意了吧?会有损道心的!   反正金乌派的人已经来了,再说别的也没意思,等冯君来了,看他是什么意思就好。   三个月头上,冯君真的如约前来,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颐玦真仙。   颐玦真仙本来正推演得高兴,没兴趣回天琴的,不过冯君说,打算先去屹遥主城,颐玦还是反应了过来,他担心东城有变。   她是相对单纯的人,但是绝对不傻,关键是她知道,冯君脱身的水平很高,太虚门如果真的采取什么行动,未必困得住冯君,但绝对是把人得罪死了。   所以她也跟着来看一看,顺便感受一下,太虚门对自己提出的推演要求,是个什么态度。   颐玦真仙的出现,还是让金乌门弟子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们也听夏霓裳说了,颐玦真仙在白砾滩,但是大家还真没想到,出名喜欢宅家的她,居然跟个保镖似的跟着冯君。   颐玦真仙却是心情不太好,她没有想到,陌燃和孤月来了天琴三个月,竟然根本没有向太虚门传话,而是在专心地搜集宝物和推广贡献点系统。   不过她也懒得跟他们较真,只是催促冯君快一点,办完事好回昆浩。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冯君开始为陌燃真人推演,颐玦真仙也跟着推演了一阵,随即就收功起身,她发现自己实在不能在这海量的宝物中,匹配出合适的。   说到底,她的推演跟冯君还是有距离的,而且相较推演别人,她更擅长推演自身,因为她自身很有灵性,再加上合理地使用镜像符,她才能推演出思甘霖。   但是她这种“推人难演己易”的情况,跟正常的推演是相悖的,恰好说明她的推演能力还有待改进,她在昆浩能大致推演出陌燃真人的情况,跟冯君相差无几,但那已经是上限了。   她在东城一推演,感觉跟在白砾滩推演差不多,马上就收了摊,要不冯君一会儿又问她,你推演得怎么样,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冯君推演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起身发话,“有结果了,其他人回避吧。”   凝婴跟结丹又不一样,是仙凡之别,他推演的时候,别人看一看无所谓,涉及凝婴细节,肯定只能对当事人说。   事实上他都没有出声说话,只是用神识在黑曜石上刻画了一阵,递给了陌燃。   陌燃真人当即将黑曜石贴到额头,当场验看不说,看完之后还顺手毁掉了黑曜石。   他走出冯君行在的时候,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还微微捏了捏拳头。   袁真人心里好奇,“陌燃掌执,怎么这般模样,莫非推演结果不好?”   陌燃真人摇摇头,黯然回答,“不是很好,又要多花不少灵石了。”   “这是好事呀,花灵石能提高凝婴几率,”袁真人笑眯眯地发话,“怕就怕你有灵石,冯山主却说‘我觉得你没必要浪费’,那才是真的可悲。”   陌燃摇摇头,“我还不至于惨到那样……只是感慨宝物太贵,凝一次婴就要倾家荡产了。”   袁真人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凝婴几率有多大?”   陌燃越发地郁闷了,他摇摇头,“不算太大。”   “那就是也不算太小了?”无秀真仙也来了精神,他也是太虚门排得上号的后起之秀,知道天才内心的骄傲,“到底有多少,不会不到六成吧?”   他这激将法有点糙,不过陌燃背后有师尊,不是那种一门心思苟的,他也有卖弄的心思,“不到八成……唉,烦死了。”   无秀真仙无语了,抬手指一指他,“你这么说话,小心出门被打。”   “其实可以超过八成的,”陌燃苦着脸发话,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但是从七成九提升到八成一,足足需要六件宝物……元婴期的岁月,看来就是做任务还债了。”   “能推演到这么细的吗?”无秀真仙愣了一下,“那就七成九算了,宝物太贵提升效果又不好的话,不如省下那些灵石……提升那一点,意义也不大。”   他这是正经话,谁不知道宝物越多,凝婴几率越高?关键是两者之间必须要有取舍!   紧接着,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而且你这算不错的了,知道宝物叠加的效果,如果没有冯山主这么专业的推演,很多人宝物叠加的效果还是反向的,真的该知足了!”   陌燃真人却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考虑一下吧,看看应该提升到什么几率,不过就算不到八成一,提高到八成是最起码的……如果连八成都没有,这能叫有把握吗?”   袁真人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你这么说话,真的会挨揍,我能有五成把握就谢天谢地了。”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辛秘   第二天,袁真人来找冯君,希望先凝婴而后看护——别说看护三十年,五十年都没问题。   无秀真仙也表示,自己可以代师叔看护,不过这几十年,希望分成若干个十年。   主要是他也快晋阶了,而昆浩位面那么贫瘠,真仙能维持修为都算不易了,修炼就别指望了,而无秀真仙自身在太虚门,也会有种种任务。   冯君拒绝了他的请求,说别的事情好商量,因果绝对不能转嫁。   其实这是借口,他只是认为,“感恩”和“代人感恩”的心情,绝对不一样。   至于袁真人的请求,冯君其实不是很介意,于是他特地卖孤月一个人情,“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孤月真人,袁真人的行事,你应该比较了解吧?”   “绝对没有问题!”孤月真人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做人情这种事,没谁比他更拿手了,“袁老哥仗义得很,待人也热情,去过温泉板块的,就没有说他不好的。”   “既然你作保,那就这么着吧,”冯君侧头看一眼陌燃真人,“陌燃掌执有不同意见吗?”   我就算有,这会儿也不能说呀,陌燃真人暗暗吐槽,否则无秀真仙饶得了我?   既然无力反对,他索性也卖个人情,“孤月道兄愿意作保,我信任孤月,作保算我一份!”   反正他是不会说“我相信袁真人”,原因也很简单,袁真人曾经不相信他——虽然事情过去了,他也不会再计较,但是短期内,别指望他说出“相信”二字。   然后冯君就帮袁真人推演了,然而没有用了多久,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袁真人,你金丹九层之后,从未请元婴真仙推演过吧?”   听到这话,无秀真仙狐疑地看了师叔一眼:从未请元婴推演过……那怎么不找我?   凝婴这种大事,怎么可能不找元婴推演一下呢?   袁真人闻言,脸色却是陡然一变,“你怎么……怎么会这么说?”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找元婴推演,”冯君面无表情地发话,“但是我很确定,你在猎杀天魔的时候出了问题,如果当时找元婴看一下,会及时发现问题的。”   袁真人怔了一怔,苦笑着摇摇头,“唉,算了,不用说了,就是这个原因,导致我一直没有凝婴的感觉吗?”   “基本上可以这么确定,”冯君点点头,“若不是你隐瞒了自己曾经遭遇天魔入体,导致后患久久没有排除……你两百年前就可以凝婴的。”   无秀真仙闻言,忍不住出声发问,“师叔……怎么会这样?”   袁真人嘿然不语,半天才沉声发话,“那么……我现在还能凝婴吗?”   “天魔气息已经被你彻底驱除了,”冯君面无表情地发话,“但是你的识海似乎吞噬过天魔,多少受到了点影响,这个是要处理一下。”   袁真人的脸色变换好一阵,才叹一口气,“处理之后,凝婴的概率会降低吗?”   “会提高一些,”冯君沉声回答,“不过心魔一关依旧不会好过。”   “九天御魔香……”无秀真仙骇然地看向自己的师叔,“师叔你知道这个隐患?”   袁真人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冯君叹口气,“这话……估计也就你敢跟我说,我是有一点好奇,你没看出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吗?”   “我想到了,”冯君点点头,淡淡地回答,“但是我做推演的,起码不能隐瞒,而且我不认为,你会对我不利。”   “唔,”袁真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恍惚了一阵,才又出声发问,“还想请教一个问题,天魔的气息,我多会儿就驱除干净了?”   冯君划拉一下手机之后回答,“起码驱除干净一百七十年了,但是识海还是有些不同。”   “驱除干净那么久了吗?”袁真人先是一怔,然后苦笑一声摇摇头,“报应,真是报应!”   无秀真仙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师叔,莫非是银沙空间那一次?”   “除了那一次,还能有哪一次呢?”袁真人又是一声苦笑。   三百多年前,太虚门组队前往银沙空间猎杀天魔,结果遭遇异变,七队弟子里有三队损失惨重,袁真人就在其中的一队。   元婴真仙的救援来得不算太晚,到了袁真人所在的这一队,发现有太虚弟子是死在了同门手下,就怀疑有弟子是天魔附体了。   跟天魔对战,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于是太虚门就查是不是还有弟子被天魔附体。   太虚门对弟子还是比较照顾的,只要附体的程度不严重,门中有驱离的办法,弟子们被附体期间的行为,都不会受到多么严重的惩罚。   袁真人那一战就被天魔附体了,不是他的实力不行,而是攻击他的天魔太多了,最多的时候,他被三只天魔附体,总算是他修为强横,身上宝物也不少,很快压制住了附体的天魔。   但是在附体期间,他恍惚之中犯下了大错,斩杀了一名师弟。   就算是被附体,这种行为也会受到惩罚,但是罪远远不至死,大概就是戍守什么艰苦地方一两百年。   不过接下来这一两百年,正是袁真人要冲击凝婴的时候,错过这个关口,他凝婴机会就会极大地减少,而且太虚门驱离天魔的手段,也会给他的修为造成不小的损害。   袁真人不想承担误杀师弟的罪名,更不想延误凝婴,他觉得天魔已经被自己压制住了,回去慢慢炼化就是了,关键是强行驱离的话,他的修为还会受损。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师兄给的遮蔽天魔气息的宝物,不担心被门中元婴真仙看出,所以他就表示,我没有被附体。   此战过后,他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被天魔附体,还先后参加了几次攻伐任务,大家也就再没有怀疑他,没有人知道,他炼化那些天魔气息,用了足足五十年。   光是炼化气息还不行,他知道自己只是金丹修为,门中真仙能推演出他察觉不到的残留气息,所以一直没有敢找真仙帮自己推演凝婴。   后来他也找宗门之外的人推演过两次凝婴几率,那两人也都算高手,都说他凝婴时机未到,结果百年之后,他被安排到雾硫板块荣养了。   在此之后,他也有过几次想要凝婴,但是总有心惊肉跳的感觉——还是时机不成熟。   直到近七八十年,他基本上已经放弃了凝婴的打算,但是潜意识里,他依旧不甘心,还在私下搜集凝婴宝物。   这件事情,一直是他藏在心里的最大秘密,现在被冯君开口点破,他甚至下意识地生出了灭口的反应,不过这种情绪马上就被控制住了。   且不说外面有颐玦、挽情和刘兴宇三真仙,只说冯君单打独斗的能力,也是一个谜,他和无秀联手,估计不会被击败,但想要在三真仙反应过来之前快速击杀对方,可能性也不大。   ——只冲着冯君敢说出这些话来,要说丫没点底牌,袁真人是不信的。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袁真人此前犯的那些错误并不算大,又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就算传到门中,大概也是不痛不痒地惩罚一下。   若是他真的对冯君出手,那性质就更不一样了,哪怕能得手,门中的惩罚也只会更重,还会牵连无秀,那他又何苦来呢?   袁真人真的是人老成精,这些分析在脑中一闪而过,很多头绪都没有理清,他就做出了“老实承认”的选择——跟那些冒险行为相比,相信冯君的职业操守,似乎更可靠一些。   所以他把因果大概说了一遍,表示出“那不是个大错,我不想错过凝婴”就足够了。   冯君听完之后摇摇头,原来孤月正好碰到了对方的痛处,怪不得袁真人一下就发作了。   他面无表情地发话,“你没必要说得这么细,我也没兴趣听……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为何不找门中真仙推演,以免我帮你推演,不知不觉得罪了太虚真仙。”   原来是这样!袁真人秒懂,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我明白,不会得罪的。”   冯君继续往下说,“总算还好,你一直维持着自己的修为,割舍掉你吞噬的神魂,再休养半年,就可以着手凝婴了……知道怎么割舍神魂吧?”   “知……道,”袁真人犹豫一下,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类似的法门我知道的不少,却不知道哪一样最合适,冯山主是否能指点一二?”   冯君摇摇头,“你知道的法门,都带来了吗?”   袁真人顿时愕然,他准备宝物已经很辛苦了,哪里想得到还要带相关功法和秘术?   冯君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摇摇头,“用雷电淬炼识海……太清派的《种魂术》你听说过吧?把切出的神魂,当做魂引种到阴魂石里就行。”   太清的种魂术其实是养魂术,冯君没有这门功法的详解,但是大致思路是了解的。   “魂引之术我懂,”袁真人点点头,然后愕然地一指不远处的机器,“但是用这发雷……发电机,能够淬炼识海吗?”   陌燃真人定制的发电机已经做好,冯君这次带了上来,闻言他笑一笑,“当然可以,其实识海也是能发射电波的,脑电波。”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一元火胎   袁真人的推演并不能一次性完成,因为修整好变异神魂之后,冯君还要看一下效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再会推演,也不可能推演出对方修炼秘术的结果——就算他跟聂赤凤修炼混沌坎离秘法,也要时时观察状态,才好及时调整。   不过袁真人整体状况良好,修为处在巅峰,虽然吞噬天魔魂体近三百年了,但是他内心的警觉性很高,因为本能地感受到有些东西有问题,整个神魂并没有被天魔魂体同化。   恰恰相反,他因为自己的小心,导致识海出现了变异,这种方式相对比较好处理。   冯君认为,他解决掉识海的问题,大概半个月就够了,再休养三四个月,就可以闭关尝试凝婴,而且他也给出了凝婴大致需要的宝物——别的不说,九天御魔香你准备得真没错。   不过袁真人最关心的是,“我凝婴几率有多高?”   “你先把神魂处理好吧,现在谈概率,没有太大的意思,”冯君随口回答,见到他一副好奇的样子,忍不住摇摇头,“四成五到五成五……范围也许会更大,你觉得这有意义吗?”   “这已经很精细了,”袁真人忍不住说一句,“推演到这种程度,已经是高手了。”   冯君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不屑地轻哼一声,“那也能算高手?”   “是我言过了,”袁真人笑着点点头,“冯真人你这样的,才能算真正的高手。”   他俩离开之后,终于轮到金乌的人推演了,那二位一名叫做燃云,一名叫做绛霞——孤月和夏霓裳,是要去昆浩推演的。   挽情真仙却是有别的想法,他虽然带来了大量推演用的宝物和资料,却并不希望在东城推演,他说话也很客气,“炽焰板块上有万年熔岩池,不知冯山主可否去那里推演?”   金乌门也是火系修者为主,同时有少量的金系和土系修者,在万年熔岩池附近推演,显然能得到更精确的结果。   为了防止冯君不喜,挽情真仙仔细解释,“金乌的山门在紫炎板块,我们不会请冯山主去那里,炽焰只是直属板块,就像屹遥板块跟太虚门的关系一样。”   他已经听说了,冯君在昆浩就拒绝前往赤凤派,这种谨慎的心态,他非常能理解,搁给他也会这么做,这并不是他不够自信,而是……就是地球界那句话,“不要轻易考验人性”。   挽情真仙容颜秀丽仪态端庄,脖颈处却有喉结——没错,他是个乾修。   金乌门下派众多,其中像赤凤派那样以坤修为主的下派不少,不过也有不分乾修坤修的下派,甚至还有乾修比较多的下派。   挽情真仙是土生土长的天琴人,不过因为所修习功法的缘故,却是比大多坤修还像女性。   冯君很干脆地摇摇头,“太远了,我觉得没必要,万年熔岩池的气息带过来一些就好。”   他是可以靠气息推演的,不一定非要身临其境。   挽情真仙却是好脾气,他笑吟吟地看着冯君,细声细气地发话,“万年熔岩池的气息好说,但是环境非常难以模拟,我还想着邀请颐玦真仙一起去看一看。”   这话翻译得直白一点就是:你要是怀疑我别有用心,可以拉上颐玦真仙呀。   颐玦看似脱离了太虚门,但是心里有数的人都知道,她原本是太虚的骄傲,现在是太虚和灵植道的双重骄傲,平时谁为难她一下倒无所谓,谁敢真的动她,这两家绝不会答应。   冯君也听明白了,不过他还是摇摇头,“有点远了,不用了吧?差不了多少的。”   “可以先去昆浩位面,给夏霓裳和孤月推演,”挽情真仙并不着恼,继续柔声细语发话,“我有赤焰板块的空间锚位,从昆浩可以直接抵达,无非一点灵石而已,”   空间锚位是比传送阵更基础的定位,从某种意义上讲,传送阵是一种运输工具,跟高铁一样,一旦建好就不好随便挪动,但是空间锚位是对规则的运用,灵活了很多。   像阴魂大佬当初锁定红木精,用的就是空间锚位手段。   不过像挽情真仙说的这种,跨了界域的远程空间锚位,使用一次,费用也是非常感人。   冯君一听,这诚意似乎有点大,于是轻咳一声,“先说一下推演费用吧……我刚跟太虚门定了规矩,因果是不能随便转嫁的,还望挽情真仙知晓。”   挽情真仙听得也是一愣,他打的主意也是派出别的金丹九层,去看护白砾滩。   其实这是金乌门上层的意思——派出去的值守弟子虽然是顶缸的,但是值守三十年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冯君你还不顺手帮一下?   天琴位面的老不死太多了,要是论对人心的了解,谁能强过他们?   不过挽情真仙有备而来,备用方案还多得很,“听说冯山主门下,有玄阴体质的弟子……不知道是也不是?”   冯君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表明自己消息灵通?   这一刻,他甚至都有点恨赤凤派了,咱们关系这么好,你们怎么就啥都要往外说呢?   但是他的脸上却不动声色,“玄阴体质的弟子是有,还不止一个……你是说喻轻竹吗?”   “抱歉,我还真不知道是谁,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挽情真仙很坦荡地回答,他是真仙哎,六层的,金丹之下,他眼角都扫不到一下,“我金乌打算送他一个一元火胎。”   一元火胎是金乌门的奇物,火系修者梦寐以求的东西——此物可能诞生火灵的。   一元火胎之外,还有二元、三元的火胎,那就平常得多了,元婴真仙携带二元火胎,金丹真人携带三元火胎出行,这都不算意外——大家出门在外,也是要修炼的嘛。   但是事实上,没有太过迫切需求的话,没谁会把元胎带出来。   划重点——哪怕是二元火胎,元婴都不会随便带出来,就像一般小家族的家主,不会把自家的功法装进储物袋,然后出去四处惹人,做运输大队长一样。   网络小说里写的那些东西,有些确实不能当真。   但是二元火胎珍贵不珍贵呢?那还真的很珍贵!   这么说吧,太虚门想买一枚二元火胎,还得各种商量,金乌门不想卖就不卖了。   说到底,金乌门是火修宗门,在自家修炼,根本用不到火胎,出门才会用得到——当然也有很多金丹修者炼器,是需要三元火胎的。   所以在金乌门中,三元火胎和二元火胎,都是比较抢手的,但是一元火胎,基本上没啥人惦记——不到出窍,琢磨这个干啥?   然而事实上,真的要到了出窍,火胎这种东西,也就是鸡肋了——出窍期的大佬无所不能,一元火胎又能帮助到多少?   冯君也知道,这是有灵石都买不到的奇物,但是他依旧有点不开心,“我帮金乌推演两个金丹巅峰,只想收取合理的报酬,你居然眼角能扫到我家炼气修者……是不是有点夸张?”   挽情真仙有点无语了,“这一元火胎不但能压制玄阴体质的冒进,对于淬炼其他五行体质,也是极好的宝物,甚至你的混元吞天功法修出的灵气,也可以尝试淬炼一下。”   你是不是对一元火胎,有什么误解?   “我知道这是好东西,”冯君只能苦笑了。   他对一元火胎这种奇物,还真的是很了解,此物用处极多,淬体只是一方面,用来炼器、感受火属真意,都是极好的,价值并不比火灵小多少。   至于挽情真仙为什么强调玄阴体质,也很好理解,这体质看起来跟火系宝物没什么关系,但是事实上,玄阴体质的修炼速度太快,容易导致根基不稳。   当然,对这种体质来说,进境快也不会有太多的后患,但是如果能有阴属性或者阳属性宝物来帮忙淬炼,那就更没有后顾之忧了。   不过冯君还是强调,“我只是收取合理的费用,此物太过贵重,而且我一旦收下,没准白砾滩都要受到影响,整日里提心吊胆,何苦来哉?”   这话也不算夸张,他虽然已经有了土灵,但是土灵是契约了的有主之物,只要他不出事,土灵就不会有问题,而且它本身还有金丹级别的战力。   一元火胎的价值不如土灵,但那是无主之物,被强取豪夺的概率就比较高。   “冯山主说笑了,”挽情真仙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笑容竟然比女子还要迷人,“且不说道友的师门,只说道友的推演规矩,谁敢打白砾滩的脑筋,岂不是给别人赠送推演机会?”   冯君闻言,无奈地撇一撇嘴,“好吧,挽情真仙你说吧,这该算成几个推演名额?”   挽情真仙捂嘴轻笑,“但凭冯山主做主,我们无所谓的。”   “最头疼你们这些不开价的,”冯君郁闷地叹口气,“一笔一笔算清楚多好?你要让我开价,那就是五个名额,你看可还合适?”   挽情真仙笑着点点头,“冯山主说是五个,那便五个好了。”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昆浩受不了   就是五个吗?冯君有点傻眼,心说这个口还真的开得大了。   事实上,他也不是随便乱开口的,一元火胎固然是无价的,但是身为修仙者,自有一些其他的估价方式,比如说,一个推演名额约等于金丹巅峰三十年的看护。   考虑到金丹巅峰可能不愿意看护那么久,就像袁真人,更愿意在凝婴之后再来看护,那么,一个推演名额又约等于元婴初阶三十年的看护。   这种估价肯定是有水分的,但是冯君依旧可以认为:五个凝婴的推演名额,大概等于元婴初阶一百五十年的看护,反正大差不差。   元婴初阶一百五十年的看护,值不值一枚一元火胎?这个……就不好衡量了。   颐玦真仙的元婴初阶,和端木故柱的元婴初阶,价值能一样吗?   反正对于大部分出窍无望的元婴,一百五十年的看护,换取一枚一元火胎还是划得来的。   尤其这是五个名额,可以换人看护,势力里有五个元婴的话,都不怎么耽误修炼,每人看护三十年,一元火胎就到手了,太划算了!   所以冯君心里知道,自己的开价看似稍高一点,但是要较真的话,那高得不是一点半点——某个有五名金丹巅峰的势力,每人看护三十年很轻松,然后……就能到手一元火胎?   咱不带这么开玩笑的!   所以纯粹按推演次数来衡量的话,冯君认为推演十次凝婴,是比较合理的估值,甚至可以扩展到十次成功的凝婴——毕竟凝婴肯定有失败的时候。   他哪里能想到,对方就这么同意了?所以他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不还价吗?”   挽情真仙笑着摇摇头,“不还价,对我金乌门来说,跟冯山主保持足够的友谊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值得一提。”   “那我也不占你便宜了,”冯君果断地出尔反尔,“十次推演机会……凝婴失败的不算!”   “没必要,”挽情真仙摇摇头,浅浅地笑着,“说五次就是五次,当然,你若是因此而不开心的话,十次也行,关键是你高兴就好。”   “那就十次吧,”冯君点点头,正色发话,“我一向认为,亲兄弟明算账,小账可以糊涂一些,大帐最好明白点,挽情真仙你认为呢?”   “我都说了,你开心就好,”挽情真仙嫣然一笑,然后又是撇一撇嘴,“非要划分得这么明白,感觉有点受伤……我金乌的金丹巅峰凝婴之前,可以去白砾滩红尘历练吧?”   “可以,”冯君哭笑不得地点点头,什么狗屁的红尘历练,分明是去刷看守年限的——夏霓裳已经说了,金丹九层之后,为凝婴准备个百八十年很正常。   不过他并不介意这些友好势力派人前往白砾滩,“贵门金丹去白砾滩,我是欢迎的,如果愿意折算成看守时间,到时候登记一下即可……当然,人也不好太多。”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挽情真仙笑着点点头,那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金乌门对冯君的推演相当重视——严格来说,是出身赤凤的元婴九层长老清矶真仙,高度重视跟冯君的关系。   她已经离开赤凤派千余年了,但是赤凤有了什么成就,想向上邀功的时候,都不忘记通知她一声,而燃云真人就是她的弟子,正是因为这个,夏霓裳跟燃云走得比较近。   清矶真仙在大多情况下,还是比较注意避嫌的,但是这种真正的好消息——三个四百多岁的出尘荣勋抱丹,她也会宣扬的,别人的重视程度就不说了,反正她绝对高度重视。   如果不是不确定冯君推演凝婴的能力,她甚至可能亲自出马了。   挽情真仙就在清矶长老手下做事,知道她的必得之心,而他本人也是很看好冯君,希望本门的金丹能跟他搞好关系。   挽情真仙心里也明白,本门的金丹弟子很有一些心气比较高的,未到绝望的时候,恐怕未必会把白砾滩放在心上,所以对于能跟冯君达成这种开放性的口头协议,真的很开心。   这个问题谈妥,他就要继续前一个话题了,“那么,可以考虑在万年熔岩池推演吗?”   “那就万年熔岩池好了,”冯君点点头,炽焰板块跟屹遥板块性质类似,自己在太虚的地盘上不怕,没道理担心去金乌的地盘。   他甚至表示,“先去炽焰板块好了,然后我跟聂道友下界就好。”   “这可不好,”孤月和聂赤凤齐齐摇头,“我们带了推演的宝物下去,还要再回来呢。”   冯君哑然失笑,“我怎么忘了这个?行,那现在就走?”   这次下界,不光是金乌的人要跟着下去,无秀真仙和挽情真仙也要分着下去,毕竟要保护宝物呢,而袁真人也表示,要去逛一逛。   只有陌燃真人很歉然地表示,我实在没时间下了,要去收集宝物。   这一次冯君带着人降临白砾滩,响动可就太大了,别的不说,三名真仙骤然降临昆浩界,还没现身,周边的灵气就剧烈地波动了起来,范围超过百里方圆。   岳青、不醉真人等人大骇,齐齐望向灵气波动之处,公羊有宇和公羊有晴兄妹也是直接飞了过来,“什么情况……三、三名真仙?”   冯君一行人现身,他抬手向四周拱一拱,“是我回来了,大家莫要惊慌。”   其实他每次出去和回来,都相当地低调,但是这一次,三名真仙抱团进入昆浩,界域都有点受不了,反应这么大,他也只能出头了。   在夏霓裳和孤月真人的招呼下,太清和赤凤弟子欢天喜地地认领走了自家的真仙,至于说颐玦真仙回了冯君的庄园,也没谁觉得不合适。   当天回来,冯君不合适给夏霓裳和孤月推演,穿越界域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修者的身体还是会造成一定影响,所以他们决定在三天后推演。   不过冯君回来也没闲着,梅夜雨找了过来,“冯山主,十七孔剑心莲……您找到了吗?”   “找到了,”冯君点点头,他也是为梅夜雨推演了一番之后才知道,这家伙飞剑受损了。   梅夜雨在出尘巅峰之后,竟然去了燃烧荒漠里斩砂蛟,砂蛟可是金丹妖兽的。   在一开始,他心里还有点哔数,知道那是一条幼蛟,才选择进入荒漠斩蛟,幼蛟的战斗力比较差,差不多准金丹级别的,关键是皮糙肉厚很难杀。   梅夜雨费尽千辛万苦,将幼蛟斩杀得只剩一口气,结果一条成年蛟冲了过来,梅夜雨舍不得即将到手的战利品,迎着成年蛟冲了上去。   他出尘中阶就能战金丹,当然,只是“能战”而已,到了出尘巅峰,他已经有斩金丹的实力了,但是砂蛟可不是普通的妖兽,身上嵌着厚厚的一层砂砾,如同盔甲一般。   而且这砂砾不是荒漠中沾染的,而是砂蛟自身分泌出来的,一般金丹都无法破防。   而梅夜雨只是剑修,手中宝兵级别的长剑,只能在砂砾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但是他选择了战斗而不是逃跑,就无法退缩,否则不但他要死,他的伴当们也活不成。   梅夜雨温养有本命飞剑,这飞剑原本是金丹期才能动用,他自矜资质,出尘期也使用过两次,后来发现仔细保养也不会有事,于是他掣出飞剑斩蛟。   本命飞剑终究不同,一剑下去就斩开了皮肉,虽然伤害不深,但是砂蛟大怒,追着他打。   总之,他的伴当们借机诛杀了幼蛟,收拾起东西跑路了,他却是被砂蛟追得上天入地,本命飞剑受到了重创不说,还出现了贯通伤,差一点就折断了。   对梅夜雨来说,自身受到的伤害是小问题,本命飞剑受损才是大问题,尤其他只是出尘期,本来就不该养飞剑——养出剑胎就足够了,更别说出飞剑战斗了。   说到底,这就是天才的毛病,劝都劝不动,挑战的不是纪录,就是自身的极限。   这下可好,他不但出了飞剑,飞剑还受损了,他基本上不知道这玩意儿该怎么修复——金丹期的飞剑受损,都是很可怕的。   梅夜雨痛定思痛,终于意识到自己太狂妄了,从此低调下来,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铸剑峰的很多家族都以为他已经陨落了。   直到冯君去找梅九山,他才现身一次,那时他已经养好了伤,但是飞剑依然恢复得很慢。   在冯君公开帮助管红袖抱丹之后,梅夜雨接到了梅九山的传讯,果断前来找冯山主,请他帮忙推演修复飞剑。   冯君对自己人还是不错的,虽然梅九山只是打工还债,但是冯君还是免费帮梅夜雨推演了——事实上,推演到现在,他对一些“疑难杂症”更感兴趣一些。   推演的结果,当然是飞剑可以修好,但是需要一些价格不菲的材料,梅夜雨不想让这种丢人的事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他希望跟冯君借钱买材料。   至于说还债,他倒没说打工——主要是那样的话,他的金丹期都要在白砾滩度过了。   所以他表示,目前可以按打工算,将来他一旦身体大好,他会考虑赚灵石还债。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得火望水   冯君对梅夜雨的还债计划不太关注,主要是他对这个人很欣赏。   而且那些珍稀材料,冯君自己手上就有不少,再从天通买点,就差不多了。   到了最后,飞剑也被修得七七八八了,就只差一道工序,加深飞剑跟梅夜雨的感应。   这难度听起来不大,但其实跟重建也差不多了,需要一颗“十七孔剑心莲”的莲蓬。   剑心莲也是难得的宝物,除了剑修需要,还可以用来疗伤、解毒。   昆浩位面没有十七孔剑心莲,冯君找到孤月问,孤月表示太清虽然剑修多,但是派里压箱底的宝贝是一株二十一孔剑心莲,两株十九孔的,再往下是十五孔、十三孔的。   十九孔的剑心莲也能实现疗效,但是有点浪费,二十一孔的话……梅夜雨未必驾驭得了。   太清派确实是有点家底的,不过孤月表示,如果是白砾滩需要十九孔剑心莲,他豁出去老脸,也要帮着搞到手,但是梅家的人嘛……“回头你去天琴问一问,应该不难搞到”。   事实证明,这种东西在天琴也不好买到,对于剑修来说,这属于战略资源,一不小心的话,就会被别人抢走——关键是人家抢走之后,未必一定要培养剑修,还可以用来制药。   不过陌燃听说之后,就说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了,而且去了东城半个月,他就找到货了,要不说上界终究是上界,陌燃一个东城的掌执,能轻松地找到整个昆浩都找不到的东西。   冯君此刻拿出来,也算了却了一桩手尾。   “老规矩,挂账,”梅夜雨也痛快得很,转身离开,不过终究没有忘了说一句,“谢谢!”   对于他这样心高气傲的剑修来说,能说出这两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冯君才说要去看看自家人修炼得如何,猛地心头有所感悟,转身走向前院练武场旁的一间茶舍。   前院的练武场,是为那些炉鼎苗子准备的,冯君既然接收下这些人,自然也会承担起相应的义务,练功房、练武场什么的都不缺,当然,这些炉鼎苗子也要付出相应的劳动。   在这间茶舍里,他可以一边喝茶,一边观看他们修炼。   不过事实上,这里还有一个隐秘的作用,当庄园里来了高人的时候,大佬会躲在这里——毕竟这里都是一帮小修者,连炼气期都没有到,谁会在意一帮蜕凡期的蝼蚁?   冯君走进房间,早有一名炉鼎苗子眼尖,跟着小跑了进来,“山主喝什么茶?”   冯君点了茶之后,手很自然地放在桌几上,跟抽屉里的大佬沟通,“是你召唤我?”   大佬细微的神识通过桌几和掌心,传进了冯君识海中,“这次来的真仙,有点多哈。”   “是有点多,你这神识控制,我还真是佩服,”冯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想达到大佬这种控制程度,起码要到元婴期,金丹期就不用指望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才不相信,以大佬苟的程度,冒险通知一下自己,只是为了聊天。   “那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是金乌门的吗?”大佬还想闲扯两句,但最终还是直奔主题,“他身上有好东西,如果是金乌门的,可能是火属性元胎,你问问他,是几元的。”   “我去,要不要这么厉害?”冯君闻言,吓了一大跳,“前辈你虽然苟了一点,但是真正的实力,还真的很可怕啊。”   一元火胎还在挽情真仙身上,可以肯定的是,绝对处于被保护的封印状态中,大佬居然能察觉得到,同时它还要注意,不要被别人发现,这难度可想而知。   “你以为呢?”大佬得意洋洋地回答,“不是为了安全起见,我能做的更多……去问一下吧,要是一元火胎的话,问一问怎么卖。”   冯君迟疑一下发问,“要是二元火胎的话,还问不问价钱?”   “二元的话……”大佬也犹豫了,过了一阵才回答,“这就有点鸡肋了,也问一下价吧。”   “好了,别纠结了,”冯君也懒得多逗它,“我听说了,是一元火胎,你觉得多少灵石买下,就不算亏?”   “灵石……这不好说,得使用上灵,”大佬苦恼地回答,“我手里总共也没几块上灵,要不等土灵牵引完灵脉,拿土灵跟他换好了,让他再补咱们一点上灵。”   一元火胎的价值,终究比不上火灵,而在五行精灵里面,土灵使用的范围最广,价值也最为稳定——只要是修者,谁能离得开地脉、灵脉和灵石?   大佬想用土灵换一元火胎,看来火胎对它还真的很重要。   不过冯君绝对不会同意的,“土灵是我的,我不可能出售它……你还是说价值吧。”   大佬默然,半天才表示,“如果真是一元火胎,咱们找个机会悄悄地做掉这厮?你放心,我来出手,遮蔽气息也由我来,你只需要负责打探消息……也许会用到你的空间能力。”   冯君顿时就无语了,原来一元火胎竟然这么抢手,大佬这么苟的人,都要杀人夺宝了?   想到此物日后会落到白砾滩,他的心情越发地沉重了,难道真的会面临很多争夺?   念及此处,他忍不住出声发问,“你就真的差这点吗?咱买还不行吗?”   “中灵不可能买得到的,”大佬的态度很明确,“我手上有些宝物,确实可以交换得到,但是那些宝物咱俩自用无妨,拿出去的话,咱们会面临一定的风险……你以为我喜欢这样?”   冯君沉吟一下发话,“哦,我认为能不动手,还是不要动手的好,反正赤凤派有求于我,我想办法弄到一元火胎就是了……哪怕他带的是个二元火胎,我还可以找金乌门嘛。”   原本他只是想开玩笑性质地装个哔,但是大佬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卖个人情——反正大佬坑他不止一次了,如果能从大佬那里压榨到点好处,那也很不错呀。   关键是大佬的手里好货很多,不借机压榨一下,那真的是对不起自己了。   “那好呀,”大佬是相当地激动,“能弄到一元火胎,我绝对不会亏待了你……距离成功已经实现了一半。”   “咱俩是一起的,谈什么亏待不亏待,”冯君刚谦虚了一半,顿时就愣住了,“成功了一半?那这个另一半……是个什么意思?前辈你说的成功又是什么?”   “一元火胎到手,剩下的当然是一元水胎了,水火既济嘛,”大佬很开心,“接下来你去玄水门,弄个一元水胎来,我就能再次发育了……咩嚯嚯嚯。”   “玄水门,在昆浩根本没有下派的好不好?”冯君的脸皱得像一根烤熟的茄子,“要去弄个一元水胎……要不还是干掉一个玄水门的真仙好了,如果他身上有一元水胎的话。”   “杀真仙这种事,能随便提吗?”大佬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居然中止了冒进政策,“火胎到手,剩下的可以慢慢来,我也不着急,相信你能搞定玄水门的。”   我一个玄水门的人都不认识好不好?冯君心里暗暗吐槽,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二天,不醉真人和清雅真人联袂前来拜访,天心台和无忧台的灵脉已经搭建起来了,别院也修好了,台里有出尘巅峰按捺不住,想要抱丹了。   他俩就是想问冯君一声,我们是不是可以安排弟子抱丹了?   当然,这不止是跟地主申请的意思,他们还希望,抱丹的时候冯君能在场。   “干预抱丹这种事,我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冯君的态度很明确,“而且我现在是金丹了,干预抱丹的因果会更重,而且……我还只是金丹一层,自身都未必扛得住。”   这里面是有规则的,金丹干预抱丹,跟出尘上人的干预相比,肯定因果更重,只论金丹干预的反噬,就很可能导致干预者当场就挂。   当初血色真人之所以干预冯君抱丹,有一点不一样,他是认了因果的,心里并不在乎——劳资又没想凝婴,怕什么因果?   如果从反噬上讲,他觉得自己不用担心——哪怕有点反噬,金丹九层也扛得下来。   而现在的冯君想要干预抱丹,反噬就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其次就是承担因果。   冯君其实并不怎么担心反噬,他更担心因果,所以真不想沾染。   他真诚地建议,“你们再等几天吧,这两天白砾滩的事情比较多,我估计还得再去一趟天琴……我真不是卖弄,是不得不去,挽情真仙和无秀真仙下来,就是要看着我回去。”   有太多的话不合适说了,他只能这么解释。   清雅真人眼珠一转,笑着发话,“看来美人计也不管用了,我就说了,无忧台不该推我这个老女人过来跟你交涉。”   冯君无奈地一拍额头,很真诚地发话,“清雅真人,这种玩笑还是莫要开了,我真不是大家说的那种人……我建议抱丹之事,往后推一推。”   “当然,你们想回自己的地方抱丹,那无所谓,但是近期的白砾滩,真不方便。”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穷人太多   冯君的话说得很诚恳,清雅真人也有点脸热,笑着回答,“开个玩笑而已。”   冯君一点都不觉得这是个玩笑,他勉力笑一笑,“我真的已经……很洁身自好了。”   这话说得有点勉强,可他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虽然私生活有点……那啥,但是很多可以碰的人,他也没去碰,比如说上官云锦、皇甫无瑕、颜雨汐、孔紫伊……   他觉得自己需要强调一下,“灵脉没有牵引到位,金丹地脉的话,离得都不远,很容易相互干扰,当然,你们可以相互协调,不过抱丹之前,不需要温养一下吗?”   按道理来说,他推演出结论就可以了,别人什么时候抱丹,关他什么事?   想来对方还是希望他能在场,否则不至于这么急吼吼的。   果不其然,不醉真人说话了,“在白砾滩抱丹是一定的,不过确实不会那么仓促,我们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冯山主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接下来的日程,我也不是很有规划,”冯君只能苦笑了,“还得再去天琴一趟,什么时候能回来,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清雅真人和不醉真人齐齐发问,“再去天琴……做什么?”   冯君闻言,心里有点明白了,合着这两位是来打听凝婴推演的?他只能苦笑一声,“这个……两位就别为难我了吧,我已经够忙的了。”   看来传言还真是属实……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清雅真人发话了,“主要是四道台托我们问一下,冯山主能否帮忙推演凝婴。”   四道台又名四象台,是五台里人数最少的一个台,很少参与其他四台的各种行动,但却是五台里最不能被忽视的一个台。   他们修炼的方式别出机杼,分别走的是“琴棋书画”的路子,也正是因为如此,被命名为四道或者四象,原本还有人戏称他们为“四艺”台,结果引来了天琴位面的干涉。   天琴位面认为,琴棋书画不是艺,而是道的存在,而四道台的修者一旦凝婴,也有对应的接收势力——十八道里的琴道、棋道、书道和画道。   十八道并不是每一道都实力一般,琴棋书画四道的实力很强,这是跟七门同时存在的四道,后面又补充了十四道,才凑为了十八道。   而四道中的琴道,地位的尊崇,还在七门之上。   多的不用解释,想一想“天琴位面”四个字,就能明白琴道的分量。   不过这四道在天琴的人数很少,又超脱于其他修者,基本上不会对局面造成什么影响。   所以冯君的抱丹庆典上,四道台没有来人,大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现在他们有事询问,随便就能指使得动无忧、天心两台的真人,天心台甚至是执掌出面。   冯君觉得这四道台有点傲慢,心中有些不喜,不过他也没有叫真,只是表示,“他们有问题,可以自己来……人都没见到,我能说什么呢?像青罡的封毅书,我不就推演不出来?”   清雅真人笑一笑,“他们也是抱丹庆典没来,不知道现在进入白砾滩,算不算冒昧?”   “没有敌意的道友,我都是欢迎的,”冯君笑着回答,“四道台身为五台之一,我也不可能将他们排斥在外,只要遵守白砾滩的规矩就好。”   两天之后,冯君开始帮孤月真人和夏霓裳推演凝婴。   孤月真人凝婴的基础点是在百分之十八,连两成都不到,这还是他最近一直都在调整,说到底终究是年纪大了。   不过冯君一通匹配之后,算出孤月真人如果用各种宝药洗练身体,三年后开始凝婴,再多准备一些天材地宝的话,凝婴的可能性会达到百分之五十九。   这个提升效率,就实在太可怕了,然而,孤月真人的脸上没有喜色,反而黑得像锅底一般,“算了,金丹就不错,这些宝物起码价值二十万中灵……你让我到哪儿去借这灵石?”   冯君一摊双手,很无奈地表示,“抱歉,我只能帮着推演,其他的爱莫能助。”   其实他手里的物资凑一凑,变卖一些宝物,再加上地球界的灵石矿,帮助两三个孤月真人这样的,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没有这样的实力,他也不可能去考虑牵引灵脉。   可问题在于:凭什么呢?这跟他帮助梅夜雨并不一样。   梅夜雨只是需要一些宝物来修复本命飞剑,修好就算完事。至于在此之后,梅夜雨能不能抱丹,冯君并不是很关心——大不了借出去的那点灵石打了水漂,原本也就没多少的。   但孤月真人这是凝婴,凝婴固然最看重资质,但是资源也相当重要,随便一个不是很差劲的金丹巅峰,只要能堆上去足够的资源,凝婴几率达到三、四成很正常。   所以凝婴的时候,真的是要讲性价比的,资源越多几率越高,但是资源堆到后来,要远远超过几率的提高速度。   尤其是白砾滩又出了冯君这么一个怪胎,可以保证资源不会被浪费,可以想象得到,未来有人凝婴,绝对会在资源和几率的问题上万分纠结。   其实陌燃真人已经有了这个征兆,从七成九提升到八成一的几率,他都有点承担不起,目前正在考虑提升到八成就算了——其实这概率已经很大了。   说到底,再提升一个百分点的几率,需要用到的资源太让人肉疼了。   这种情况,冯君怎么可能出手帮他?人心永远是没尽的,如果能借到足够多的灵石,谁不想把凝婴几率提升到最高?   尤其不幸的是,冯山主还是推演凝婴的正主,以后类似的情况,不知道还要遇到多少,他若是忍不住出手相助,那纯粹是自找麻烦。   所以他下定了决心,绝对不理会孤月的请求,推演者就是推演者,不是慈善家。   既当选手又当裁判的人,通常都会死得很惨。   冯君认为,孤月真人其实还算幸运的,因为他底子打得足够结实,功法也很正宗,所以就算初始的概率很低,用资源提升却是相当快,竟然能冲到百分之五十九。   不过,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一的概率,他想不大出血,又怎么可能?   孤月真人愁眉苦脸了半天,又提出一个要求来,“要不这样吧,你把凝婴几率定到百分之五十,选择一下最便宜的宝物组合,你看如何?”   他也不想降低凝婴几率,但是现在他真的别无选择,凝婴失败是会死人的,但是借上一大堆外债,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其实也只能再提高九个百分点。   所以他决定,那不如百分之五十算了,一半的一半,已经足够赌一把了。   冯君闻言,微微摇一摇头,心里轻叹一声,暗暗决定:看来以后还是得多赚些灵石。   就在这时,颐玦真仙轻咳一声——她是太虚门出身,倒也不算外人,虽然不参加推演了,但是看着冯君的推演,听着他匹配的宝物,倒也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   她出声提议,“按五成一推演吧,五五分的话,凝婴者没有心理优势,对凝婴不利。”   “是这个道理,”冯君点点头,开始着手推演。   这一次推演下来,宝物减了不少,价值少了一半。   按说后面提升的八个点,价值虽然高,但也到不了宝物的二分之一,关键是一旦降低了上限,冯君就可以使用一些相对廉价的宝物来替代,整体价值降低了很多。   孤月真人怔了半天,才出声发话,“原来能减少这么多……不过还得花十万中灵呀,再减少一个点试一试吧,我的心理很强大,五五开就行。”   冯君翻个白眼,“也不可能再少多少了,你前期调理,就有很大一部分费用的。”   然而孤月不听劝,一个劲儿地请他再减一个点。   冯君又推演一番,眉头皱一皱,“满打满算也省不了八千中灵,你就真差这一点?”   “这一点也不少了好不好?”孤月苦笑着摇摇头,“凝婴之后我还要渡劫的,我根本没有这么多灵石,除了拿我自己的宝物去换宝物,还得抵押一些宝物,借了灵石去采买。”   冯君见他说得可怜,眼珠转一转发话,“要不,我指点你一条路子?”   “你说!”孤月毫不犹豫地发话。   听冯君说完之后,他告辞离开了,颐玦真仙忍不住出声,“冯山主你这点子还真多,怎么想到这种操作的?”   “强迫症而已,我明明推演到五成九了,当然不想让他只去拼五成的概率,”冯君幽幽地叹口气,“跟孤月怎么也是相识一场,顺手帮他一把,也是合理地盘活资源吧。”   颐玦真仙点点头,也是感触颇深,“我当初凝婴,没有想那么多,也就直接过了,但是回头看一看其他人的凝婴,尤其是这个孤月的选择,还真的是感触颇多,修行不容易呀。”   冯君幽幽地回答,“所以我师门强调,修行四要素‘财侣法地’,第一就是财。”   颐玦真仙微微一笑,“我们说的可是法侣财地。”   与此同时,孤月找到了袁真人,“袁老哥,我有点事情要麻烦你……”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各种纠结   孤月真人找团团真人什么事?很简单,就是要借灵石。   两人关系原本一般,曾经还起过龃龉,不过这次袁真人能得到推演的消息,甚至能提前推演,都是得了孤月的关照和背书。   孤月的想法是,找他借十五万中灵,自己可以抵押不少宝物,差不多能值五万中灵,其实就是借款十万中灵,一旦凝婴成功,那五万的宝物慢慢赎回,十万借款翻倍归还。   袁真人的脸色顿时就苦了下来,说你别听外人乱说,我赚了多少灵石,那都是谣传,我准备的资料多,但是宝物也不多。   要不这样,我赞助你一万中灵,凝婴失败就啥也不说了,凝婴成功的话,你啥时候想还啥时候还,不还也无所谓,就当我庆贺你凝婴的贺礼了。   我是打秋风的那种人吗?孤月真人不高兴了,借你十万还你二十万,我这条件没有诚意?   袁真人见他这样子,索性实话实说,说我做生意比较注意风险控制,高利贷也放过一些,你这借一还二的利息,还真不算高,但是风险太大了,我有血本无归的可能,概率还不低!   你跟我讲风险控制是吧?孤月真人把从冯君那里学到的东西现学现卖:我凝婴存在危险,你凝婴何尝不存在危险,你若是运气不好,家里人该何去何从?   我知道你有真仙师侄,但是师侄能护得一时,还能护得一世?你若是肯借我十万中灵,不但可能收获二十万的回报,我还可以跟你约定,二十万还清之前,大部分时间待在你家。   我虽然出身下派,一旦凝婴,也有进太虚门的机会,你若懂得投资,就知道现在正是博一手的好时机。   袁真人直接被他忽悠得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不是你能想出来的点子,是谁跟你说的?”   “是冯山主建议的,”孤月真人也没有保密的意思,用冯君的话说,这是阳谋,“他说咱俩全部凝婴失败的概率,还不到两成五……而且都失败了,你家多十万中灵也没多大意义。”   “谁说没有多大意义?”袁真人不高兴了,“我家人不敢花灵石,还不会藏起来?谁要想用强,还真当无秀是摆设?”   “有真仙在,谁会对你家人用强?”孤月真人嗤之以鼻,他很不屑地表示,“不过除了用强,还有很多手段的,比如说查账……查温泉板块的帐!”   袁真人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查账本来就是宗门的权力,”孤月真人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发话,“只要查到你账目不清,就算有无秀真仙的回护,该退的灵石总得退吧。”   袁真人黑着脸想了半天,终于是一声长叹,“冯山主果然算无遗策,说实话,这就是我始终不忘凝婴的心结所在……”   “孤月道友,你说我靠着一张老脸四处求人,把雾硫板块打造成现在的模样,从没有跟太虚讨要过什么,也从没有短过太虚的供奉,我多赚点灵石,就错了吗?”   他越说越激动,“我敢说,如果没有我的努力,雾硫板块现在别说不短供奉,可能都已经被宗门放弃了,我对宗门是有功的,他凭什么说查就查?”   孤月闻言笑了起来,“查你也是宗门的权力,到现在都不查你,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说到底还是你弱啊,你若真的能凝婴,慢慢抹平手尾也就是了。”   “没错,还是我弱啊,”袁真人笑了起来,“现在咱俩,就要弱弱联合了,哈哈,听起来怪讽刺的。”   “喂,你这么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孤月有点不高兴,“双赢的事,让你说成什么了?”   “我也就是感慨一下,哎,”袁真人轻叹一声,孤月的这番话,也让他心有戚戚焉,“弱还真是原罪呀,咱们努力都凝婴成功吧,不过我借不了你十万中灵……五万吧。”   看到对方想说话,他一摆手,“有抵押的五万,没有抵押的五万,后面这五万,你还我的时候,还八万就好,不用十万。”   孤月真人怔了一怔,笑了起来,“再多借五万……就不方便了?”   “不是不方便,是没有了,”袁真人也挺同情孤月,但是在修者的社会中,同情不是一种值得鼓励的好习惯,“就算有,我也只能说没有,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贪了多少!”   孤月想了一想,笑了起来,“说得有道理,大家都不容易,我去再找别人借点吧,逮住一只羊使劲儿薅也不合适。”   你这比喻真够村俗的!袁真人笑眯眯地点点头,“那行,感觉冯山主就挺富裕的。”   他是心恨冯君出了这么一个点子,就想撺掇一下孤月,给冯君添点堵。   但是孤月对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他就是搞推演的,一旦松开口子,那得多出多少麻烦来?老袁啊,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建议,有点不怀好意呢?”   “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袁真人笑眯眯地回答,“总是希望你凝婴,不过你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了,这个建议不太合适。”   孤月冲着他竖起个大拇指,“我就特别佩服你这种擅长装无辜的样子,好了,不扯了,我要赶紧出去,找人再借点。”   此前他还想五成一呢,不行五成也可以考虑,但是既然借到五万了,他就又想五成九了,这也是人之常情,要不冯君不敢进这个坑呢?   看着他离开,无秀真仙终于出声了,“我这是第一次感觉到,凝婴居然这么折磨人。”   袁真人看他一眼,轻喟一声,“那是你凝婴之前,没有遇到冯山主。”   “也不是,”无秀真仙摇摇头,“反正感觉凝婴的机会到了,也没考虑过失败,努力冲过去就是了,冲不过去的话……也后悔不了几息,不是吗?”   “那是你们天骄的想法,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袁真人悠悠地回答。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真的是贪生怕死了,而且苟且了这么久,对家人也越来越有感情了……要是一直勇猛精进,还真顾不上考虑这些。”   无秀真仙想一想,然后点点头,“看来斩尘缘还是有道理的,师叔你借五万中灵给孤月,主要是考虑家人的因素,还是同病相怜?”   袁真人默然,半天才说了一句,“这些因素都有一点,关键是我还有点担心……若是不借,这厮去太虚门歪嘴,说我在雾硫板块上下其手,将来我被查的几率,岂不是又高了点?”   无秀真仙眼睛一瞪,“他敢!我直接弄死他!”   “他并没这么说呀,”袁真人一摊双手,“也许他都没打算那么做,但是逼到那一步的话,他做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防患于未然嘛,做生意得有这个头脑。”   无秀真仙终究不能理解这些商业思维,他听得懂,但是感触不深,“冯山主……还真是革新了凝婴者的心态,不过我就不信,没人找他借灵石。”   这话真的是一语成谶,一天之后,夏霓裳的凝婴过程也推演出来了。   她现在五百岁过半,未来的一百年,是最佳的凝婴关口,一旦到了七百岁,行情就会逐渐下滑,她希望自己能在五十年内凝婴,这样的话她不但能直入上门,未来发展也很可期。   冯君推演的结果也是如此,她现在凝婴概率不高,还不到百分之五,但是此后会一直走高,三十年后,在宝物的配合下会达到百分之六十。   再过三十年,也就是六十年之后,她的凝婴几率会达到巅峰,百分之七十五,而且消耗的宝物数量要少得多,性价比最佳。   而且硬要提升凝婴几率的话,再买三十万中灵的宝物,可以提升搞百分之七十九。   她的凝婴几率,终究是要小于陌燃真人,由此可见,陌燃真人虽然被颐玦真仙碾压了,但是能做太虚门下某个板块的一城执掌,绝对还是门内的精英。   至于说比不过颐玦真仙……这很正常的好吧?比得过她才是真的不正常!   事实上,夏霓裳的上限,并不会比陌燃的低,只不过她身在下界,跟身在天琴的陌燃没有办法比的——就是那句话,条条大路通罗马,但是架不住,有的人就生在罗马。   不过冯君在推演中,发现了一桩奇事,如果从现在起,她开始服用玉壶冰片,并且使用二元火胎淬炼,再佐以混沌真炁温养的话,半年之后,她就可以凝婴了。   什么叫可以凝婴?现在她也能凝婴,不过只是百分之五成功的几率,这是时机不成熟。   冯君发现的这桩异事,就是半年之后,夏霓裳的凝婴几率,能达到百分之七十六!   提前六十年凝婴,几率还不低,按理说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但是问题的关键在于:玉壶冰片、二元火胎和混沌真炁……这几种宝物的价格都不低。   再加上一些其他用来辅佐的宝物,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夏霓裳如果想要提前六十年凝婴,要多花三十万中灵出去。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申请扶持   对夏霓裳来说,这是一个非常纠结的选择。   如果选择按部就班地发展,六十年之后她也不老,六百岁出头,凝婴了肯定可以进入上门,想改投十八道的话,上门也不会阻碍——毕竟是正常的岁数,不是惊才绝艳那种。   可是话说回来,提前六十年凝婴,出窍的概率就又要大一点。   虽然这个“大一点”,很可能会被某一场严酷的战斗抹杀掉,但终究是大一点,在起跑线上比较靠前——至于说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楚呢?   反正夏霓裳当时就不会选择了,她的家底比较丰厚,起码比孤月强一点——女生通常都比较会攒钱,如果不算那些败家女生的话。   但是三十万中灵,对她来说也是一笔不可想象的财富,更不可能承受。   不过话又说回来,七成六的凝婴概率,足够她赌一把了。   她再挺六十年,凝婴概率也不过才百分之七十五,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要消耗三到五万的中灵——身为金丹巅峰,每年一两千的中灵消耗,每个月也才一百多,应该不算高吧?   到那时,她想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九的概率的话,还要再花三十万中灵——事实上,夏霓裳已经排除了这个选项,她不算太缺灵石,但真不是土豪。   得到推演结果之后,夏霓裳看着冯君,幽幽地发问,“你有什么建议?”   “我哪里能有什么建议?”冯君才不会搀乎这种事,他义正言辞地表示,“我就是帮你们推演一下,该怎么选择,这真不关我的事。”   做什么的人,就挣什么钱,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做亲子鉴定的人,他的工作就是做出判断——这是你儿子;或者,这不是你儿子。   至于这个儿子该不该认,这就不是他的工作了,夫妻该不该离婚,那就更跟他无关了——反正又不是我的种,你们夫妻俩随便折腾,找我干什么?   他不想搀乎,但是夏霓裳又哪里是那么好应付的?“我又不是想讹你,我就是想问一下,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选择……请你认真思考之后再回答。”   “换了我是你……”冯君侧头想一想,很诚恳地回答,“我觉得这个没法比,因为你比我穷,穷是原罪……搁给我是你的话,这根本就不是个问题,三十万中灵而已。”   夏霓裳被噎得直翻白眼,身为赤凤的太上长老,她什么时候差过灵石?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穷,但是听了冯君的话之后,她是真的有点怀疑人生了——你不过是金丹一层,就觉得三十万中灵都不是个事儿了?   她知道冯君不差灵石,但是他这么说,她来精神了,“那我选半年凝婴,可我没灵石。”   “呵呵,”冯君能猜得到她在想什么,但是他不惯人毛病——关键是这个口子真的没办法开,“我还想一天就凝婴呢,都已经匹配好了的,就差灵石了……说到底还是没钱啊。”   “我要跟你拆借,”夏霓裳才不管这么多,“借二十万……九出十三归!”   “别开玩笑,”冯君摇摇头,正色回答,“我是负责推演的,谁都能借给你灵石,唯独我不能借……你不会连这个都想不到吧?”   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然而下一刻,她就开始苦恼了,“可是……不从你这里借的话,我还真不认识几个富豪。”   冯君一时大奇,“你不能从赤凤派里借?”   在他印象中,四派五台对于弟子凝婴,都是有一定扶持的,一旦凝婴成功,自家能得到丰厚的回馈,如果凝婴失败,灵气也是逸散在昆浩,门派有点损失,却不损昆浩灵气。   当然,像孤月真人这种的,门派基本上就不会给太多扶持了——奔八百岁的主儿了,失败的几率太高,而且就算侥幸成功,这么一把岁数,去了上门也不遭人待见。   这都是很现实的问题,修仙者也不能免俗,合理分配资源是非常有必要的。   夏霓裳迟疑一下,重重地叹口气,“赤凤最多给我两万中灵,再借我三万。”   赤凤确实有专用的凝婴扶持,一般是出一万,借两万,最常见的方式是给出相关的凝婴资源,而不是直接给中灵,夏霓裳如果五百多岁凝婴,算是值得培养的,可以加大一些力度。   “真是……小气呀,”冯君忍不住吐槽,“难道不能按需求比例申请?”   “这是不可能的,”夏霓裳摇摇头,“如果这样的话,谁也会规划出大量的宝物,赤凤根本承受不起。而且你这推演传出去,谁都会把预算做到最高了。”   “那你跟挽情真仙说一下吧,”冯君再次提出建议,“如果半年之后你能凝婴,也算是对我推演水平的一种见证……看看能不能申请点扶持吧。”   夏霓裳意兴索然地点点头,看得出来,她不是很看好这个建议,“我试一试吧。”   出去之后,她求见了挽情真仙,将推演的结果说了一遍,并且问是否能得到上门的扶持。   “十五万中灵……这可不是个小数字,”挽情真仙也有点为难,对偌大的金乌门来说,这是个小数字,他也能做了主,但是投放在一个金丹巅峰身上,却是一点都不小了。   所以他表示,“这个事情,我得上报一下……咱们先盘算一下,能核减一些什么。”   他不太看得懂冯君开出的清单——颐玦真仙都不能完全看懂,但是他心里还是倾向于相信冯君,所以直接审核清单细节。   很多宝物在天琴的价格,跟昆浩位面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有金乌门的鼎力支持,一些宝物在门内的价格更便宜一些,比如说二元火胎。   挽情真仙就很直率地表示,“你只用半年的话,租借一只就行了,费用我帮你协调,半年时间不会超过一万中灵。”   这么左砍右砍,到最后一算,足足给夏霓裳砍下差不多五万中灵,那缺口就只剩下十万出头了,对挽情真仙来说,压力更小了。   然后他又提出一个建议,说你跟赤凤申请一下,如果他们愿意提高扶持力度的话,我这边就更好操作了——下派都出了那么多,上门也不能太小气不是?   这都是正经的建议,夏霓裳想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出去联系赤凤派了。   她离开了,但是挽情真仙的麻烦并没有结束,燃云真人和绛霞真人缠住了他,说既然下派的真人都能得到扶持,没道理本土的真人没有扶持呀。   “别闹,”挽情真仙笑着摇头,他跟两女的关系不错,属于“男闺蜜”那种的。   所以他也能正常讨论这个问题,“七百二十岁一刀切,过线的一律没有扶持,这是门中死规定,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夏霓裳才多大?”   “她受到的扶持,是‘推演测试’的名额,”燃云真人不开心地噘嘴,“金乌对昆浩的下派从来没有扶持的,既然她能占了测试的名额,我俩为什么没有,对吧绛霞?”   “对,没错!”绛霞很干脆地点头,她的师尊同时还是她的道侣,所以哪怕基本凝婴无望了,但是在金乌门也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下派都有,本门弟子没有,这太不公平了。”   挽情真仙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师尊是个差灵石的吗?”   “那是他的灵石,又不是我的,他的道侣也不止我一人,”绛霞真人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我现在人老珠黄,他正好另结新欢,我们已经有一百二十年没在一起了……”   “你少扯,说重点,”燃云真人不耐烦了,“你们没有发现吗?冯山主的推演非常可怕,通过叠加宝物,可以持续提高凝婴几率……你们考虑过后果没有?”   挽情真仙闻言,脸色顿时就是一变,他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冯君的凝婴推演,此前三人都是太虚门或者太虚下派的,不过他元婴六层不是白给的,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那此后的凝婴……岂不是成了比拼财力的性质?也不用叫凝婴了,干脆叫凝灵好了。”   绛霞也回过味儿来了,“所以我们作为测试人员,要点扶持过分吗?”   挽情真仙摇摇头,“这倒不过分,下派都有的,上门为什么不能有?我是担心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将来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尾了。”   “这只是测试,可以特事特办,”绛霞真人非常肯定地表示,“尝试阶段可以犯一些错误,但是形成章程就不可以了……又不用你负责,你这么着急拒绝做什么?”   “喂喂,”挽情真仙面色一整,“你懂不懂规矩,怎么跟真仙说话呢?”   他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一句,两名真人还真的有点扛不住,燃云真人马上解释,“其实那些没遇到问题的金丹,还是愿意凭借自身实力的,真仙你要考虑到这一点。”   这话不假!挽情真仙点点头,他自己就是个例子,内心强大真正的人,确实不太在意那些外物。   他们谈话的同时,夏霓裳正在着急地联系赤凤执掌。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业绩问题   夏霓裳身为赤凤的太上长老,其实有相当的决断权,决定几万中灵支出的权力还是有的。   但是做决定,总要有理由,自己给自己发补贴,这个……真不合适。   接下来的两天,是冯君为燃云和绛霞两位金丹巅峰推演。   按说这个推演不该在昆浩界,不过冯君想完善一下数据库,而挽情真仙也想知道,金乌门修者在昆浩凝婴和在天琴凝婴,究竟差距有多大。   燃云和绛霞真人的凝婴几率小得可怜,燃云只有百分之九,绛霞真人多少强一点,百分之十一,起码是到了两位数。   这个数值只比夏霓裳高,还不如孤月,更不如陌燃真人的百分之三十八,虽然宝物淬炼之后,两人都能达到百分之三四十,但是……这还是有点太低了。   不过同为天琴的修者,陌燃真人的几率比她们高出三四倍来,不得不说,年老体衰的时候凝婴,几率下滑得确实厉害。   燃云真人对此相当地不服气,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数据收集的问题,所以她表示很期待在万年熔岩池的推演。   绛霞真人则是追着挽情真仙,讨要门里的扶持,说只要扶持到位,她很有信心凝婴。   挽情真仙也有点受不了,门中确实是一团糊糊事,绛霞真人这两口子,也确实挺闹腾的,见不得也离不得,于是他说,我要去问一问夏霓裳,赤凤派增加了扶持力度没有。   进入赤凤别院,正好迎面碰上夏太上,她笑容满面意气风发,明显是有什么好事儿。   听到挽情真仙的发问,她笑容满面地回答,“派里答应了,二十五万中灵,全都是派里出了,多谢上门的厚爱……真的非常感谢。”   挽情真仙则是一脸懵懂,他知道冯君开出的宝物价格大概是三十万,夏霓裳打算自己出十万,从派里拿五万,剩下的十五万没着落,找到他之后,整体价格砍成了二十五万。   就是这十万的差价,一直找不到买单的人,现在倒好,赤凤打包了。   挽情真仙有点懵,“全出了,赤凤什么时候这么富裕了?”   聂赤凤笑眯眯地回答,“作为冯山主推演的第一例凝婴修者,赤凤愿意出费用表示支持。”   挽情真仙听得直翻白眼,推演的第一例凝婴修者……陌燃被你们摆到了哪里?团团真人和孤月都是空气吗?   不过他也明白了,赤凤到底要做什么,就是要抢风头,她们赌夏霓裳能够凝婴,那就是冯君手上推演出的第一个凝婴修者——她想要凝婴,准备半年就够了。   而孤月和陌燃想要凝婴,半年时间绝对不够,袁真人要清理识海的异样,时间不太确定,但是基本上不可能赶在夏霓裳前面。   赤凤已经从冯君手上抢到了“第一个抱丹修者”的荣誉,现在还想再接再厉,抢走“第一个凝婴修者”,将来冯君一旦大热,赤凤的好处,少得了吗?   起码一个“慧眼识人”,是妥妥地跑不了的,赤凤的名头,也会响彻诸多界域。   四大派在昆浩收人,是非常挑剔的,但是事实上,好苗子永远不缺人要,地球界的华夏,清北也会为高考状元争得面红耳赤,喻轻竹的玄阴体质,会让昆浩的赤凤派垂涎三尺。   那么,赤凤的名头传出去了,自然会有利于自家的“招生”。   而且本质上讲,这算是赤凤的“业绩”,两个“第一人”到手之后,在上门很长脸。   挽情真仙觉得有点不能容忍,我金乌门都说要扶持你了,然后这个功劳……你要独吞?   他一直不太看得起下界和下派,也不稀罕那些虚名——修者的主业是修炼,提升自身,但问题是,这件事目前是他在负责,他总是要脸面的。   更别说,这件事是清矶长老关注的,而长老本身还出自赤凤派。   挽情真仙真的很讨厌这种繁杂事务,但是修仙者纵然脱离了世俗圈子,还有修者圈子——圈子是无处不在的,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不管怎么说,他已经身在昆浩,绝对不会任由赤凤把这件功劳大包大揽下来——哪怕不是功劳只是个尝试,哪怕夏霓裳可能凝婴失败,他也不能不参与进来。   而且……话说七成六的凝婴概率低吗?真的不低了,想一想当初陌燃在昆浩位面的放话就知道了——“低于七成概率,那是作死”,换句话说,七成概率,在天琴都拿得出手了。   说句题外话,其实对大部分修者来说,几成的概率,其实是很虚幻的,凝婴的结果永远是一半的一半,要么生要么死。   对那些天骄来说,也是如此,但是身为天骄,想的就是“我肯定是生的那一半”,而事实也基本上是这样,有八九成凝婴几率的天骄,不自己作死的话,很少人凝婴失败。   挽情真仙认为,夏霓裳凝婴失败的可能性可以刨去了,以至于赤凤派愿意全力扶持,不过,当着他这个上门真仙的面,赤衤果衤果地刷业绩,这真的合适吗?   所以他冲夏霓裳点点头,“你要申请上门扶持的事情,我也向门中说了,暂时还没有回复,不过据我了解,门中也很有可能扶持你一些宝物,毕竟有些宝物,在昆浩找不到。”   “好的,”夏霓裳喜眉笑眼地点点头,有机会获得上门的扶持,傻瓜才不会要,赤凤愿意全力扶持她,但是赤凤本身的底蕴,比上门差多了,她也希望给赤凤后辈留下更多资源。   至于说金乌门蹭业绩的行为,夏太上也没有什么不满,上门想蹭业绩,谁能拦得住?大家把功劳一分,图个皆大欢喜才是正经。   燃云和绛霞真人闻言,一开始还有点不解,不过很快的,绛霞真人就反应了过来,“这不是抢资源,而是……下派弟子都能扶持的话,为什么不能上门的修者?”   燃云真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看来我还要跟师尊讲一讲,尽快帮夏霓裳争取到扶持。”   绛霞真人一摆手,“你师尊还要避嫌,我让我家那厮催一催,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她们在商量,孤月真人听说之后,忍不住也联系了太清派,说赤凤派非常看重冯君的推演,要实报实销夏霓裳的凝婴费用,同为四大派的太上长老,太清也应该对我有所表示吧?   太清执掌实在有些无奈,孤月真人莫要开玩笑,夏霓裳多大岁数,你多大岁数,这两者能相提并论吗?   孤月真人为了凝婴,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所以他表示,人家冯山主推演我有五成九的凝婴概率,成功的可能性大于失败,你们现在不支持我,是不是不太信得过冯君的推演?   太清执掌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就扣上帽子了?拿外人来要挟本派,这么做真的好吗?   “我完全没有要挟的意思,”孤月矢口否认。   他经冯君点醒,也无师自通了很多风马蚤操作,“我就是想,如果冯君认为,太清在他的凝婴推演上,不愿意做出跟赤凤类似的扶持,会不会影响他对太清的观感?”   当然,这只是他申请的理由之一,另一个理由则是,他因为屡屡受伤,一次又一次推迟凝婴,最终导致几乎彻底错过凝婴,而他好几次受伤,都是为了维护太清派的利益。   “我为太清出生入死七百年,终于有了提高凝婴概率的机会,派里真的一点情面都不讲?”   太清执掌哪里敢应这话?只能硬着头皮表示,“我先去了解一下夏霓裳的情况。”   太清派了解情况的时候,冯君和其他人已经被挽情真仙带到了炽焰板块。   这个板块也不小,不过没有冯君印象中热气蒸腾的感觉,反而是到处都有高大的林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然而,他用神识感知一下就明白了,这个板块还真的到处都是火,只是被阵法封印在二三十里深的地下,一如地球的结构一般,地表满是动物植物,地下却是炽热的岩浆。   炽焰板块的表面,甚至有一点凉爽。   大家抵达之后,也是要休息三天,挽情真仙招了几个金乌弟子过来,把冯君等人安排到一个小院——说是小院,其实并不小,有七八百亩大,甚至可以称之为庄园。   因为是金乌门的产业,小院里不但有个灵脉开口,还有火属性练功房,不过跟着冯君来的人里,只有夏霓裳用得上,燃云和绛霞真人自然无须借用这里。   但是夏太上还不能用,因为冯君已经推演过了,她现在的状况保持下去就好,使用这种火属性练功法,万一出现什么偏差,还得重新推演,到时候所需的宝物也会产生相应变化。   夏霓裳非常理解他的担心,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凝婴无小事……这个道理我懂。”   但是跟着来的颐玦真仙好奇了,非要让冯君推演一下,如果夏霓裳使用火属性练功房,可能出现什么问题,又该如何解决。   她如果生活在地球上,绝对是那种科研达人。 第二千零六十章 推演心理学   对于颐玦真仙的要求,冯君也没啥不能答应的:只是假设性质的推演。   然而推演完之后,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情况出现了:如果夏霓裳在这里使用火属性练功房的话,只要超过十天,她就失去了快捷通道凝婴的可能,只能干熬六十年再凝婴了。   这个意外情况,令冯君十分地惊讶,他忍不住感叹,“这还……真的很神奇呀,看来只有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夏太上才能有这种氪金凝婴的机会。”   夏霓裳听得也是差点出了一身冷汗,她现在已经做好了快速凝婴的打算,凝婴需要的宝物也有人打了包票,如果因为贪恋上门的属性练功房,失去这一次机会的话,就太可怕了。   已经有快捷通道摆在了面前,没有谁愿意承受等待六十年的痛苦,那不但蹉跎了岁月,还会让自己出窍的道路变得艰难。   并不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可贵”,不经意间差一点失去,也会吓出人一身冷汗。   颐玦真仙却是似乎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她只是恍然地点点头,“果然是大道飘渺,机缘一说,真的是妙不可言。”   下一刻,她又看向了冯君,眼睛一亮,“不接着推演下去?万一有什么更好的变化呢?”   冯君无奈地翻个白眼,“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要是都这样一个分支一个分支地推演,我在金丹期什么都不用做了……直接就推演到老死了。”   颐玦真仙却是不满意地表示,“你这么不求甚解,简直太浪费你在推演上的天分了,我如果是你,绝对会将夏霓裳身上各种可能都推演一遍……”   “一个完整而经典的推演过程,可以帮人领悟很多东西,这也是你提升自我的大好时机。”   “抱歉,我不需要,”冯君摇摇头,他并不否认颐玦真仙的话,然而,现在的他虽然已经在昆浩立住了脚跟,但还没有奢侈到如此浪费时间的地步。   颐玦真仙看说不动他,又看向夏霓裳,“他要是努一努力,没准还能找到什么法子,能让你的凝婴几率提升到八成,你不试一试?”   “多谢真仙,这个倒没必要,”夏霓裳笑着摇摇头,她差着对方整整一个大境界,但是主意却非常正,“机缘一说,实在太过缥缈,我已经得了好处,应该知足……”   “更好的机缘当然可能存在,可是一旦贪心没尽,反倒可能坏了道心,从此凝婴无望。”   “咦,你的定力倒是强,”颐玦真仙点点头,不再说话,她可以撺掇对方,但总不能因为自己要研究推演之术,使对方置身于险地。   接下来的两天,冯君跟着金乌弟子在周遭转了转,还去坊市里走了走,因为他是挽情真仙安排下来的贵宾,所以也没什么人不开眼到去挑衅他。   正经是他还有机会去了一些比较重要的地方,比如说锻造室、炼器房、灵药园等地,甚至还去练功房参观了一趟。   金乌弟子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下界气息,心里也很纳闷,挽情师叔为什么会这么看重此人,除了几处要害场所,都允许其参观,不过他们终究没有出声发问。   由此可见,金乌门在对弟子的管理上,还是有一套的。   冯君发现这里门派外修者不多,超过七成都是金乌弟子,一问才知道,挽情真仙有点偷换概念了,同为七门的直属板块,炽焰板块在金乌门的地位,远远高于屹遥在太虚门的地位。   冯君处在炽焰板块比较核心的位置,见到的金乌弟子比例要高一点,而那些门派外修者多在边缘地域,主要是为金乌弟子提供各种帮助和服务。   这么说吧,整个炽焰板块上,金乌弟子占了三成还多,别院弟子又占了五成,只有一成多的修者,是纯粹的外来修者。   了解到这个情况,冯君心里还真是有点后怕,什么都不问竟然就跑来了,还参观了那么多隐秘场所,要不是他已经今非昔比,十有八九就会被羁绊在这里,再也不能离开了。   不过这也证明,他确实是成长了,成长到金乌门的真仙都要重视的地步不说,一些不合适的手段也不会随便使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这两天里,关注他的金乌门真仙,又多了好几位。   第四天,冯君开始了推演,头一天推演的是绛霞真人,第二天是燃云真人。   不得不承认,给坤修推演,比给乾修推演难多了,冯君原本以为,他给孤月真人推演了三种可能,已经是比较罕见的情况了,哪曾想……那根本不叫个事儿!   绛霞真人的凝婴几率是一成五,冯君给她做了一套方案,十年之内用各种宝物调理身体、内丹和神魂,十年左右的时候,再用多种宝物配合凝婴,成功率在百分之五十三。   这个概率比孤月还低,费用却是不少,四十到五十万中灵。   冯君也挺奇怪,绛霞真人的年纪,比袁真人还要小一点,但是她用这么多的宝物没命地堆,也才百分之五十三,等袁真人处理好识海的隐患,概率应该比她高一些。   而孤月真人就更夸张了,才二十万中灵的宝物,就能冲到五成九去。   冯君想来想去,也不得其所,最终也只能从资质、根基上分析了。   不过他能大致确定一点,天琴位面因为灵气更充裕一下,宝物也多,所以天琴土著对宝物的敏感程度,要低于下界修者。   也就是说同等情况下,他们比下界修者需要更多或者级别更高的宝物。   真正是“成也灵气败也灵气”。   他是这么推演的,但是绛霞真人不答应了,她觉得自己凝婴几率这么低,是绝对的耻辱……不用跟别人比,就说夏霓裳吧,凭什么她才五成三的几率,那位就能达到七成五?   所以她提出一个又一个的点子,希望能“协助”冯君选出更好的推演结果。   冯君对此是颇为无语,人和人怎么能比呢?   但是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再说了,大佬也垂涎着那一元火胎,冯君并不想杀真仙而夺其宝,尤其眼下他是在赤焰板块,真的是想一想的念头都不敢有。   他耐着性子听取对方的建议,不合理的建议他会当场驳回,基本合理的……那就只能试着推演一番了。   这种痛苦,简直没办法形容,而且其中一项建议,居然真的将绛霞真人的凝婴几率,提高了一个百分点,不过与之相对的是,凝婴成本涨了三十万——七十万中灵都打不住了!   绛霞真人也有点傻眼,她当然知道,哪怕她的师尊有钱,也不可能为了区区的一个百分点,扔进去三十万中灵。   冯君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自己,遇到这种选择也只能放弃——说到底还是灵石不够多。   绛霞真人依旧不死心,尝试换一条路子,“夏霓裳能有快捷方法,你能不能帮我也找出一条来?我感觉她的福缘未必比我深厚。”   “这个问题可以打住了,”冯君终于还是不耐烦了,“你可以提供思路,我再给你三次机会,如果这三次还是不成,你还想再请我推演的话,那我只能说抱歉,请另请高明!”   绛霞真人不高兴了,在我金乌门的地盘上,你也这么难伺候吗?   不过她知道挽情真仙对冯君的看重,所以她试图‘以理服人’,“冯山主休要不高兴,凝婴终究是大事,我之所以斤斤计较,是为自己多争取一线生机……这有错吗?”   “错倒是没错,可是你已经有点心魔了,”冯君正色回答,“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我出现的话,你还会尝试凝婴吗?五成三的凝婴几率,真的很低吗?”   “你知道不知道,孤月真人因为出不起灵石,曾经请我推演几率比较低的凝婴宝物?跟他相比,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起码你比他更容易借到灵石。”   “最根本的是,你不该跟夏霓裳相比,这样的比较,说明你已经有点乱了分寸,凝婴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是天道,不要去看他人的花团锦簇……再这么下去,你心态都可能出问题!”   绛霞真人闻言就是一怔。   她的性格有些刁蛮,但却不是不讲理的,而且冯君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低。   良久,她站起身来一拱手,一本正经发话,“多谢冯山主当头棒喝,我确实有些偏执了。”   顿了一顿,她又说了一句,“三个思路……待我回去想一想,后天前来请教,我保证,绝对不会超过三个思路。”   她决定了,回去跟元婴伴侣沟通一下,听取一些意见——此前她有点不太想联系他。   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还是不肯放弃那三个思路啊。”   “这是当然,”绛霞真人正色回答,“你既然许了我,我就要用到;我既然心有不甘,终究还是要发泄一下,最后成不成的,那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了!”   她转身向门外走去,“不过是心魔而已,来由它来,去由它去,修者自当洒脱率性!”   冯君闻言,忍不住竖起一个大拇指来,“绛霞真人果然是性情中人!”   话是这么说,但是给坤修推演……真的不是个好差事。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道碑残片   绛霞真人推演的时候状况多多,燃云真人的状况也不少。   她的初始凝婴几率为一成九,也不算很高,不过她还没有放弃凝婴打算,所以匹配上宝物之后,几率提高得很快。   事实上,她最大的问题是,三十几年前她即将到达七百二十岁的时候,曾经心动想要冲击凝婴——因为过了七百二十岁,门里就没有扶持资源了。   这是七上门都有的政策,就是弟子们冲击大境界时,门派会适当地补贴一些资源,虽然也是根据年纪划分潜力,给与的补贴有多有少,但是有和没有是不一样的。   补贴其实也不多,一如赤凤原本打算给夏霓裳的那样。   当然,上门多少会大度一点,但是大致来说,不会超过平时凝婴费用的四分之一。   说到底,修者还要靠自身,宗门会鼓励你提升自我,但是全靠宗门的话,培养出来的修者,经不起风吹雨打。   燃云真人着急赶上七百二十岁这条线,结果心态有一些失衡,好在她的自制力还算不错,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马上停了下来——以往的历史显示,这个阶段出问题的金丹巅峰很多。   中止下来还不算完,她还要纠偏,让那些虚浮的气息再凝练一下,而这是一个水磨工夫,绝对急不得,她用了三十多年时间,也没有完全稳定下来。   ——说到底,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绪,影响了她的心境。   冯君建议她服用一种叫做“灵元晶砂”的奇物,来打磨气息,燃云真人表示,我完全没有听说过,灵元晶砂可以打磨气息,那玩意儿不是炼制仙兵的吗?   灵元晶砂其实非常有名,可以炼制为出窍期使用的兵器或者法宝,金乌门内有少量的储备,燃云真人之所以表示异议,一是没有听说过灵元晶砂可以这么用,二是因为……太贵!   出窍期使用的炼器材料,一粒晶砂就要卖到一千上灵左右——这可不能等于十万中灵。   她希望冯君再换一种材料,或者说……她的师尊清矶真仙认为,凭自己的力量慢慢打熬,才是最稳妥的。   那当然最稳妥!冯君也承认这一点,使用一粒晶砂,也只不过是让你能够节省十来年的时间,不过这十来年的时间你不能小看——一日不能凝婴,你每天都在慢慢老去!   至于说使用晶砂的风险性,他也考虑过了,只要能在合适的时间中止,也就是找对那个节点,就基本不存在什么风险。   对于这个节点,他认为普通推演者就能推演出来,不过他也可以跟炼器师合作,搞出一个简单的测试器,节点到了,测试器会发出提示。   燃云真人最后的凝婴概率,竟然要高达百分之六十九,除了灵元晶砂之外,她还得准备二十五中灵的宝物,价格也真的……比较感人。   反正燃云真人明显地更愿意相信师尊,她也提了种种方案,希望绕过灵元晶砂。   要不说坤修事情多,还真是这样,绛霞想法多,燃云太固执。   冯君觉得,自打在修仙界开始推演以来,遇到的人,数这俩最难应付了。   一如绛霞真人一般,燃云真人也打算请教一下师尊之后,再另行推演——真是折磨人。   然而第二天,冯君才知道,什么叫“没有最折磨,只有更折磨”!   他客居的小院里,来了一名元婴四层的真仙,身边跟着绛霞真人,原来这位正是绛霞真人的伴侣黄殊真仙。   黄殊真仙面沉似水,好像有人欠了他十万上灵不还的那种,他黑着脸走到冯君面前,默默地摸出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块。   严格来说,未必是石块,反正非金非玉,看起来很不起眼,但是真的一眼望去的话——都不用拿眼睛望,站在它身边,都能感觉到一股苍茫而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   可纵然如此,这块石头还是封闭在一个透明的盒子里,上面有封印的符箓,如果没有封印,真的不敢猜测那气息能有多么宏大。   冯君有种直觉,如果打开封印,他可能会在瞬间灰飞烟灭,甚至来不及默念“退出”两个字——当然,这种直觉是否正确值得商榷,不过他相信,对这东西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黄殊真仙根本不看他,也不跟他说话,而是侧头看向绛霞真人,面无表情地发话,“这下,你总满意了吧?”   与此同时,冯君身边人影一晃,却是颐玦真仙感觉到了异常气息,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就赶了过来。   她心里认为,这种行为并不算冒犯——你金乌门要是不想让我察觉的话,应该把这气息遮蔽起来才对,你既然没有遮蔽,还持续了一段时间……我若不来,岂不是要被你们小看?   不过来是来了,她也没有说话,而是细心地感受着那块“石块”——就当它是石块吧。   黄殊真仙感受到有人来了,侧头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不过还是回头继续看他的伴侣。   绛霞真人冷笑一声,“那可是颐玦真仙,你不上去搭个讪?”   “咳咳,”黄殊真仙狠狠地咳嗽了两声,黑着脸发话,“颐玦真仙我自然识得,也不敢冒犯,你再继续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带着东西走人?”   “哼,”绛霞真人冷哼一声,也不再理他,而是看向冯君,抬手一拱,“冯山主……”   “且慢,”颐玦真仙冷着脸发话了,“你俩有什么恩怨,我不管,再拿我说事,信不信我就在这里,当场斩杀你们?”   这俩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再说什么,这里是金乌门的地盘不假,但是颐玦真仙的影响力,是超出了太虚门和灵植道的——就连被她斩了化身的万幻门欧阳北山,都是她的崇拜者。   而且颐玦真仙虽然不好打交道,但从来不仗势欺人——她甚至很少出现在人前,所以在七门里就是那种冷艳自高的形象,没啥负面印象。   黄殊两口子……这就难讲了,黄殊好色,绛霞善妒,这在金乌门都不是秘密,他俩敢拿颐玦来嚼谷,颐玦真仙翻脸很正常的。   杀人倒是不至于,不过抗不过她一击的话,那也就不能怪她了。   反正这两口子没敢跟她计较,而是选择了无视。   绛霞真人看向冯君,“冯山主,不说三个思路,我就这么一个思路了……你看看,有这个东西的话,我这个凝婴过程,是不是能有一些突破?”   冯君也没闲着,感受到这块石块的威压之后,他就随手划拉了一下手机。   所以他的表情很古怪,欲言又止半天,才轻咳一声,“上古道碑残片……你两位,是想留我在金乌门长住吗?”   人家都拿出来了,他不能装不懂,要不然推演大师的颜面何在?   但是点出来路,他就担心自己可能走不了啦——想要离开很简单,可白砾滩搬得走吗?   所幸的是,他身边还有一个颐玦真仙,就算他这个推演大师唬不住人,颐玦真仙的名头,总是要让人掂量一下的。   “我没有留住你的实力,”黄殊真仙还是那张臭脸,半是赌气半是发现,“就算我留得住你,也留不住颐玦真仙……其实我也不想拿出来这道碑残片呀。”   然后他一扭头,恶狠狠地瞪向燃云真人,“都是她逼的我……冯山主,如果她凝婴失败的话,我绝对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放心大胆去做吧。”   “抱歉,这是个什么节奏?”冯君有点懵了,“如果她凝婴失败……”   黄殊真仙点点头,有板有眼地发话,“失败就失败了,我接受得了!”   绛霞真人也不是个好脾气,眉头一扬才待发作,就听到颐玦真仙轻哼一声,“嗯!”   所以她及时地调整了情绪,“冯山主,就这个物件……你看匹配一下,我能得到什么?”   “你能得到的多了,”黄殊真仙忍不住冷哼,“这是我为开顶出窍准备的,你凝婴了,我开顶失败了,然后你就爽了……对吧?”   不怪他一张臭脸,这道碑残片得自于五十年前,他寻找突破元婴四层的机缘,独自探索某个空间的时候,发现有元婴巅峰在争斗。   他肯定不够资格上去凑一脚,但是元婴巅峰争夺的东西,他也想要,于是他藏身旁观。   争斗之中,有出窍大佬现身了,拍死了两个元婴真仙,带着残片走人了。   黄殊真仙真的是大气都不敢出,只等着对方离开了,自己也悄悄走人。   不过非常不幸的是,有一个元婴真仙没有死透,而且感知到了黄殊的存在。   弱小的元婴口吐鲜血发话,“我感知到了,有我金乌门的元婴在场,大道碎片我还藏了一点,你须得发誓,要带给金乌门,否则我宁可跟大道碎片一起粉身碎骨。”   黄殊真仙还真不怕对方的要挟,门中的真仙他都认识,这位没见过,他也能猜到是谁,于是点点头,“我肯定能带回金乌,盛华真仙……要我把你的元婴也带回去吗?”   “识得我盛华,那我也是托对了人,”盛华真仙哈哈一笑,然后元婴烟消云散。   他真的是强弩之末了,努力一下的话,勉强能跟黄殊真仙拼个两败俱伤,而眼下既然心结解开,那就直接撒手离开了。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豪横的选择   黄殊真仙得了宝物之后,还真的将东西带回了金乌门,并且交给了门中某长老。   这长老是盛华真仙的道侣,也是半步出窍的修为,看到道碑残片之后,心念一闪,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气势顿时爆发了出来,黄殊真仙猝不及防之下,受了点小伤。   她也知道自己是误伤了,不过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只说了一句,“多谢你带回此物,先去养伤,待我查探清楚,必有回报。”   她只凭着气机,就知道事情不是黄殊真仙干的,所以要尽快查明凶手,耽误不得。   黄殊真仙觉得自己也是受了无妄之灾,好心帮人带回宝物,没有收到感谢,反被击伤,只能郁郁地回去养伤。   然而错打有错着,伤势养好之后,他感受到了晋阶元婴四层的契机,正是不破不立!   从养伤到晋阶,黄殊真仙用了足足三十年,稳定了境界之后才出关——之所以拖这么久,是因为他觉得心里挺受伤,不想见那位长老了……起码躲避一阵,也是耗一耗对方的心气。   然而出关的第一天,他就听说那长老在五年前出窍失败,门中出窍期太上护着投胎去了。   又过两日,金乌门门主召他前去,赐下了那块道碑残片。   合着那位长老也曾去找黄殊,知道他闭关了,再找一次,发现他依旧闭关,于是自家也着手准备出窍,并且留下言语。   她说若是自己开顶出窍失败,道碑残片留给黄殊真仙——她从不欠人。   于是,黄殊真仙就得到了这块道碑残片。   其他的事情,金乌门主没有多说,他也没敢多问——毕竟是涉及出窍期大佬的恩怨。   然后,黄殊真仙获得道碑残片的消息,就传得金乌门上下都知道了——门主认为自己守信了,黄殊也守信了,这种行为应该作为正能量来宣传。   门主是出窍期修为,他仔细分析过这块道碑残片,认为此物可助人突破出窍期——那位长老的选择没有错,可惜的是,她驾驭不了这么深邃的道意,最终出窍失败。   金乌门主也掐算了一下,告诫黄殊真仙,说你也使用不了这么庞大的气息,适可而止就好,否则的话,前车的杯具殷鉴不远。   黄殊收下道碑残片之后,门中曾经有两名元婴九层前来施压,想要借走感悟——当然,租金肯定是要付的,但是黄殊真仙断然拒绝。   他说这是门主给我的,是我正当的收益,想借也不是不行,等我元婴九层再说。   此物对于出窍期有帮助,分神期的帮助就不大了,黄殊真仙首先要保证,足够自己使用,其次就是……借给别人不是不行,但是出借的时机很重要。   等他元婴九层,首先能租起价格来,其次,他能更明确地分析,道意够不够自己用,第三就是……万一出现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也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夺回。   当然,金乌门并没有那么乌七八糟,从他归还道碑残片就能看得出来,门中很有秩序。   不过还是那句话,何必轻易考验人性呢?反正他的宝物,怎么使用是他说了算。   规矩的门派,就是有这点好,别人恨得牙痒痒的,但还真的是无奈他何。   然而这一次,他是碰到了对头,道侣绛霞真人要拿道碑残片,推演凝婴几率。   两人相差两百岁,修为相差也不小,但是……黄殊真仙真的没办法拒绝,昔年他遇到关卡的时候,她也曾经帮助过他——绛霞真人善妒,脾气也不好,但是对他真的没说的。   说句大实话,哪怕黄殊真仙不念旧情了,真要辜负这样的人,也绝对会涉及因果。   他不情不愿,发了一大通牢骚,但还是不得不带着道碑残片来,请冯君推演。   冯君并不知道这其中的细节,不过只看黄殊真仙的表情,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当然,这二位之间的纠葛,跟他无关。   他只知道,道碑残片肯定不是通用的宝物,金乌准备的宝物里,也没有这一项——事实上,同一块道碑中不同的残片,凝聚的道意都不尽相同。   所以这道碑残片的资料,就算入了数据库,意义也不是很大,可是冯君依旧很想推演一下——这种东西实在太难得了。   颐玦真仙脸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她是技术型人才,看到如此稀罕的宝物,恨不得抢了残片就跑,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合规矩的,而且她未必跑得了。   “冯山主,推演吧,”绛霞真人完全无视了自家伴侣的反应,“那个……颐玦真仙,能麻烦您回避一下吗?”   颐玦真仙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记住她一样,然后身影一晃消失了。   冯君推演了一下,顿时就惊讶了,我去……百分之八十九的凝婴率?   换上好东西,凝婴率直接就爆表了,不过花费也爆表了,直接破了八十万中灵。   然而,别看这个花费高,还真的是有好处,宝物主要是约束道碑残片对她的影响,而这个影响会在以后逐渐释放出来。   换句话说就是,在她凝婴之后,修为还会快速提升,五十年内晋阶元婴三层不成问题,歇一歇的话,元婴四层也不是问题,冲进元婴中阶,她受到的影响才会完全消除。   冯君认为,绛霞真人的上限真的不高,哪怕不算她在金丹期内遭遇的意外,突破凝婴也就是她的上限了,出窍是想都不用想,能到达元婴中期,这段修者生涯就可以说没有遗憾了。   现在她轻松上元婴中阶,至于说要花八十万中灵……那也算个事儿吗?   多加三十万中灵,提升一个凝婴百分点,这叫败家,但是多加四十万中灵,凝婴提升了三十多个百分点,几达九成,而且不出意外,百年之内铁铁地元婴中阶,这能叫败家?   明明很省了好不好?   绛霞真人如果走普通渠道凝婴成功,想要到元婴四层,怎么也得……三百年吧?   身为元婴,一个月花四五百中灵,很委屈吧?这就跟在二线城市里,一个月挣四五千,是一个道理,刚够维持基本生活,保证死不了,生活质量那是真的不能保证。   想买个大件,得左算了右算,买车都不容易,至于说想买房的话——这点灵石,你也敢惦记炼制真宝?   反正日常开销,一个月就得四五百中灵,一百年就是六十万。   那么,她提前两百年进入元婴中阶,多花四十万中灵亏不亏……这还用说吗?   能节省这两百年,说不定还有望冲一下出窍,虽然冯君依旧不看好她的出窍,但是他不得不承认,拥有的资源不同,发展的前景就不同——这跟资质的关系不大,主要看机缘。   就像昆浩位面那位在仙竹下超龄抱丹的主儿一样,机缘到了怎么都好说,机缘没到那就是活该了——凭良心说,黄殊区区元婴四层,你凭什么得到上古道碑碎片?   冯君推演完毕之后,绛霞真人很干脆地表示,八十万中灵……那不是问题。   前天冯君推演出五成四的凝婴几率,成本核算一下是七十万中灵,她差点急得哭了。   但是现在,她真的不在乎了,前景在那里摆着,谁拦她都不行!   可是冯君打心眼里觉得,这一笔买卖未必就划算,道碑残片是助人开顶的,让凝婴的人用了,真的是……有点浪费。   虽然这么一来,绛霞的前途会变得很好,但是这世间,大多时候还是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她从道碑残片上占了多少便宜,残片就会损失多少威能。   黄殊真仙就很在意这个,他黑着脸很耿直地发问,“冯山主,我冒昧打扰一下,原本我是打算以此物开顶的,她……绛霞真人使用过后,会不会影响我?”   冯君闻言微微一笑,“你如果想以此物出窍,必死无疑……虽然隔着封印,但是我也能感觉到,它的威能,不是你能降服的。”   黄殊真仙也不在意,而是沉着脸点点头,“那无所谓,够我出窍使用就可以了。”   他们在这里商量得很热闹,但是颐玦真仙就很郁闷了,她终究不是金乌的人,而这里是金乌的地盘,就算是她眼高于顶无所忌惮,也不好随便偷听他人的说话。   见到他们已经谈妥,她身形一闪,又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这次她的要求非常明确,“黄殊道友,你这个道碑残片……卖吗?”   “要想卖,我早就卖出去了,”黄殊将面对颐玦真仙,也是毫不犹豫,他对她是有一点点的想法,但是这并不足以动摇他的基础思维——在修者的社会里,提升自我才是王道。   忽然间,他心里生出了点好奇,“你真想买的话,开个价?”   颐玦真仙哪里开得了这种价?不过她是真的不缺灵石,“一万上灵?”   一万上灵相当于百万中灵——事实上只会更高,但是作为个体修者来说,能难出一万上灵的人,也真的不少了!   黄殊真仙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颐玦道友,绛霞真人提前两百年晋阶元婴四层的话,日常开销能省多少灵石?”   颐玦真仙的回答却很古怪,“已经元婴了,还用省钱吗?那是挣钱的吧?”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扶持的反应   颐玦真仙的回答令黄殊无话可说,不过同时,她也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情知这残片是买不到了——十万上灵或许能得手,但是她不差灵石,也拿不出这么多来。   换句话说,就算有这么多灵石,她也未必愿意拿出来,买这么一块道碑残片。   对很多人来说,此物是无价之宝,十万上灵也未必算贵,但是颐玦真仙是何许人?五百岁不到的元婴巅峰,出窍期对她来说,哪怕不是唾手可得,千年之内也不会造成任何困惑。   这么大的道碑残片,只是对开顶出窍有帮助,分神就不够看了,所以她也只是见猎心喜罢了,并没有不惜一切代价的必得之心。   绛霞真人的推演,就这么结束了,接下来该怎么操作,冯君已经给出了细节,堂堂的金乌上门,不可能连按图索骥也做不到。   临行之前,她还叮嘱冯君,请他不要泄露出去道碑残片的信息——在她看来,自己使用道碑残片是天经地义,但是别人使用就是抢夺道侣的机缘了。   冯君随口就答应了,道碑残片是绝对的好东西,但是他的兴趣不大——严格来说,是他认为暂时用不到,而在以后的岁月里,他自信能有机会得到更好的。   所谓天才,真的都是这么信心满满。   燃云真人也带来了她师尊的消息,清矶真仙推演了一下,发现灵元晶砂没准还真的能帮燃云凝练气息,不过她又在其他真人身上推演了一番,得到的结果却是相当地不妙。   所以燃云真人前来见冯君,把情况说了一遍,真实用意不外是想问询一下原因。   冯君也讲不出具体原因,只得拿夏霓裳的捷径来做例子,说她在这个节骨眼上找到我推演,也算是她的机缘,一旦错过这个关口,那就是无缘,她甚至不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燃云真人听得怦然心动,“也就是说,我在将来的某个时刻,也可能遇到这样的关口?”   冯君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回答,“也可能在之前,你已经错过了这样的关口,所谓机缘这种事,真的没必要强求,你不会还想再赌一下,未来能不能再遇到这种关口吧?”   “想是想的,赌却不会了,”燃云真人笑着回答,“只不过别人有此机缘,我艳羡一下罢了……这是太过缥缈的东西,霓裳真的是好运气呀。”   冯君轻咳一声,正色发话,“燃云道友,你这个心态有点不好,严格来说,霓裳道友正是该凝婴的年纪,甚至还比较靠前,对她这个年纪的金丹巅峰,天道都是比较偏爱的……”   “所以她可能会有多个机缘关口,但是道友你并非如此……现在你只能一门心思去凝婴,捷径机缘什么的,也就不用再多想了,否则对你毫无益处。”   他的话说得不好听,但是燃云真人笑着点头,“冯山主所言,果然是至理名言,事实上,我能得了灵元晶砂之妙,已经比别人节省十余年了,倒也不能不知足。”   “只是宽慰你一下,帮着安抚道心罢了,”冯君随口回答,然后又好奇地问一句,“你们这个费用问题,解决了吗?”   “差不多了,”燃云真人笑着回答,很开心的样子。   “门里正在商量,我们三人是否每人赞助一半的宝物……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大概十万的中灵是有的,多出的还在协商,师尊说,她可以想办法帮我弄到一颗灵元晶砂。”   “三人?”冯君有点意外,“霓裳道友也有份吗?”   “当然有份啦,”燃云真人笑得越发地开心,“还多亏赤凤派打算扶持她全部凝婴材料,门中感觉有点挂不住,否则还真的不好申请下来。”   其实具体细节,她掌握的还不是很清楚,挽情真仙在其中也很出了一点力气——他认为这么做,不但能争取到荣誉,也有利于更好地交好冯君。   不过冯君的反应则是:我又得在炽焰板块多待几天了——总不能丢下夏霓裳离开。   总算还好,金乌的反应也不慢,三天之后,终于有了定案:三人每人得到了价值十五万中灵的宝物扶持。   对于只打算花二十五万凝婴的夏霓裳来说,这解决了她的一大半材料,虽然剩下的材料也不用她出灵石,但是终究为赤凤节省了不少,她可以满足。   燃云和绛霞多少有点失落,不过这也没办法,她俩原本争取的是“凝婴宝物”的一半份额,真要让她俩成功了,亏的就是夏霓裳了。   然而这种扶持比例,在门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对,就算有“测试年长金丹凝婴几率”的幌子,大家也不能接受——很多金丹真想凝婴,会花费很多资源,这不是鼓励浪费吗?   尤其是绛霞真人,哪怕她凝婴几率比较高,哪怕凝婴主材“道碑残片”是她自己出的,但是其他八十万中灵的凝婴材料,金乌门光是出一半,也要出四十万!   反正就是这么个结果,有扶持总比没有扶持强,冯君又等了两天,待金乌门把夏霓裳的凝婴材料送到,他又带着人来到了屹遥东城。   将无秀真仙和袁真人放下,冯君就回到了白砾滩,夏霓裳开始给派里发消息,说自己打算着手凝婴,白砾滩这边,派里是不是要再派一个金丹高阶过来?   事实上,目前赤凤派在白砾滩的金丹,有五人之多,除了她之外,还有筱萌真人和荣勋三金丹,阵容足够吓人了。   但是夏霓裳还是希望再派一名金丹高阶过来,因为她觉得,荣勋三金丹都是才抱丹不久,境界不是特别稳固不说,也缺少金丹的相应手段,她认为他们三个都该回去闭关一段时间。   曲涧磊拒绝回去,因为这里也有金丹的修炼条件,至于说相应的功法和宝器,他完全可以从筱萌处获得。   聂赤凤和管红袖倒是决定回去一趟,不过她俩信誓旦旦地表示,会尽快回来的。   聂赤凤说得更明白一点,“什么闭关十年,不可能的……那么久,你都可能搬到天琴了。”   她俩身为冯君的保镖,实在太清楚他的成长速度了,十年时间搬到天琴可能希望不大,但是三十年后飞升天琴是极有可能的。   夏霓裳的申请还没得到回复,三人没来得及离开的时候,孤月真人终于收到了喜讯——太清愿意出十万中灵的材料助他凝婴,要求是他必须毫无保留地贡献出凝婴感悟。   凝婴感悟这种事,一般都是想写的人可以写,不想写的不能勉强,因为某些细节可能会暴露凝婴者的短处或者缺陷,不宜为外人周知。   太清这也是没办法了,看一看赤凤对夏霓裳的扶持,如果一点都不支持,难免会让太清弟子念叨,可是孤月这把岁数,也是在让人为难……   不过孤月的某个理由很强——他的多次受伤,确实因为门派的事情,再加上“测试年长金丹凝婴几率”的课题,适当地给一些扶持,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孤月听到这消息,又是一喜,于是又来找冯君,希望他能把自己送上天琴,跟袁真人打个招呼——那五万中灵,他不打算借了。   冯君也是无奈了,合着你还真是把我当成交通工具了?   他肯定还是要上天琴的,但怎么也要过一段时间了,所以他表示你先等一等,十天之后,陌燃会给出回复,到时候就知道太虚门愿意不愿拿出残破秘术供推演了。   又过一天,赤凤派依旧没有做出选择,因为派里除了夏霓裳,就只有两个金丹高阶了,其中大长老毛病太多,她们不敢把她放到白砾滩——被冯君打死事小,损害两家关系事大。   但是调走另一个的话,派里就没人制约大长老了,任由她胡来也不合适呀。   正不知道该怎么搞呢,两名金丹真人进入了赤凤的山门,一男一女,原来是从金乌门来的,说他们想要去白砾滩红尘炼心。   男人叫牧石,女人叫婉扬,都是金丹九层,他们的目的不问可知。   赤凤派不管这些,反正目前派里没有金丹九层,上门真人能得到什么机缘,也是人家的运道,正经是帮忙捎一批打算冲阶的弟子过去。   当然,必要的叮嘱还是要有的,首先,上门真人不得骚然本派弟子,其次就是冯山主那个人跟赤凤的关系很好,你们要注意维系。   简单来说就是赤凤派内部坤修为大,虽然出了曲涧磊这么一个另类,但这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事情,所以就算是上门来的乾修真人,也不得骚扰赤凤的坤修。   强调跟冯君的关系,更是隐晦地表示:你们去了白砾滩,千万别乱来。   这两位大老远地跑过来,肯定不是为找茬的,于是笑着点头答应。   接下来,他们就接了夏霓裳的班,而孤月真人见到他俩来了,索性也跑一趟太清派,落实一下自己凝婴需要的宝物,派里能提供多少。   牧石真人和婉扬真人都是才晋阶金丹九层不久,婉扬真人甚至才晋阶五年,两人原本是打算到处寻一寻凝婴机缘,听人说这里推演神奇,就来凑个热闹。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如履薄冰   牧石真人和婉扬真人都听说过,看护白砾滩三十年,可以换一个详细的凝婴推演。   不过他俩都还算年轻,并不着急做出决定,而是想要观察一阵。   所以他们没有到冯君的庄园报备,说要计算看护年限,就是很随意地住进了赤凤的别院,表示出了自己的阵营——起码白砾滩有难的话,他俩是会出手的。   他俩不上门,冯君也乐得清闲,正好帮别的人推演。   牧石真人一开始还以为,冯君这么大的名头,没准是以讹传讹,但是当他发现,除了四派五台两峰一谷,还有几个秘境家族也有人上门求推演,一时间还真的有点好奇。   “秘境家族也敢来推演,不怕这是个陷阱吗?”   一般来说,秘境家族还是相当骄傲的,而且很多家族有秘传功法,是家族发展的根基,他们比普通宗门还要强调保密性。   宗门的功法不小心外泄,可以强势地诛杀对方,保证传承的完整,但是秘境家族秘传外泄的话,很可能引来灭族之祸!   这让他俩加深了对白砾滩的认知,但是两人并没有见到传说中的颐玦真仙——初来的时候,他们就上门拜访过冯君,也没从他的庄园里感受到什么。   不过最终,当孤月真人从太清派返回,冯君打算再上天琴之际,颐玦真仙终于泄露出了她的气息,临走之前,稍微震慑一下宵小还是很有必要的。   孤月真人这次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三个金丹过来,除了一个晓松真人,还有两名陌生的金丹,连岳青都认不出来历。   孤月解释说,这是太清的金丹,想要去天琴一游,希望冯山主能带挈一二。   冯君对此也习惯了,反正走一趟,捎两个人上去算大多点事?   这次去的依旧是屹遥东城的,有意思的是,袁真人和无秀真仙居然没有离开。   孤月见他在,马上悄悄地告知他,说那五万中灵我不借了,此前的种种约定就此作罢。   袁真人听得大骇,还以为这厮是嫌借得少,想要使坏了,就问你为啥不借了。   孤月真人可是知道,赤凤和金乌将消息封锁得很好,他也不想传出去得罪人,就含含糊糊地说,我已经借到钱了,所以就不劳烦袁真人了。   他越不借,袁真人反倒越觉得不妥,说你少借一点吧,我利率还可以算得更低一点。   孤月真人坚决不答应,开什么玩笑,有免费的扶持,我还借什么高利贷?   见他态度坚决,袁真人反而越发后悔了,其实他已经有点受到“降低运营风险”思路的影响了,觉得万一自己失手,凝婴成功的孤月总能帮到家族一些。   人有的时候还真有点贱皮子,袁真人见对方态度坚决,越发后悔自己此前没有执行约定,于是他发出了恐吓:你要是不借,我也不强求,但是你要把原因说明白了。   否则的话,我就默认你会使坏,所以这个后果……你懂的。   孤月没辙了,只能说自己有功于太清,从门派里得到了十万中灵的扶持。   袁真人则是表示,我要是信你这话,我就是大傻子,你有没有功于太清,我不是很清楚,但你此前没有说太清要扶持你,又不得不找我借灵石,现在你跟我说,拿到了十万中灵?   如果能好好聊天,那咱们就还是朋友……“孤月老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孤月也知道,对方隐忍了这么久,只等最后一搏了,自己一旦成为对方眼中“潜在的威胁”,后果真的不堪想像。   所以他虽然很不爽,还是不得不把自己得到扶持的原因说了一遍,也说了赤凤、金乌对三名金丹巅峰的扶持,同时表示,不希望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袁真人和无秀真仙听到这个理由,直接就震惊了,袁真人一蹦老高,“太虚门……还真的是一群死人啊,这么好的机会都发现不了!”   无秀真仙忍不住翻个白眼,“怎么,你不会也想得到扶持吧?”   袁真人闻言眼睛一瞪,气呼呼地发话,“我为什么不能想扶持?”   无秀真仙也不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下一刻,袁真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瞬间就蔫了下去,幽幽地叹口气,“是啊,我真的不能想,要不然这么多年,可真的白装了。”   他原本就是以“外放”的方式荣养的,因为生意做得不错,还被人眼红过,但是扛过去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也就再折腾个百十来年,就该入土了。   现在他一旦表示自己想凝婴,温泉板块那边的发展,显然又不好说了,那些等着他挂掉的人,当然不会答应的。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如果他想申请扶持,哪怕他有足够的理由,还有金乌和赤凤的先例,但也架不住别人问一句:合着你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放弃凝婴打算?   不放弃并不算是多大的罪名,但是他已经离开了宗门,在一个偏僻的地方主事,每年都在哭穷,坚决拒绝增加供奉的要求,那么……是哪里来的财力,能让你把梦想坚持下去?   没错,如果他悄悄地凝婴,就算有点消息泄露,也不算什么——别人都未必分得清真假。   但是他想要大张旗鼓地跟太虚要扶持,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受不了:我们没查你的帐就算了,你还敢来要凝婴扶持?来来来,还是先公事公办,查个账吧。   话说回来,袁真人在温泉板块真的赚了不少,他在支持自己凝婴的同时,还能答应孤月真人借贷五万中灵,这份财富,他可能不怕查吗?   袁真人初听扶持,心里很是不忿——你有而我没有,这个太不讲理了!   但是冷静下来一想,就算不讲理,自己也得认!   所以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宗门不可能扶持太多,终究一大部分的资源,还是得自费承担,那么……我无非是多花了点灵石而已。   这个安慰的效果还算不差,袁真人气血稍平,但是看到孤月真人,他就又有点气儿不顺——凭什么我是全自费,而你就能得到扶持?   于是他又出声发话,“孤月真人,你这是打算拒绝我的友谊吗?”   孤月真人气得一翻白眼,“我就知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我不想借高利贷了还不行?你要是送我,我肯定要呀。”   “那就送你呗,一万中灵,”袁真人笑眯眯地发话,“希望能维持我们的友谊!对了……不用跟陌燃说了吧?”   “可以,”孤月真人笑着点点头,“我原本都没打算跟你说的,是你非要问呀。”   “问了好,问了心里明白,”袁真人笑眯眯地点点头,递过去一张纳物符,“这是一万中灵,可要记住你说的,要降低运营风险啊。”   看着孤月拿了纳物符走人,无秀真仙忍不住出声发问,“你不想告诉陌燃,这个考量我的理解,但是他早晚会知道……到时候,你不怕被他抱怨?”   他的智商并不差,知道师叔不合适申请扶持,但是待人处事一方面,他的经验还真有所欠缺——以陌燃的年纪资质,一旦申请扶持,没准能和夏霓裳一样,门中解决全部凝婴资源。   陌燃掌执东城,肯定不会差了灵石,但是自己花钱和宗门花钱,那感觉能一样吗?   袁真人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一笑,“陌燃可是要面子的,对他来说,面子比灵石更重要……就算他责难我,我用这个理由也足够了,所以我才担心孤月出去乱说。”   无秀真仙默然,良久才点点头,“师叔说得有道理。”   陌燃真人并不知道,自己还有获得扶持的机会,近期他一直在收购凝婴材料,同时不忘帮着催促一下门中,问那些秘术能否交给外人推演。   终于,在冯君抵达的第十天,太虚门有了回复,说允许推演的……还就是“束气成罡”和“独木成林”,当然,颐玦真仙要坚持的话,两门秘术推演成功,可以交给推演者习练。   太虚门对颐玦真仙还是相当重视的——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两三百年内开顶出窍,甚至百年之内出窍都是可能的,对于这种出自太虚的修者,当然要大力支持。   他们也考虑到了,颐玦真仙可能跟外人合作推演,否则她直接修炼就好了,难道太虚门会在意她多学了两门太虚秘术?   不过这两门秘术,也确实让太虚门挺头疼,尤其那个束气成罡,简直快成了太虚门之耻了,但是太虚召集高手钻研了两百多年,死活推演不出能打断雷法的方式。   有些修为高强者,在施展束气成罡的时候佐以他法,倒也能打断雷法,但这只是个人能力使然,跟束气成罡这一秘术的本身没有太大关系,也没有普及性,倒不如不提了。   又过两日,有人从太虚门赶来,是专门来送两门秘术的资料,待见到颐玦真仙之后,来人很痛快地转交了资料。   正好孤月真人也在天琴位面采买完毕,购齐了他凝婴的宝物。   这要多谢陌燃真人的支持,否则单是以孤月的人面和能力,十年之内能采购完全,那都算幸运了——孤月真人当初选择陌燃做合作者,真的是再对也没有了。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憋不住了   颐玦拿到了秘术,孤月搜集齐了宝物,所有的事情都完结了,冯君带他们回来。   这一次回来,冯君短期内就没什么事了,所以当不醉真人和清雅真人再次来问,自家修者可不可以冲击抱丹的时候,他很干脆地表示,我认为可以了。   不过很显然,冲击抱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家可以着手准备就是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冯君再次闭关,但这次不是闭死关,而是无事不要打扰——他开始和颐玦真仙推演那两种残缺的秘术。   其实主要是他在推演,颐玦真仙现在一门心思琢磨三夺合一的契约,看冯君推演残缺秘术,也只是时不时地问一问。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是两个月过去了,然后,第一个有抱丹迹象的人出现了,是岳青的师弟李呈穹,四百五十岁的出尘巅峰。   他原本也不想抱丹了,因为不但年纪大了,也没有多少灵石,但是岳青愿意支持他一点,供他购买抱丹的各种宝物。   岳青一度跟他走得很远,没办法,修为差了不少,师弟也头疼他揪着师尊的死不放,导致自家在派中过得不太好。   李呈穹的上限不是很高,冯君已经判断出来了,不过岳青成功了诅咒封毅书,跟师弟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至于他抱丹的那点费用,岳真人虽然也没多少灵石,却也不差这一点。   不成想,这营养一跟上,李呈穹是蹭蹭地发育,现在已经有抱丹的感觉了。   “那就抱丹吧,”冯君也没太当回事,“你们青罡也有金丹地脉,跟其他家沟通一下,暂时避让你家。”   现在白砾滩的中心是六合地脉群组,按说相互影响也不大,但是终究没有个统一调度,又离得太近,有谁打算抱丹的话,最好还是跟其他家协商一下。   岳青迟疑一下发话,“能找几个炉鼎苗子吗?我感觉他可能需要一点帮助,但是青罡在这一方面,准备得还不是很充分。”   青罡也在收炉鼎苗子,但还只是初期,他也知道冯君的炉鼎苗子全开始修炼了,缺少了初始之气的诱导,但是……祈煜真人那里有呀。   “没有,”冯君摇摇头,一口拒绝了,他可不想跟祈煜真人沾上半点关系。   而且他心里,也不是很欣赏李呈穹,所以他不怕表现出来,“你这个师弟不怎么样,明知道你师父的死有问题,浑浑噩噩不肯出声,我懒得关注他抱丹。”   岳青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他不能承认,只能苦笑一声,“他有苦衷。”   “我管他有没有苦衷呢,”冯君毫不客气地表示,“反正我看不顺眼。”   “我可以给他推演,但也仅限于推演,我不会干预他的抱丹,这要涉及因果的……如果是我欣赏的人,涉及因果我也认了,不过现在,我找不到这么做的动力。”   岳青本来还想再劝一劝,但是他连自己心里的这一关都不过了,最终无语离开。   然而,李呈穹即将抱丹的消息,还是很快地扩散了出去,其他人心中虽然有点不爽,不过该避让的还是避让,该退出的还是退出。   但是也有几个即将抱丹的,想近距离看一下抱丹的情况,感受一下抱丹的环境,就待着不走了,也没有人劝他们——人家有这个现场旁观的实力。   别说,李呈穹还真的是有点实力,岳青的警示发出去第五天,他就进入了抱丹状态。   抱丹是一个相对缓慢的过程,但是瞒不住有心人,冯君能清楚地感受到。   除了冯君,白砾滩还有一个人也能感知到,那就是颐玦真仙了。   事实上,就连她都眉头微微一皱,然后掐算一下,“这个人的气息不凡,感觉抱丹成功的几率……很大啊。”   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你算一下他凝婴的几率好了。”   推演近在眼前的抱丹几率,那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你推演一下未来几百年?   冯君也推演不了几百年,但是在他看来,颐玦真仙表现出来的推演水平,也不过是“差强人意”,对普通真仙来说,确实也算可以了,但是跟她的名头相比较,未免有点不符。   其实他这也是对推演有一定的误解,推演可并不仅仅是限于他这种作弊性质的预知,颐玦真仙对功法和修炼在短期内的预判能力,还是相当厉害的。   又过了五天,冯君有点纳闷,感觉李呈穹的抱丹速度极其缓慢,就这样持续下去,他可能二十天都无法抱丹成功。   颐玦真仙见他疑惑,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哑然失笑,“此人的抱丹速度,才相对比较正常,你是受了赤凤那俩抱丹的影响,觉得都应该那么快,事实上并非如此……”   她曾经多次护法太虚门以及下派弟子的抱丹,对此很有发言权,“一般来说,二十天左右与抱丹成功,是正常的速度,长一点的甚至可能到达两个月……”   “我观此人基础扎实,抱丹步骤也一步一个脚印,信心也坚定,有大概率在成功之后,会进入提升的快行线……他差不多需要一个月才能抱丹成功。”   冯君讶异地看她一眼,他不希望李呈穹失败,但对他评价真的不高,“你如此看好此人?”   颐玦真仙也听他说过此人简介,知道他的观感,不过她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想,但这未必是他的资质上限不高,你换一个角度来考虑……”   “师尊死了,师兄执拗,他承受的压力其实相当大,现在仇家无法凝婴了,师兄也愿意出手帮他,压在头上的大石头忽然没有了,情绪得到充分的释放,猛然间爆发也很正常。”   “这就像弹簧一样,压迫得越厉害,反弹也就越强劲,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能保持冷静的心态,稳步提升自己,此人未来的成就……也未必就比岳青小多少。”   冯君当然不服气,但是他也承认,她说得有道理,只能悻悻哼一声,“终究心性差了点。”   颐玦真仙却也有点不服气,“这并不是完全无法避免的,而且他也只是谨慎罢了,我观你行事也很谨慎,何必苛责于他?当然……你要是不希望他抱丹,我可以制造一场意外。”   她是真的有自己的见地,而且不怕说出来冯君生气。   冯君笑着摇摇头,“我怎么会那么无聊?如果真抗拒的话,当初就不给他推演了,但是你说我的谨慎和他的谨慎一样,这个我不同意……我虽然谨慎,但是不缺血性。”   言外之意就是:这厮所作所为不仅仅是谨慎,还是没血性,不能跟我比。   颐玦真仙看他一眼,满眼的不以为然,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不管冯君服气不服气,事态发展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直到第二十六天头上,李呈穹的抱丹气息才开始变得强烈了起来。   岳青此前对师弟有点小意见,但是一旦上心,他也真是把李呈穹当自己人对待,赞助资源不说,也一直关注他的抱丹,更是打听到他二十多天前就开始抱丹了。   所以前两天他才来问过,也是心里没底——这抱丹至今没啥大响动,时间有点长吧?   这天他就又来问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冯君不想解释了,把颐玦真仙推了出来,“你来跟他说吧。”   颐玦真仙很肯定地表示,厚积薄发而已,抱丹后期,他会势如破竹。   她说得还真不错,李呈穹在后期是势如破竹了——这是跟他前期的龟速相对比。   五天之后,他的抱丹气息冲到顶点,一天之后,开始一点点回收。   与此同时,天心台内一名出尘巅峰忍不住轻哼一声,“执掌,我感觉……感觉机缘到了。”   不醉真人形象村俗吗,说话也村俗,“还能憋得住不?就跟憋屎一样憋一憋。”   憋屎……对于出尘巅峰来说,这是很久远的回忆了,“憋屎最多半天,这我得憋好些天吧?”   天心台的修者,其实都是这尿性,想到什么说什么,很少有人讲究修者形象——不过讲究修者形象的,那就是真的讲究。   “那先试着憋一憋,”不醉真人正色发话,“能憋得越久,对你帮助越大,当然,实在憋不住了,我带你换个地方拉尸……抱丹!”   这是正经话,即将抱丹的修者,如果能近距离全须全尾地看完一场结丹,对他即将的抱丹,有莫大的好处。   而且李呈穹的抱丹,除了慢一点,从头到尾都非常地规矩,简直可以说是一场教科书一般的结丹——当然,这得刨去后面的雷劫部分,如果渡劫失败,对外人的影响也很巨大。   但是凭良心说,就冲这个教科书一般的抱丹,渡不过雷劫,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是赤贫的,有岳青在,他还能少了渡劫防具?   抱丹气息回收得很快,仅仅一天时间,就收得干干净净了,然后白砾滩上空出现了劫云。   冯君都忍不住感叹一声,“果然是势如破竹!”   天心台的别院里,有人痛苦地哼了一声,“执掌,我快憋不住了……” 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同道气场   不醉真人很有经验,他见过的抱丹过程,远没有颐玦真仙多——毕竟是小地方的人,但他终究是一派的执掌,相关的消息少不了。   他非常肯定地表示,“忍一忍,再忍一忍,憋住了,一定要憋住……这对你将来有好处!”   不醉执掌非常确定,李呈穹有九成的可能度过雷劫,结丹成功成就真人,那么现在是多扛一会儿,好处就多一点。   他估算得也没有错,小半天之后,雷劫轰然落下。   也仅仅是三层雷劫,小半天的时间都不到,然后李呈穹就顺利地结丹了。   接下来,就是稳固境界了,这种情况下只要有人护法,基本上就不可能出现意外。   甚至天心台的这位原地抱丹,都可以开始了。   这位也真的比较痛苦,“执掌,我真的憋不住了,雷劫都完了,可以开始吗?”   抱丹真的很讲机缘,他现在抱丹的感觉非常强烈,一旦失去这种感觉,那真的是灾难。   “再憋一憋,”不醉真人面沉似水,这一刻,他是真正的执掌,在关键时刻将权威体现得淋漓尽致,“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现在四下都是雷劫气息,你要抱丹?”   雷劫已经在很快地消散了,这种气息下,不是不能抱丹,但是终究会对抱丹有所影响,其一是气息不纯了,而且还容易夹杂因果。   不醉执掌没时间跟弟子解释,而弟子对抱丹的理解,也未必能触及这个层面,所以他就选择了不解释,直接压了下去。   第二天,这名弟子觉得实在忍不住了,感觉机缘要远去了——这也是很唯心的感觉,他向不醉真人表示,再不能抱丹的话,我就要拉裤子里了。   不醉执掌点点头,“好了,你可以开始准备了,就在咱天心台别院里吧。”   于是,在李呈穹成功结丹,气息还没稳定的时候,天心台有弟子开始抱丹了!   感受到天心台别院传来的气息,正在为师弟护法的岳青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轻喟一声,“终于是开始了啊。”   这一开始就刹不住了,青罡派和天心台弟子接连结丹之后,隔了不到三天,无忧台的弟子又开始抱丹了,真的是此起彼伏。   颐玦真仙在天琴待的时间很长,也见惯了人抱丹,但还是忍不住说一句,“你们这里抱丹,是不是有点频繁了?一直这么下去……对六合地脉不太好。”   六合地脉组合其实是能供应六条金丹地脉,本身还是很强大的,毕竟能容纳两个金丹巅峰修炼,再加几个小金丹修炼,才能被称为地脉。   一般来说,一条地脉供应七八个金丹修炼,还是没有问题的——不可能全是金丹巅峰。   金丹家族这称呼怎么来的?按说有金丹就能叫金丹家族,但是很多家族是瘸腿的,就那么一个金丹,所以真正的金丹家族的标准应该是——你家起码要有金丹地脉。   拿皇甫家族来做个比喻,皇甫家族只有一个老祖,标准的瘸腿金丹家族,家族里有没有金丹地脉?也有,但那是伪金丹地脉。   选个灵气充裕的地方,稍微提升一下,够一两个金丹修炼,这也能算是金丹地脉(伪)。   真正的金丹地脉,讲究也是很多的,普通只有一两个金丹的家族,真不敢建这种地脉——你敢建,也得能保证自己守得住不是?   就算散修联盟的集散地空明山,初始也仅仅是有一条不错的伪金丹地脉,后来散修联盟逐渐坐大,才开始打造金丹地脉。   冯君嘴上不说什么,但是李呈穹的抱丹经过,对他的影响还是有一些的,他忍不住出声发问,“这六合地脉,不应该是相互扶持和承担,彼此作用的吗?”   这个地脉组合,供养四五十名金丹轻轻松松,他有点奇怪颐玦真仙的说法。   颐玦真仙摇摇头,“抱丹会对地脉造成微小损失,如果其中一条持续抱丹的话,它的损伤总不能由其他五条地脉补充,那就成了嫁祸的性质,不符合六合真意。”   冯君想一想,然后点点头,“那等李呈穹稳固境界之后,我跟岳真人说一说,让他们尽快修复地脉。”   李呈穹这次抱丹,真的是太稳了,无忧台的弟子都抱丹了,他依旧在不紧不慢地稳固境界,竟然坚持了三个多月,这才出关。   不过其他人已经得了冯君的告诫,开始合理安排自家人抱丹,所以这三个月下来,也只有这三人抱丹成功。   接下来打算冲击抱丹的,是一名太清的老出尘,四百七十岁,也是身在荣勋堂,不过此人的状态保持得不错,前期也调理了很久,再加上他本人积累了一定的财货,不缺抱丹物资。   其实他跟曲涧磊有点像,已然决定南犬身宗门了,但还努力保持状态,也不怎么浪费资源,已经决定一旦身陨,就将资源交给宗门。   能做出这种决定的人,太清肯定也会刻意照拂,孔紫伊就跟冯君打招呼,希望他推演得细一点,素淼真人也向太清申请了几个炉鼎苗子,以备不时之需。   这人的心性也不错,前面三人接连抱丹成功,更给了他不小的信心。   他的抱丹几率低了一点,又自信得很,没有要门派的抱丹资源,结果抱丹的时候出现了一点意外,有点无法结丹的感觉。   关键时刻,冯君给出了施放炉鼎苗子的建议,反正这一次他只是建议,能够具体操作的人多了去啦,可以有效地避免因果。   因为他建议及时,具体步骤也讲述得明明白白,太清的这位也是有惊无险地抱丹成功,接着又扛过了雷劫。   要论道心坚定,四派五台差不多,但要是论不受干扰的能力,四派里还是要说青罡和太清,五台里则是无忧和天心,所以这位经历了小挫折又抱丹成功,真不算什么。   当看到雷劫再次降下的时候看,颜雨汐终于眼红得受不了啦,她找到了冯君,“冯山主,我觉得抱丹时机已经成熟了,不用再等三年了,你再帮我推演一下吧。”   “别闹,”冯君不耐烦地摆一下手,“你现在想抱丹就抱,八成多的几率也不算低了,再等三年,无非是九成六的几率,你不在乎的话,我也没资格替你惋惜,不过我先声明……”   “如果你现在抱丹的话,自己找地方,我的地脉不会借给你,省得你家人以为是我撺掇的,而且抱丹过程我不会过问……你要搞清楚,抱丹除了时间,还要讲个成丹品质!”   颜雨汐闻言急了,不借冯君的地脉倒不打紧,但是冯君不指导的话,这还真不合适,“修者的气机都是时刻变化的,就不能再帮我推演一遍吗?炉鼎苗子我都找好了呢。”   松柏峰颜家在近期已经搜刮了不少好苗子,相较四派五台这种宗派体系,家族体系在执行力方面,还要更强一些,而且行事手段也比较多样化。   颜雨汐早在四个月前,就把自己可能需要的苗子属性跟家里人发过去了,家族对此非常重视,因为是一些驳杂的体质,家里甚至还特地确认了一下:你确定自己是需要这些体质?   颜雨汐的回答也很霸气:我并不确定需要这些人,留着备用的意思,不过如果真的需要,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冯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耐心地解释,“我最后说一遍,见猎心喜是正常的,但是很多时候,这是忘记初衷的开始,身为修者,一定要有属于自己的坚持,才不至于在大道上迷失。”   颜雨汐的嘴角撇一撇,才待说话,颐玦真仙出声了,“冯山主,我觉得你又有点想当然了,你怎么能确定她是忘记初衷,而不是同道气场呢?”   同道气场?冯君听得眉头微微一扬,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可能。   这里叫做同道气场,地球界却是叫“气氛渲染”,也就是说,多个类似的气场,会强烈地感染他人,从而让某些人做到平时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果真是气场感染的话,那还真是大好事了,在这种自然而然催生的气场中,抱丹的成功率有所提升,一旦传出去会更不得了,肯定会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他正思索呢,颜雨汐又出声了,“是呀,要是同道气场的话,对我就更有利了,其实我本来也就是想让你帮我推演一下,又没说一定要在这时候抱丹。”   “那帮你推演一下,”冯君对这种要求,还是愿意满足的,心里也暗骂自己多嘴,人家这么小的要求,自己为什么不顺手满足一下呢?   反正颐玦真仙的建议,让他有点发憷,生怕这女人不小心又说对了,那可就又是打脸了。   他拿出手机划拉了一下,顿时怔住了,“这还真是……这就九成六了?”   颐玦真仙得意了,“我说对了吧?还真的是同道气场啊。”   打脸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冯君不会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含糊——坦坦荡荡地认个错而已,只有对自己不够自信的人,才会觉得认错很丢人。   他笑着表示,“是不是同道气场不好说,不过抱丹几率真的很大了。” 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借地抱丹   以颐玦真仙的妖孽,听到冯君的话,也忍不住点点头。   “九成六,那可是真的不低了……对了,她原本打算三年后抱丹,那是什么几率?”   “也是九成六,”颜雨汐忍不住大声回答,“而且,推演还没有算上那几个苗子。”   颐玦真仙忍不住侧头看冯君一眼,“那么,把那些苗子喊过来,再推演一下?”   “没必要,”冯君摇摇头,很自然地回答,“都九成六了,还能加多少,要那么怕死?”   “我可没有,”颜雨汐大声抗议,“我就没有带苗子来,只想让你推演一下。”   “我只是好奇能加成多少,”颐玦真仙很随意地回答,同时反问一句,“你还不承认,这是同道气场吗?”   “我当然希望这是同道气场,”冯君闻言笑了起来,“你要知道,这里是我的土地呀,但是非常遗憾……我不能证明这是同道气场,真仙你能证明吗?”   这东西可是没法证明的!颐玦真仙非常明白这一点,事实上,连这套理论都一直没有成为定论,类似的现象出现过不止一次,但是缺乏让人心服口服的论述。   所以她只能摇摇头,“我也爱莫能助,只能小范围内探讨一番。”   他俩在探讨理论,颜雨汐却已经跑出去通知族人,说自己打算在冯君的庄园里抱丹了。   颜家人一听有点懵,咱家也有土地,何必在别人家抱丹?   松柏峰在白砾滩附近买了一大块地,甚至还卖了一部分给澹台家,在自家的地盘里,他们勉强牵引出了一道出尘巅峰的地脉。   不过说是出尘地脉,加上聚灵阵的话,也足够金丹初阶修炼了,甚至金丹中阶短期修炼都不碍事,只不过那样的话,成本会变得比较高一些。   颜家人也比较注重节俭,但是该花钱的时候,绝对不含糊,自家的金丹苗子跑到别人家抱丹,这算怎么回事?   这都根本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借地抱丹,那要承担借地的因果!   颜雨汐表示说,白砾滩那里有抱丹的同道气场,在自家地方抱丹,就少了这一层便利。   颜家的金丹闻言大奇,同道气场……这玩意儿真的存在吗?   颜雨汐只得请冯君过来一趟,再推演一下自己在自家地方抱丹的几率。   冯君其实也有这个心思的,他想了解一下,气场感染到底能提升多少抱丹几率,只不过别人不说,他也懒得多事——现在他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颜雨汐主动邀请,这又不一样了,尤其是他身边还有一个科研狂人。   颐玦真仙早就想了解两者之间的差异了,只不过以她的身份,要求去别人的地盘上搜集数据,一来有点冒昧,二来也有欺负人的嫌疑——元婴巅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所以她几乎是催着冯君去了松柏峰买的土地。   而且,不需要冯君出手,颐玦真仙也能推演出来差不多的概率,“九成多一点?”   “没错,九成一,”冯君点点头,“看起来只加成了半成,不过从八成三到九成一,区区几个月,就提升了近一成,雨汐道友进境真够快的。”   “不止是那个原因,”颐玦真仙摇摇头,正色发话,“她现在的心态,依旧受到同道气场的影响,而且白砾滩距离这里不算远,气场也能蔓延过来一些。”   颜雨汐听得眼睛一亮,“可以再去松柏峰推演一遍吗?那样能得到更真实的数据。”   “不可能绝对真实,”颐玦真仙很干脆地摇头,表明自己绝对没有兴趣去松柏峰,“我说了,你现在的心态都受到气场的影响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算是最真实的。”   颜雨汐又将那几个炉鼎苗子召来,想要再推演一遍。   对于这种推演,颐玦真仙不是很擅长,她推演了一阵,然后看向冯君,“感觉帮助不大。”   冯君也没藏着掖着,而是点点头,“是帮助不大,不过这种苗子,是要在出了问题的时候才用,那时的推演才会更有效。”   结丹中可能出岔子的方向,简直是四面八方,这时候推演不是很有效。   颜雨汐却是又跟族中真人商量去了,“概率也就低个半成,倒是不多……要不我在咱家结丹?大不了请冯山主时不时地关注一下就好。”   这当然是反话,半成几率虽然不高,但那是九成一上再加半成,族中真人真敢答应下来的话,不管颜雨汐能不能成功抱丹,他将来回到颜家,都会被追责!   所以他只能表示,既然颐玦真仙也这么说,那肯定不会是假的了,我当然支持你去冯山主那里抱丹。   颜雨汐要在冯君的庄园抱丹!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白砾滩,一时间大家都很奇怪,你们松柏峰在附近有地有地脉,何必去冯山主的庄园?莫非……   颜家可是非常看重颜雨汐这个苗子,一点都不想让她受委屈,于是婉转解释一下,表明我们感觉在白砾滩抱丹比较合适,而六条金丹地脉的所有者中,颜家跟冯山主的关系更近。   这解释看似苍白,了不得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真正对颜家有所了解的势力,都不会忽视这言辞中释放出的信号。   当天晚上,素淼真人求见自家的上门真仙,想知道白砾滩是不是出现了传说中的“同道气场”——天底下的聪明人实在太多了。   如果她不是问得这么直接,颐玦真仙也许会搪塞一二,但是这种情况下说谎,那也未免太对不起太虚门多年的培养了。   于是她表示,“机缘难得,太清派里若是出尘巅峰不够多,不妨给其他下派卖点人情。”   不愧是出自上门的真仙,着眼点直接放在了太虚门的全部下派。   “可是……”素淼真人犹豫一下,低声发问,“这推演名额很难得啊。”   太清因为跟冯君走得比较近的缘故,还是搜刮了不少推演名额,不过这种好东西,太清只会嫌少,绝对不会觉得多,派里都不够分,多少人盯着呢,现在给了外人?   素淼并不认为,外人绝对不能给,不过她可做不了这样的主,眼下她也只是想听一听颐玦真仙的建议。   颐玦真仙没有让她失望,她轻描淡写地说,“有此机缘已经大为不易,还要什么推演?”   素淼一想,对呀,有同道气场在,差不多已经一只脚迈入抱丹的门槛了,这时候还斤斤计较人,也活该抱不了丹。   不管怎么说,她听到颐玦真仙的回答之后,就基本确定了事实的真相,也得到了真仙的建议,然后她回到别院,把消息汇报给了派里,让派里定夺。   她的异常,被一个老熟人看到了眼里——天心台的不胜真人。   不胜真人喜好四处游荡,但是不醉执掌注意到了他跟冯君的关系,特地下了任务,要他留守白砾滩的别院——有他一个真人在,胜过台里派驻两个真人。   不醉真人发布这个任务,也是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抽身走人,区区一个白砾滩,集中了这么多真人,实在也没啥道理,但是他越待就越发现,自己似乎不能随便离开。   不管怎么说,留下季不胜还是很好的一步棋,他不但跟冯君熟悉,跟素淼也熟悉。   素淼真人本来是想保密的,但是不胜真人说他跟冯君关系也很好,大不了花费点人情,没啥问不到的问题——既然你已经花费了人情,咱俩又何必在同一件事上花两份人情?   素淼一听就恼了,说我跟你没啥交情,你是否花费人情,跟我有什么相干?   季不胜也知道她的脾性,直接表态:下一次我打听到的消息,也会分享给你。   素淼心里也清楚,季永年跟冯君的关系不差,得了这个承诺,她就暗示一下,有些事情涉及上门的其他下派,我做不了主,反应给执掌了,由派里定夺。   季不胜的心里,其实也有差不多的猜测,一听这话就反应了过来,“莫非是同道气场?”   素淼真人抬眼望天,一言不发——你这话让我怎么回答?   不胜真人太了解她了,转身就去找不醉执掌了……这个白砾滩,咱们有必要高度重视。   不醉执掌听得直翻白眼,“我堂堂的天心执掌,走都走不了啦,这还不叫高度重视?”   不胜真人面色凝重,缓缓地吐出四个字来,“同道气场!”   “我去,还真是这个?”不醉执掌吓了一大跳,天心台的修者,分外明白同道气场的分量,他们的上门之一玄黄门,就曾经有过那么一段辉煌,“你确定?”   “八成吧,”不胜真人缓缓回答,“松柏峰行事,可为佐证。”   “咦,有趣,”好死不死的,清雅真人正在习练地听之术,见到季不胜跑来跑去,就悄悄地偷听一下——女人嘛,有时候八卦的心思比较强,其实她心里,也是玩闹的意思居多。   不成想不醉真人一时激动,还真让她听到一句——什么叫“松柏峰行事,可为佐证”? 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所谓天才   清雅真人正在思索何为“松柏峰行事,可为佐证”,次日,太清派晓冬真人匆匆赶来。   晓冬真人是无为峰主,行事也一向无为得很,除了罕见的功法,一般事情打动不了他。   不过“同道气场”这种事情,他是一定要来见一见的,别的也不图,只求增广见闻。   事实上,晓冬真人的推演水平也不算低,虽然比不上前辈天盲真人,更远远不如颐玦真仙,但是比本派号称“推演新秀”的素淼真人,还是要强那么几分。   太清派的推演水平,在昆浩位面也是数得着的,仅次于他们的地脉堪舆之术。   晓冬真人推演了两天,做出了初步的估算,于是用神识通知素淼真人,“果然是有同道气场的可能,执掌一定要我搞明白……万一做得不清楚,难免被其他下派笑话。”   太清派真的也挺难的,他们跟太虚其他下派联系得并不多,知道白砾滩可能出现同道气场之后,他们的第一个反应是告知太虚上门,这正是讨好上门的好时机。   至于说其他下派……有必要那么上杆子交好吗?他们有什么好事,也不见来找太清。   事实上,太虚的诸多下派里,有三个太清派,昆浩太清排名垫底。   不过他们虽然这么想,但颐玦真仙建议联系下派而不是上门,这应该是有说法的——没准人家颐玦想自己做人情呢,谁又说得准?   晓冬真人匆匆赶来,一来是自己好奇,二来也是肩负着派中的使命——核查此事真假。   现在他终于做出了判断,忍不住长出一口气——虽然不是很确定,但已经可以交差了。   素淼真人苦笑一声,“冯山主庄园里的人……开始搬迁了。”   颜雨汐想要抱丹,庄园里的低阶修者必须全部撤走,冯君和颐玦之类的可以留下,但也不能靠得太近。   曲涧磊也没有走,他的实力还是扛得住的,不过他心里是满满的好奇,“休整了不过三天……这就开始抱丹了?”   “没呢,”冯君摇摇头,他肯定不会瞒着曲涧磊,“还得有两天左右,提前撤走人,也能让颜雨汐更好地集中精力抱丹。”   曲涧磊原本想问的问题,不是这个,他点点头,“五天时间进入抱丹状态,也是不凡了。”   嗯?冯君侧头看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嘿嘿,”曲涧磊干笑一声,他是个没皮没脸的,而且跟冯君的关系也确实好,“我就想问一问,这纯粹是她资质惊人,还是有同道气场的加成?”   赤凤派也一直在琢磨此事,可惜的是,跟冯君关系好的夏霓裳、管红袖和聂赤凤都离开了,不好随意发问,而来自上门的牧石和婉扬,多少看出来点名堂。   所以这个艰难的验证任务,自然就要交给曲供奉了。   冯君怔了一怔,又看他一眼,笑着发话,“都有吧。”   “哦,”曲涧磊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如无其事地点点头,心里却是已经快炸了——还真的出现了同道气场呀。   他决定回去之后,不跟上门那俩真人说此事,而是先通知荣勋堂的伙伴,上门什么的我不懂,我只知道,荣勋堂的伙伴,都是非常可怜的。   正是他这个决定,让白砾滩“同道气场”四个字,彻底地传了出去,再也封锁不住了。   赤凤荣勋堂的荣勋不算少,从四百岁到五百岁,有五十多个,事实上,赤凤四百岁以上的出尘远不止这点,不过很多人都做了别的安排,只有出尘高阶又可靠的人,才能进荣勋堂。   也就是说,五十多个荣勋可靠性是足够了,但并不全都是出尘九层甚至巅峰。   曲涧磊也是做过荣勋的,知道这个名称虽然荣耀,但生活都是灰色的,他为了大家好,才悄悄地发出去了通知——不管你们有没有条件搏,现在终究是个机会。   出尘九层接到这消息,当然是喜出望外——这可是同道气场啊,哪怕抱丹的机会再低微,哪怕没能力求冯山主推演,但还是可以搏一下,大不了当场爆炸而已。   但是这个消息对于出尘八层和极少数出尘七层,就不那么友好了,都已经这个岁数了,晋阶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晋阶之后还要抱丹——这得喝了多少?   当然,身为荣勋,大家都不会抱怨——进荣勋堂的时候,咱们就已经都死了,剩余的生命,无非是该怎么报效门派而已。   但是身为这个年纪的人,总有类似年纪的朋友,绝大多数人已经亡故了,但是也有个别人在其他门派的荣勋堂里——这并不罕见。   出尘八层的荣勋,可以说没有任何指望了,但是听说有同道气场,总还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有一个出路,这也是人之常情——同为荣勋,都知道荣勋活得多么……没有未来。   所以消息在瞬间就传了出去,赤凤的荣勋没有想着背叛,就是单纯地想帮朋友一把。   不过当这些荣勋闻讯先后赶来的时候,面对的基本上是一群目瞪口呆的人群。   “休整还不到五天就开始抱丹……天才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吗?”   “问题是十天就结丹了,然后这……气息也要收束完成了吧?”   “嗯,没错,雷劫也就是半天功夫了……咦,这雷劫得发生在夜晚,有热闹看了。”   颜雨汐结丹非常顺利,准备期五天,结丹十天,按道理下来,收丹也就是一天,雷劫半天,很正常的程序,现在正处于收丹期。   不过与此同时,两名金丹正在远处恶狠狠地看着这一幕,“这特么简直欺人太甚!”   这两名真人都是澹台家的。   白砾滩的推演规则很严,澹台家倒也不敢多事,但是在此之前,他们搜集的冯君的信物太少,想要请他推演一些日常情况,并不难解决——花灵石即可,可想要详细推演就很难。   好在澹台家潜势力很强,还是弄了几个详细推演的名额,这两天就有一个叫做澹台深勉的出尘巅峰,也找到了疑似抱丹的感觉。   这个消息传到澹台家真人耳中的时候,他们毫不犹豫地决定,让澹台深勉在自家的地盘上酝酿抱丹感觉——秘境家族原本就是很骄傲的。   为此,他们特地上门拜访冯君,希望冯山主能在自家子弟抱丹的时候,适当关注一下,他们愿意支付相关费用。   冯君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毕竟是近在咫尺的小忙,要是太远的话,他可以拒绝,现在就不能这么不近人情。   至于说费用怎么收取,冯君的意思是三千灵起步,有额外付出再说。   他的态度不错,不过关于“顾问费”的解释,有点那啥……就是顾得上的时候问一问?   澹台深勉进入洞府闭关,二十来天之后,太清的荣勋抱丹,然后又是颜雨汐开始闭关。   按说这一直都很正常,澹台家也不觉得澹台深勉的速度慢——很多人从闭关到抱丹,会花费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   就像铸剑峰解超群闭关冲击抱丹,冯君在止戈山的时候就听说了,来了白砾滩才知道他刚刚抱丹,这期间最少七八年。   然而颜雨汐从闭关到开始抱丹,用了只有五天时间,这就让澹台家的人有点惊讶了——不愧是松柏峰号称的凝婴苗子,真的是太妖孽了。   不过真正让澹台家震惊的是,在三天前,他们得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消息:白砾滩可能出现了同道气场,所以颜雨汐的表现才会如此地惊艳。   澹台家族又惊又喜,他们分析了一下,觉得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事实上,他们对同道气场的了解,超过了白砾滩大多数人。   于是澹台家的真人再次找到冯君,希望澹台深勉能在白砾滩借地抱丹。   冯君猜到他们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说我的地脉不可能借给你家,其他五家你们试一试吧。   其他五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是四派就是五台,全是宗派体系的人。   如果是两峰一谷,甚至是散修,都可能从四派五台借地抱丹,但是秘境家族绝对不可能——双方分属两大体系,根本是无法通融的原则。   哪怕是松柏峰颜家,也许在其他界域有秘境,在昆浩都可能通融,但是在昆浩有秘境的家族,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以澹台家退而求其次,说我们在白砾滩随便找一块荒地就好了,不是距离这里太远,也不会太近——起码不能被雷劫影响到,还望冯山主通融。   冯君直接拒绝了,表示白砾滩的地下,到处都是油化虫尸,他选择这一块建庄园,也是因为这一片没有“矿”,至于其他地方,他决不会同意——万一雷劫下来,把矿引燃怎么办?   澹台家的人也知道这里的特产,甚至清楚油化虫尸很容易点着,不过他们还是有点不解,区区凡物,你怎么就看得那么重呢?   好吧,冯山主看重凡物,这也不是秘密了,但是我澹台家的子弟抱丹,你居然认为还不如那点凡物重要,这也实在太欺负人了。   澹台家族认为冯君是故意这么做的,所以索性让自家子弟继续闭关。   但是看到颜雨汐顺利收丹,他们忍不住再次心生醋意。 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意外   澹台家族平时挺蛮横的,但是他们还真的不缺智商,不管是晓冬真人匆匆赶来,还是四派五台的荣勋渐至,都从侧面验证了一件事情:这里真的可能存在“同道气场”。   所以雷劫才过,澹台家的真人再次找上冯君,希望冯山主通融,让自家子弟就近抱丹。   冯君虽然从澹台家得到过两万中灵的“赔偿”,但是他对澹台家并无什么好感,于是再次推掉,说这一片的地脉,不是我一个人整出来的,你家想就近抱丹,跟其他五家沟通一下吧。   跟其他五家沟通……澹台家实在有点无语:如果能沟通,早就沟通了,至于找你吗?   四个多月五个月里,白砾滩已经有五人抱丹了,尤其最近的一次颜雨汐抱丹,充分地向大家展示了什么叫妖孽。   那些赶来的荣勋也震惊了,再多的传说,都不如亲眼见到的震撼,于是大家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抱丹,该轮到谁家了。   当然,这争夺只是个话语权的问题,其他五家不管是谁争上了,并不一定有马上可以抱丹的上人,严格来说就是排个号——争到手之后,可以往后推,但是下一次我有优先权。   像赤凤派争夺得就很厉害,说五家里只有我家没人抱过丹了,所以我们该排第一!   其他四家直接就把鄙夷写到了脸上,就连岳青都忍不住了,“赤凤已经有三个抱丹了吧?”   “岳真人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筱萌真人站了出来,“我赤凤抱丹的真人,三千个都不止了……但是白砾滩六合地脉牵引成功之后,我赤凤到现在,一个抱丹的都没有!”   这话倒也没错,那三个都是六合地脉之前的事情了,这有点偷换概念,却不能说没道理。   岳青是何等骄傲的人?根本懒得争辩,直接不说话了。   要是换个别人,没准他还能奚落两句,但是筱萌真人——那是曲涧磊的道侣!   撇开曲涧磊跟冯君的关系不提,岳青对曲涧磊的印象也不错,不光是这家伙会打仗敢下死手,关键是这厮是二次抱丹成功了。   岳青自问,换给是自己一次抱丹不成,第二次也未必有胆子抱丹,更别说还成功了。   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能做到,他就会很佩服。   不过素淼真人可不怕筱萌,她据理力争,“起码在白砾滩抱丹的有俩了吧?我太清只有一个,筱萌真人,你好言好语相商,我们让一步也无妨,但要是认定自家委屈……这就未免欺人了!”   “我们还真没有欺人!”筱萌面色一整,她也知道素淼真人一家都跟冯君交好,所以她不能拿出金丹中阶来威压对方。   但是她依旧有自己的道理,“如果没有赤凤派对冯山主的赤诚以待,你们有几个知道他的推演之能,合着我们发现了冯山主的真正价值,还是做错了?”   这就是女人的胡搅蛮缠了,所幸的是,素淼也会这一套。   她冷冷一笑,“真正发现冯山主潜质的,除了天心台季不胜,就是我了……他在世俗止戈山的时候,我就去过,但我也不敢认为,自己是发现冯山主价值的人,真不敢贪天之功。”   “那又如何?只是发现,”筱萌真人冷冷一笑,女人撕起来真的很厉害,“你帮他弘扬名声了没有?真正第一个发现冯山主的天通,也不敢贪功……我赤凤就敢说,我们做到了!”   这些人撕的时候,澹台家的真人又找上了冯君,想知道自家如何做,才能让澹台深勉进入白砾滩抱丹——不是他们太执拗,而是澹台深勉的抱丹几率并不高,只有五成九。   澹台深勉今年三百九十多岁,接近四百岁,出尘九层很久了,但他是天材地宝堆起来的修为,主要是因为他父亲死于族战,作为后代,他享受了一些福利。   他也是在很努力地修炼,想重现父亲的辉煌,可是天资上限决定死了,不但修为虚浮,战力也差得很,在族中基本上也是即将被放弃的,这一次来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   刚来的时候,他抱丹的几率只有四成一,经过冯君的推演,他凝练了一下气息,现在五成九,倒也不算低了,可澹台家人总感觉……还是不够高。   澹台家在此人身上投入不少,终究是希望可以有些收获。   要知道,澹台家虽然声名在外,元婴不止一两个,但是一个金丹也很珍贵——上一次夜袭白砾滩,澹台家动用了二十多个金丹,看起来很吓人,可那不止是昆浩界域的金丹。   冯君则是摇摇头,“你们找我有点晚了,他已经开始抱丹了。”   “已经开始了吗?”一名真人大骇,忍不住探出神识感知,好半天之后,终于颓然摇摇头,“好像……确实有抱丹迹象了。”   “不是确实,是肯定,”冯君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现在已经不可能移动位置了。”   冲击抱丹的人都知道,雷劫过后,抱丹的人还有可能移动——就像刚渡劫的聂赤凤。   但是有了抱丹感觉,开始结丹的修者,真的不能移动——这种感觉一旦失去,再找结丹的感觉,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很多情况下,是永远不会有第二次了。   澹台深勉已经近四百岁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抱丹的感觉,这种时候打断他,起码二十年之内,是不太可能找到这种感觉了,二十年之后的话……还可能有吗?   起码澹台家的人听到这话,不再要求换地方了——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澹台深勉的抱丹不算顺利,结丹到第十五天,气息有点凝滞了。   澹台家的真人感觉有些不对,赶忙去找冯君——你可是我家“顾问”来的。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冯君不止是他一家的顾问,而此刻的白砾滩,又开始有人抱丹了。   抱丹的不是外人,正是太清李只身,李只身身为剑修,跟旁人不一样,抱的是剑丹!   他抱丹的几率也不高,此前是三成六,冯君给他淬炼的方子之后,几率也不过五成九。   现在有同道气场的加成,可能会提升一些,但是了不得也就加一成。   这种几率,冯君连关注的兴趣都没有,不过这个例子,他倒是很感兴趣——从没有见识过剑修抱丹,怎么也得见识一下。   李只身在白砾滩,那也是老客户了,敢孤身追杀青罡派梁天王的主儿,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了抱丹的机缘——他觉得自己还差了一定距离。   他跟冯君不能说关系很好,但是一直在白砾滩跑前跑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求着冯山主随便推演了一下,不是很详细的那种——真的需要详细推演了,那就到时候再说。   反正太清跟冯山主的关系,仅次于赤凤派,只要他有需求,找点资源真不愁——实在不行,拉下脸去求孔紫伊,孔师妹也不能不管。   近期白砾滩里次第抱丹,他也全程见识了,反正身为出尘巅峰,他不需要退避得太远,近距离地感受到了一波接一波的各种气息。   不过他真没想到,就在一路旁观的过程中,猛然间,他就有了抱丹的感觉——这可跟谁说理去?   李只身在有感觉的一刹那,就申请了一个别院里的金丹修炼位,而且是直接表示,“我要抱丹了,真的忍不住了,其他师兄弟们,拜托包涵一二……”   他这个态度,让很多人都有点悻悻,现在太清的阵营里,想着抱丹的也不止一两个。   虽然他们能理解李只身的状况,也愿意照顾同门,但是从准备抱丹到开始抱丹,过程真的很漫长,打断了不好续上,而这些太清弟子都是出尘巅峰,其中更有三个是荣勋堂的老人。   若是六合地脉上其他人抱丹,对他们造不成多大影响,可是被自家人打断,真的很无奈。   晓冬真人发现了这种不好的情绪,匆匆去找冯君商量,我们太清弟子能不能在六合地脉附近,使用金丹行在?   冯君表示当然可以,但是你们要获得其他四家的同意,毕竟这六合地脉是六家的。   那四家则表示,如果将来我们有这样的需求,你太清能同意,那这就没问题。   当然,金丹行在也有限制,必须放在你太清那条地脉附近,不能影响到我们的地脉——其实影响是客观存在的,只不过没有直接影响,那就无所谓。   于是太清在距离别院十里的地方,放置了两栋行在,安排那三位荣勋进入,继续寻找抱丹感觉——之所以是十里之外,主要是没办法距离更近了。   这两栋行在放下的时候,澹台家心里极为不公平,特地又找到了冯君:你这么做,是故意羞辱我澹台家吗?   他们心里憋着气,问话的语气不是很好,但是冯君也不惯他们毛病,直接回答:那是太清派征得了其他四家的同意,你们如果能做到,我也不会拦着。   这话真的很噎人,但是澹台家真的无可奈何——谁让他们离不了冯君呢?   就像现在,澹台深勉抱丹出了状况,他们还得找过来。 第二千零七十章 精准推演   冯君做事很有节操,虽然很想继续看李只身抱丹,但是既然收了顾问费,就要拿钱办事。   澹台深勉抱丹之处也不远,距离太清别院直线距离不到一百里,转瞬即到。   冯君甚至都没有走到近前,在距离洞府不到二十里左右,就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因为这种感觉,他索性来到了距离抱丹处两里地左右,摸出手机之后划拉一下,然后很快地摇摇头,“完了,抱丹几率掉到半成以下了,通知他的家人尽快前来,送他一程吧。”   “你!”一名真人闻言,勃然大怒,“这时候还有心思说风凉话?”   冯君闻言怔了一怔,然后才摇摇头,“送他一程算风凉话吗?抱歉,这个我并不太清楚……在我的师门,这是对离开者最后的关心。”   “好的,各家规矩不同,”另一名真人出声劝解,事实上他也清楚,不同的势力之中可能存在不同的礼节,送人一程的说法听起来有点调侃,但仔细琢磨一下,也隐约有些道理。   当然,这些都是枝节末梢,他最关心的是,“不能再挽救一下了吗?我们有炉鼎苗子!”   冯君摇摇头,淡淡地回答,“没用的,药医不死病,必死的病救不过来……当然,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把苗子带过来匹配一下。”   前一名真人马上就带了四个炉鼎苗子过来,果不其然,“一成八……但是数字在下降。”   数字下降听起来不严重,可澹台深勉还没有成功结丹,在这个过程中持续下降的话……   另一位真人沉吟半天,才叹口气,“难道真的就……必死无疑了吗?”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讶异地回答,“当然可以不死。”   两名真人闻言,齐齐侧头看过来,眼睛也是一亮,“可以不死吗?”   “当然,”冯君点点头,很干脆地回答,“停止抱丹不就完了?”   “停止抱丹……可以说停就停?”前一名真人并不相信,“就算不走火入魔,整个人也会被废掉的吧?”   冯君摇摇头,“曲涧磊就是二次抱丹,而且有我在,制止他抱丹并不难,问题的关键在于……他同意那么做吗?”   “你能制止他继续抱丹?”另一名真人脸色又是一变,“真的吗?”   冯君懒得正面回答这问题,而是选择了一个细节,“阻止他抱丹,也需要使用炉鼎苗子。”   “那就阻止吧,”这名真人还是很有决断的,“还能再活个一百来岁,总比当场亡故好。”   打断抱丹过程,也是需要相当技巧的,总算是有冯君在,他一步步地指挥,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将抱丹状态逆转,同时激发炉鼎苗子。   又过半天,都已经过了中午,终于有苗子迈入蜕凡,不多时洞府里传出一声大喊,“人呢,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以临时阻断地脉了,”冯君淡淡地表示,“这里没我的事情了,要走了。”   “还请冯山主稍等,”一名真人抬手一拱,“深勉估计会非常沮丧,希望您跟他解释一二。”   “解释的话,要加灵石,”冯君面无表情地表示,“原本我只想就这么离开。”   他是收了三千顾问费,这个是不可能退的,按说他又把人从必死的路上拉回来,再收一点也是正常,不过考虑到对方是抱丹失败,心情不会很好,他不想火上浇油,全当做好事了。   澹台深勉从洞府里出来的时候,他一脸的不忿,直着嗓子大喊,“这是谁害我?”   澹台家两名真人上去相劝,奈何根本劝不住,想一想就知道,他马上四百岁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抱丹感觉,又使用了大量的天材地宝,抱丹抱到一半被打断,不抓狂才怪。   一名真人强行解释了两句,但是状若疯狂的澹台深勉根本不听他的,“我不知道抱丹可能死吗?死就死了,用得着你多管闲事?”   这位悻悻地叹口气,“早就知道,你三十七支心怀怨恨……冯山主,麻烦你解说一二。”   澹台深勉侧过头来,梗着脖子,恶狠狠地瞪着冯君。   “我先声明一点,”冯君缓缓地发话,“我不姓澹台,如果你敢对我这个真人不敬……我必杀之,听明白了吗?”   澹台深勉脸色变幻几下,他虽然是气急攻心,但是心里还真的明白,自己敢挑衅的话,冯君真的敢杀人——不敬上位者的理由,澹台家都没法找后账。   他冷哼一声,强压着怒火发话,“那你说吧。”   冯君闻言笑了起来,露出了雪白的牙齿,“蝼蚁,你再哼一声试一试?”   “呃,”澹台深勉顿时噎住了,他四下看一看,这确实是在澹台家的土地上。   但是对方这么说,还是当着自家的两名真人,实在是够猖狂了,然而……他还真的不敢再哼了,他固然是火气上头,但终究是近四百岁的人了,当然不会那么不懂事。   他想一想之后,抬手一拱,“我因为抱丹中止,情绪失常,失礼之处,还望真人海涵。”   冯君一摆手,很无所谓地回答,“记住,没有下一次了。”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正是这种态度,越发地刺激了澹台深勉——你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冯君还真的看不起他,他简单地把事情经过复述了一遍,“……最终决定终止你抱丹的,是你澹台家的真人,跟我无关,我只是说出了最后结果,并建议你的家人来送你最后一程。”   “送我最后一程?”澹台深勉听到如此清丽脱俗的说法,一时间都顾不得生气了,他恍惚了一阵,品出了其中的味道,整个人的愤怒值急剧下降。   家人来送自己一程,这不是个好建议,修者就应该孤傲地前行,或者孤傲地死去,但是现在的问题是,整个三十七支,只有自己一个出尘巅峰撑大梁了。   一旦自己死了,三十七支争夺资源的能力又要少一点。   澹台家族内部相对公平,但不是绝对公平,家族甚至鼓励适度的内部竞争,只要别闹出大事就好——澹台家族大多时候在秘境里修行,一团和气的家族中,培养不出来悍勇之气。   这个理由听起来不算错,但是一旦允许内部竞争,哪怕是“适度”的,有人撑腰和没人撑腰,也是大不一样。   哪怕是有其他支愿意打抱不平,主要还是大事上主持个公道,小事真顾不过来。   反应过来这个,他对冯君也没那么生气了,“敢问冯真人,我还可能二次抱丹吗?”   冯君见他的毛顺了点,也不介意多说两句,“二十年之内是不用想了,此后应该还有机会,但是概率应该比这一次小。”   澹台深勉苦笑着摇摇头,“二十年……也好,短期内我也没有资源再抱丹了。”   “这个你别跟我说,”冯君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不管有钱没钱,救了你这一次,诚惠两千灵石,小本生意概不赊欠。”   “两千灵,”澹台深勉听得就是眼睛一瞪,忍不住叫了起来,“你打断我结丹,我还要出灵石,这合适吗?”   “不是我要打断你,”冯君悠悠地回答,“我做事,就要拿钱……再次提醒你,注意态度!”   “可是冯真人,我已经给过费用了,”澹台深勉苦笑着发话,“推演费就不说了,你给了这么高的几率,结果结丹时掉得那么厉害……三千顾问费,就是解决意外时用的吧?”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淡淡地发话,“我就问你,打算不打算给?”   “澹台家没有赖账的人!”澹台深勉正色发话,“只要冯真人能说出道理来,我肯定给……其实我真的挺奇怪,那么高的抱丹几率,怎么瞬间就变得那么低了?”   他这话有点怀疑冯君的意思,不过质问得也不无道理,抱丹几率的高低,并不保证结果就是几率高的那种,但是还没结丹几率就这么掉,也是不正常的。   “你说的这两件事,其实是一件事,”冯君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开始推演的几率没有错,也确实收了你的顾问费,但是出现这个结果,变数在你,而我……起码保住了你的命。”   “根本是不该出现的问题,你增加了我的工作量!我多收你两千灵……很多吗?”   他一抬手,指一指不远处的劫云,“甚至耽误了我旁观剑修抱丹,你知道我的损失吗?”   澹台深勉直接就懵了,“变数在我?”   “严格来说,变数在你准备的黄精丸,”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我跟你说的是,要准备最少三千年的黄精,五千年的更佳……千余年的黄精,能做什么?”   “不可能啊,”澹台深勉愣住了,然后就叫了起来,“我从家族大库里申请的黄精丸,而且就是五千年黄精炼制的,怎么可能有假?”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深吸一口烟,缓缓地发问,“这黄精丸……应该是你提前就有的,不是这次为抱丹而申请的吧?”   澹台深勉点点头,“是啊,到手十来年了,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冯君吐出两个烟圈来,“如果知道你是为了抱丹申请的,谁敢以次充好?” 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婉扬心动   冯君的话,直接震惊了澹台家的人。   两名真人更是正告冯君,表示说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冯君不屑地笑一笑,“我敢说,当然就敢负责,不过你家如果是这样的态度,出了问题不在自身上查找,只会推脱给别人的话,那咱们的合作,未必能进行得下去。”   他嘴上说的是合作,但是哪里存在什么合作?单纯就是澹台家有求于他。   一名真人拿出一块留影石来,“冯山主,能劳烦您重新说一遍吗?不是信不过你……主要是我们回去申告库房重地,也需要有足够的理由。”   “不是信不过我吗?”冯君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一伸手,“那先拿出两千灵来。”   他不是担心收不到钱——有种你不给试一试?但是没收到灵石,就要在留影石上留影,感觉他好像怕了澹台家,他真不介意复述一遍,不过他绝不愿意被别人小看。   澹台家的真人这时候也不腻歪,根本不用澹台深勉出灵石,直接就点出了两千。   冯君收下灵石,自然也毫不犹豫地重复了一遍,然后一抱拳,“走了,告辞!”   见他飘然远去,一名真人眼中掠过一道精芒,“这人……还真是不把澹台家放在眼里呀,没准深勉在白砾滩抱丹,就能成功了呢。”   澹台深勉却是没好气地哼一声,“如果真是黄精丸的问题,在哪儿我也无法抱丹成功!”   真人也没好气地哼一声,“你就那么相信他,不信自家族人?通过黄精丸,就能解析出炼制的黄精的年份?真那么厉害,为什么一开始没发现?”   澹台深勉白了他一眼,“人家已经把宝物匹配好了……至于宝物真假,跟他有关吗?”   “好了,别吵了,”另一名真人出声了,“需要赶紧汇报族中,再派两个真人来坐镇,然后咱们三个……一起回秘境吧,这件事总要有个说法!”   一个大家族的内部,相对的公平还是要讲的,尤其是这种大事上。   这一夜,白砾滩电闪雷鸣,最后李只身还是成功晋阶了金丹。   而与此同时,澹台家的三名修者,也悄然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澹台家的金丹换人了,原本是一个高阶一个中阶,这次来的是一个高阶和一个初阶。   刚来的人对这里的情况难免有点不熟,虽然也被家里告诫了,说白砾滩的冯山主绝对不能随便得罪,但是他们也知道,澹台深勉的抱丹失败了。   至于为什么失败,回去的三人当然不可能宣布——族里整顿也是要封锁风声的。   金丹高阶知道的情况更多一些,所以还算稳重,金丹初阶知道得少,再加上之前家族曾经赔偿了冯君两万中灵,他心里对冯君就抱有些许不快。   别人都能抱丹,就我澹台家出事——这难道真的是巧合吗?   好死不死的是,他们又得知,李只身刚刚度过雷劫,正在稳固境界。   金丹初阶来了之后,肯定是要澹台家的子弟了解情况,以便开展下一步的工作。   而澹台家的子弟,对白砾滩也颇有微词——别人都能进白砾滩抱丹,连松柏峰的颜雨汐都能进去,为什么我澹台家只能在自家的土地上抱丹?   而且,关于白砾滩有同道气场的说法,也很有几个澹台家子弟知道。   金丹初阶听到这个,就实在有点不能忍了,“我觉得应该找冯君讨个说法。”   “咱们是来稳定局面的,别胡来,”金丹高阶看问题更透彻,“冯山主的背景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   “复杂也得讲道理吧?”金丹初阶气呼呼地发话,“咱们的忍让也是有限度的,这赤衤果衤果的歧视……不,这都不是歧视了,是对澹台家的羞辱,我绝对受不了!”   万事一旦上纲上线,就不好解决了,金丹高阶也有点无奈,“你忘了来的时候老祖怎么说的了?不让咱们得罪冯山主!”   “是不让咱们‘随便’得罪冯山主,”金丹初阶认真地辩解,“也就是说,咱们理由充足的情况下,质询一下总不为过……总不能太不讲道理吧?”   澹台家族居然也说“讲道理”,估计很多人听到这话,都要捧腹大笑了。   “你在教我怎么做事?”金丹高阶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小家伙,谦虚点不是坏事,家族里经常说不要随便得罪这个那个,但是不要随便得罪冯山主,这个不一样……”   “严格来说,应该把‘随便’两个字去掉,‘不要得罪冯山主’!这么说才最正确。”   “叔你真的老了,”金丹初阶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怕这怕那的……照你这么说,那族里为什么不去掉‘随便’两个字?”   “因为去掉了,就是灭自家威风呀,”金丹高阶幽幽地叹口气。   他很认真地解释,“冯山主就是一个刚抱丹的真人,在他的势力里,也就他这么一个真人,其他都是合作伙伴,生死存亡之际,未必靠得住,表面上看是不是这样?”   金丹初阶点点头,“当然,他甚至连个出尘高阶都没有……那俩都是铸剑峰梅家的。”   “所以才是不能‘随便’得罪,”金丹高阶一摊双手,“否则族中弟子未必接受得了,但是事实上……那只白色的妖狐是不是金丹?”   金丹初阶默然,但是心里还有点不服气。   与此同时,金乌门下来的两名真人,也在悄声商量,“看来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存在抱丹的同道气场,要跟门中汇报一声吗?”   他俩是真的有点犹豫,因为在天琴位面,抱丹基本上是一个不太受人重视的关口。   天琴位面的最高修为是出窍——偶尔会有个把分神大能惊鸿一瞥,但是出窍期都是极为罕见的,类似于昆浩界域的金丹真人。   当然,天琴的出窍真君数量,肯定比昆浩的金丹真人数量多,但那是因为天琴太大了,一般情况下,在天琴遇到一个出窍真君,比在昆浩遇到一个真人,要难出几十倍。   按照这样推算的话,天琴的元婴相当于昆浩的出尘,金丹相当于炼气。   所谓抱丹,也不过是从蜕凡期正式踏足炼气——这样的关口,也能算是关口吗?   但是这个价值,真不是这么衡量的,事实上天琴位面跟昆浩位面相比,也就是灵地多一点,灵气浓度更高一点,整体素质……稍微强那么一点点。   说实话,就算蜕凡期,天琴位面也是大把,出尘期就是像样的打手了,金丹基本上可以横着走,抱丹依旧是绝大多数人迈不过的坎。   然而,这虽然是个坎,但是天琴人面对下界来人的时候,基本不会承认,他们的态度就是——连抱丹都不成,还说什么修炼?   反正就是嘴硬吧,就像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华夏人去了默哀国,就算洗盘子也要对国内的朋友说——我混得不错。   不过金乌门的这二位心里很清楚,天琴位面的抱丹成功率,并不比下界高多少。   天琴之所以金丹多,无非是出尘期多,基数大一点而已,当然,出尘期多,这就跟天琴灵气旺盛有关了,大致来说,抱丹依旧是一个很难逾越的坎儿。   婉扬真人觉得,这意思不是很大,“咱们倒是可以汇报上去,说这里有抱丹同道气场,可是门里那些人的脾性,你也知道……谁放得下这个面子?”   “也未必见得吧,”牧石真人思索着发话,“就像冯山主说的那样……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人并不少,毕竟能增加抱丹几率,不过让他们推演抱丹,那就不容易了。”   素淼真人要是听到这话,才能正确理解颐玦真仙的用意——颐玦并不是不想关照太虚上门的出尘巅峰,而是知道天琴位面是个什么样的风气,所以才告诉他:把人情卖给下派吧。   不过对于推演抱丹,婉扬真人看得很明白,“指望他们相信下界的抱丹推演,那基本不可能……你和我也不是一样,并没有在这里戍守三十年的打算?”   真的不要随便笑话别人,大家都一样,他俩说那些出尘巅峰不懂事讲面子,他俩可不也一样?明明知道冯君的推演确实非常厉害,但是依旧不会登记那个“守护任务”。   说到底,还是有些东西一直端着,想放下去并不容易。   牧石真人很不想承认这一点,但这是事实,不容他狡辩,所以他只能不甘心地发问,“那你的意思是,不要通知金乌门……咱们也通知一些下派?”   这个问题真的有点可怕,可怕的不是问题本身,而是这原本是颐玦真仙对太清派的吩咐,也就是说……太虚的系列里,有金乌的耳目。   然而婉扬真人就欠缺一些,她想一想之后表示,“我觉得先登记一下吧,在这里完成三十年的戍守任务……我一旦能登记,总有点特权的吧?到时候再决定也不晚。”   要不说坤修终究是坤修,有些时候,她们的直觉敏锐得让人感觉到可怕!   反正她才金丹九层八年,浪费三十年在这里没什么不妥的,权当红尘历练了。   只要她觉得值,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合作吧   牧石真人觉得,婉扬真人有点任性了,不过这种事情没有对错可言,全凭内心。   他也没有指责婉扬真人的资格,大家都是才入金丹九层,谁能指责谁?   不过他还有别的想法,“那你就决定了,先要登记?”   “决定了,”婉扬真人点点头,笑着发话,“左右不过三十年,关键是我觉得护卫这里,也不可能有多少危险,冯山主名声在外,就不用说了……关键是这里的上限,就是元婴一击。”   上限是元婴一击,她已经是金丹九层,危险能有多大?   牧石也承认这一点,昆浩位面的等级真的太低了,哪怕在下界里都不算出彩的,跟次生位面,就更没有办法比了。   不过他依旧有问题,“登记了之后,你就要向金乌门推广了吗?让他们下界抱丹?”   金乌弟子不会随便下界的,到下界抱丹更是不可想象。   看一看陌燃就知道了——他一开始到下界推演,都不愿意向外声张。   婉扬真人终究是比较坦诚的——坤修在宫斗的时候比较厉害,但是大多时候,只要自己没有受到威胁,她们愿意实话实说。   她很干脆地表示,“我会介绍熟识的人来,关键是这么一来我登记护卫,就不仅仅是守护白砾滩,也是守护金乌的抱丹弟子,说起来起码好听点……他们不来,也不是我的损失。”   她有意放下身段,但还是希望有个台阶,现在有这一举两得的机会,为什么不用?   牧石真人翘起一个大拇指来,“婉扬师妹还真的是……算计无双!”   “哪有什么算计,不过是好奇罢了,”婉扬真人笑着摇摇头,“希望我不会选择错误。”   她的执行力相当强,既然决定了,就直接找上了冯君的庄园。   见有金丹巅峰上门,梅九山也不敢怠慢,说山主正在闭关,真人能否大致说一下,您找山主是什么样的事情?   婉扬真人倒也不掩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不多时喻轻竹赶了过来——今天正好她轮值。   冯君从地球界带来的人,最近都修炼得非常勤快,就连本位面的米芸姗和云布瑶,也是分秒必争,现在的喻轻竹,已经是炼气二层巅峰了。   所幸的是,庄园的对外业务,基本都丢给了相关的人负责,大家的任务,主要就是代冯君接待人,所以有个轮值的制度。   婉扬真人看着喻轻竹,眼中也有些异样,这可是玄阴体质,搁在天琴也是会引起他人争抢的,竟然入了冯君手里,自己还看着她从炼气一层迈入了二层,现在即将三层了。   她将自己的意思一说,喻轻竹马上点点头,“此事易办,既然真人今天来告知,那就从今日算起好了,君子约定,无须契约……真人若是无其他事,就没必要见我们老大了。”   婉扬真人闻言,也忍不住暗叹,都说冯君纵容下属,这话还真的一点不假,一个小小的炼气二层,就敢拦住我这金丹巅峰,胆子不是一般地肥。   不过她早知此事,明白不是针对自己,所以也不生气,而是和颜悦色地沟通,“我是想了解一下,这三十年时间内,万一我有其他事情需要离开,是个什么样的章程?”   “这样啊,”喻轻竹笑一笑,“若是时间不长,不到半年,离开时打个招呼就好,来不及的话,回来后言语一声也好,这些日子也不算请假……三十年内,总共离开不超过三年就好。”   冯君的规矩,其实也是很人性化的,毕竟是请金丹巅峰来看护,不能像用普通人一样,条条框框规定得太死,三十年的时间,能看护二十七年就够了,地球界的凡人还有双休日呢。   至于说请假、打卡什么的,统统都不需要,打个招呼就是,看重道德的社会就是这点好,是非存乎于心,契约什么的,那是约束凡人的,有身份地位的人,不需要这个。   果不其然,婉扬真人听了之后,也是微微点头,身为金丹巅峰,谁还没点小小的骄傲?   不过她还有别的想法,“是这样的,我是想问一下,三十年能不能分成三期?每十年一期,一期过后,许我离开些时日?其中间歇,日子就没必要定得那么死了。”   喻轻竹眨巴一下眼睛,缓缓点头,“十年一期倒也无妨,巅峰真人自当随心一些……”   她明白老大为什么要请人做看护,一是为法不轻传,必须要设置门槛,二也是为了他们几个的安危,事实上白砾滩这么多金丹,某个真人离开一些日子,实在不算什么大事。   所以她不用问别人,就敢应承下来。   不过她也有不解的地方,“可这每十年离开一阵,是什么章程,红尘炼心不是要长住吗?”   婉扬真人摇摇头,哭笑不得地发话,“离开些日子,当然就是要找抱丹机缘了。”   喻轻竹越发地不解了,“三十年看护,换得老大帮你推演,这可不就是抱丹机缘了吗?你竟然还要去寻找,莫非还有更大的机缘?”   婉扬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是要去赚钱呀,冯山主能帮我推演,这肯定是机缘,但是买抱丹宝物,是要花灵石的,所以每隔十年就要锻炼一下身手,顺便寻找一些宝物。”   “这样啊,”喻轻竹想一想,又自作主张地点点头,“这要求挺合理的,我觉得没问题。”   “咦?”婉扬真人还真的吃了一惊,“这你也能做主?”   “能做主,”喻轻竹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其实看护三十年换取推演,是夏太上和其他真人主动提出的,老大不是特别在意,只是让大家得到一个推演机会,自然不会太严苛。”   “这样啊,”婉扬真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索性再问你一事,天琴的出尘巅峰,能来白砾滩抱丹吗?未必要推演,只是想借白砾滩的同道气场一用。”   “这个嘛……”喻轻竹迟疑一下摇摇头,“这我就不好说了,不过老大说过一句话,不管做什么,不能损了昆浩的灵气,所以就算能借地抱丹,估计费用是省不了的。”   婉扬真人点点头,这种要求非常合理,这理由不仅仅是昆浩位面在用,别的界域也在用,可以说它是地方保护主义,但关键在于历史已经证明:不注意保护界域的,都吃了大亏。   所以她也没打算占这种便宜,“费用肯定要交的,但不知道该怎么算?”   “一天三百灵石吧,”冯君现出了身形,“这是在白砾滩蹭‘同道气场’的费用,至于他们租用洞府等费用,并不在其中……婉扬道友别跟我讨价还价,这种小事不适合你我身份。”   婉扬真人一听乐了,“巧了,我也不喜欢谈这种小钱,不过这点灵石于你我而言是小钱,对那些出尘巅峰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合着你还有悲天悯人的情怀?冯君忍不住翻个白眼,我看你这是要回护同门吧?“不小的支出吗?我在一年前,也才不过是出尘巅峰,没觉得自己有多缺灵石。”   这一次,换成婉扬真人翻白眼了,“你是普通的出尘巅峰?比我这金丹巅峰还有钱。”   “这是我辛苦挣的!”冯君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你既然能猜出是同道气场,当知这种机缘有多么难得,现在……那些人有机会拿灵石来买机缘,居然还要嫌灵石多,合适吗?”   这话确实有道理,机缘根本不是灵石买得到的。   但是婉扬真人还是想帮同门争取一下,“冯山主,若是凝婴机缘,再怎么看重都不为过,可这抱丹机缘……就有点一般了,你也知道,天琴位面并不是很看重抱丹。”   “那是嘴上不看重罢了,”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他也是去过几次天琴的人了,还能不清楚这些?“而且同道气场……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   看到她还要说话,冯君眼珠一转,“婉扬道友,我刚才听你说,每十年要出去赚灵石?”   婉扬真人顿时脸色通红,她说的是真心话,但是堂堂一个金丹巅峰,为灵石所困也就罢了,还要谈论缺钱的事情,这就有点难为情了。   不过既然已经说了,那也无所谓,“除了灵石,我还需要凝婴宝物,有些宝物不是花灵石能买来的,我只能自己去寻找,或者是找到等价的宝物交换,这并不丢人吧?”   “不丢人呀,”冯君笑眯眯地点点头,“我从来不认为,穷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成功,有什么不能说的?正好……我想问一句,咱们为什么不合作呢?”   “合作?”婉扬真人狐疑地看着他,“怎么合作?”   “就是你介绍金乌弟子来抱丹,”冯君笑眯眯地发话,“你要负责审核他们的资格,还要有效地管理,作为回报,白砾滩收取的灵石,取出一成交给你算管理费,你看如何?”   “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四处去寻找宝物了,坐着就把钱赚了,何乐而不为?” 第二千零七十三章 真香   婉扬真人闻言大怒,“让我赚同门小辈的钱?冯山主,再要这么侮辱人,我可要翻脸了。”   冯君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事实上在这个社会里,吃自家人的回扣确实很不道德,但他还是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没有让你赚同门的钱,是让你帮我管理,我给你报酬。”   “其实上门修者来了,我们管理起来也很不方便……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心态,我这人天生怕麻烦,那些可能有麻烦的事情,也许我就不去做了……就是不许他们借用白砾滩抱丹。”   “这不是吹牛,这种压力我顶得住的,我不怕压力,但是不喜欢麻烦!”   “我说额外收钱了没有?没有!所以你挣的是我的钱,那三百灵里的三十灵!”   婉扬真人直接被他这一通话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也就是说……我不帮你管理的话,你就不许他们来白砾滩抱丹了吗?”   “你这个描述,还不是特别地完整,”冯君正色发话,“严格来说,是如果没有上界的人出面,帮我管理的话,我是不会沾染这些麻烦的。”   他的话外之意就是:你不帮我管理,别人帮忙管理也行。   婉扬真人当然听得懂这话,而且她非常确定,就算自己拒绝了冯君,门里也会有别的人答应的——这不是从同门小辈手里赚钱,而是帮冯君管理事务,得到的酬劳。   如果不存在道德方面压力的话,谁会有钱不挣?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庆幸:幸亏我是第一时间赶到了白砾滩,所以我排在了第一。   一天三十灵的话,一年就是一万多灵……对于金丹九层来说,这点灵石真的不多,但也不能算少了,毕竟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还可以在聚灵阵里打磨气息。   想了一想之后,她正色发话,“我要两成……毕竟不是每天都有人抱丹的。”   果然是口嫌体正直!冯君笑着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说的这个不是每天都有人抱丹,倒也未必如此,一旦灵脉打造完毕,一天十个人同时抱丹,我们也承受得起!”   其实合作这个事,虽然是他一时兴起,但是这两天他已经在开始考虑,如何对待可能出现的外界修者了。   从内心讲,他欢迎这些修者的到来,毕竟同道气场这种存在,必须要有人不断地增添薪火,才能保证它的延续。   但是如何管理外界修者,这是一件很令人头疼的事,昆浩界域并不是一个强大的界域,冯君虽然很不含糊,可是架不住外面的界域……实在太多了啊。   一一应付的话,他倒也未必就扛不住压力,但是真要那么做了,他在未来相当长的日子里,都会忙到脚后跟打屁股了。   而且在这个过程中,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他虽然不怕危险,也自信有能力应对,但是张采歆、梅老师之类的人,风险就大增了。   所以在刚才,他开口就说要收费,这不是他多么缺灵石,而是要先设立一道门槛——白砾滩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同道气场也不是免费机缘。   昆浩的修者来蹭机缘,不收费就不收了,那些别的位面的修者,凭啥让你们也白女票?   然后他又想到婉扬真人手头似乎比较拮据,那就索性合作好了——你帮我管理好那些外界修者,同时顶住压力,那我就给你提成。   两成真的不多,三成以下他都能接受,正经他能省下不少精力,又有额外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牧石真人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有说话,到这里就实在忍不住了,“冯山主,你的意思是说,别的门派没有跟你合作的话,就不能感受同道气场了?”   “那是肯定的!”冯君很干脆地点点头,然后不忘补充一句,“我是指昆浩之外的修者。”   “但是现在,已经有昆浩之外的修者出现了,”牧石真人沉声发话,“除了青罡派,其他三家都有昆浩之外的修者前来。”   冯君看一眼婉扬真人,“这还得劳烦婉扬道友出面说一声,白砾滩的同道气场,只是本界域修者的福利,外域修者,不得随意沾染,勿谓言之不预也!”   婉扬真人想一想,然后点点头,“可以,我帮你说一声,不过太清派那里……”   她冲着后院扬一扬下巴,正是颐玦真仙的方向。   既然打算收取酬劳了,昆浩位面的因果,她也不怕接下来,但是元婴九层在场,还是要表示出适当的尊重才好。   颐玦真仙的神识瞬间就传了过来,“太清那里,我倒是建议他们联系几个下派卖人情……从今天开始算吧,今日之后,外界域的修者必须经过你的合作方同意,才能进入白砾滩。”   “也行,”冯君不以为意地点点头,“不知者不罪……规矩嘛,总是要一点一点建立,差一点的规矩,也比没有规矩强,婉扬道友,那几位若是抱丹,你帮着收取一下灵石。”   婉扬真人闻言愣住了,“其他上门的修者,也是由我收灵石?”   “临时性的,”冯君随口回答,“今天之后,除了金乌门介绍来的修者,一律禁止入内。”   规矩他会执行,变通也照样拿手,颐玦真仙听他这么说,自然也没了意见。   婉扬真人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既然决定要看护白砾滩了,又得了提成的许诺,做事的积极性当然也很高,出了庄园之后,就请那四家到赤凤别院来。   说是四家,其实两个台的别院里,住了四个台的修者,再加上赤凤,也就是七大势力。   四派五台里九大势力,除了四道台和阴煞派,就齐活儿了。   七大势力里金丹高阶不少,更有三个台的执掌还没有离开,不过婉扬真人不但是金丹巅峰,还是来自上门,她召集开会,倒也有这个资格。   在会上,她就将冯君的意思转述了,说白砾滩出现同道气场,所以外面界域的修者,不得随意来白砾滩抱丹——金乌门的除外,因为有她本人对冯君负责。   这言辞还是有点那啥,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点头同意……优先照顾本地修者,是昆浩的正治正确,就算有个别人心中不喜,也不好直接反对,否则回去之后,如何跟本门弟子交待?   万福台的执掌却是大喜过望,他也猜测过白砾滩这边出了什么事,现在终于有人实锤了,“果然是同道气场吗?”   婉扬真人点点头,“冯山主是这么说的,颐玦真仙没有反对,应该差不了吧?”   “好!”岳青也砸一下拳头,他有猜测,但也没有实锤,“冯山主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   言下之意,就连颐玦真仙的保证,也没有冯君可靠。   不过素淼真人就有点苦恼了,“我们已经来了几个下派的同仁。”   “冯山主说,已经来的就算了,”婉扬真人很干脆地表示,“从明天开始,外界修者不得进入白砾滩,否则诸家共击之……诸位以为然否?”   这一下,别人就不做声了,你还想做武林盟主了?   素淼真人不想挑头反对,因为婉扬真人放过了那几个已经来的真人,这个结果算是不错了,不过季不胜可不吃这一套,“诸家共击之没问题,不过……这话应该冯山主说吧?”   “冯山主的意思就是外人不许进,”婉扬真人正色回答,“谁若是觉得不该赤凤派挑头,那咱们公选一人出来也行,搞一个长老会也行,我都支持。”   “我就是有些好奇,”岳青出声了,傲上而不凌下的他,根本不怕怼上门修者,“为什么金乌门的外域修者能来,我元罡门的修者就不能来呢?”   “金乌门的修者来,由我管理,”婉扬真人傲然回答,“我应允了守护白砾滩三十年,而且,金乌门的修者来白砾滩感受同道气场,是要交灵石的。”   要交灵石啊……听到这话,大家心里就平衡多了,倒是清雅真人问了一句,“怎么交?”   “从抱丹开始算起,每日三百灵,”婉扬真人当然不会说提成什么的,“这只是同道气场的机缘费用,其他的费用照旧。”   “不贵,”岳青直接表态了,他在上门里有朋友,但是也就那么一两个,否则也不至于一直在派里受孤立,所以他犯不着讨好上门,“搁给我,这种难得的机缘,每天起码一千灵。”   他这是站在昆浩修者的立场上说话,别人也不能说他什么。   倒是婉扬真人怔了一怔,心说每天要一千灵吗?   可是再转念想一想,她觉得自己此前考虑问题的角度有误,光想着为同门争取福利了,没有站在局外人的立场来看,这可是同道气场,能提升抱丹几率的机缘,一天一千真的贵吗?   晓冬真人面容一整,正色发问,“那我太虚上门若是有真人来主持,太虚也能来人?”   “当然可以,缴纳费用即可,”婉扬真人正色回答,“不过来的真人必须是金丹巅峰,也要应允守护白砾滩才好,否则的话,冯山主凭什么卖他们面子?” 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元婴树妖   婉扬真人的回答,并没有让大家感觉到沮丧,反而是一喜:有章法就好。   在白砾滩的诸多势力里,没有谁以为冯君做事会绝对不偏心——已经没人能约束他了。   大家想的只是,适当的偏心是人之常情,不要太过分就好了。   现在整个白砾滩,金乌门是占了上风,不过这真的无所谓,只要有章法,谁家头顶还没个上门?上门会出来主持公道的。   散会之后,晓冬真人和素淼真人忍不住嘀咕两句,“可惜了,来的这几个太虚下派的修者,都是打探风声的,没谁是想着真要抱丹,要不然能省一笔。”   事实上,太清派得了颐玦的授意,已经向部分下派传出了风声,不过尴尬的是,很多下派不相信昆浩能出现抱丹的同道气场——你们那个穷酸界域,一年能有三个抱丹的吗?   同道气场只是尚未证实的理论,但是也有一些具体的数据支持,那就是……这种气场最多能维持半年,如果没有后续的抱丹者,气场会消散掉。   玄黄门兴旺的时候,一度出现过同道气场,短短五六十年,爆出了四百余名金丹,后来气场减弱,玄黄门及时发现了不妥,放开了限制,允许其他门的修者借地抱丹。   但是其他六门也不是没有脾气的,我们想借用的时候你不给借用,现在请我们去?对不住了……不去!   对玄黄门来说,五六十年里,爆出四百多金丹,那真的是把潜力全用尽了,连下派的潜力都榨干了,再找马上能抱丹的苗子都不好找了,于是那个气场最终消失了。   事实上,合适抱丹的人并不止四百多,有近九百人,其他人……都失败了而已。   失败的人,会影响气场——原本是一直上升的势头,猛地来点负能量,后果不需要解释。   反正这个最著名的同道气场消失之后,七门也尝试过重建同道气场,然后才发现,不是一年里能抱丹七八个,就一定能出现同道气场——这个现象的产生,有相当的不确定性。   但是话说回来,一旦产生了,每年有三四个金丹抱丹成功,基本上能维持下来这个气场,当然,这也不是一定的,关键的前提是……一定不要连续有人抱丹失败,否则太毁气场了。   这些教训都是从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所以同道气场很罕见,而且维持也非常不易。   太虚门下派不相信太清能有同道气场,原因也在这里了——昆浩一年才有几个抱丹的?   更有甚者,找到了另外两家太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太虚门下面一共三个太清派,而昆浩的太清排名末尾。   反正现在的太清别院里,一共三个外域的修者,一个出尘八层,两个金丹初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满足抱丹要求——这不是瞎折腾吗?   季不胜也在和不醉执掌商量,“咱们先顾自己,还是要汇报玄黄上门?”   “为什么是玄黄上门?”不醉执掌表示,自己很不理解,“不能是知行道吗?”   相较四派,五台的上门就太复杂了,以天心台为例,不但有玄黄门的因素,也有十八道之一知行道的理念。   “知行道……比金乌门要差点吧?”不胜真人很无奈地一摊双手。   就在此刻,两人眼中掠过一道惊异的目光,身子齐齐地窜出房间,抬眼骇然地望向天空。   紧接着,周围的空间微微一震,震动不是特别剧烈,但是非常地雄浑,给人的感觉是,仿佛整个昆浩位面都震动了一下。   然后天空中出现一棵虚幻的大树,这棵树有多大?覆盖了整个的天空,而且似乎看不到边际,树影很淡,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但是感知到这种情况的人很多,空间的微震其实是一种感觉,炼气期基本上不可能感知得到,出尘期的话,中阶之上感知力敏锐的,可能感觉得到。   然而此刻的白砾滩,出尘中阶之上的修者,真的不要太多,曲涧磊甚至都跟冯君感叹过,“你白砾滩的场面,简直……其实比赤凤派都大了啊。”   现在的白砾滩除了这七大势力,还有天通、松柏峰、祈煜三家,更有秘境家族公羊和澹台,每家十个出尘中阶就一百多了,而七大势力和两个秘境家族来的出尘中阶远超十个。   近两百个出尘中阶,出尘高阶将近一百,金丹真人都有二十多个,这样的高端修者,还真的超过了赤凤派。   现在也是,三百多人都感觉到了天上的树影,纷纷走出来观看,一脸的茫然。   颐玦真仙也被惊动了,她走出行在,看一眼天空,冷哼一声,“滚!”   “灵植气息?”空中传来一声冷哼,根本感觉不到声音的来源,仿佛是无处不在一般,“既然不是灵木道的,我饶你一次……把那个杀了我家小辈的家伙交出来。”   冯君怔了一怔,侧头看一眼颐玦真仙,“这是……元婴几层?”   颐玦真仙面无表情地回答,“元婴七八层吧,感觉不到九层……不过只是投影了化身过来,应该是元婴中阶的战力,我不在乎它,可惜找不到它的本体。”   冯君想一想,侧头试探着发问,“你是红木精的长辈?”   “我不知道你是使用什么卑鄙手段害了我的后辈,”那巨大的树影冷冷地表示,“我只告诉你一点……你抵赖不了的。”   “我也没想抵赖,”冯君估计是土灵泄露了根脚,所以他不想让对方说下去,“它想杀我,我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它要杀你,你就该被它杀!”元婴树妖根本不讲理,然后空间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颐玦真仙抬起葱白的玉手遥遥一击,正是两百里外牵引灵脉的方向。   整个空间根本没有什么气流或者响动,只是又颤了一颤。   不过能感知到树影存在的修者,大多能感受到,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出现了巨大的冲击,只是没有波及到昆浩位面。   冯君的空间感比一般人还要强一些,他的眉头微微一皱,“夹层空间?”   紧接着,天空中巨大的树影变得扭曲了起来,好一阵才恢复正常,然后传来了元婴树妖愤怒的吼声,“女人,你是一定要跟我作对了?”   它刚才的出手只是试探,看对面的元婴高阶维护冯君的意愿有多强,所以它的目标是抓走那只正在忙碌的土灵。   哪知它一出手,就被颐玦真仙感知到了,于是毫不犹豫地一掌拍了过去。   元婴树妖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但是它依旧不怕这女人。   它的逻辑是——我若是本体前来,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它的言语仍然那么傲慢。   颐玦真仙何曾见过这么狂妄的主儿?大怒之下,她都顾不得考虑这是冯君的事情了,冷哼一声,她直接喧宾夺主,“小妖,敢问你本体何在?诛杀你的化身……我不屑为之。”   树妖终于反应了过来,“你居然不怕我?我告诉你本体所在又何妨,你敢来吗?”   “你只管说,”颐玦真仙傲然回答,“我是灵植道颐玦,我若不敢去,你只管昭告天琴!”   “原来是你?”那树妖又是一怔,它在树妖之中相当强横,所以口气很大,但是这个名字它是真的听说过,似乎是“不弱于”它的存在。   于是它不满地哼一声,“若不是这该死的界域之力,现在就跟你分个高下!”   “无妨,”颐玦真仙淡淡地发话,“你说个地方,我现在就赶去,不要在这下界逞威风。”   “你想得倒多,树婴的本体,是能让你知道的吗?”元婴树妖冷笑一声,树妖成精,就算是摆脱了不能移动的困境,但是移动起来依旧不是特别方便。   尤其是树妖对生长环境有要求,找到一个合适发育的地方并不容易。   当然,若是能到了合体期,树木的精怪就可以横渡虚空,那时候才是一点都不受约束了。   不过下一刻,它轻咦了一声,“灵植道颐玦……那个思甘霖的小家伙?”   要不都说“木头木脑”,树木成精,脑袋瓜就是不好用,它的脑子里有这个信息,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但是颐玦真仙不喜欢它说的“小家伙”三个字,只是冷哼一声,“你想试一试吗?”   元婴树妖知道她是创造思甘霖的人之后,态度好转了不少,没计较这些,“既然是这样,思甘霖之法,造福我灵植灵木,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一定要护着这金丹初阶吗?”   “我创造思甘霖,是我想这么做,不用你领这个情,”颐玦真仙真的是气场十足,根本不在意对方的态度,“至于说护着他……我在的地方,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元婴树妖似乎是认定,对方也许比自己强一点,态度更好了一点,“你承认与否,那是你的事,看在思甘霖创造者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计较了,但是我族人的尸身……要还回来。”   颐玦真仙给人的感觉是目无余子,但是事实上,她还是个愿意讲道理的人。   她侧头看向冯君,“这要看冯山主的意思了。”   冯君摇摇头,淡淡地发话,“想都别想,我不同意!” 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不接受   冯君这话一出口,大家就都惊讶了,人家都放过恩怨,只求收敛尸身了,你还不同意?   颐玦真仙心里也有点纳闷,但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挺的人,我肯定支持到底。   元婴树妖气得笑了,它觉得冯君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是因为有颐玦真仙在撑腰,于是它看向她,“颐玦道友,不是不给你面子,是他不把我当回事……我这个要求过分吗?”   它要是再耍横,颐玦真仙真不吃那一套,肯定帮定冯君的,但是现在它告状了,她就看冯君一眼,“如果是材料欠缺的话,有多少算多少,我帮你做主,这事儿就算完结了。”   冯君手上的红木精元婴材料,别说在昆浩了,在天琴也是抢手货。   红木精的本体很大,他收集了很多,但是如果不是想要炼制木系真宝的话,三五个人用不完,出售一部分换取灵石或者其他材料,那是很正常的。   颐玦真仙觉得他还不回去囫囵尸身了,就想着帮他说一说情——不管是谁先动手的,反正是你杀了对方,而对方家长找过来,现在也不说报仇了,就想把尸首带回去,这不过分吧?   咱们现在还一半回去,也算是个心意,哪怕只还一条胳膊回去,也是尸身不是?   但是冯君不是这么想的,他跟这个元婴树妖势不两立。   杀了对方一个元婴,人家又找过来一个元婴,这仇原本就够大的了,而且这个元婴过来,非常地狂妄,无视白砾滩这么多金丹出尘,直接投影在空中——人家就不拿他当盘菜。   最让冯君生气的是,那厮直接出手,想要抓走土灵……土灵那是随便能抓的吗?   他说土灵来自师门之类的,这都无所谓,夺自红木精……可以是师门出手了,解释起来都不难,最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土灵正在给他牵引灵脉呢。   正在工作的期间,土灵被抓走了……也许对元婴树妖来说,这不是大问题,抓走一个土灵而已,但是对冯君来说,这是很大的问题——我的灵脉正牵引到一半啊!   土灵的生命周期很长,一生可能牵引无数条灵脉,甚至成年期的土灵更注重打造灵地。   但是对冯君来说,他生命中修建的第一条灵脉,被人无缘无故地打断,这有点不能忍。   更重要的是:有什么火气,你冲我发泄,这个好商量,随便对其他目标出手,还不考虑轻重和后果,这就太不合适了。   今天你能对土灵出手,明天就能对喻轻竹出手——对于元婴树妖来说,这两者应该没有任何的区别,或许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是金丹期,一个是炼气期。   貌似炼气期更好对付一些。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尸身啊……我不给,凭本事赢来的战利品,为什么要让出去?”   颐玦真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中有些许的不解。   元婴树妖是真的恼了,它也能感觉到,颐玦真仙有点息事宁人的心态——都是元婴高阶,不会把心思放在这种小事上。   这只小蝼蚁这么不识趣,它就恼了,“我都不追究你罪责了,你依旧不知道珍惜,莫非觉得……树族真的可欺?”   灵木一族都是自称“树族”,但是这个称呼真的有点笼统,里面纷争颇多,一般时候不会这么说,但是涉及大义的时候,就需要这样的说法了。   冯君根本不理会这个逻辑,“这位真仙,我不反对你追究我,不过……你能进昆浩来说事吗?什么都没说清楚,就遮蔽了我白砾滩的天空,合适吗?”   “没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元婴树妖的态度很明确,上级位面来的,就有这样的自信,“你们昆浩,我进去没有意义,你出来跟我谈呀。”   昆浩的界域屏障,真的还是很厉害的,它就算进了昆浩,也发挥不出太大的威能,还不如在界域之外的某个夹层空间里,隐隐地施加压力。   冯君懒得跟它争,抬头看一眼,“你现在离开吧,这事就算过去了,我也不计较。”   他这么说,心里也有点郁闷——当初是那只红木精不知死活主动偷袭我,老的来了,也是不管不顾地出手,现在想拿走我凭本事收集到元婴材料,还一副委曲求全的样子?   但是元婴树妖不答应了,它沉声发问,“颐玦,你就任由他这么放肆吗?”   颐玦真仙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不过她还是表示出了态度,“我说了,此事由冯小友决定。”   她没说支持,也没说不支持,但是从话意上感知的话,她不会坐视冯君被欺负。   元婴树妖气得冷哼一声,“看来只能闭锁此处空间了,颐玦道友,我倒不信你能一直待下去,你离开之际,就是他亡命之时。”   说完这话,空中的树影逐渐消退,直至完全看不到,不过感知特别敏锐的修者能感受到,元婴的气息依旧存在于夹层空间中。   这是要蹲守了吗?冯君笑一笑,又摇摇头,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将红姐他们送回去。   颐玦真仙也收起了气息,闪身进了元婴行在,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冯君,为什么不答应那个看起来还算公道的条件。   她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但是别人就不一样了,婉扬真人和牧石真人前来求见冯君。   身为白砾滩守护的婉扬更是直接发问,“冯山主,那元婴树妖已然退了一步,不再追究你诛杀红木精一事,只求一些残破尸骸,为何不答应了它?也算是皆大欢喜。”   冯君不以为意地摇摇头,“若是它一来就这么好说话,我将一些材料还它也是无妨,但是一来就这么气势汹汹,动手也是随心所欲,我却是不惯它这毛病。”   颐玦真仙虽然进了行在,但是还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她原本以为,冯君可能是舍不得那些元婴材料,现在听说是一口气儿不顺,于是微微颔首——倒不是眼小之人。   牧石真人也有这样的猜测,听他不是贪财,也是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想的也是息事宁人,而且因为婉扬真人已经登记了守卫的身份,所以她还不合适出声劝解——这很容易让人认为她是贪生怕死。   那么劝解的话,还就是他来说最为合适,“冯山主,我觉得它倒也未必是有意,元婴行事,本来就比较肆无忌惮,出手狠辣一些,也能镇住不少人,凭空省却很多麻烦。”   他这话的逻辑也没错,但却是忽略了一点,冯君就毫不犹豫地指出,“它来的时候,是要置我于死地的,只不过颐玦真仙在,它没有得逞而已。”   “这也正常了,”牧石真人苦笑一声,“就算真仙不在,冯山主你也不是那么好杀的,身为修者,遇到这种转折很正常,谁也不可能永远都是打打杀杀,能解决了问题才是正经。”   冯君讶异地看他一眼,“感觉不像是七上门的修者该说的话,你们平时也这么和气吗?哦,我知道了……你是担心我打不过它,被它杀了?”   “也不是怕你被杀,”牧石真人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可从来不敢小看你的战力,问题是它蹲守在这里,很折腾人啊,老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先让它守着吧,”冯君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发话,“看它能守到什么时候!”   其实在大多数人看来,元婴树妖来势汹汹不假,但是认出颐玦之后,它态度的转变还是很有逻辑的,提的要求也算有诚意,冯君不肯答应下来,反倒是有点张扬了。   有人以为,他是仗着有颐玦真仙在身边,但是颐玦心里最清楚不过了,冯君没有倚仗她的打算,他似乎有别的底牌。   事实上,大部分人也感受到了,冯山主是要争一口气,也就是说,人家是真的有底气。   澹台家的两个金丹就在商量,要不要汇报族中元婴老祖,前来拿下这只树妖。   元婴对战的风险相当大,不过树妖的话……那可一身都是宝啊。   金丹高阶有点迟疑,因为树妖真的有“树族”一说的,悄悄地杀一个倒也不打紧,众目睽睽之下这么杀,确实有可能引起其它树妖的愤慨。   金丹初阶却是建议,没必要通知族中真仙,“不是都说冯君有靠山吗?咱们这次就看一看,他到底有什么样的靠山。”   冯君哪里有什么靠山?他之所以回绝对方,一来是气不过,二来……有点别的操作。   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颜雨汐稳固了金丹气息,走出洞府之后,冲着空中一抱拳,大声发话,“松柏峰颜雨汐,见过树婴真仙。”   她已经完成了抱丹,雷劫都过了,稳固境界的阶段,神识可以适度外放,所以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出来就要叫板元婴树妖——你胡来的时候,我正在稳固境界呢!   元婴树妖哪里会理会这么一个才抱丹的小家伙?根本没有任何的反应。   颜雨汐也知道,应该是这种结果,她并不气馁,而是继续大声发话,“真仙想必也看到了,这里是人族修者抱丹的场所,前辈不问青红皂白地出手,可曾想过人族修者的怒火?”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诡异的锁定   面对颜雨汐的发问,元婴树妖还是不做声,反倒是岳青等人反应了过来。   于是他们也站出来大声表示,希望元婴树妖退让——你困着这里,实在有点不太合适!   更有人想到,同道气场会不会因此受到什么影响。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表态的时候,冯君趁着混乱,进入了前院的茶室。   他将手放在桌几上,再次跟阴魂大佬沟通了起来,“你前天是不是有话要说?”   “区区元婴小妖,我能帮你锁定它的位置,”大佬傲然回答,“你可有什么手段,能够一击毁掉它的化身?”   “化身?”冯君忍不住重复一遍,“只是化身?”   “化身也不错了,”大佬耐心地给他科普,“树妖这种玩意儿,会把本体藏得很好,等闲不可能找得到的……你毁掉这一具化身,它起码要花掉百年时间来炼制。”   冯君想一想,还是不无遗憾地摇摇头,“要是能直接毁掉本体就好了,否则的话,早晚它的本体还要来找麻烦,我喜欢一劳永逸。”   “一劳永逸是不可能的,”大佬波澜不惊地回答,“这次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你就算杀掉了它的本体,敢保证不来一只出窍期的树妖?那才更可怕,还不如留着本体让它来报仇。”   冯君想了想,郁闷地摇摇头,“唉,真是不喜欢这种没完没了的感觉……该怎么找它?”   大佬停顿了一阵,用神识传过一套立体的图案,某个方位有标红,“就这个方向,二十三万里之外的夹层空间,就在那里……咦,这家伙换地方了?”   树妖终究也是元婴高阶了,来的虽然是化身,但是神识依旧强横。   下方有一帮小蝼蚁在聒噪,它听得有点腻歪,可是想要出手的话,它也要考虑对方身份——七大门的下派,那是好惹的吗?   想要对他们动手的话,除非能杀掉现场所有人,否则一旦传出去,它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关键是他们身边,还有一个讨厌的元婴九层,有颐玦真仙在,它就算偷袭也未必能得手。   所以它就选择置之不理——不管你怎么挑衅,我听不到就好。   它正无所事事中,猛地就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仿佛是被人盯上了一般。   “是颐玦干的?”它将化身换了一个方位,“不愧是创出思甘霖的人……我去,又来?”   它连续变换了三个位置,才没有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   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反正想到此事跟颐玦脱不了干系,它就相当不痛快,“我还以为你要袖手旁观,正说你懂事呢,就悄悄来这么一手?枉我还想卖你面子!”   它这里生出误会不要紧,大佬也很郁闷,“这个家伙的感知能力很强啊,竟然能发现我的窥探,看来是要现场指挥了。”   “现场指挥?”冯君闻言愣住了,“你是说现场……你不怕颐玦真仙发现你?”   “怕啊,怎么不怕?”大佬闷闷地回答,“可是已经这样了,能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变通行事了,你取出一块荒漠水晶来,再弄一条金丹兽魂……”   有人觉得金丹兽魂挺残忍,其实并不尽然,在大多数情况下,没有金丹妖兽的同意,很难得到一条完整的兽魂——就算力战不敌,自爆金丹和识海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多时,冯君做好了掩饰的准备,然后大佬召出了小白,将身形催生到一丈高低,小白的左前爪抓着一尊半米高的人形雕像,雕像的头部,镶嵌着一颗拳大的荒漠水晶。   水晶中,隐隐有神魂波动,而雕像的胸口,又有一块拳头大小的阴魂石。   而冯君的手里,也攥着一块拳大的阴魂石,而大佬真正存身的阴魂石,在灵兽袋里。   他带着小白,去叩颐玦真仙的门。   颐玦其实知道他在做什么,她遥遥一抬手打开门,看了看小白,微微颔首。   “这就是那只金丹妖兽傀儡?果然是非你所有,神魂里没有你的气息,当是你师门长辈赐下……你使用这金丹兽魂要做什么?”   冯君则是直接发话,“我能发现那树妖的化身所在,想请真仙帮忙一二。”   “哦?”颐玦真仙的眉头微微一扬,“我都发现不了它的化身所在,你居然有这能力?”   “是的,”冯君点点头,“我能找到它,但是它也能发现我的探查,特别能跑。”   “特别能跑?”颐玦真仙先是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我知道了,它不会以为,是你找到了它,估计以为是我做的,它又不想跟我战,所以只能跑了……你想要我做什么?”   其实她觉得,冯君的脾气有点大,所以才没有主动去要坐标。   “我想请你送我一程,”冯君硬着头皮发话,“我倒是有点手段,也许对待得了它,但是它跑得太快了,我实在追不上它。”   “跑得太快……”颐玦真仙听得忍不住想笑,一个金丹一层,竟然嫌元婴高阶跑得太快,也就是冯山主说得出这话来,她故意发问,“你的赶路神通,追不上它?”   “那不一样的好吧?”冯君无奈地翻个白眼,“它逃跑是毫无规律的,而且夹层空间里,我也不好赶路,只有元婴才能更合理地利用这个空间。”   颐玦原本就是开玩笑的,闻言笑一笑,如果冯君找过来是为了请她帮忙战斗,她就算出手,心里也不会很舒服——你退一步,可不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但是他请她帮忙赶路,这就完全没必要拒绝,而且在天琴位面,冯君也经常带人赶路,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其实颐玦也很欣赏冯君面对强敌的态度,尤其是他的强硬建立在自身基础上,没有拉她下水的意思,强者总是喜欢跟强者为伴。   因为心情比较放松,她索性提出个建议来,“我有个建议,它不是要长期蹲守吗?你也不用马上去找它,现在它的警惕性还比较高,要不……”   冯君哈哈大笑了起来,“要不先骚扰它几天,让它多运动运动?”   颐玦真仙抿着嘴巴,喜眉笑眼地点点头,“是呀,为了增加成功率,先让它疑神疑鬼一阵,也能更好地起到麻痹作用……能让我旁观一下,你怎么找它吗?”   “这个……”冯君苦笑一声,缓缓摇头,“真的很抱歉,要不您换个别的要求?”   他和颐玦真仙交流,双方一般都不会考虑隐私,所以这一刻,他真的是满满的歉意。   “这有什么可抱歉的?”颐玦真仙不以为意地一摆手,“再正常不过了,跟你交流,我被拒绝的次数已经很少了,说明你在师门里,还是相当有地位……所以你心高气傲也正常。”   冯君笑着点点头,心说我对她不小气,还能带来这样的效果,也是意外之喜了。   又聊了两句之后,他起身告辞,回去着手准备惊扰对方,因为已经跟颐玦真仙说清楚了,所以他索性又架设了屏蔽阵,防止他人的神识感知。   庄园的防御阵,其实防不住元婴期的感知,元婴树妖之所以不大张旗鼓地神识探查,主要还是不想惹恼颐玦真仙。   它刚安生了没多久,其他真人还在絮絮叨叨,猛然间,它觉得又有什么东西发现了自己。   “这还没完了?”它暗暗抱怨着,再换一个位置——树木成精,它不缺乏谨慎和耐心。   然而换了位置才几息,那种感觉又追着过来了,于是它又换位置,并且等待第三次换位置——上一轮,它就换了三次位置。   想像中的第三次并没有出现,差不多一炷香之后,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再次袭来……   这次倒又是三次,不过元婴树妖都有点不确定,这第三次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幻觉。   半炷香之后,又是两次袭来……   三炷香时间之后,又是三次诡异的锁定感。   搁给一般真仙的话,这时候就该有点炸了,但是元婴树妖的耐心很好,一般来说,植物成精之后,耐心总比其他物种要好,因为它们生长的时间足够漫长。   而且在它们不能移动的岁月里,要经历砍伐、雷击、水淹、火烧以及动物的啃咬等威胁,没有点良好的心态,还真的熬不下来。   又过两炷香时间,诡异的锁定感再次袭来,这次又是两次。   这一下,元婴树妖索性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捕捉这种感觉上了,至于说那些抗议什么的,它是完全的不在乎——我只是埋伏,并没有出手,哪怕是七上门的真仙亲临,也不能说什么。   它等了好一阵,差不多又是一炷香的时间,诡异感觉再度袭来。   它身子一闪,习惯性地换了位置,然后神识猛地向下方的庄园扫去。   如果没有大差错,它应该能比较准确地捕捉住第二次的探查,并且确定它来自于哪里。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它的神识没有捕捉到任何的异样,“怎么会是这样?”   下一刻,锁定感再度来袭,它的身子又是一闪,神识再次向下扫去。   “嗯?”颐玦真仙不答应了,因为感知到了对方的神识,她也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一股神识发出,是冰冷的质询,“你没完了是吧?” 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三个要求   元婴树妖运用神识的水平其实相当高,它向下细细地查探,动用的是极细微的力度。   不过颐玦真仙的神识也很强,属于水准之上,再加上这临时起意的神识探测属于主动型的,就像主动声呐扫描一样,只要没有技术代差,想不被发现都很难。   颐玦真仙能忍它第一次,哪里忍得了它第二次——事实上她第一次都不想忍,只不过还没来得及发作,对方第二次探查就过来了。   元婴树妖见她语气不善,也不高兴了,“你能探查我……我去,又来?”   它又闪身躲避一次,知道三次就是最高值了,然后继续发出神识,“你可以探查,我就不行?枉我还觉得你这小丫头不错!”   颐玦真仙身在灵植道,自身的草木亲和力很强,所以她对树妖没有太大的偏见——就像人分好坏一样,树也有好树和坏树。   她不认为这只树妖坏到了不可救药,尤其是对方对她也有好感,相当于是对她的认可。   要是搁在往日,她根本懒得跟对手说那么多,但是今天,她还是说了一句,“看在你比较蠢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一点: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不是你吗?”元婴树妖加强了神识,继续四下探查,“我不相信,人类都是狡猾的!”   “不管是不是我,最后警告你一次,”颐玦真仙脸一沉,“再在我身边用神识探查,信不信我毁掉你这化身的神智?”   她可以不替冯君动手,也可以适当原谅树妖的冒犯——她行事就是这么我行我素,但是她身在这里,对方依旧用神识探查,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元婴树妖也知道此女的传说,反正短期内锁定的感觉不会再出现了,它也就收回了神识。   其实颐玦真仙心里也相当好奇,她非常想知道,冯君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此前她就一直在感知夹层空间的变化,虽然无法锁定树妖,但是树妖的移动会引发微弱的空间波动,通过时不时传来的微弱空间波动,她能想象得到,它绝对被冯君折腾得不轻。   尤其这折腾看似有规律,又似没规律,搁给人族修者的话,估计几个来回,没准就要抓狂了,也就是草木成精之后,会比较有耐心。   颐玦真仙作为旁观者,真的有点想笑,这个折磨的点子是她提出来的,她对树妖的心性也比较了解,所以这热闹她看得是兴高采烈。   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她真不知道冯君是用什么手段把人找出来的。   等树妖怪罪于她的时候,她感觉到可笑的同时,也忍不住暗暗地震惊:他是怎么做到的?旁观者看不清楚也就罢了,就连局中人,都不能准确判断探查来自于何方。   更高境界的神识,可能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但那起码要高出一个大境界来,颐玦真仙并不认为,冯君身边会有出窍期的神识存在。   如果换个人,颐玦真仙很可能会猜测,这货是不是随身带了一个老爷爷,可是冯君的话……她不会这么猜,因为冯君身上神奇的地方太多了,并不是只有“随身老爷爷”一个选项。   她真的很想去冯君的屏蔽阵里看一看,那里是怎么运作的,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做人要讲信用,当然,她也不会专门去提醒他某些事情。   她只能默默地祝福:希望你的耐心,能强过树妖,不要到时候它扛住了,你没扛住。   事实上她是多虑了,大佬对草木精的了解,比她还多,接下来的五天里,它时不时地探查一下,从来不超过三次,而且有意无意地拉长了间隔时间。   按理说,这种情况是最折磨人的,不管是谁,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并且是找不出来路的那种,十有八九都会做出选择——要不暴跳如雷,要不悄然远遁。   按说树妖是元婴高阶,指望它悄然远遁不现实,而它基本上又不可能暴跳如雷,那么就是继续耐心等待就是了。   然而这只树妖又出了幺蛾子,它有点想离开了,因为大佬试探的频率越来越慢,它反倒是隐约体会到了其中蕴藏的巨大危险。   树妖的脑瓜不算精明,但是对危险的预判能力很强,而且它的胆子实在不够大,在树妖里都算是胆小的,正是因为如此,它来的时候气势汹汹。   一来,它是确实看不上昆浩位面,觉得自己有资格放肆一下;二来就是,白砾滩这边万一有高手,看到它的火力输出,也会斟酌一二,它就能比较轻松地把事情办妥。   现在面对危险,它真的想走人了,但是在来之前,它是夸过口的,而且在来之后,它也相当高调,现在让它不战而退,而对方只是个金丹一层——以后它还混不混了?   思来想去,它用神识跟颐玦真仙打个招呼,“颐玦道友,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颐玦真仙知道这家伙的神识,一直关注着白砾滩——被动声呐那种,不是主动声呐,所以也不奇怪它能主动联系自己,但是现在要商量事情,这算怎么个节奏?   不过它对她印象不错,她也就没有太恶劣的态度——女人都是感性的,“商量的话不用了,我就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也想早点走,族里事情多着呢,”元婴树妖也会信口开河,而且它表示,“这一次我都不太想来,但是同族被阴死了,尸身也被抢走,对方还只是一个金丹,我也要面子的吧?”   “你觉得说这个有意思吗?”颐玦真仙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直接说吧,你想做什么?”   “我可以离开,从此恩怨两清,”元婴树妖说到这里,脸上其实有点挂不住,“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这就是它心情的真实写照,但是……这个地方真的有点危险。   为了避免可能的祸患,它打算退让,但它也有自己的诉求,“不过我有三个要求……”   “第一是带走些尸身,哪怕是象征性的一点,也必须要有,这关系到我的面子;第二是带走那只土灵;第三则是,我需要知道,是谁一直在捕捉的我位置,使用的是什么方法。”   “带走土灵?”颐玦真仙直接忽略了第一点,而是盯上了第二点,“你这想得有点多了,土灵是冯君师门分配给他的,别的不提,只说这一点,他也不会同意。”   她还以为,这树妖是见财起意——不过这也正常了,土灵的价值真的很高,尤其对草木精怪而言,帮助实在太大了。   这树妖就觉得有点冤枉,土灵是冯君师门给他的?有没有搞错,明明是红木老祖赐给族中优秀后辈的,我想收回红木一族的东西,难道都错了吗?   它本来想直接点破的,但是转念一想,冯君击杀红木精时,不过是出尘高阶,而红木精虽然没有渡雷劫,却也是实打实的元婴了——这真的是他个人做得到的吗?   说白了,肯定还是那厮身后的师门出手了,所以这土灵算是师门缴获,奖励给冯君也不算意外——所以是师门之物。   不过它想要带走土灵,也是一时意动,来的时候不在计划内,只不过看到土灵之后,才想起这原本是自家的东西,只当不知道便宜了谁,哪曾想现在还囫囵着?   所以它想一想之后表示,“这一点可以搁置,另外两点,应该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觉得问题很大!”颐玦真仙很明确地表示,“第三条你想都不用想,第一条……我也估计够呛。”   “你可以帮我先问一下他嘛,”元婴树妖表示自己不着急,虽然它的紧迫感很强,但是暂时还能侯得柱,“告诉他不用着急拒绝,还有大把时间给他考虑。”   这话符合它前一阵放出的狠话——它当初就是表示,不信你颐玦真仙在这里待一辈子,也不信你冯君不往外走一步,我都不做别的,就在你家门口蹲你。   当然,它现在不想蹲了,只想跑路,但是继续摆出一副蹲守的架子,也正常吧?   事实上,它也不怕继续蹲,虽然那种潜在的压力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是只要足够小心,它也没什么可怕的——左右不过就是谨慎加忍耐,支持个十来二十年的也没问题。   颐玦真仙对它还真是没太大恶感——人家发自心底认“思甘霖”这个神通,人嘛,可不就是这样?她也喜欢奉承的人,“我也只能帮你问一问。”   她问了,冯君也表示了,“第三条……不用说了吧,你都不知道,我凭什么告诉它?”   颐玦真仙就特别爱听这种话,她笑吟吟地发话,“那第一条呢,随便给它点材料?”   “这个嘛,”冯君有点犹豫,他是真的不在意那点元婴材料的,也不想让人看成是吝啬鬼,但是就这么交出去……合适不?   就在此刻,周遭又是微微一震,两人对视一眼:这元婴树妖……是不是有点猖狂了?   紧接着,一声冷哼传来,“好胆……这是谁封锁了此处空间?好胆,给我滚出来!”   “有人破开了禁锁空间?”颐玦真仙的眉头微微一扬。   冯君的表情却是很怪异,“竟然是……挽情真仙?” 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黑手   元婴树妖曾经说过,它禁锁了此处的空间,不过冯君和颐玦真仙都没有当回事。   怎么说呢?禁锁空间听起来很恐怖,但是关键要看禁锁的程度。   绝对的空间禁锁就不用说了,大能之下不要想生存,不过在昆浩不可能,位面就不允许。   所以元婴树妖的禁锁空间,也就是防止一些挪移符、传送阵什么的,防止别人逃跑,连高级一点的破禁符都未必防得住。   如果有人靠着双脚走进来白砾滩的话,这是很正常的,可能有一点点阻滞感,但是真的不严重,不过谁想靠着瞬移、飞行或者飞舟闯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说白了就是“有限的空间禁锁”,所以颐玦真仙没有在意,它若是真敢全力禁锁,且不说它能不能做到,颐玦就第一个不答应。   但就是这有限的禁锁,依旧给降临此地的挽情真仙造成了一些困惑,他一时间大怒,“哪个混蛋干的,找死吗?”   元婴树妖表示,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元婴高阶的威压散放了出去,“咦,好胆……这里是你家吗,怎么说话呢?”   “挽情真仙,请勿插手,”冯君大声发话,“这厮是冲着我来的,此前我灭杀了一只元婴树妖,它是来复仇的!”   挽情真仙也听说过冯君的战绩,闻言轻笑一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还真够不要脸的……给我开!”   随着他一声轻斥,空间似乎微微一震,多数人感觉不到,但是真正的明白人已经清楚,元婴树妖对空间的禁锁,已经被他强力破开。   然后,挽情真仙一行就现身在白砾滩上空——之所以说一行人,是因为除了他之外,还有一名元婴三层,一名元婴一层,一名金丹九层,以及两名中阶真人和十来名出尘期修者。   出尘修者里,绝大部分都是出尘巅峰。   挽情真仙带着众人落地之后,也没有跟人寒暄,而是直接抬眼望向天空,“我道是谁,原来是红木一族,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禁锁我金乌弟子……看来需要让你们长一长记性了。”   元婴树妖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居然来了三名真仙,这也真是……太欺负人了。   金乌门是树族的天生克星,一对一的话,它不怕挽情真仙,但是一对三的话,那就太不乐观了,所以只能耐心解释,“金乌门的道友,我这一次来,是跟冯君有恩怨……”   “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只针对他,却是没有对其他人出手,刚才你也听到了,冯君认为这是我俩的恩怨……禁锁空间,也没有针对其他人的意思。”   挽情真仙当然听到冯君的话了,不过他执意出手,也是因为冯君对金乌门的意义太重大了,对方现在这么说,他得考虑一下插手的理由。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冷哼一声,却是岳青发话了,“你倒是没插手,这么多人抱丹……你猜一猜自己影响了几个?”   不醉真人也冷哼一声,“被你这么一折腾,同道气场也不知道剩下了几成。”   挽情真仙闻言,向冯君庄园的方向扫一眼,“冯山主,真的是抱丹的同道气场吗?”   “同道气场……我也是第一次见,”冯君笑着回答,“不过感觉蛮像的。”   “就是同道气场,”李只身破关而出,他才是最受煎熬的那一个,好不容易稳定了金丹境界,就匆匆走了出来,“我能提前抱丹,实在是侥幸,红木一族的厚爱,我也牢记在心了!”   元婴树妖根本懒得理会他,记住我又如何?有什么想法……你先元婴高阶了再说吧。   挽情真仙怎么也是元婴六层,哪里还看不出此人是刚刚抱丹成功?想到同道气场差点毁于一旦,心里越发地恼怒了,“原来你是故意影响我人族抱丹来了?”   “没有的事,”元婴树妖矢口否认,不过它也知道,自己实在不能再在这里折腾下去了,“冯君……山水有相逢,你这辈子都不要落单。”   话音刚落,挽情真仙抬手打出一个手势,“动手!”   然后他轻笑着发话,“禁锁空间?恰好我也会……享受一下我大日金乌的因果锁链!”   原来他刚才一阵唠叨,还真不是要评判什么,而是单纯地想拖住对方,完成因果锁链。   金乌门禁锁空间的方式很多,因果锁链重在因果而不重在锁链,突破禁锁空间不难,但是沾染了因果链,那真的是不好甩脱——脱困没用,人家会循着因果线追过去。   因果锁链功能强悍,不过元婴境界基本不可能一个人施展,两个人甚至三个人配合施展才方便,而他们此行正好三个真仙。   “因果锁链?”元婴树妖还真的知道这玩意儿,金乌门就是树妖的苦手,这种东西它太熟悉了,一时间又急又气,“我招你们了吗?竟然下如此狠手?”   挽情真仙根本不理它,而是对着两名真仙笑嘻嘻地发话,“两位师弟,冯山主的规矩是杀一人救一人,难得有送上门的元婴,咱们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可惜只是个化身,”元婴三层笑着发话,“不知道能不能算半个人。”   别看他只是元婴初阶,而对方是元婴高阶,有金乌门的师兄弟在,他说这话真没压力。   挽情真仙却是一摆手,“先杀了再说,冯山主是痛快人,不会亏待咱们的。”   “嗤,”元婴树妖不以为意地哼一声,“左右不过是个化身,你们还未必杀得了……冯君,我改主意了,你象征性地给我一根枝条,两家恩怨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冯君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怔了一怔,不过就是一具化身而已,你这得有多么怕死?   元婴树妖见他犹豫,就有点着急了,它已经看出来了,白砾滩这帮人,还真的是唯冯君马首是瞻,就连新来的这三名真仙,跟冯君说起话来也是客客气气。   到了这时,它哪里还不知道,自己在料敌方面出了纰漏?   更重要的是,它此刻分外痛恨一人,“而且,你不好奇,我是怎么找过来的吗?”   冯君听得心里就是一动,这个问题……貌似也很重要啊。   他试探性地看了挽情真仙一眼,挽情真仙知道他的心意,随手一摆,“看你的意思了,你说放了它,我们就放过它。”   “多谢几位前辈厚爱,”冯君抬手一拱,恭敬地发话,人家不用他说话,就直接出手,现在又愿意照顾他的意愿,这就叫人情,他可不能不懂事,死抱着“杀一人救一人”不放。   这三位见他懂事,心里也挺高兴,尤其是后面来的这二位,早就被灌输了“冯君难打交道,须小心应对”的理念,心说传言真是未必可靠,多好的小伙子呀。   然后冯君正色发话,“是谁唆使的,我大致有点猜测,不过还是想落实一下,三位前辈的援手之恩,我会牢牢记住,定有所报。”   那元婴三层笑着一摆手,“都是道友,冯山主客气了,只是那树妖奸诈,你须得小心,不要上了它的当。”   “正是这话,”挽情真仙点点头,然后轻咳一声,“兀那树族道友,我要说不要自误,你可听得懂?我们可是看在冯山主面子上,给你一次机会,来之不易呀。”   你们就嘚瑟吧,元婴树妖心里暗叹,若不是我也恨那厮,岂容你们如此嚣张?   不管它心里怎么想的,嘴上却很直接,“万幻门的欧阳北山,你们可曾听说过?”   “卧槽,是他?”挽情真仙的嘴角扯动一下,别的事情他不知道,这件事他还真的听说了,“那厮跟你什么交情?”   “交情就没有了,”元婴树妖淡淡地回答,“他的徒弟四处诋毁我红木一族,我过问了一下,才知道昆浩位面有族人被杀。”   “呵呵,”冯君轻笑一声,一脸的了然之色,“我本来是怀疑,现在终于确定了……我就奇怪了,他没说自己的化身就是在白砾滩被斩的吗?”   化身被斩了?元婴树妖还真不知道这回事,不过这也坚定了它有机会就去找麻烦的心思,“不太清楚,我只听说有同族被阴死了,我自是要报仇。”   “报仇?呵呵,”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你那同族是要暗算我,所以死了,至于说被人阴死……倒合适用在你身上。”   你杀得了我吗?元婴树妖心中很不以为然,它估计冯君可能有一些手段,但是了不得能杀死它的化身,莫非还能伤到它的本体不成?   它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这种时候,它也不会故意搞什么口舌之争。   倒是挽情真仙冲着冯君庄园的方向又是一笑,“颐玦道友,下次再对上欧阳北山,你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元婴树妖的心里又是暗暗一惊:欧阳北山……竟然是颐玦杀的?   颐玦真仙冷哼一声,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原本也没有想杀他,不过至于报仇的事情,冯山主自己就会去做,我没必要替他操心。”   这金丹初阶杀得了欧阳北山?元婴树妖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诸位若是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告辞了!” 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真香定律   元婴树妖要告辞,却没有提尸骸的事情。   不过冯君也不用它催,直接掣出火车头大小的一大块木头,晶莹剔透,一看就是难得的宝材——这是红木精主根的一部分,也是全身的精髓,用来制器的话,比主干强多了。   他一抖手,就将这块材料打向虚空某一处,“好走不送!”   虚空中蓦地显出一只大手,牢牢地将木材攥住,一闪就不见了踪迹,同时一道神识昭告整个白砾滩,“你如此大方,我也不小气……颐玦作证,咱俩两清了!”   它对挽情三人有点不满,而且树族和金乌门的关系也绝对不算好,所以它拉上了颐玦作证,以示它有多么坚定的决心,再不来找冯君麻烦。   如果冯君随便给了一个小枝条,它肯定不会多此一举,但是主根的一块……拿回去跟同族也足够交待了,所以它才拉了一个见证,彻底了结了手尾。   冯君忍不住释放出神识,观察一下颐玦真仙的反应。   她只是微微扬了一下眉毛,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这是推演独木成林的一个关键节点。   还真是稳得住啊,冯君也扬一扬眉头,然后又撇撇嘴。   既然颐玦没有反应,他就可以问一问,挽情真仙怎么会在这时候赶来。   挽情真仙的赶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夏霓裳经过五个多月的调整,近两天就要闭关凝婴了。   凝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短则一两年,长则数十年——再长也不可能了,毕竟几十年不见人的话,就要偶尔出一出关了,否则心态容易崩。   想要缩短凝婴期,也是相当难,基本上没可能像抱丹那样,月余时间就能成功凝婴的。   所以挽情真仙这次下界,很可能要待个三五年,全程见证夏霓裳凝婴。   在赤凤派的历史上,很少有人能得到上门如此强烈的关注,通常情况下,谁想凝婴的话自己努力就是了,跟上面没什么关系,等凝婴成功之后,上门才会关注到你,然后接引离开。   只有那些异常惊才绝艳的,又因为位面排斥关系,不得不在本位面凝婴的,上门才会派下人来,关注他的凝婴。   像颜雨汐这种,六十岁出头抱丹,有大概率在一百五十岁前到达金丹九层,如果她身在四派五台,倒是足够引得动上门派下真仙来关注。   挽情真仙关注夏霓裳,当然不会是这个原因,五百多岁凝婴,只能说“资质尚可”,他关注她的理由是——你是接受了上门的补贴!   得了上门的扶持,就要接受适当的监督,这是基本的逻辑。   不过挽情真仙之所以前来,并不仅仅是担心扶持打了水漂,关键是得了类似扶持的有三人,都是因为冯君推演的缘故,而夏霓裳是最早可能抱丹的一个,自然该受到关注。   燃云真人背后有清矶真仙,绛霞真人背后有黄殊真仙,就连这俩真仙都很关注夏霓裳的进展,挽情真仙下界一趟也是必然了。   事实上,他下界的理由还不止这一点,因为牧石和婉扬真人将白砾滩的情况报了上去,其中婉扬还表明,自己报了白砾滩的看守,而金乌弟子想借用这里的同道气场,需要她首肯。   同道气场这个消息,让挽情真仙也颇为惊讶,因为他已经是元婴了,所以能正视抱丹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抱丹不仅仅在下界是个坎儿,在天琴位面同样是个不小的坎儿。   就是那句话,天琴之所以金丹多,不是抱丹几率有多高,而是出尘期的基数足够大——撇开天材地宝因素的话,上界抱丹和下界抱丹的几率,相差无几。   至于说灵气什么的因素,那没必要提,下界就算是灵气再少,绝大部分人决定抱丹的时候,总要选一个灵气足够支持抱丹的地方。   挽情真仙听说白砾滩有了抱丹气场,自然要组织金乌门的弟子前来抱丹,不过很多弟子对此不以为意,甚至还有人表示:沾染了昆浩气息的话,不利我将来在天琴凝婴。   这话既对也不对,在某地抱丹,肯定要涉及一些气息,但只是抱丹的话,气息并不重,回天琴洗练一段时间就没了,甚至都不用洗练,多在天琴位面待几天就好了。   像封毅书那样,严重受到了昆浩位面气息影响,不得不选择昆浩凝婴的,根本不止是气息的问题,而是他一直在这里修炼和成长,跟昆浩位面发生了很重的因果!   仅仅是借地抱丹的话,能有什么位面因果?还不如气息的影响大!   挽情真仙也知道这些家伙是面子上挂不住,觉得去下界抱丹丢人,他身为元婴前辈,倒也不会勉强门中小辈,说这是我好不容易张罗来的同道气场,你们不去的话,将来别后悔。   事实证明,真香定律在诸天普遍存在。   一听说抱丹的同道气场,出尘巅峰们直接炸锅了,这个可以有呀,我们虽然有信心抱丹,但是既然能提高抱丹几率,甚至还可能提高成丹品质,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还有人表示,抱丹气场我们肯定是喜欢的,不过挽情前辈……那里真的有吧?   这个问题问得……让挽情真仙压力有点大,他相信冯君,也相信牧石和婉扬真人——都是金乌的自家人,凭啥不相信呢?   但是一旦宣传错了,他可就成笑话了,所以他下界的时候,多少还是有点忐忑。   正是因为心里有事,当他发现有人在白砾滩下了空间禁锁,才会勃然大怒,直接暴力摧毁,等他听说对方可能毁掉了同道气场之后,才果断地决定发动因果锁链。   ——如果做某件事情可能失败,那就先找个替罪羊,这是他的行为逻辑。   冯君是真不知道他内心的活动,否则没准还要问一句,你老人家本名是不是姓川?   挽情真仙此来有压力,但是对冯君寄予的希望也很大,他甚至带来了自己的好友无难真仙和门中推演高手九维真仙。   元婴三层的那位,就是无难真仙,元婴一层的是九维真仙。   挽情真仙见过冯君之后,先给介绍了一遍,然后表示,“我也得把行在放出来,这个赤凤的别院里……有地脉吗?”   这纯粹是明知故问,但是他也撑不住了,己方一下来了三个真仙,最少也要有一个元婴别院,供三人维持正常的灵气交换,真不是客气的时候。   看看颐玦真仙就知道,平时根本不出行在,遇到事情才露面,典型的宅女做派。   好吧,她本来好像就有点宅属性,但是现在她宅,真的跟灵气匮乏有些关系。   这个问题不难回答,但是谁来回答,这就有点尴尬了,三名真仙和七名真人里,只有两名真人是赤凤的,其他全都是金乌的。   在白砾滩的各大势力里,原本是赤凤派真人最多,但是夏霓裳带了管红袖和聂赤凤回去,换来的是牧石和婉扬真人,所以现在赤凤就只剩下了筱萌真人和曲涧磊,还是修为最低。   这种情况,也只能由金丹四层的筱萌真人出面了,“有地脉,诸位真仙和道友请进。”   元婴行在放出,接连了地脉,挽情真仙也没想着宅家,直接去找冯君,“冯山主,这个木头玩意儿一折腾,同道气场还有没有?”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这个气场,其实是不太好判断的。”   “同道气场确实没有判断指标,”挽情真仙很痛快地点点头,“不过,我相信你有办法。”   冯君皱一皱眉头,抬眼四下看一看,正好看到有人路过,于是抬手招一下,“夜雨!”   梅夜雨疑惑地看他一眼,然后走了过来,“冯山主。”   “站到我旁边,”冯君一边吩咐,一边就划开了手机,梅夜雨得了十七孔剑心莲之后,现在本命飞剑应该温养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考虑抱丹了。   下一刻,他探手一抓梅夜雨的胳膊,两人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又来!”挽情真仙苦恼地一拍额头,低声嘀咕一句,“这空间禁锁……是不是不该破?”   不多时,冯君又带着梅夜雨回来了,又划拉两下手机,很肯定地表示,“同道气场还在。”   不等挽情真仙说话,梅夜雨就先问了,“冯山主,我这抱丹几率多少了?”   很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操作,问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两成八了,”冯君随口回答,“在雷霆原抱丹的话,就是一成二。”   他俩刚才去的就是雷霆原,雷修虽然没有金丹,但还真有一条不错的地脉,可以用来抱丹。   “哦,”梅夜雨听到这话,知道自己尚需努力,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但是挽情真仙直接跳了起来,“同道气场,能增加一成六的抱丹几率?”   这可太吓人了,想一想四成五的抱丹几率,这该让人有多么绝望,但是六成一呢?   妥妥的抱丹有望啊。   “这个……不是这么算的,”冯君沉吟一下之后,正色回答,“增加的几率不固定,增加两成多的几率也是有的,但是一般来说,也就一成出头,他这个算是提高得比较明显的。” 第二千零八十章 要凝婴了   挽情真仙听说同道气场的加成效果,金乌门里有不少前辈都有心得。   但就算在那些年月里,也没有人能精确地推算出加成幅度——粗略的估算,有些人倒是做得到,但精确程度却真的不够。   也正是因为如此,同道气场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   他听冯君的解释,就有大开眼界的感觉,然后忍不住出声发话,“能帮这些金乌弟子推演一下抱丹的几率吗?”   冯君闻言无奈地撇一撇嘴,“帮你们三个真仙,这没有问题,因为我欠你们人情,但是这些金乌弟子……那就得按规矩来了。”   挽情真仙倒也没有感觉意外,人情账还是算得清一点好,他们三个真仙,就是三个推演,随便对哪一个的推演,都远远超出那些出尘巅峰的总和,所以他表示,“先来普通推演吧。”   普通推演,一个修者也就五千灵左右,真的是毛毛雨。   不过挽情真仙也不是败家子,“推演两次吧,一次有气场的,一次没有……去天琴吗?”   “你这是顺风车坐多了?”冯君怪怪地看他一眼,“明明去赤凤派就可以的,而且……你不是要去看夏霓裳凝婴吗?正好顺路!”   众人先去了赤凤派一趟,不过冯君没有直接进入赤凤本部。   他选择了先传送到赤凤坊市,再从坊市进入赤凤派——毕竟他那种来去无影的赶路方式,很容易让人心生忌惮。   来到赤凤派外围,夏霓裳主动来迎接,她还没有正式地闭关。   冯君最后帮她推演了一遍,确认她可以闭关了,她才着手最后的准备。   这准备也是水磨工夫,她表示自己闭关前,想看一看冯山主对上门出尘巅峰的抱丹推演。   对于她这个要求,金乌门的出尘巅峰们有点微微的抗拒。   因为他们觉得自家的抱丹几率,是很私密的事情,而且身为上门弟子,被下派修者围观,也是很没面子的——哪怕这修者即将凝婴了,但她终究还没有凝婴不是?   夏霓裳是金丹巅峰,却也不能强行要求这些上门的出尘巅峰,她只能求助于挽情真仙,说你既然能全程看我凝婴,甚至燃云和绛霞真人都可能来围观,我也是没有私密的。   挽情真仙还没有来得及表示,元婴三层的无难就出声了,“上门和下派之间,互通一些消息还是应该的,不能消息共享,只是单方面输送的话,也会影响下派的归属感。”   那些出尘巅峰一听,都上升到这个高度了,也只能同意消息共享。   关键是他们一旦抱丹成功,而那是夏霓裳还没有凝婴的话,他们还可能感受一下凝婴气息,若是自家先拒绝了,自然也就没有机会了。   冯君帮他们推演,用了两天时间,这一次挽情真仙带来的出尘巅峰良莠不齐,有概率很高的,也有概率不算高的,主要还是跟岁数有很大关系。   推演完毕之后,冯君就要回了,特意跟夏霓裳打个招呼,夏太上表示凝婴之后再见!   冯君心里有点好奇,“你不想让我看着你凝婴,好随时出手帮你解决问题吗?”   夏太上很自然地回答,“当然想了,谁也希望再加一点保险,但是涉及凝婴的因果就更重了,你若无须出手,我何必强求你盯着?你若是要出手,怕是承担不起因果……”   “既然是这样,你就没必要盯着,”夏霓裳很坦荡地一笑,“昔日不曾有你,我也抱丹了,要知道,我也本来是天骄的,所以你无须太过担心。”   五百岁就能坐稳赤凤派太上长老的位子,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没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冯君哑然失笑,后起身告辞,夏太上把他们送到赤凤坊市传送阵,目送他们进入阵中。   再出传送阵,是赤凤隔壁的坊市,冯君嫌这么传送有点麻烦,想带着他们直接回灯笼镇。   金乌门的修者自然没问题,不过九维真仙说了一句,“冯山主,我看霓裳道友还是想要得到你帮助的,只是为了坚定道心,她才那么说。”   “明白,”冯君笑着点点头,“有了外物的依赖,难免就要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身为修者,还是要对自己狠一点,所以我也没有承诺要帮她,免得影响她的心境。”   无难真仙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怪异,“到时候她若是有事,你还是会出手的吧?”   冯君沉吟一下,才笑着摇摇头,“姑且不说我有没有能力帮到她什么,就算我想帮,你觉得我进得了她凝婴的场所?”   他的这次推演,都是在赤凤派的外围边缘,并没有深入赤凤,而夏霓裳想要凝婴,注定是在灵脉汇聚之地,绝对是赤凤的核心区域,岂是派外之人能够踏足的?   “真要有事,我倒是可以打个招呼,”挽情真仙插话了,“再隐秘的地方,还能拒绝推演者的进入?这就跟讳疾忌医一个道理,想必他们还是要卖我这个上门真仙一点面子的吧?”   “那可未必,”冯君笑着摇摇头,“好了,大家准备好,我要带你们赶路了。”   下一刻,他就带着众人来到了灯笼镇,其他修者还在适应挪移感觉的时候,冯君已经看向了挽情真仙,似笑非笑地发问,“你觉得赤凤能接受一个外人,随便进入派中核心地区吗?”   挽情真仙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笑了起来,伸出一个大拇指,“每一次感受到冯山主你这神通,我都要忍不住感叹……太厉害了,你就算不搞推演,以此做界域运输,也能大赚特赚。”   冯君摇摇头,哭笑不得地发话,“我倒还没有这么无聊的打算,我觉得推演就挺好,那是脑力劳动,搞运输可是体力劳动。”   无难真仙反应了过来,他一脸的骇然,“你是说……你去过的地方,就可以使用这种神通?”   “并不全是,”冯君笑着摆一摆手,他现在使用“足迹”的能力,已经被很多人知晓了,再隐藏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当然,让他实话实说也是不可能的,能守住一点秘密算一点。   所以他含糊地回答,“有些地方还是做不到的。”   “当然是这样,”挽情真仙却是很肯定地表示,“若是弄上一个空间屏障或者空间禁锁,冯山主虽然神通强悍,但修为终究是差了一点,应该还是无法突破的。”   他对冯君的印象很好,所以冯君这种异常强悍的神通,他也是细细琢磨过的,终究是找出了一个比较靠谱的理由,以降低这种神通给大家带来的不安。   “这倒也是,”无难真仙笑着点点头,然后又好奇地发问,“你没去过的地方,也能这样吗……使用这种神通?”   冯君摇摇头,才待解释一下,但是挽情真仙已经出声了,“这怎么可能?此术应该跟空间锚位有关……没去过的地方,谁能留下空间锚位?”   九维真仙摇摇头,不以为然地回答,“当然可以,哪怕渡劫大能做不到,大乘总没问题。”   “看把你能的,”挽情真仙白了他一眼,“别说渡劫大能了,分神真君你见过吗?”   “我没见过,”九维真仙慢吞吞地回答,同门之间这点玩笑,他还是开得起的,事实上,他也是个比较认真的人,“我要说的是……挽情师兄你关于空间锚位的阐述有误。”   “我懒得理你,”挽情真仙一摆手,“好了,进别院吧。”   进了赤凤别院之后,筱萌等赤凤弟子前来探听,夏霓裳的近况如何,听说她最近就要闭关凝婴了,有人羡慕有人担心,不一而足。   然后冯君开始给金乌的出尘巅峰们推演抱丹几率。   这一推演,就又是两天时间,不过推演的结果不算坏,平均下来,每人的抱丹几率提升了一成二左右,其中提升最高的一个,提高了两成一。   提升最低的,只提升了百分之九,但是此人原本的抱丹几率就高达七成九,现在就提升到了八成八,提升的难度也实在大了一点。   这种人才哪怕是在天琴上界,也是相当被人看好的苗子了。   据说此人原本就没有下昆浩的打算,还是他的好友要下来找抱丹机缘,他陪着过来的。   前两天冯君在赤凤推演,推出了他的抱丹几率是七成九,因为当时有三个真仙在场,他没敢说什么,但是回头就私下跟同门说,“我在门中也找人推演了,抱丹几率八成,我又何苦下界借地抱丹?”   现在冯君推演出他抱丹的几率八成八,他马上就决定了,就在白砾滩抱丹!   然而,虽然大家都传说冯山主推演惊人,却也有不太信的人,有些东西真的是眼见为实。   不过,冯君推演完毕之后没有多久,青罡派那里又有人开始抱丹了,却是跟李呈穹一起来的铭扬上人,他年事已高,再怎么调整,也只有五成三的抱丹几率。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开始了抱丹,前期也没有出什么纰漏。   白砾滩的大多数人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还好,没有让那元婴树妖毁了同道气场。   又过了没几天,铭扬上人尚未开始结丹,无忧台里也有人开始了抱丹。 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又是意外   在无忧台抱丹的,并不是无忧台弟子,而是十方台的弟子——他们借用了无忧台别院。   此人身家丰厚,此前修炼也一直是顺风顺水,但是到了出尘巅峰之后,死活是找不到抱丹的感觉,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灵气有点虚浮,于是又开始淬炼灵气。   反正,一蹉跎就是七八十年过去了,此刻他已然三百岁出头。   两人同时开始结丹,在白砾滩还是第一遭,不过因为距离超过了二十里,相互之间的影响也不算大,勉强在承受范围内。   铭扬上人提前几天开始结丹,他的速度就要快一点,那么……最先后继乏力的也是他。   岳青发现情况不对,马上就找到了冯君,说我这边的炉鼎苗子已经准备好了,还望冯山主能出手相帮。   青罡原本是对炉鼎最不重视的,这个门派强调的就是一往无前,不过就算不重视,借也能借一些炉鼎过来。   李呈穹刚刚抱丹成功,他和铭扬上人的关系也很好,特地去找祈煜借了几个苗子,又找到松柏峰,说颜雨汐抱丹并未借用炉鼎气息,那么你家的炉鼎,可否暂借我一用?   当然,他所说的暂借,并不只是租借一下,基本的租金肯定是要出的,不过一旦使用了该炉鼎,那就要付出一大笔灵石了。   其实他这么借用,一般人是不用买账的,祈煜也就罢了,专门做这生意的,但是松柏峰颜家……凭啥要借给你?我颜家还有要抱丹之人!   其实颜家的准金丹也不多,就像前文所说,连赤凤派也未必能十年出个金丹,颜家就算连上其他界域的族人,也未必五年能出个金丹。   但是一个炉鼎苗子有效期是多长时间?十五到十八岁,再早的话不合适修炼,再晚的话,若是还不能修炼,苗子自己就会有意见了——如果不强迫压制的话。   哪怕再放松一点,也不过是十四到十九岁,五年时间,有效期不使用的话,那就浪费了。   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但是对很多势力来说,苗子宁可浪费掉,让他成为正常的修者,也好过帮别的势力培养强者——我用不上的,别人也不要想用到。   松柏峰颜家做事,基本也是如此,我凭本事弄到的苗子,用不用是我的事,跟你们无关。   不过既然李呈穹开口了,颜家也不想直接开罪青罡派的人,尤其这还是师兄弟两真人,而且岳青跟冯君关系也很不错,于是推到了颜雨汐头上。   颜雨汐就直接应承下来了,她表示我不是给你面子,而是给岳青面子,苗子效果类似的话,你优先使用祈煜那边的,如果答应这个条件,我就借苗子给你。   李呈穹也知道,她的态度一点问题都没有,不给他面子真的太正常了。   大家都是金丹一层,但是拜托,她才六十岁出头,到了他这个岁数的时候,只要不出意外,那根本不是能不能凝婴的问题,而是到时候应该是元婴几层。   他借到了苗子,岳青也有点头大,岳真人真的不喜欢这个,不过师弟难得有这么一个好友,他还是硬着头皮求到了冯君。   冯君就有点碎碎念了,“岳真人,不是我不想帮你,关键是……他是你什么人啊,我已经帮他推演过了,算是仁至义尽了,李呈穹这样的话,我没话说,外人就算了。”   岳青一旦决定做什么事情,还是比较执拗的,“我可以给你灵石……一百中灵。”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好不好?”冯君的眉头皱一皱,“我不想沾染抱丹因果!”   于是,岳青对着冯君丢出了王炸,“他抱丹失败的话,会损坏同道气场,那元婴树妖刚折腾了一场,再来一次的话……也不知道是什么后果。”   “我真是欠你的了!”冯君气得瞪他一眼,“我也不要一百中灵了,你欠我一次人情!”   “好吧,”岳青无所谓地扬一扬眉毛,心说你现在认识这么多真人甚至真仙,需要我出手的时候,也不会很多了。   冯君得了他的承诺,于是再次走进了青罡别院,开始对铭扬上人近距离推演。   说实话,现在的这点抱丹因果,他也未必就有多么在意。   不过他推演的结果是,铭扬的结丹速度放缓,并非是因为气息牵引不够,而是比较罕见的情况——遇到了心魔干扰。   抱丹过程中,遭遇心魔的情况不多,冯君此前为此人推演,也没有推演出这种可能。   由此可见,修者抱丹的时候,会面临非常多的变数。   他把情况跟岳青说了,表示找几个苗子来用气机牵引一下,确实是可以的,但是能不能摆脱心魔,这就难说了,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一支御魔香来。   御魔香是金丹巅峰凝婴时的必备之物,用在抱丹修者身上,实在有点浪费,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效果绝对杠杠的。   岳青犹豫一下,就决定使用御魔香,此物价值不菲,最常见的也得两三百中灵,像温泉板块袁真人的九天御魔香,价值起码五千中灵起,而且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但是他没有御魔香,直接就去找天通商盟,不过天通的人表示,店子里只有防魔水,御魔香这种高档货,去总店或者能买得到,咱这白砾滩分店……需要预定!   预定的话,那可就黄花菜都凉了,岳青一转身,就去找十方台的真人去了。   岳青跟十方台的关系恶劣得很,原因有很多,但是最直接的缘故就是,他曾经帮着冯君追杀十方台,这名真人敢怒不敢言,就说御魔香这种东西,我们哪里会有。   岳真人有点想用强了,但是在白砾滩还有点不好意思,狠狠地瞪他一眼离开。   这名真人也吓得不轻,赶紧去找冯君告状,说这东西或者执掌身上有,但是大梦执掌前一段就离开了白砾滩,我们现在就算想联系,也得有一段时间。   冯君真的有点无奈,他估计现在去屹遥东城都未必买得到,那里也是元婴稀少的地方,而且没准陌燃已经闭关了,正经是去炽焰板块,应该能买得到。   于是他去找挽情真仙打听,挽情真仙一听,就笑着摇摇头,“无难师弟那里就有,我去给你讨一根来。”   “这不是我要用,”冯君连忙拒绝,然后找来了岳青——你们商量价钱吧。   无难也想白送的,但是听说需要的那位,只是岳青师弟的朋友,就说我可以送你,送别人就不合适了——一百中灵好了,我也不挣你钱。   岳青道谢之后,还问了一句,说我们这儿的御魔香,要两三百,你这……便宜了吧?   几名真仙听得就笑,挽情真仙很干脆地表示:在上界,普通御魔香就是这价格,贩卖到下界,涨一点自然很正常,其实这还是你们用量不大,要是用量大,没准还能再涨一点。   岳青带着御魔香离开,不多时一股清香的气息传出,铭扬上人的结丹气势开始继续提升。   远距离感受到这一切,对冯君还有点怀疑的金乌门弟子,齐齐不做声了。   十五天之后,铭扬上人渡过了雷劫,而十方台的那位虽然受到了点影响,却也在两天之后结丹气势冲到了最高,然后开始收束气息,打算渡雷劫了。   受到这两股气息的影响,金乌门那位抱丹率八成八的上人,也有了闭关抱丹的打算——他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了。   不过就在这时,梅九山带来了冯君的通知:有鉴于现在抱丹的修者有些混乱,希望大家在闭关抱丹之前,向他做个报备。   这要求有点突兀,然而却是事出有因,十方台那位的抱丹,差点影响到铭扬的渡劫,岳青对此有点恼怒,而铭扬真人的雷劫,又差点影响了那位的结丹,十方台也有点不满意。   再加上此前双方因为御魔香的事情,发生过一些误会,两边差点因此爆发冲突。   总算是无忧台的清雅真人出面了,说有什么问题,你们出了白砾滩再解决,在这里动手的话,考虑过冯山主的感受吗?   冯君发现此事之后,觉得白砾滩的抱丹也确实出现了点乱像,需要有人管一管了。   而这里能管理、有资格管理的,非他的人莫属,于是他派梅九山出来,知会大家一声,同时也表示,这不是无视大家的权益,而是为了更合理地利用白砾滩的资源。   为此,他特此邀请大家前往自己的庄园,就此事展开一些探讨,商定个章程出来——这个章程不是临时性的,谁不想来可以不来,但是将来灵脉牵引好了,也会按这个规矩执行。   尤其有意思的是,冯君也邀请了包括天琴在内的其他界域的修者,这些人可以旁听,也可以提出建议,但是没有表决的权力。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昆浩的事情,当然要让昆浩人做决定”。   挽情真仙听了这话之后,也是忍不住笑着摇头,“敢对上门这么下通知,冯山主还真的是气魄非凡啊。”   一名金乌弟子忍不住说一句,“可是冯山主他自己,也未必是昆浩人吧?” 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总有脑残   这名弟子的话,倒也不算有恶意,冯山主的来历,很多人都在打听和推演,至今成谜。   但大家一致认定,只论此人身怀海量的凡物,就应该不是昆浩的土著。   然而,单从成长的轨迹来说,冯山主就算不是昆浩土著,也是昆浩人了,他的修炼和因果,全都系于昆浩。   比如说,拿他跟封毅书比一下,就知道有根本上的不同——封毅书享受了青罡派的资源。   哪怕封家给青罡做了一些补贴,但是青罡的根本功法,却是本派独有的。   而冯君呢?表现的根本就是个散修,不管他身后有没有师门,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获得的,就算对冯君有异议的人,也不能说他占了昆浩什么便宜。   或者,等他凝婴的时候,会带走昆浩一些灵气,但是他现在做的事情,已经造福了很多昆浩的修者,所以也不存在他占便宜的问题。   综上所述,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昆浩修者,哪怕他来历成谜。   当天下午,七大势力的人聚集在冯君的庄园里,开始探讨如何分配抱丹机缘,此前冯山主的人只坐看他们自行协商,到了眼下,他们终于站出来,开始主导秩序了。   探讨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但是基调已经定了下来,甚至成为了以后白砾滩的行事基准。   严格来说,在场的还有第八大势力,就是松柏峰颜家,颜家没有占据六合地脉的任何一条,但是……他们能借用冯君的地脉不是?   颜雨汐原本都已经要回了——她抱丹成功之后,稳定一下境界,要回松柏峰开抱丹庆典的,这里仅仅是她借用的地方,真正开大典的地方,自然还是家族所在地。   她邀请冯君参加这个庆典——毕竟冯君的抱丹庆典,她也前来祝贺了,应该有礼尚往来。   但是冯君指一指白砾滩,苦笑着发问,“你看到这里有多少人抱丹了吧?我只参加你的庆典,不参加他们的庆典,合适吗?如果都这样的话……你觉得我还有时间修炼吗?”   修者之间也该有正常的人际应酬,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啊。   颜雨汐心中有点不甘,不过冯君的理由实在太强大了,所以也只能放弃了,当她听说冯君打算整饬白砾滩的秩序,还是留下来听他们谈话——她的抱丹庆典,也是在三个月之后。   她的参加也不是毫无意义的,起码她贡献了一种思路,那就是在小范围内抱丹,如何不影响附近的修者,颜家曾经参与过十几个坊市的修炼洞府的修建,在这一点上颇有见地。   事实上,就连金乌门在这一方面,都要差颜家一些,不是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而是一般弟子不需要去掌握这个——毕竟宗门系统真的不缺灵地和洞府。   事实上,松柏峰也不缺洞府——严格来说,昆浩位面就没有哪个势力,抱丹能像白砾滩一样地频繁,要知道就连当初如日中天的玄黄门,也没延续得下来抱丹同道气场。   但是修建过坊市的洞府,这就不一样了,坊市的修炼洞府都是很集中的,虽然相对简陋,但是在隔绝干扰这一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   有她的建议,大家又商议一番,就得到了一个方案,六合地脉的每一条地脉,加一些阵法和隔离手段,基本上可以保证同时四五个人抱丹。   千万别小看这个建议,按照这样估算的话,六合地脉能承受二十个人以上同时抱丹。   冯君还没来得及反应,土灵已经先在他识海里叫了起来,“别介老大,这事儿不成的,每条地脉最多三个,总共十二个,最多同时十二个……要不地脉组合受不了!”   十二个……也不错了吧,冯君对在场众人解释一下,大家也表示理解。   商量完这件事,太清和青罡更注重另一件事,那就是……外来界域的修者该如何管理。   婉扬真人已经把冯君的意思传达了,但是大家还是想听到一个权威的答复。   这个事儿也没啥好说的,冯君已经有了决断,解释清楚就好,正经是他强调一点,哪怕是上门有了负责人,也作出了相应的安排,但是闭关抱丹之前,也必须向白砾滩报备。   哪怕是金乌门婉扬真人,也不能省略这些环节,这关系到白砾滩的统一安排。   就在这个时候,婉扬真人却是主动发问,“那这个白砾滩的抱丹排序,能不能上一套管理系统?听说这一套系统,是以公正透明著称的。”   “这个我也想过,”冯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看来婉扬道友对这套系统很熟悉?”   “听他们说过,”婉扬真人笑着回答,她的功课做得很足。   “霓裳道友大力推荐,门中已经在考察了,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这套系统出自白砾滩,冯山主却没有考虑使用,为什么不用呢,难道有什么不得已?”   “确实是这样,”冯君点点头,“原本我也想用来的,但是想要做到公正透明,必须牺牲部分隐私,抱丹排序的时候,肯定要公布真实身份……大家都受得了吗?”   几个金乌弟子闻言,脸色就是微微一变,对他们来说,花点灵石并不算什么,但是在下界抱丹,还要表明身份的话,也是有点磕碜了。   再说了,万一有人使坏呢?身为金乌弟子,谁还没几个仇家?说得更诛心一点,就算外面没仇家,谁敢保证自己就没两个有龃龉的同门?   “这有什么?”婉扬真人却是非常不以为然,“你决定的,那就是规矩,接受不了的可以别来……‘杀一人救一人’的规矩都能定,这点小事算什么,你担心维护不了秩序吗?”   这话……真的对!冯君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不是别的,还就是心中比较忐忑,怕维护不了规矩。   其实他“杀一人救一人”的规矩,是抄袭别人的思路,甚至还有点恶搞的心思,搁给他本人,真的未必想得到,只是顺手拿过来了。   这种说法所涉及的霸气,他曾经认为自己是感受到了,但是听了婉扬真人的话,他才彻底反应过来:他真的没有考虑过,敢这么说的人,内心是何等的孤傲。   敢定下这种规矩的人,会在意隐私什么的吗?   就算隐私会引来一些麻烦,那又怎么样呢?有种你别认,别来呀。   冯君觉得,自己确实没能理解那种发自内心的狂傲——他一直是“猥琐发育”的心态。   不过现在学到了,也不算晚,当然,他必须矫情一下,“我只是想着让大家好,我白砾滩自己内部掌握名单就好,既然你们无所谓,那我就更无所谓了。”   “我们有所谓呀,”有名金乌弟子忍不住发话了。   “事情已经说定了,”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怎么,你金乌门内部还要有意见?”   说话的这位是下意识的,等他反应过来婉扬真人在门中的地位的时候,脸色也忍不住微微一白——我这是吃撑着了吗?嘴为啥这么快呢?   “没意见,”挽情真仙最终拍板了,他才不会考虑下面小弟子们的想法,觉得这么操作还算公平,就直接同意了,“冯山主搞出这个管理系统吧,我也听说了,挺不错的。”   他这么一说,基本上不会有任何异议了,毕竟现在的白砾滩,除了颐玦那个宅女之外,就数他修为高了,哪怕太清和青罡可能不服,谁让他们的上门没人下来呢?   天还没黑,事情基本上就算谈完了,大家就各自散去。   不过今天盯着七大……八大势力的人真的不少,比如说,澹台家就眼红到不得了——连颜家都参加讨论了,跟我澹台家无关?   而且此前颜雨汐抱丹,就是在冯君的庄园,而澹台家根本都没资格进入六合地脉,这差距实在是让人不能忍。   就在此刻,空间一阵波动,七八个人现出了身形,带头的两人都是真仙,其中一人还是执法堂的堂主——这可是整个澹台家的执法堂堂主,还是家族长老,元婴六层。   澹台长老面色铁青,“冯君呢?”   “就在前面,”对冯君意见很大的金丹初阶出声了,“他们又在定规矩,不叫咱澹台家。”   澹台长老脾气大得很,不过凭良心说,这么大的家族,没点脾气的,还真的坐不稳堂主这位子,闻言他冷哼一声,“在哪儿?”   其实在来之前,他已经了解过白砾滩的大致情况了——既然负责了执法堂,怎么可能这点事情都不了解?但是你冯君大归大,总得讲个规矩吧?   可是金丹初阶不知道不是?他向前方一指,抖手打出一道黄芒,“冯君,速速前来拜见我执法堂长老!”   “慢着,”澹台长老高叫一声,但是却有点晚了,这金丹初阶发出的不是他的攻击,而是一道符箓——也许他太想成功了吧,打出的竟然是撼地符!   撼地符用来通知人,理论上是没有问题,但是有很强的挑衅味道,最起码也是满满的上位者心态。   冯君庄园的外侧,猛地抖动了起来,然而抖动才一开始,庄园里就升起了一道白光,划破长空斩向澹台家族人,“找死!” 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惩治   澹台长老对冯君也有点不满,那是因为澹台家在冯君手上吃过亏,而不是别的。   看到自家的金丹发出撼地符,他就知道不妙了,白砾滩里可是有真仙的!   再说了,真把冯君惹恼了,引出妖狐身后那股势力,澹台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他喊“慢着”的时候,真的晚了一点,而对方的还击,也是非常凌厉果决!   长老已经认出了这道白光,是一枚剑符,而且绝对是元婴剑符。   元婴含怒出手,威力显然不会差,而且剑气威严堂皇,绝对是根脚纯正。   长老不敢怠慢,迅速地打出了两面盾牌,同时又激发一张防护阵符。   剑气直接斩开了第一面盾牌,却卡在了第二面盾牌上,僵持了三四息,剑气终于消散,而第二面盾牌,也变得有点残破不堪了。   果然是元婴初阶的剑符!澹台长老心中有数,元婴为什么一般都不愿意在昆浩动手?因为这里能承受的攻击上限实在太低了,很容易自己一掌击出,就被排斥出界域了。   所以对方只是使用了剑符攻击,而不是亲自出手。   不过越是这样,长老心里就越是忐忑,对方不亲自出手,而是选择剑符,那就证明还有在昆浩待下去的意愿,至于说为什么待下去……就算不是为了保护冯君,顺手也就为之了。   所以他很干脆地抬手一拱,“见谅,小辈不懂事,还望道友宽宥一二……澹台未来这里有礼了,愿奉上中灵些许以为歉意。”   “澹台这家风,一如既往地拿不出手,”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知道我颐玦在,竟然还敢使用撼地符,是嫌自家人口太多了吗?”   澹台未来大骇,他倒是知道,颐玦真仙曾经降临过白砾滩,还有金乌的挽情真仙,甚至太虚也有真仙降临过,不过据说都已经离开了。   现在出手的竟然是颐玦真仙,她不是出名的不理事务,就算在场都未必出手吗?   不过对他来说,遇上颐玦真仙也不算什么坏事,她虽然比较冷漠,但并不嗜杀。   所以他一拱手,笑着发话,“颐玦仙子说笑了,我此来本是感谢冯山主的,下面小辈不懂事,误会了我的意思,还望仙子恕罪。”   颐玦真仙冷哼一声,“两次了,再有第三次,对我的居所出手的话,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听说对方是来向冯君道谢的,就懒得再计较了,当然,如果澹台家想骗她,那就要做好迎接她怒火的准备了。   她好说话,但是挽情真仙不好说话,他也不出面,直接放出神识,“留下那个攻击庄园的家伙,我放你澹台家一条生路,否则莫怪我金乌门无情!”   金乌门?澹台未来又是一愣,想一想之后,抬手一拱,“敢问可是挽情真仙当面?”   “看看,我就知道你这个家伙什么都明白,”挽情真仙冷笑一声,“我就奇怪了,这个小金丹明明知道我们这里四个真仙,居然还敢出手,别是其他家族派进澹台家的奸细吧?”   澹台未来闻言,侧头看一眼身边的小金丹,冷冷地发话,“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们欺人太甚!”金丹初阶理直气壮地回答,“其他家都能进白砾滩,偏偏不许我们进去抱丹,否则的话,深勉堂弟也不至于抱丹失败。”   “呵呵,”又是一名真仙冷笑一声,却是元婴三层的无难,“冯山主欠你家的吗?”   “他们现在正商量抱丹秩序,”小金丹叫了起来,“依旧没有请咱澹台家,反倒有颜家!”   “咦,我就好奇了,”颜雨汐闻言大怒,“我松柏峰跟白砾滩交好,在你嘴里,怎么就成了‘反倒’?未来真仙,我建议你还是调查一下吧,他真的可能是别家派来的奸细!”   澹台未来听到这里,抬手一掌直接击中了小金丹的胸膛,那小金丹打着旋就飞了出去,人还在空中,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落地之后滚了两滚,不再动作。   然后他抬手一拱,面无表情地发话,“先略施薄惩,再带回家重罚……还请诸位给我澹台家一个面子,不再当众惩罚。”   他这手一出,别人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否则就是有点过分了,只有九维真仙笑了一笑,“力道控制得不错。”   昆浩位面家族内部的宗法,其实并不比外面轻多少,松柏峰颜家更是出名地比外面还冷酷,澹台未来这一掌看似无情,却也是手下留情了,难怪九维真仙这么说。   澹台长老见对面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发话,“我想拜会一下冯山主,不知是否方便?”   冯君轻笑一声回答,“真仙当面,没有什么不方便,不过我想问一句,澹台家查清楚没有……澹台深勉抱丹失败,跟我有关没有?”   澹台未来听到这话,脸上又泛起一丝尴尬来,“这个……能见面详谈吗?”   他确实搞清楚了,问题是处在澹台家内部,有人暗中调换了库房里的东西,但这是实打实的家族丑闻,怎么好当着外人说?   冯君能猜得到他的心思——这里的家族行事一向如此,但他却不惯对方毛病。   于是他沉声发话,“我觉得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一点,当时诋毁我的时候,是当着那么多人,现在就要私下聊了……你澹台家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澹台未来怔了一怔,真是恨不得一掌打过去,但是他显然不能那么做,所以只能干咳一声,“此事当然跟冯山主无关,所以我才特地来感谢,同时还有事情商榷……”   冯君心恨澹台家屡屡为难,毫不犹豫地发话,“真仙请稍等……澹台家要感谢我什么?”   你这……过分了啊,澹台未来暗暗一咬牙,“我们要感谢的,当然是冯山主的提议和建议,算是给我澹台家帮了大忙。”   没办法,他实在不能说得更详细了。   冯君见他实在为难,正在考虑要不要就这么算了,颐玦真仙的好奇心起来了,“咦,你给澹台家帮了什么忙,能说一说吗?”   你故意的吧?澹台未来的脸色越发地黑了,这还用得着说吗?想也想得到!   “这还用得着说吗?想也想得到,”挽情真仙出声了,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肯定是家族内部出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所以不好意思说出来。”   澹台未来的脸色黑到不能再黑,其他澹台家的修者也是咬牙切齿,却偏偏不敢发作。   颐玦真仙虽然宅,但也不是傻白甜,她之所以那么问,一来确实有点好奇,二来也是看出澹台未来那一掌收了力,她心中有点不满。   于是她冷哼一声,“家门不幸,这也很正常呀,有错改了就好,讳疾忌医反倒不美。”   “我们没有讳疾忌医,只是不想宣诸于众,”澹台未来铁青着脸发话,“谁家还没有点难言之事?几位没必要一直说吧?”   “那你等一等吧,”冯君沉声发话,“我们在商谈白砾滩同道气场的名额,待我谈完,请真仙入白砾滩一叙。”   “这个名额,我澹台家也想得到,”澹台未来虽然有点怵对方的阵容,但是关键的时候,他也敢据理力争,“澹台家怎么说也算是昆浩的家族,天琴上门能来,没道理我们不能来。”   严格来说,澹台家的主力已经外流,但是他们在昆浩起家,至今还有秘境,目前算不算昆浩的修者,倒也是两说。   但是挽情真仙根本不跟他理论,闻言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们打算跟你讲道理吗?”   澹台未来被噎了一个半死,但是还真没办法发作,大流亡民不打算讲道理了,谁能有辙?   倒是另一名真仙传过一段意识来,“长老,想要破局,还是要找冯君啊。”   “找他?我想杀了他!”澹台未来黑着脸,也是用意念交流,“咱们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大不了一拍两散……有啥呢?”   “你这个想法可是危险,”另一名真仙吓坏了,“只要你杀他不死,澹台家麻烦就大了,别说他身后的势力了,就说他‘杀一人救一人’的规矩,你说七上门能不能杀光咱家?”   这是反问,根本不需要答案,不用七上门,一个上门杀光十个澹台家都没问题。   澹台未来不说话了,半天才叹一口气,“唉。”   冯君那边结束得不算慢,不多时,七大势力的人就出来了,不过几名真仙没跟着出来。   澹台未来带着另一名真仙进了白砾滩,来到庄园里之后,庄园的气场有点微微的扭曲,没办法,昆浩这种界域,小范围内聚集六个真仙,确实容易造成一些影响。   都是真仙当面,澹台未来也就不掩饰了,他坦然地把家族库房里的混乱说了一遍,对于那些不实猜测,他也向冯君表示了道歉,同时奉上一百中灵,算是补偿撼地符造成的损失。   然后他正色发话,“澹台家很愿意交冯山主这样的朋友,也很希望能借用同道气场,不知道怎么才能通融一下……咦,天黑了?”   “咦,劫云?”金乌三真仙气齐齐发话,“那家伙,也开始渡雷劫了啊。” 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劫雷中有人   这一次渡雷劫的,就是十方台的那位。   冯君知道此人不差灵石,倒也不在意他渡雷劫,“看来同道气场,还真的是好用。”   “同道气场来之不易,该定个规矩,”挽情真仙正色发话,“抱丹率在六成之下的,不该在白砾滩抱丹,免得影响了气场……玄黄门那一次,着实可惜,不过那是他们没有冯山主。”   无难真仙和九维真仙交换个眼光,对自家师兄的话并不表态。   冯君想了一想,正色发话,“建议不错,但是……肯定会有人不甘心,那怎么办?”   他并不担心自己人没有机会借用同道气场,这里就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就算有人嚼谷,抱丹几率是多少,也是由他来宣布的。   也就是说哪怕不动用特权,光凭着糊弄,他也能糊弄过关。   而且他非常怀疑,这抱丹同道气场能持续多久——以玄黄门的能力,也无法将抱丹同道气场延续下来,冯君虽然自视很高,但也不会狂妄到认为只凭自己,能顶得上巅峰期玄黄门。   “那就驱逐,”挽情真仙正色发话,“金乌门愿跟白砾滩同进退。”   “说得好听,”澹台未来忍不住了,“无非是排除异己那一套,以你金乌门和冯山主的关系,抱丹几率私下增加几个点,不算大问题……所以别人会被驱逐,金乌门却不会。”   挽情真仙冷冷地看他一眼,“澹台道友……勇气可嘉啊。”   “我只是说句实话罢了,”澹台未来满不在乎地回答,然后又看冯君一眼。   “冯山主,这话我不是针对你说的,事实上,以你现在能力,只要保持公平公正,谁都不敢轻慢于你,但你若跟哪一方走得太近,反倒是失去了你最大的优势,慎重啊!”   “咦?”冯君好奇地看他一眼,这是第一次,澹台家的人说话,让他不是那么反感。   澹台未来见到他这一眼,心中也有些得意,“其实我这人说话,一向很直,想必颐玦真仙也听到了,这金乌门可能暗藏祸心。”   挽情真仙看着他,轻笑了起来,但是笑容深处,是隐藏不住的杀机。   “指望我坏了金乌门的好事吗?”颐玦真仙的意念降临,“你这伎俩,未免有些拙劣了……对我来说,有同道气场加成的情况下,抱丹几率都不到六成的,真没必要浪费机缘。”   澹台未来张口结舌,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切,蝇营狗苟的家族修者,”挽情真仙这才不屑地哼一声,“七上门的骄傲,你们永远都不会懂,只会以小人之心,置君子之腹!”   就在这时,劫云渐浓,众人也没了争辩的心思,侧头去看雷劫降临。   事实上,近距离看人抱丹渡劫,对元婴初期也不无裨益,因为雷劫不但是雷电本源,更是大道意志的体现,元婴初阶真的要去细细观察的话,多少也会有所得。   无难和九维两真仙看得就很认真,他俩在金乌门,也会偶尔看到下面的小弟子抱丹,这种机会不算难得,但是既然是无意之中撞上了,那就顺便感悟一下好了。   澹台未来却是看得眼中都要喷出火了,同道气场……强悍若斯啊,这种机缘,澹台家怎么能错过呢?   冯君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看他一眼之后,淡淡地发话,“待我灵脉牵引成功,可以抱丹的位置就多了,到时候还可以再商量。”   澹台未来不以为然地笑一笑,“灵脉牵引成功?那怕不得三五十年,到那时气场是不是还在……都是两说呢,再说了,同道气场在白砾滩,灵脉可不在白砾滩!”   这个问题冯君早就想过了,他很随意地一摆手,“你懂什么叫同道气场吗?你澹台家所在的地方,也有微弱的气场辐射,所以气场慢慢转移并不难……不懂的东西,你就别乱说!”   这不是他猛然间膨胀了,只是他终于意识到可,自己以前一直就没有用对“救一人杀一人”这个人设,缺少一些张狂,而眼下的澹台家,正是他发挥人设的最佳对象。   卧槽……澹台未来差点把肺气炸了,一时间是又羞又臊,你就这么跟真仙说话?   不过终究是活了两千多年的人了,下一刻,他就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心中那份羞恼,不可置信地发问,“我们所在的地方,也有同道气场?”   “我可以给你讲一讲,开开眼,”冯君摇摇头,用的还是那种气死人的轻蔑语气。   “同道气场不仅仅是气场,一是气场有辐射,二是对人有感染力,澹台深勉能生出抱丹感应,莫非你真觉得他没有受了同道气场的好处?”   “明明他受了好处,你澹台家还要对我龇牙咧嘴,这种浅薄见识……不许我小看你?”   他的话是越说越尖刻,但是奇怪的是,澹台未来的态度,反倒越发地好了——他是负责执法堂的长老,职业习惯就让他性格暴躁,但是同时,他也是澹台家最有大局感的人之一。   这一刻,大局感压倒了职业性格,他非常客气地表示,“冯道友所说,是我闻所未闻的,若是能再详细解说一二,我不胜感激……同道气场的规则未明,莫非道友已经掌握了?”   他肯定是有怀疑,但是请教的意味更浓。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摇摇头,“我没有掌握规矩,但终归比你懂得多,这个毫无疑问!”   他这态度,让挽情真仙看得都有点掉眼珠子,我以前认识的冯君,是个假的冯君?   还是说,见到我们为他撑腰,他膨胀了一点点呢?   可冯君越是这样,澹台未来越是客气——对方所说的一些内容,已经超出了澹台家珍藏典册中的范围,这种知识,那是越多越好,“那深勉受到气场影响,提高了多少抱丹几率?”   “你什么都不懂,我没兴趣跟你说,”冯君的话越发地伤人,“或许颐玦真仙能给你解释一二……她也擅长推演,起码能证明我没有骗你。”   “你确实没骗人,”颐玦真仙的意念再现,不过她的狂傲,还要超过冯君,“但是我没有跟别人解释的兴趣……我们说什么,你听就好了。”   这话说得,让端木未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我的脸都放到脚面儿上了,你不能再踩了吧?怎么说我也是元婴中阶,也是要面子的。   总算还好,就在这时,劫云越来越密,第一道劫雷已经在酝酿中了,肉眼可见。   就在劫雷落下的时候,九维真仙摸出一个黑色的圆盘,撒了一把朱贝上去,开始推演。   别看他只是元婴一层,事实上,他是金乌门数得着的推演高手,甚至他的修为不高,都是被推演连累了——泄露天机太多,是会有因果报应的。   很多人说,九维真仙如果不醉心于推演,现在肯定是铁铁的元婴中阶了。   不过九维真仙自己倒是不着急,他不能推演自己,但是他坚信自己在未来会有不错的机缘——诚于道,当有回报!   而他选择的道,就是天机推演,这条道不好走,但是他既然选择了,就不会后悔。   他的推演水平,比颐玦真仙还要差一些,但是跟颐玦不同的是,他并不仅仅是推演功法,甚至他对推演功法都不是很感兴趣,他喜欢的是推演天机!   正是因为如此,他受到的因果牵连,比颐玦多很多,以至于导致修为进境很慢。   但是金乌门的人都认为,他将来的推演水平,必然会超过颐玦真仙——其实天琴擅长推演的大拿并不少,颐玦不算最顶尖的那一撮人,她只是在推演功法方面,算是顶尖人物之一。   他这次来昆浩,目的也是探查同道气场的奥秘,推演出其中规则——他跟挽情真仙还真不是很熟,如果没有这个目标,他都懒得争取来昆浩的资格。   当然,他对号称“推演无双”的冯君也很感兴趣,因为在他看来,冯君比颐玦强多了——颐玦只擅长推演功法,其他都不行,但是冯君似乎什么都很擅长。   他有跟冯君沟通论道的想法,但是一直藏在心里,没有说出来——身为金乌推演的第一人,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忙着推演,颐玦真仙和无难真仙指指点点,冯君感觉有点无聊,但是远处快步走过来一人,正是梅夜雨,“冯山主,我有点抱丹的感觉了。”   澹台未来原本就已经很尴尬了,见状正好借机告辞走人。   回了澹台家的地盘之后,另一个真仙出声发问,“长老,接下来怎么办?”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澹台未来撇一撇嘴,他心里有诸多的不甘,但是完全没有办法发泄,只能气呼呼地说,“守着,哄着,早就都知道冯君不是一般人了,你们叫个什么真?”   “可是……他刚才那些言辞,也有点过分吧,”另一个真仙心里有点不甘,“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行吗,一定要冷言冷语的?”   “人家有那个资格,”澹台未来不以为然地回答,他是真的能理解冯君为什么那么狂妄。   不过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那是……斩雷劫吗?”   第二道雷劫中,一道人影蓦地出现,通体发白,直接穿过了雷劫。 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金色劫雷   这一道人影的闪现,惊呆了白砾滩的所有人。   这几个月里,大家抱丹见得多了,雷劫也见得多了,但是直接穿过劫雷的,这是第一个。   澹台未来的头皮直接炸裂了,“这是……四道的真仙?”   抱丹雷劫听起来挺凶,但是一般来说,金丹中阶就不会很怕,那是考验金丹一层的雷劫。   比如说,血色真人对此就不担心,他是金丹高阶,干预结丹都不怕的,只不过没想到……居然招惹了灭世劫雷,还是加料的那种,那就只能怨自己倒霉了。   但是抱丹雷劫不可怕,直接穿过劫雷的话,那可就不仅仅是干涉因果了,而是直接介入了因果,哪怕是金丹巅峰,也是来几个死几个。   就连白砾滩里的真仙,包括颐玦、挽情,甚至偶尔来过一趟的无秀真仙,都没有谁去尝试一下直接进入劫雷。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想打破别人的抱丹过程,也是自己都担心介入因果之后的反应。   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直接闯进了雷劫中,而且以他现身的方式来看,应该是上界下来的真仙——昆浩土著还真没谁做得到这一点。   冯君等人见到这一幕,也愣住了,“这是谁呀……怎么这么猛?”   就连宅在元婴行在里的颐玦真仙,都直接从行在里冲了出来,皱着眉头发话,“白砾滩还真是热闹,做些推演都不安生,这是……元罡门的真仙?”   澹台未来认为,来的可能是四道的真仙,那是因为四道受天琴天道的偏爱,很多时候能免疫不少大道伤害,但是颐玦真仙凭着对方身上细微的气息,能感受到这是元罡门的功法。   甚至她能判断出来一些别的,“这么直接闯入……定位偏差了?”   那名雷劫中的人影显然也比较懵懂,他一出现,本来还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情况,就发现头顶上的阴云了,顿时吓了一大跳,“我勒个去的……竟然进了雷劫中心?”   此人是元婴四五层的样子,发现不妥之后,抬头向天,猛地大喊了一声,“且住!”   颐玦真仙的嘴角抽动一下,轻声吐出了四个字,“束气成罡……”   元罡门的束气成罡能打断雷法,虽然抱丹雷劫来自于天道,但终究也算得上雷法的一种,经他这么一吼,劫雷竟然硬生生地被打断了。   然而,随着劫雷被打断,天上的劫云猛地高速翻滚了起来,若说此前的劫云,像沸腾的水在翻滚,那现在就像是蘑菇在火暴炸,烈度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晦气!”元婴中阶郁闷地大喊一声,抬手打出了七面小旗,小旗飞向了无忧别院的四周,飞快地落地,地面上的灵气一阵波动,一个阵法出现了。   “这是七星因果阵,”元婴中阶高声发话,“我的因果,自然由我来承担,兀那抱丹者,这里有一颗金丹重塑丸……只要你扛得住劫雷,金丹被打散也是无妨!”   他抖手扔出一颗丹药,“算是我赔偿你的,此间因果也就算了结了!”   然后他四下扫视一下,浩浩荡荡的神识发了出来,“敢问冯山主可在?元罡门华升有要事相商,还请出来一见。”   冯君也不逃避,直接现身,抬手向对方一供,“见过华升真仙,在下冯君,不止真仙大人有何指教,还请直言。”   “元罡门的边缘,有异常波动,”光华散去,华升真仙的面容终于显现了出来。   “高强?”冯君看得吓了一大跳,此人的面孔,跟高强有八分相像。   “时间紧迫,”华升真仙顾不得细说,“我们非常怀疑,那里可能跟异空间有接触,已经邀请了不少推演好手前来,现在听说冯山主手段非凡,邀请你前往元罡门,一同推演判断。”   “请我推演,这样的邀请可不够,”冯君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们最好还是先搞清楚,我这里有些什么规矩。”   “这个好说,”华升真仙点点头,却是不离开无忧别院的上空,依旧虚悬在那里,“是杀一人救一人,还是要灵石?”   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杀一人救一人,肯定不合适用在这个场合,灵石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关键是……现在我这里走不开。”   这还真的不是托词,他确实走不开,此前没有注意到同道气场也就算了,现在名声都传出去了,他怎么可能放弃关注这里?   “我们搜集了一些气息,”华升真仙并没有意外他这么说,而是丢出了一个储物袋,“劳烦道友先推演一下气息,若是有其他不解,咱们再细说……不是这么快把?”   话才说到一半,劫云里又降下一道雷电,没有多粗,也就水桶粗细,然而……竟然是金色的雷电,散放出令人觳觫的气息,居然比冯君遭遇的灭世劫雷还要强那么几分。   “唉,”华升真仙撕开一道空间,就想离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动作竟然缓了一缓。   说时迟那时快,就是这么一缓的功夫,那一道金色的雷电,已经正正地劈在了他身上。   华升真仙身上一道青芒闪过,居然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一道劫雷,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缓慢地向上空升去,整个人的身形也开始扭曲,仿佛夏日里被炙烤的地面。   “这就是界域之力呀,”颐玦真仙忍不住轻叹一声,很显然,华升真仙抗下劫雷的动作,已经超过了元婴初阶的一击,昆浩的位面意志开始排斥他了。   在距离她不远处,九维真仙也在疯狂地推演着,“原来这就是界域之力,简直太令我意外了,第二击……是被这水波一般的屏障,屏蔽掉了吗?”   金色雷电并不是全部作用于华升真仙,还有儿臂粗的一股,正正地击向无忧台别院。   华升真仙向上升空的同时,那儿臂粗的金色雷电,正好击向下方正在抱丹的那一位。   不过,在距离别院上空十余丈的空间,一个若有若无的隐形罩子出现了,金色雷电劈到上面,空气中出现一阵水波一样的荡漾,正正地将雷电挡在了罩子外。   与此同时,别院外的七面小旗瞬间亮了起来,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亮得让人不忍直视。   华升真仙见状,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然后嘴巴动了两动,仿佛在说什么——可以他身外那一层水波一般的位面屏障,无法传出他的声音。   但是无难真仙是会唇语的,直接读取了,“他说在这道劫雷之后,一切就恢复正常了,不过,阵旗得让人捎回去……我去,储物袋完了!”   金色的劫雷劈在无忧别院上空的同时,又有一个极为细小的雷电分叉,劈向了那个装着气息的储物袋,这个分叉并不大,只有筷子粗细,却是天道查无遗漏,惩罚介入抱丹者。   这筷子粗细的金色劫雷,直接将那个储物袋击成了粉末。   “卧槽……”冯君忍不住一咧嘴,“这是在玩什么?”   “应该是玩脱了,”颐玦真仙做出了判断,然后一转身……竟然就这么回了元婴行在!   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简直……简直是个逗比嘛,一来就冲进了劫雷里,然后就这么走了,岳青,你让元罡门派个靠谱一点的人来成不成?”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大,足够让岳青听得清楚。   澹台家两个看热闹的真仙直接就傻眼了。   “华升真仙,”执法堂的长老幽幽地叹口气,“这是元罡门的出窍苗子呀,竟然下界来传话,元罡对冯君也这么重视的吗?”   有金乌门的高度重视,再加上颐玦真仙,已经让他们很头大了,现在又多出了元罡门。   另一名真仙也被吓得不轻,好半天之后才说一句,“我建议还是不要这么强硬下去了,还是投其所好吧,比如说……拿出混元吞天的金丹功法?”   澹台家也收藏得有混元吞天功的金丹功法,而且还是两套,一套是澹台家的先祖有人练过的,另一套则是从别处搜刮来的。   别奇怪,秘境家族还就是有这么强悍,真说底蕴的话,宗派体系未必是对手。   “嗯,”澹台未来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功法还是算了吧,还是投其所好……让玉湖过来吧,她应该能处理好。”   澹台玉湖在澹台家,也是一个相当有名的主儿,修为进境极快不说,关键是也相当美艳,这个名声传遍了澹台家族接触的所有圈子。   她的名声在外,但是并没有跟任何人发生什么影响名声的事情,澹台家的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她掌控局面的能力很强,不会给人白占了便宜去。   另一名真仙的表情就有点怪异了,“长老,你觉得她能掌控了冯君?”   “我觉得希望渺茫,”澹台未来也是实话实说,“不过玉湖这样的子弟虽然难得,咱澹台家努努力,没准还可以再产出几个,可是金丹功法交出去……那以后真不好约束了!”   这就是大家族做事的大致准则,可掌控的资源让出去一些无妨,可能泛滥的资源,坚决避免出让。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玄黄门现   华升真仙带来的金色劫雷,被七星因果阵阻了一阻,最终还是击在了抱丹洞府上。   不过这时的劫雷已经化作了白色,跟普通劫雷别无两样。   紧接着,第二道劫雷依旧是淡金色,还是被七星因果阵阻了一阻,直到第三道劫雷降下,才变为正宗的白色,然后又是第四道劫雷。   白砾滩之上,出现了第二个不止是三道劫雷的抱丹者。   这名十方台弟子就算是身家颇为丰厚,四道劫雷之下,也将他劈得浑身焦黑,差一点就魂飞魄散了。   倒是那颗金丹重塑丹,没有受到劫雷的影响,可见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知道此物的因果。   事实也确实如此,对抱丹者而言,自家好好地结丹冲阶,招谁惹谁来,就有人闯了进来?   这名十方台弟子倒也干脆,虽然只剩一口气了,抬手就将重塑丹招了过来,一口吞下。   不少人见状暗暗摇头,梅九山更是咂巴一下嘴巴,“啧,不愧是十方台的,不差钱……”   抱丹之后,有天道修复之力降下,按说只要伤势不是太过严重,只要普通丹药将养就好了,十方台弟子应该不缺这样的丸药,吞下这颗重塑丹,就有点浪费了。   正好曲涧磊走了过来,闻言看他一眼笑了,“他如果不吞下,你以为他一定保得住?”   梅九山顿时恍然,不再说话。   有金丹重塑丸,这名弟子的恢复力相当惊人,不多时就开始盘膝打坐了。   又过两日,梅夜雨感觉自己也有结丹迹象了,于是向冯君申请使用金丹洞府闭关。   冯君推演了一下,发现确实有七成三的成功率了,将来此人最高的结丹几率也不过是七成五,于是就答允了。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隔离洞府,以增加抱丹人数,冯君也不例外,还有四天才能改造好。   三天之后,庄园的洞府隔离完毕,冯君正在做测试,猛地感到一股庞大的神识降下,“玄黄门晨曦,求见白砾滩冯山主。”   冯君苦恼地摇摇头,“这还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苦恼归苦恼,真仙上门,也是按照礼数打招呼,他还是得出去迎接,总算是挽情真仙听说是晨曦来了,主动表示自己也愿意跟着出去看看。   原来这晨曦真仙在玄黄门中也相当出名,八百岁出头的元婴六层,倒不算特别惊才绝艳,但是修行之路走得特别稳健,该晋阶的时候就稳稳晋阶,从来没有出现过差错。   而且此人战力极强,元婴四层的时候,就曾经吊打过两名元婴高阶,虽然那俩元婴高阶是散修,根基肯定比不上七上门,但是越界对战还是一挑二,居然能赢,可见他的强横。   挽情真仙没有见过此人,但是听说过他的名号,之所以主动前来相迎,主要是因为……昆浩位面就不是玄黄门的地盘,虽然天心台和无忧台都跟玄黄门有点渊源,却不是直属下派。   真仙跨越位面办事很正常,只要守规矩就行,但是挽情真仙既然遇到了,肯定要露个面,也是向对方暗示——我是作为半个地主来迎接你的。   宣誓主权这种事,什么时候做都是正确的,既然颐玦真仙对此没兴趣,就只能他上了。   果不其然,晨曦真仙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后还跟了两个金丹巅峰,四个初阶和中阶的真人,以及三个出尘巅峰。   晨曦真仙是个美美哒小帅哥,看起来就是十七八岁的模样,搁在地球界,不用打扮都是铁铁的顶流小鲜肉,跟冯君打过招呼之后,冲着挽情真仙一拱手,“挽情道友果然在此。”   挽情真仙的颜值不逊色于他,甚至还多了一分妩媚,他捂嘴轻笑,“早听说晨曦道友风流倜傥,果然是见面胜似闻名……你怎么知道我在此处?”   “我听华升道友说的,”晨曦真仙笑了起来,笑得非常爽朗,“我都跟他说了,不要定位白砾滩,他非不听……哈哈,还不是被界域之力排斥了?”   冯君听得一时大奇,“敢问晨曦真仙,你知道华升真仙的来意?”   “这很稀奇吗?”晨曦真仙讶异地看着他,“我玄黄门和元罡门有交界的,异空间就是出现在我们毗邻的地方……当然是两家合作了。”   天琴位面非常大,但是七上门、十八道和三百秘境家族瓜分了绝大部分区域,元罡门和玄黄门不能说是真正挨着的,不过两门之间的缓冲区域确实不算大。   缓冲区域发生的事情,这两门要是想联手,谁还挡得住?   颐玦真仙对此是心知肚明,知道这两门如果联手了,其他门除非获得邀请,否则是分享不了这么一块蛋糕的——天琴位面做事,一向就是这个规矩。   他有心打听一下那异空间的消息,但是还真不好意思贸然开口,于是笑着发话,“原来华升道友还是回去了,我以为他要在九天罡风里待一段时间呢。”   被位面之力排斥,可不是说“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而是排斥出位面就不管了,然后想要回到出发地,就需要一个过程。   如果没有回到出发地的能力,那就只能等几个月、几年甚至几十年,身上的排斥之力全部散去,再回到那个位面,原路返回。   “我已经告诉他了,不要定位白砾滩,”晨曦真仙笑得很开心,“万一遇上劫雷,他肯定会在劫雷中央……他非不信,那我也没办法。”   “咦?”冯君好奇了,他抬手一拱,“敢问晨曦真仙,定然降落劫雷中心……这可是有什么说道?”   晨曦真仙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笑着发话,“若白砾滩真的有同道气场,就应该是这样,若是有劫雷而他没有进了中心,那就说明不存在同道气场。”   冯君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种说法,玄黄门的同道气场坚持了几十年,果然是掌握了不少规矩,多谢真仙指点。”   “哈哈,光一句多谢怎么够?”晨曦真仙爽朗地一笑,“冯山主,虽然这是一个不大紧要的小经验,但是我敢保证,除了玄黄门,没有第二家知道这个秘密。”   咦,你这是什么意思?冯君怔了一怔,他确实是喜欢跟痛快人打交道,但是晨曦真仙这样说话,恐怕不仅仅是限于痛快了吧?   他见过严守秘密的,这种人太多就不用举例了,他也见过不把秘密当回事的,比如说颐玦真仙——只要不是绝密的东西,她都敢随口说出,毕竟修者的境界上去了,眼界就不同了。   可这晨曦真仙说秘密很痛快,但是还要摆明卖人情,冯君就有点不懂他的操作了。   这秘密要说是独家的,那真是独家,可要说有多少价值……有什么价值可说吗?而且现在也不是什么独家了,起码挽情真仙知道了,华升真仙也知道了。   所以他笑着点点头,“多谢晨曦真仙指点,你要不说,我还真想不到这一层,玄黄门数十万年的底蕴,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厚。”   他不想问缘由,但是晨曦真仙却是很耿直地表示,“这个秘密其实也只对你有效,其他人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只有白砾滩有同道气场,对吧?”   挽情真仙见情况有变化,不动声色地为冯君争取反应时间,“你这是小看我们金乌门吗?同道气场的产生主要看运气,你怎么就能确定,我金乌门此后就出不了同道气场?”   “就算出了,有些规律你们还是要摸索,”晨曦真仙依旧笑着回答,“真仙进入雷劫中心,非常容易导致抱丹失败,降低同道气场……就算抱丹成功,真仙的介入依旧会降低气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我建议华升道友带上了七星因果阵……否则这种罕见的阵法,他怎么可能随身携带?”   “你没有说实话,”挽情真仙摇摇头,“你若是实说了,他不会冒这个险的。”   “我不是不想说实话,”晨曦真仙依旧在笑,“我只是知道,如果实话实说,他甚至可能连空间锚点都不记……华升道友有多么傲气,你该听说过的,出窍苗子啊。”   冯君终于出声了,“那么晨曦真仙前来的意思是?”   “华升受了昆浩的排斥,短期不能再来了,”晨曦真仙一摊双手,笑得阳光灿烂,“所以我此来,算是代他跑一趟,请冯山主帮着推演一下异空间的来历……他知道储物袋爆了。”   冯君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不去天琴推演的话,那没有问题,至于说费用什么的也不用提了……全当是感谢晨曦真仙告知我那个秘密了。”   “不要,”晨曦真仙一摆手,终于收起了笑容,他正色发话,“推演费用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说对同道气场的了解,无非是想帮本门一些出尘小修讨个人情。”   他都不用说要讨什么人情,在场的谁听不明白?   不用冯君回答,挽情真仙先轻咳了一声,“晨曦道友,这个昆浩位面……好像跟你玄黄门没什么关系吧?”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晨曦的好奇   晨曦真仙真的是好脾气,对于挽情真仙的话,他一点都不生气,只是笑吟吟地表示,“不是你说的这样,其实昆浩的五台,跟玄黄门还是很有渊源的。”   挽情真仙也是笑吟吟地摇头,两个颜值相当的真仙对掐,视觉效果还是很棒的。   他笑着表示,“主导昆浩的就是金乌、太虚、元罡和万幻四门,其他的都不是正统,玄黄门在这里有分支苗裔,但是你夺不了我四门……你会把异空间的开发,分享给金乌门吗?”   “这怎么可能呢?”晨曦真仙笑着摇摇头,“那是我玄黄和元罡门的区域,外人不方便。”   “天琴原本就是七门共管的,”挽情真仙一本正经地发话,“你若是强调,那块地盘就是你两家的,那昆浩就是我们四门的,只有我们四门有下派。”   说到底,他是看上那个未知的异空间的资源了,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争一争还是有必要的,身为金乌的真仙,这也是他的天然使命。   但是晨曦真仙不跟他争,只是笑着表示,“反正我可以来,对吧?这里是冯山主的地盘,也没错吧?”   冯君算是大致明白晨曦真仙的意思了,无非是有一些同道气场的经验和心得,想仗着这个,跟白砾滩要点名额。   对于玄黄门,他没有什么成见,跟玄黄门有些关联的天心台和无忧台,跟他的关系也都不错,然后他就想起了澹台未来的告诫——以你现在的情况,不要有立场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跟澹台家的交情实在不算好,但是这个劝告他是真的听进去了,于是他笑着发话,“好了,在这里也说不出个什么,还是请进来一叙吧。”   带着晨曦真仙一行人进来,这些人很自然地选择了天心台的别院作为落脚点。   别院此刻正在改造洞府,晨曦真仙一行人看了一阵,然后出声发话,“这是要合理利用地脉,以增强抱丹人数吗?”   “是这样的,”天心执掌不醉真人接口了,“上门真仙果然好眼力,以您看来,我们还有什么不完善的地方吗?”   晨曦真仙的眼中,出现了一丝恍惚,然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摇摇头,感触颇深地叹口气,“再见同道气场,实在是让人唏嘘……失态之处。还请大家不要笑话。”   “改动的建议,我也提不出来多少,我只是知道,当初玄黄门在初期,也是增设了不少抱丹洞府,但是后来的事实告诉我们,同道气场来之不易,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细水长流,这又怎么可能?”无难真仙笑着摇摇头,“修炼一途,大家讲的是勇猛精进,既然有了抱丹感觉,肯定要抱丹的……否则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损伤的是自家道途。”   晨曦真仙也不跟他争辩,而是点点头,“是的,所以同道气场的出现和消失,基本上是无解的,也不是能人为控制住的,这本就是天道和修者个体间的微妙平衡,很容易被打破。”   冯君闻言笑了,“所以玄黄门的修者前来,可以有效地帮白砾滩延续同道气场?”   “也不是谁帮谁的问题,”小鲜肉真仙很阳光地笑着,“总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觉得冯山主有必要考虑一下。”   “真仙说得确实在理,”冯君点点头,侧头看一眼挽情真仙,“只是一些出尘修者,按说……应该不妨事的吧?”   挽情真仙又笑了起来,笑得非常开心,“冯山主说不妨事,那就不妨事,我都说了,金乌门一定会支持你,反正这里是你的地盘。”   晨曦真仙闻言,忍不住又看冯君一眼,心里有点纳闷:这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挽情真仙居然对他言听计从?   接下来,他就放出了元婴行在,跟别人一样,占据了部分地脉——不是他想喧宾夺主,实在是昆浩位面太过贫瘠了,除了金丹地脉,一般地方都支撑不起元婴行在得灵气需求。   他邀请挽情真仙等人进行在小坐,挽情自然也不会害怕,进去之后还告诫对方,“你玄黄门若是想让出尘修者过来,须得遵守以相关的规矩……”   六成抱丹几率的要求,晨曦真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他也认为,在同道气场的感染下,还达不到这个几率的话,那真的没有必要进入白砾滩——同道气场不能被这么毁掉。   前来抱丹的修者需要缴纳灵石,这一点晨曦也答允了,作为昔年同道气场曾经的拥有者,玄黄门的修者非常明白收取灵石的思维逻辑——他们当年也是那么做的。   但是派出金丹巅峰前来白砾滩守护,并且要负责管理本门的修者,这一点,晨曦真仙就不是很理解了。   他认为本门派出金丹来管理,是非常有必要的,毕竟上门弟子眼界比较高,不是很好管理,但是随便派一个金丹高阶甚至中阶,已经足够了吧?。   修为真的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代表了玄黄上门的意愿,只凭这一点就足够了。   其次就是这个守护承诺,晨曦真仙也认为没必要约定,玄黄门弟子想要享受同道气场,负责人当然会保护白砾滩,这一点用得着强调吗?   正经是玄黄门的真人给人看家护院,一旦传出去,实在有点不好听。   挽情真仙对此无所谓,他还巴不得玄黄门派个金丹中阶来,反正现在的白砾滩守护力量足够了,派个金丹中阶看场子,以后这位想要推演凝婴,可是有得等了。   冯君却是摇摇头,“不行,必须要金丹巅峰,而且要守护三十年……我不想一直换人。”   他不会主动宣传凝婴推演什么的,但是守护者还是要金丹巅峰——因为对方一旦得知三十年所蕴含的意思,接下来的看护过程,肯定会相当用心。   若是金丹中阶来看护,最终得知三十年的意义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就很难说了。   至于说守护的意义能保密多久,冯君真不认为能保密多久,只要夏霓裳、陌燃、绛霞、燃云和袁真人先后凝婴,傻瓜也猜得出来他会推演凝婴了,他躲得了吗?   然而晨曦真仙觉得,冯君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不过有鉴于此人是同道气场的拥有者,对玄黄门的态度也算友善,再加上挽情真仙对此人都相当尊重,他决定耐心说服对方。   “冯山主,我也愿意派金丹巅峰的弟子前来,但是这三十年守护怕是不易做到,金丹九层之后,除了红尘历练淬炼身魂,更是要寻求机缘,为凝婴做准备,不可能太长时间看护。”   他说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不醉真人冲自己使眼色了,但他还是坚持把话讲完了——天心台执掌的意思,可以后面慢慢了解,身为真仙不能把话说完,这才是掉面子的事。   面对他的质疑,冯君只是微微一笑,“要不,晨曦真仙再考虑一下?金乌门已经允诺了,我总得一碗水端平,您别让我为难好不好?凝婴机缘宝贵而缥缈,没准错过了都不自知。”   他也是对晨曦真仙印象不错,才稍微吐露一点口风。   晨曦真仙本来还想再详细问一问,但是想到不醉真人诡异的眼神,于是笑着点点头,“好的,今天我赶了一路,确实有点累了,先歇息了吧。”   等冯君等人一离开,他就招不醉执掌进了屋,“不醉真人,敢问你方才是何意?”   不醉真人马上就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说冯君可能推演得了凝婴几率,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是跟冯君关系好的太清孤月、赤凤夏霓裳,已经回派里闭关凝婴去了。   尤其是孤月真人,已经七百多岁了,这时候敢声称闭关凝婴,可见此事不一般。   此时凝婴失败,基本有死无生,关键还是得准备大批宝物。   至于说守护三十年,此前七大势力就已经从会上得知了,这件事情基本上是没有商量余地——是白砾滩的势力公认了的,而且金乌的婉扬真人已经在这么做了。   最关键的是,不醉真人猜测,守护白砾滩三十年的巅峰真人,有可能得到冯君的凝婴推演,“……若是没有这个功劳,也做不到杀一人救一人的话,冯君凭什么帮巅峰真人推演?”   玄黄门对这个位面注意得是真少,事实上,此前天心台报上去说,这里可能出现了同道气场,玄黄门都懒得过来看一下——他们觉得可能性实在太小了。   当然,也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这里不是玄黄门的基本盘,就算同道气场属实,他们能操作的内容也有限,所以那么早关心真的没用。   若是真的有同道气场,玄黄门自问,凭自家对于气场的了解,也不愁捞点好处。   直到华升真仙被雷劈了,玄黄门才真的确定,这里确实有同道气场,于是才下界来商量——也幸亏这华升真仙足够倒霉,直接撞上了雷劫,否则玄黄门还得更晚才能确定。   然而就算是这样,晨曦真仙依旧有点不相信对方的话,“他真能推演凝婴?有什么成功例子没有?” 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多方验证   面对晨曦真仙的问题,不醉真人一摊双手,苦笑着回答,“要是有成功例子,我早就上报了,不瞒您说,来找冯君的金丹巅峰,可不止他俩,还有来自屹遥区的东城掌执陌燃真人。”   “太虚弟子下界来了?”晨曦真仙的眉头微微皱一皱,“还有其他人吗?”   “有,但我就不认识了,”不醉真人觉得有点心累,他还能叫出两个人的名字,但是对方不打算听的话,他说再多也没用,关键看对方懂不懂珍惜了。   晨曦真仙修的是无情道,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不醉真人的兴致降低了不少,不过这种事,看破不说破就好了,没必要太过计较。   所以他微微颔首,“能收集这么多消息,你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这次跟晨曦真仙来的两个金丹巅峰,一个是积年的巅峰,来昆浩只是试试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抱丹机缘,另一个还真的是晋阶九层十年左右,完全可以在白砾滩待三十年的。   不过他也没有着急做决定,守护这种事情还是要讲个你情我愿,等他们主动提出来,会更好一些,他暂时没想着施加压力。   第二天,晨曦真仙主动上门拜访冯君,并且让他帮着推演一下四名真人的情况。   这四真人不是初阶就是中阶,多少都有点问题,不过也不是玄黄门完全无法解决的——其中有两人的解决方案,不是很完美,若是能有更完美的反感,那显然最好了。   而晨曦带他们来的主要目的,是要考较冯君推演的真实水平。   冯君推演的水平……怎么说呢?肯定没有问题,但遗憾的是,他对玄黄门的功法并不熟悉,而晨曦真仙并没有准备好相应的功法。   所以四个人的症状他都说对了,但是只给出了一个真人的解决方案,而他使用的宝物和药材,只有少部分是天琴的,更多是昆浩界的。   就像他不是很了解天琴的宝物一样,玄黄门的修者,对昆浩界的物产也不是很清楚,除了多个位面常见的灵材,昆浩界独有的灵材,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晨曦真仙很清楚,门里对这名弟子推演出的治疗方案,不是特别好,但是他也判断不出,冯君的治疗方案是不是更好——没办法,玄黄门真的不是常来昆浩的。   于是他圈出了两款自家人都不知道的灵材,希望冯君用其他灵材替换一下,结果冯山主又给出了三种解决方案,替换的不止是两种灵材。   可是晨曦真仙依旧有点不摸头脑,最后连颐玦真仙都看不过眼了。   她直接从元婴行在里发出神识,“你们不懂的灵材,可以去问一问金乌门,冯山主提供的四种解决办法,第一种和第二种都可以百分百解决问题的,你们有什么解决方案?”   晨曦真仙和颐玦真仙差不多是一代人,他的年纪还大个几十岁,知道她是何等惊才绝艳之辈,人家不理会他,他都不好意思主动去打招呼。   现在对方主动发问,他也不会计较对方的傲慢,而是很干脆地回答出了解决方案。   颐玦推演了一阵,沉声发话,“冯山主的方案比你们的好,你们的方案一,治疗速度不错,但是木火生克太突出了;方案二压制神魂,这样就算治好,凝婴时也会遇到大问题。”   “确实如此,”晨曦真仙非常坦荡地点点头,他知道颐玦擅长推演,这一刻也真的是相当服气,“所以我们希望,冯山主的治疗方案会更有用。”   “我都已经说有用了,”颐玦真仙没好气地回答,“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金乌的九维真仙,他的推演能力也相当强。”   这个元婴一层能被颐玦关注到,由此可见真是不凡,事实上,颐玦真仙元婴四层的时候,九维真仙就元婴一层了,只不过这么些年,他的修为一直没有长,而她又提升得极快。   简而言之,只论推演水平的话,九维真仙是有资格被颐玦真仙关注到的。   晨曦真仙自然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头,只不过金乌门今天为了避嫌,所有真仙都没过来,闻言他向九维真仙发出邀请。   九维真仙当然也不客气,推演能力到了他这个境界,提升的难度很高,道友之间的交流就格外重要了,这也就是“修行四要素”里“侣”的重要性。   他过来一推演,也给出了同样的结果,认为冯君的治疗方案更好一点。   他最擅长推演天机,疗伤、功法方面的推演比较普通,但是别人已经拿出了结果,请他评判孰强孰弱而已,他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也真就愧对推演高手四个字了。   得到同样答复,晨曦真仙有点郁闷,“我主要是不了解某些宝材,倒不是水平太差。”   “这很正常,”九维真仙也没觉得自己该有什么得意的,他很无所谓地表示,“我们算半个本地人,跟冯山主沟通不存在什么障碍,倒是你初来乍到,灵材认得不全而已。”   验证了冯君的推演水平之后,晨曦真仙请冯君帮着推演一下三名出尘巅峰的抱丹几率。   冯君随便推演了一下,认为这三人的潜力都不差,两人的抱丹几率在六成多,还有一人能到七成多,具体该怎么调理,他也大致说了一下——每人五千的推演费,他当然要服务好。   更多的细节,抱歉,那就没有了,推演费就值这么多。   甚至他都拒绝推演这三人在同道气场之外的抱丹率,因为他觉得没有必要,“附近都被气场笼罩着,我也不想走太远……其实我相信,玄黄也能推演出他们三个的抱丹几率。”   他就差说一句——你们做得了的事情,就别劳烦我了。   事实上,这三人在来之前,也确实请人推演了一下,三个都是五成左右的抱丹几率,除了同道气场的影响之外,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冯君给出了调理方案。   冯君的态度有点草率,但是只冲他给出的调理方案,那三位就觉得这推演费值了,不是说他给出的调理方案别人给不了,而是就算同样的方案,精细程度也大不一样。   他估算时间是按月甚至天,别人估算是按年,他推演的丸药按颗算,别人推演的按瓶算。   而且凭良心说,他给出的方案,跟别人的还是有些不同。   这三位也听到了陌生的灵材,不过已经暗暗地记录了下来,只要知道此物,想要得到并不难。   晨曦真仙看着旁边忙碌着的九维真仙,心里暗暗羡慕,“九维道友,对于冯山主的推演,你可有什么补充的吗?”   “补充?”九维真仙翻个白眼,“要我验证没有问题,推理出原理,基本上也差不多,至于说补充……我暂时不具备那样的实力!”   晨曦真仙眨巴一下眼睛,愕然地发问,“冯山主真的有这么强?”   在他心目中,九维真仙已经是推演高手里相当恐怖的存在了,以颐玦真仙的天才,尚且知道此人,唯一有点可惜的是,此人耽误了修炼,修为不太跟得上。   现在他竟然觉得,某个金丹一层的家伙,推演能力连他都要仰望,晨曦真仙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快崩溃了,要知道,他可是习惯了按部就班修炼的人。   九维真仙低头推演验证,并不回答,好半天,颐玦真仙才传出一道意识来,“以你的能力,没有资格评价他的推演。”   晨曦真仙倒也不生气,闻言点点头,终于摸出一个储物袋来,“那么还要请冯山主帮着推演一下,那异空间到底是什么路数。”   “这个……我没有推演过,”冯君迟疑一下,老老实实地承认,“反正我努力吧,推演费用的话,完了之后我再估算。”   九维真仙终于抬起头来,眨巴一下眼睛,出声发话,“我可以参加吗?”   “那当然了,”晨曦真仙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并不担心九维真仙能推演出什么,那块区域就是位于玄黄门和元罡门中间,只要未得他们允许,谁想插一杠子都不行。   “那就多谢了,”九维真仙一拱手,就这么一句话一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科研狗的本质——实在是太不矜持了。   不过颐玦真仙也不比他好多少,神识直接压了过来,“是什么东西?”   她并没有考虑对方是否同意自己参与,她的逻辑是——九维推演得,我推演不得?   晨曦真仙果然好脾气,也没有在意这二人此前的态度,而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根橙色的索子,这索子是闭锁的,还打了一个结,呈“∞”字型。   “锁气环?”九维真仙眼睛一亮,此物是一次性用品,价格却是不菲,它不但能锁住气息,还能锁住空间印记,甚至能沾染非常微弱的道意规则。   打个比方说,最近白砾滩抱丹的人极多,对于出尘期修者来说,能近距离感受抱丹气息,对于自己将来抱丹,会有很大的帮助。   但是来不了的人,真的就体会不到抱丹气息了吗?倒也未必。   比如说,拿锁气环就能锁住一些抱丹气息,带回去帮助没来的人体会。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分歧   当然,锁住抱丹气息只是一个说法,没人会拿锁气环做这种事,锁凝婴气息都划不来。   这不仅因为锁气环贵,关键是能锁住的气息也不多,用几个锁气环锁抱丹气息那叫败家。   不过晨曦真仙能用锁气环锁住异空间气息,来请冯君推演,这诚意也是十足了。   九维真仙甚至忍不住问了一句,“华升真仙那个报废了的储物袋,里面也是锁气环?”   晨曦真仙笑眯眯地回答,“里面是聚气铭牌,虽然他遇到雷劫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保险起见,我还是建议他用个便宜的。”   事实的真相并不是这样,华升真仙其实挺有信心说动冯君,让他往天琴一行,聚气铭牌那一丝丝气息,只是为了勾动冯君的好奇心,不过晨曦和他的关系不错,当然不能这么说。   等他看到华升真仙狼狈而回,就确定了白砾滩有抱丹气场,他当然想得到,请冯君去天琴估计会很难了,所以才带上了锁气环。   但是锁气环真的比较珍贵,他测试了一番,确定了对方的推演水平,才拿了出来。   人影一闪,颐玦真仙已经出现了,她对此似乎颇感意外,兼之又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索性直接发话,“倒是舍得,我还以为你会努力劝他去一趟天琴。”   “劝不动的,”晨曦真仙先是摇摇头,难得地收起了笑容,又幽幽地叹口气,“当初我玄黄门若有冯山主这样的推演高手,同道气场没准就能延续下去。”   毫无疑问,有一个推演高手,对于抱丹是很有帮助的,而强悍到冯君这样,可以准确地调理和预估抱丹几率,是有可能左右同道气场存续的时间的。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懂得帮人调理,就可以适当地提前或推后修者的抱丹过程,更合理地安排抱丹时间,也能有效地拒绝那些可能抱丹失败的修者。   尤其是他也听不醉真人说了,冯君能在修者抱丹的过程中,适度地纠正错误,这简直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同道气场不受失败气息的侵扰。   如果冯君是个很普通的修者,只是拥有白砾滩的土地,同道气场的存续跟他个人的关系就不大,哪怕是到了九维真仙这种程度的推演,人在不在白砾滩,区别也不是很大。   但是冯山主的能力是如此地杰出,他若不在白砾滩看护,万一同道气场出点差错,那还真的可以很遗憾地用“断送”两个字来形容。   颐玦真仙是何等聪明之人?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不过她没有附和,反而唱了一句反调,“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一直不变,以昆浩的条件,这个气场能维持三到五年就不错了。”   晨曦真仙深深地看她一眼,又笑了起来,“你没必要这么维护他……我没有恶意的。”   他自是听出来了,她之所以唱衰冯君,是担心玄黄门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昔年玄黄的同道气场虽然已经成为了历史,但是维持了几十年,也算是天琴的传说之一,白砾滩的同道气场若是太过杰出,导致玄黄门不满简直是必然的。   颐玦真仙像是没听懂这话一样,伸出洁白的玉手,“锁气环给我。”   “慢着,”冯君马上喊一声,“你是要激发吗,能不能等一等?”   颐玦真仙侧头看他一眼,“不激发也可以,我想先感应一下气息。”   “不激发也能感应气息?”冯君愣了一下,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笑了起来,“那随便你吧,我是担心推演不出来,少不得还得去天琴位面走一趟。”   嗯?晨曦真仙听得眼睛又是一亮。   颐玦真仙却是没理会这话,抬手将锁气环摄入手中,耷拉着眼皮,感受了差不多五秒钟,然后抬手将锁气环放到桌上,抬起眼皮看一眼冯君,摇摇头,“不是那个。”   “我觉得也应该不是,”冯君笑一笑,阿修罗位面跟天琴位面打通,应该还有十年以上。   晨曦真仙的眼珠转一转,他发现自己或许听到了一个大秘密,“不是哪个?”   “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个,”颐玦真仙很干脆地回答。   她这么着急,主要是担心,对方是不是发现了阿修罗位面,灵植道作为最早知道阿修罗位面来犯的势力,他们将消息封锁得很死,将来一旦征战阿修罗,灵植道必须得是主事的!   其实灵植道作为十八道之一,没有多少领导诉求,实在是阿修罗位面对于灵植道的意义,有点过于重大,他们有必要争夺这个主导权。   晨曦真仙看她一眼,悻悻地哼一声,“不痛快!”   “你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颐玦真仙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们这个异位面的开发,会邀请灵植道参与吗?”   “这个……可以商量的,”晨曦真仙笑了起来,他修炼的时候有板有眼,做事却没那么死板,“如果你的消息,够这个价值的话。”   “哼,”颐玦真仙不以为意地哼一声,然后看一眼冯君,“推演吧。”   冯君摸出了手机,颐玦也摸出了自己的推演工具,长短不一的天青色签子,看起来有点像算筹,却又不完全是。   九维真仙却是直接傻眼了,“你们推演……不用激发锁气环的吗?”   颐玦真仙并不回答,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冷的人设,倒是冯君笑一笑,“不着急,没什么效果再激发也不迟。”   九维真仙抓起一把贝壳,抛了两抛,郁闷地撇一撇嘴,“唉,这才是的。”   冯君略略一推演,就有了结果,他能隔着黑曜石查看出典册,甚至还能拷贝,自然也能不激发锁气环,就探查出里面的内容。   正是因为如此,刚才颐玦真仙说不激发也能感受气息,他错愕了一下,就接受了这说法。   不过,虽然已经推演出来,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藏拙,等了半个来小时,那两位都不说话,他才出声,“不是秘境。”   颐玦真仙看他一眼不说话,九维真仙也古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倒是晨曦真仙微微一笑,“肯定不是秘境,空间波动很大,也不是仙藏气息。”   开什么玩笑,两上门琢磨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连是不是秘境都分析不出来?晨曦真仙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表示,也不可能是仙藏。   冯君琢磨一下表示,“不是仙藏,应该是没有人为禁制,但可能是小世界。”   仙藏就是仙府、洞天或者是仙家小世界的统称,他的意思是,这可能是个无主小世界。   “小世界?”晨曦真仙讶然地一扬眉,他还真不相信这个说法,“这个异空间带来的波动时隐时现,持续了很久,也非常规律,小世界应该没有这么持久的波动。”   “应该是不超过千万里的小世界,”冯君沉吟着发话,“至于为什么没有被天琴位面快速同化,原因我不是很清楚。”   他非要坚持是小世界,晨曦真仙也有点无语,于是侧头看向颐玦真仙,“您怎么看?”   颐玦真仙用签筹推演了半天,最终遗憾地摇摇头,“什么都推演不出来,还是要激活。”   九维真仙默默地点头,心说不激活锁气环就能推演出一二,大约也只有冯君有这本事。   晨曦真仙最终看向冯君——此人的意见才是占主导的,“需要激活再做一次推演吗?”   再做一次也没用,冯君心里明镜似的,除非把他带到事发地点,他才能得出更详细的信息,不过很显然,颐玦和九维真仙需要激活锁气环。   所以他点点头,“可以,正好能跟两位真仙探讨一下。”   反正对方已经打算使用掉这一枚锁气环了,他也没必要帮人家节省不是?   晨曦真仙果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掐一个手诀,“诸位小心,我要开始了……”   锁气环在瞬间就涨得老大,足有一张床板大小,而那索子上散发出一股轻微的波动,是极为晦涩的信息,有点令人压抑的感觉。   然而这只是气息采集处感受到的压制,这种强烈的窒息感中,隐藏着一丝更加隐蔽的波动,而这才是真正的空间波动。   简单来说吧,锁气环被激发之后,是门板大的一个“∞”字型,索子也胀大到碗口粗细,里面蕴含的气息不会很少了,但是窒息感只有那么一点点。   而带来窒息感的元凶——空间波动,更是少得不能再少了,不仔细感知,金丹真人都有可能忽视,而且这气息一旦释放出来,最多也就持续两三息。   所以说,锁气环虽然贵重,用处真的不大,而且是很高端的宝物,对普通的出尘上人,意义并不大——很可能你都没有感受到气息,就已经散放完了。   不过不管是冯君,还是九维和颐玦,都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三人抓住机会开始推演。   冯君的推演……收获不大,他对此并不意外,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   但是对于颐玦和九维真仙,那就大不一样了。   九维真仙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已经急不可耐了,动作十分迅速,十余分钟之后就表示,“明显的异空间气息,波动均匀稳定,不像是小世界……冯山主你为什么判断是小世界?” 第二千零九十章 无难真仙的尴尬   为什么判断是小世界?冯君看九维真仙一眼,想了想回答,“能量和空间弧度不匹配。”   你在说什么?九维真仙眨巴一下眼睛,觉得对方说的话,自己每个字都听得明白,但是合在一起就听不懂了,“什么叫能量,什么叫空间弧度?”   “这个……”冯君想一想回答,“我的知识体系跟你不一样,解释起来很费劲。”   “我不怕费劲,”九维真仙的求知欲很强,态度异常坚决。   “我怕费劲呀,”冯君哭笑不得地回答,为了防止这货继续刨根问底,他直接堵住了发问的渠道,“而且有些知识,是师门不传之秘,九维真仙海涵。”   “你俩有完没完?”九维真仙正尴尬呢,颐玦真仙不满意地发话了,她用手指将签筹拨得都要飞起来了,头也不抬地发话,“没看到我正在推演吗?”   两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颐玦真仙的气场还是很强大的。   她推演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抬起头来,“空间弧度……好像确实有点不够,感觉这个空间波动多次出现,变换的范围却始终不大。”   九维真仙一开始还觉得,颐玦真仙是在拾人牙慧——空间弧度这个词,我翻阅过那么多典册,从未听说过,你颐玦就算再出类拔萃,就能知道这个词?   但是颐玦真仙后面的话,真的是镇住了他——你居然能推演出多次空间的波动?   而且颐玦的解释,也从另一个方面阐述了“空间弧度”的定义,空间的多次波动,范围不是很大,可不就是弧度不大?   冯君也是有点震惊,“你居然能堪破空间的过去、未来?”   推演推的就是过去和未来,但那一般是针对人而言的,若是想针对空间做出推演,那就涉及了时间和空间两大要素,这可不是一般元婴能做到的。   颐玦真仙却并没有否认,她长出一口气,不无得意地点点头,“略有所得。”   她是真的有了一点收获,这个收获是建立在冯君先行点题的基础上,所以她开心之余,忍不住也有点惭愧:我终究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窥破了一些东西。   见她这么说,九维真仙只能主动闭嘴了,脑子里却是在疯狂地推演。   晨曦真仙看她也支持冯君的说法,忍不住又出声发问,“那么这异空间内部是什么?主动破开好,还是等待水到渠成?”   颐玦真仙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仅仅凭着这些气息,我也只能推演到这个程度,还想知道更多的话,必须要到空间现场了,你觉得我合适去吗?”   “光是推演的话,也是无妨,”晨曦真仙已经改变了主意,他原本是不想让颐玦去的,但是此女推演手段高超,跟冯君关系也极好,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不是那个”是什么?   颐玦真仙却是侧头看冯君一眼,“你去吗?”   “我可以不去,大致来说,那边应该是个小世界,”冯君看一眼晨曦真仙,“你愿意为这个消息支付多少灵石?”   晨曦真仙愕然,“这样就要灵石……算是推演完了?”   “确实完了,”冯君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答,“粗略推演,但是我推出对面是小世界了,你能知道就算内中有强大战力,也不是无休止的,这已经足够你们制定很多方案了。”   “我觉得两千中灵比较合适,”颐玦真仙出声了,“关于一个小世界的推演,值这个价格,或者说十到十五块上灵。”   如果是她开价,肯定就是要上灵了,但现在冯君才是金丹一层,中灵是最合用的,手中掌握的上灵多了,万一引来他人觊觎,反而不美。   晨曦真仙已经准备好挨一刀了,却还是被这报价吓住了,“就这样粗略的一个推演,就是两千中灵……颐玦道友你开玩笑的吧?”   “推演大事和小事,价格能一样吗?”颐玦真仙不以为然地哼一声,“冯山主推演他人抱丹,也不过才五千灵,推演个小世界……两千中灵很贵吗?”   晨曦真仙笑了起来,“万一推演得不准呢?要不我回头再支付费用?”   “推演不准你也得支付,”颐玦真仙正色回答,“我们只是负责推演,并不能百分之百保证准确,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别来找我们,既然来找了,我们推演了,你就该支付费用了。”   晨曦真仙笑着看她,“那么,我也应该支付你的推演费用?”   “我不用你支付,”颐玦真仙随口回答,“我们跟着研究,你支付了冯山主的费用就好。”   晨曦真仙这才又看向冯君,“我想要延迟支付,如果推演得不准,这个费用……”   他没有继续说,冯君却是笑了,颐玦真仙帮他讲价钱,他又怎么能掉链子,“你可以延期支付,不准的话,我也可以不要灵石,可是如果我推演得准的话……双倍!没问题吧?”   晨曦真仙怔了一下,嘴巴动两动,也笑了起来,“你倒也有意思,看着很谦恭,却是不肯吃亏,费用我可以给你……不过我听你的意思,也可以考虑去现场推演?”   “现场推演的话,你得就我的时间,”冯君和颜悦色地发话,“你也知道,目前我走不开,现在只是粗粗地一算,我心里也难免遗憾,其实我也想推演好每一件事。”   这话真不是矫情,纯粹就是强迫症发作了。   “等一等当然可以,”晨曦真仙觉得这小家伙有点可爱,“那什么时候能成行?”   “这我哪里知道?”冯君一摊双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有那里的空间锚位吗?”   晨曦真仙扫一眼那两名真仙,点点头,“锚位我有,你是要带他俩去吗?”   “能带去当然好了,”冯君也不征求那俩的意见,就直接表态了,“我们努力地提高推演水平,本质上来说,对广大修者是有好处的。”   “他们也能赚取更多的推演费,”晨曦真仙笑着说了一句,看起来是玩笑,但是也不无刺激的意思——这两人要是觉得受了侮辱,主动不去那就最好了。   见那俩没反应,他才点点头,“那就一起去呗,不过要守我们的规矩,不得随意走动。”   商定此事之后,晨曦真仙离开了庄园,挽情和无难两人又进来了。   这一次,可是实实在在的正经事,无难真仙请冯君出手,帮自己推演晋阶。   冯君心里都很纳闷,元婴初阶晋级中阶……这也要请我专门推演吗?   然而,他进入手机一查,脸色就变得不太好看了,“这是……界域诅咒?”   “界域诅咒?”颐玦真仙听得眼睛一亮,“跟你在一起,好处还真不少,什么稀罕事情都能碰上……连界域诅咒都遇得到。”   无难真仙并不意外他能认出此术,但是当众被叫破,还是让他有点尴尬,他咧嘴一笑,“我说冯山主,你不用喊这么大声的吧?”   “抱歉,我是真的有点意外,”冯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如果是异空间的界域诅咒,倒也就罢了,你在本空间的界域,做了什么事呢?”   界域诅咒可不是排斥之力,排斥只是因为出现了超过界域许可的波动,所以被排斥开了,但是界域诅咒,那是绝对做了让界域碎碎念的事情。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无难真仙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以至于界域天道都要追着惩罚。   无难真仙的脸色也有点不好看,但仅仅是不好看而已,“你推演出是哪个界域了吗?”   “当然,是青萍界域,”冯君本来不想说的,既然对方问,他也就没必要为对方保守秘密了,“我说得没错吧?”   青萍界域也是标准的下级界域,不过那里的环境似乎比昆浩好一点,起码有几个下派是存在元婴的。   “我是青萍界域遗弃之地的,”无难真仙面无表情地回答,“我在那里有仇家。”   青萍的遗弃之地,环境比昆浩的凡俗界还要恶劣,他一个小小的凡人,靠着散修功法慢慢爬上了去,最终通过一个小帮派,进入了天琴位面,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金乌门别院。   因为功劳卓著,他进入了金乌外院,凝婴的时候岁数不算太大,六百岁出头,理所当然地进入了内院,然后他回了青萍界报答恩人。   非常不幸的是,那个小帮派在五十多年前被人灭掉了,包括帮主的妹妹,那个跟他有道侣之约的女孩儿,也被灭杀了。   就在他了解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冒出两名元婴来,对着他就出手了。   青萍界比昆浩界强一点,倒是吃得住元婴两击,不过无难是刚刚凝婴的元婴,以一敌二不是对手,只能仓皇远遁。   回了金乌门之后,他也没有跟别人说起此事,血债肯定是要血偿,但是倚仗师兄弟报仇,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万一师门有人帮忙说合,他该如何是好?   所以他闭关五十年,直接冲入了元婴三层,又用十年完成宗门任务,补充了各种兵器真宝,悍然再次下界。 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界域诅咒   无难第二次下青萍,直接在青萍界掀起了血雨腥风,杀人无数。   此前他在青萍界,也有不少仇人,只不过自身强大之后,他不愿计较那些无所谓的恩怨。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帮派的覆灭,跟他有着直接的关系——别人知道这家掌握了送人去天琴的渠道,想要抢夺。   而泄露出去这个消息的人,就是昔年无难弱小时结下的仇敌。   于是无难仔细回想一遍,把所有得罪过他的人,全部灭门。   这种手段,其实已经引起了青萍界域的微弱排斥——你一个天琴凝婴的家伙,跑到青萍来,大肆诛杀蝼蚁,敢更有出息一点吗?   更别说,你还是出身于青萍界。   这种排斥之力,跟没有也差不了多少,直到他诛杀了曾经埋伏自己的一名元婴,青萍界终于将他排斥了出去。   这怎么可以呢?无难心里绝对不肯答应,幕后元凶还没有伏诛呢,于是他等了两年,待排斥之力尽去,再次偷偷地进入青萍。   这一次,他还是没有杀掉元凶,而是干掉了另一个埋伏自己的元婴——没办法,都凑到跟前了,他不杀也不可能。   然后,青萍界就又把他排斥出了界域——这一次,排斥得更狠一点,直接是十年的排斥气息,十年之内不要想进青萍了。   而与此同时,那个幕后元凶也终于知道,屡屡出手的人是谁了,于是托人找到金乌门说项,意思是说你已经杀了两个元婴供奉,金丹真人杀了十几个,再大的恩怨也该罢手了。   无难真仙的态度很明确,罢手这事好商量,把那个帮派的人全部复活了,就一笔勾销。   显然这就是没法商量了。   事实上,能在青萍搞风搞雨的势力,来头也不会很差,那是三百秘境家族之一,族里多没有,七八个元婴还是凑得出来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去强行狙杀无难真仙,只是将那一支的势力收回了青萍界,因为他们已经知道,青萍界排斥了无难真仙两次,他若是敢再下青萍,后果会很严重。   无难真仙三下青萍,再次诛杀元婴一名,同时杀掉那个家族上百族人,然后被排斥走。   这一次,仇就报得差不多了,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受青萍界待见,于是回去放下仇恨,该做什么做什么,二十年之后,有师侄汇报来一个消息,说有人说你今生都不能入青萍了。   无难觉得,自己不入青萍也无所谓,反正他在那里也没几个熟人了,再过三百年,认识的金丹都死完之后,那更是一个人都不认识了。   不过那终究是他生活过的故乡,于是他找人推演一下,想知道青萍这次排斥他多少年。   推演的真仙告诉他,排斥之力不长,只有五十年,但是……你好像惹恼青萍界了,它对你下了什么约束。   一开始,无难真仙真没往界域诅咒上面想,站在天琴修者的角度来看,真仙下界报仇的情况多如牛毛,屡次三番下界杀戮的也不少,导致的最大后果,不过是排斥期加长。   所以这个“约束”的说法,还是让无难真仙颇为好奇,然后他又四处找人打问,最终在一个高手那里得到了结果:来自界域的诅咒——大概率无法晋阶。   这名高手也是三百秘境家族的成员之一,不过家族已然落败,而这个家族在天机推演方面,有非常悠久的传承,只不过遇上非战之罪,那也只能徒呼奈何。   界域诅咒其实也分很多种,终生不得晋阶这一种,并不算特别狠的,不过就算这样,无难真仙也懵懂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我特么有那么十恶不赦吗?   但是再一想,他也有点反应过来了,他杀的那个势力所属的家族,不但位列秘境三百家族,还是青萍界走出去的家族,是界域的骄傲。   其实无难真仙的心里,也不是没有侥幸心理,总觉得界域诅咒又如何?青萍也不过是天琴的下界,我一直在天琴修炼,没准哪一天就摆脱了。   他从凝婴到元婴三层,不过用了五十年,除此之外,报仇、做门派任务、帮自己打造真宝兵器之类的,用了差不多四十年,总共不过区区九十年,正好打熬一下根基。   又过五十年,他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冲击一下元婴四层了,于是找到了九维真仙,让他帮自己推演一下,是不是真有界域诅咒。   那时以九维真仙的能力,还推演不出界域诅咒,但是知道结果之后反推,就简单得多了,推演半天之后他表示,果然是有界域诅咒,而我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帮你破除这个诅咒。   不过九维真仙也不是一点忙都没帮,他送了一道压制护符给无难,这样的话,别人不能轻易地看出他受到了诅咒。   无难真仙心里郁闷无比,但还不能公然去打听,如何解除界域诅咒——去下界胡乱杀人,终究是不那么好听的事情,而且他现在的状态,有点“现世报”的感觉,说出去都丢人。   转眼之间,距离九维真仙给他推演的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凝婴到现在,已经是两百四十年,前五十年他冲到了元婴三层,现在还在元婴三层,要说心里不着急,也是假的。   他跟挽情真仙关系不错,也听说了昆浩位面整出的动静,这次主动要求跟过来,就是想了解一下,冯山主有没有办法去除界域诅咒。   当然,这种丢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意思一开始就说出来,总要看一看冯君的成色才好。   冯君一开始没有发现他身上的异常,一来是他不习惯随便探查别人的秘密,二来就是九维真仙的那道护符,也起了相当的作用,起码一般人感知不到异样。   直到他认真去查验,才发现了这个隐患。   他发现隐患比较迟,但是无难真仙反倒比较高兴,因为他还没来得及取下护符,冯山主就推演出了端倪,说明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这时,颐玦真仙皱着眉头发话了,“界域之力……没有感觉到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遮蔽。”   “哈,”九维真仙忍不住笑出了声,“那是我帮无难炼制了一道护符,效果还不错吧?”   颐玦真仙无奈地翻个白眼,真是有点吐槽无力。   无难真仙顾不得这些,他满怀希望地发问,“那这个诅咒,能去掉吗?”   “去掉诅咒……”冯君刚想说不难,就想到自己曾经教唆岳青诅咒过封毅书,万一被对方知道,顺着这条线挖下来,似乎也不太好。   不过去掉诅咒真的是不难,这一点是大佬曾经说过的,它甚至表示,界域的诅咒最容易去除了,比人为的诅咒还要容易,因为没有掺杂复杂的人性的因素,一般简单处理就可以了。   不过话就不能这么说了,他皱一皱眉头,“去掉诅咒的事先暂时放一放,我就问你,觉得谁愿意承担这份因果?”   “我就知道是这样!”九维真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发话,“界域诅咒……旁人未必解除不了,最可怕的还是,要牵扯到整整一个界域的因果,谁愿意冒这风险?”   无难真仙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嘟囔一句,“其实……我也有这样的判断。”   作为身受诅咒者,他已经考虑了一百多年,怎么会考虑不到这个可能性?   “你俩想得多了,”颐玦真仙冷冷地发话了,“界域诅咒,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除的,我从没听说过有具体操作的手段,有能力的人才会考虑因果,没能力的根本没必要去想。”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直击重点,无难真仙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冯山主……你确定能驱除这界域诅咒?”   “我说了,先放一放!”冯君轻咳一声,提高了一点声音,“我问的是因果,你打算让谁来承担这份因果?如果让我来承担的话,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绝对不会让你来承担,”无难真仙摇摇头,异常坚定地表示,“我不知道承担因果需要什么要求……如果可以的话,我愿一力担之。”   “你肯定少不了的,”冯君不以为然地回答,“少了谁也少不了你,关键还得有别人,当然,若是你金乌门高层愿意承担些因果,这倒也不难办理。”   “高层承担因果?”三名金乌门真仙齐齐就是一愣,最后还是挽情真仙出声了,“既然是同门,承担因果责无旁贷,冯山主你看我可以吗?”   冯君看他一眼,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小看你,挽情真仙你的分量,似乎还差那么一点。”   挽情真仙的脸色顿时一变,然后幽幽地叹口气,“这就……难办了,在我之上的,都是宗门的顶梁柱,我们怎能、怎能、怎能……”   他“怎能”了半天,终究没有继续说下去。   然而旁边的颐玦真仙却是听明白了,她无奈地摇摇头,“唉,怎么说你们呢?这种因果,搁在个人身上是很大的,搁在七上门,又是多大点事?你们真听不懂冯山主的意思?”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 简单到记不起来   颐玦真仙的话说得很明白了,无难真仙率先发问,“敢问冯山主,颐玦道友这话可对?”   “差不多吧,”冯君点点头,“如果能说动宗门出面,那是最好的。”   三名真仙交换一个眼神,又是挽情真仙出声了,“这个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应该问题不大,你打算怎么处理?”   “具体该怎么处理,我也没有想好,”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不过总是有办法的,你们问一问宗门,看能提供一些什么帮助……最好是权威一些的信物。”   无难真仙眨巴几下眼睛,猛地出声发问,“向师门求援,最好也能有足够的理由……冯山主能否帮忙推演一下,我若是除去界域诅咒,有几成把握晋阶元婴四层?”   “这我可是推演不了,”冯君摇摇头,断然拒绝,“想要推演,必须得是在天琴位面,在昆浩位面,你无论如何也晋阶不了,这个我可以确定。”   无难真仙笑了起来,无奈地摇一摇头,跟着其他两名真仙离开了。   倒是颐玦真仙有点好奇,“你真的能驱除掉界域诅咒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冯君白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见我吹过牛?”   三名真仙回去之后,也一直在讨论这个问题,“宗门信物是什么意思,拿出金乌门的旗号,吓唬青萍界域吗?”   “倒未必是吓唬,”无难真仙摇摇头,他得知自己中了诅咒之后,将整个事情的经过细细地捋了一遍,还是有点心得的,“如果我不是金乌弟子,就未必仅仅是修为卡死的诅咒了。”   “这肯定的,”九维真仙点点头,“如果你不是金乌弟子,都未必轮得到界域意志出头。”   他的意思是,那个秘境家族多派几个人出来,搞定一个元婴初阶还是没问题的。   “言语村俗了一点,不过确实是这样,”无难真仙苦笑一声,“我如果不是金乌弟子,就算能活着回到天琴,也活不了几日。”   “那么门里出面,确实也当得,”挽情真仙点点头,“我金乌弟子犯了什么错,自然有宗法门规处置,这青萍界域的做法……也是有点小看金乌!”   三人统一了思想之后,就由挽情真仙出面,联系了一下上门,想要知道门里的意思。   与此同时,颐玦正在问冯君,“拿金乌来压制青萍界域,你觉得青萍会认输吗?”   “我不知道,”冯君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我只是让金乌承担因果,而且界域……它有拒绝的资格吗?无难可是已经被它压制得耽误了一百多年,它该知足了。”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颐玦真仙点点头,然而她的脸上,却是有着明显的不以为然,“可是跟界域对话的话,别说真仙了,出窍真婴也做不到呀。”   “那只是你们做不到,”冯君不以为然地回答,事实上,他也做不到,只不过他学的是大佬的语气,“界域是很奇妙的存在,它也许强大也许弱小,也许聪慧也许蒙昧……”   “但是你们感觉的无法沟通,只是没有找对方式而已。”   “是这样的吗?”颐玦的眼睛一亮,事实上,到了她现在的修为和见识,也已经在考虑跟位面沟通的问题了,不过也许是自身的缘故吧,她问的问题有点彪悍。   “我想跟天琴主位面沟通,该怎么做?”   冯君翻个白眼,“跟天琴主位面沟通,那你要去问琴道的道主,而不是我。”   “琴道道主也不过是出窍修为,”颐玦的气魄真的不小,口气也相当不小,竟然这么评价琴道道主,“我认为,他也未必就能跟天琴主位面沟通。”   “这点我承认,”冯君笑着点点头,“主位面和下界,意志肯定不一样,我去跟主位面沟通,人家也未必愿意理我。”   前院练武场旁边的茶舍里,一张桌几的抽屉里,传出一阵晦涩的波动。   “嗯?”颐玦真仙的意识,瞬间就投射了过去,“怎么感觉有些……那个方向有什么?”   大佬还是有点忘形了,居然忘了,颐玦真仙的感知能力,还要超出普通的元婴巅峰。   “问那么多做什么?”冯君居然很强硬地回答,“你是借住的,我这儿的事,你少打听!”   正如他所料,颐玦真仙马上就不问了——从礼节上来讲,她身为客人,有些话确实不合适随便问。   不过她还可以问别的,所以她道个歉,然后不忘记发问,“好吧,是我冒昧了,但我还是挺想知道,你跟青萍界域那边,打算怎么操作呢?”   “这个……”冯君呲牙一笑,“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鬼才信呢,”颐玦真仙冷哼一声,“不想告诉我,你可以明说,这么搞可就没意思了。”   冯君无奈地翻个白眼,然后又幽幽地叹口气,“我现在还真的是不知道。”   他说的是实话,大佬曾经告诉过他,位面纠葛处理起来似乎很麻烦,但是真的没那么难,主要还是说自身的实力,实力够了,处理起来就很简单。   只不过大佬没有表示,该怎么处理这些相应的问题,所以他还得再问一问。   颐玦真仙回元婴行在推演去了,冯君则是去了前院,找大佬咨询该怎么解决界域诅咒。   大佬却是不屑地表示,“界域意志而已,哪里有那么难沟通?你把你的意志摆出来就行了,它若是识相,大家可以合作,不识相的话……它别后悔就好。”   “就连天琴主位面的意志,在我眼里也不算什么,要不然我刚才那么冲动呢?冯君你记住,你是跟着我混的……我跟你说很简单的事情,那肯定就是很简单。”   “你光说简单有什么意思?”冯君翻个白眼,“我已经把牛皮吹出去了,就等着你帮我兜底呢,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拿捏我吧?”   他知道大佬的脾气,没事喜欢搞点恶作剧,赶紧先堵住它的念头。   大佬却是觉得有点委屈,“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印象?我跟你说,坏了……”   下一刻,它的意识中断了,冯君的神识下意识往外一扫,正好发现颐玦的意念扫过来。   你就这么不见外的吗?他心里泛起一丝不爽,不过很快地,他就发现了颐玦真仙真正目的——她找上了梅夜雨,想必是想在他闭关之前,再做一些什么推演测试。   他不知道的是,颐玦其实对练武场旁边的那一缕波动,还是有点放在心上的,虽然冯君表态了,不希望她过问,但是……人的好奇心来了,那真的是挡都挡不住。   发现冯君的神识扫出,颐玦真仙赶紧选择了备选方案,假装对梅夜雨感兴趣,一颗心却是忍不住怦怦乱跳:这家伙还真是警惕,看来不能随着性子来了。   “她是假装的,她在找我,”大佬的意念又悄悄地冒出一缕来,“不过她只是好奇,并无恶意,不用跟她计较……等到天黑,我再去后院传你秘术好了。”   冯君不会怀疑大佬的判断,而且他很清楚颐玦真仙,她的好奇心确实强了点,只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帮你清理隐患了。”   当天夜里,大佬传了冯君几种跟界域意识沟通的方式,主要是阵法、法诀。   它对这一套东西的记忆,并不是特别深刻,用它的话来说就是,当初的它已经脱离这种低级层面了,所以它也就是丢出来一套大纲,让冯君去补全。   冯君也只好哭笑不得地去补全,不过凭良心说,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因为在补全的过程中,他能很方便地获得很多感悟。   他甚至认为,没准大佬是有意这样磨炼他,毕竟这样的操作,真的能促进他快速成长。   补全整个过程不是很难,但是也用了他差不多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梅夜雨进入了金丹洞府闭关,冲击抱丹,冯君则是放出神识,请来了金乌的三真仙,拿出了上中下三策,让他们选择该怎么跟青萍界域沟通。   下策就是告饶,解释自己的委屈,恳请界域意志撤回诅咒;上策则是施压,甚至可以狐假虎威地借用天琴位面的意愿,中策是先礼后兵,有理有据地摆出原委,然后做出承诺。   三真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中策。   金乌门弟子不是不讲理的人,起初无难做得有点过,后来也受到了惩罚,所以跟青萍界域也没什么恩怨,把话说开了,解除了诅咒就是正好,过软过硬都没必要。   “谁一力担之?”冯君见他们做出了选择,就继续发问,“我这里有些思路,选对人之后,我会设计一套专用的沟通手段……量身定做的,其他人也可以学,但是效果不能保证。”   “跟界域……专用的沟通手段?”九维真仙目光茫然,视线失去了焦距,嘴里轻声地嘟囔,“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没必要优秀到这种地步吧,让我们怎么活啊?”   “不是跟界域的沟通,而是跟青萍界域的沟通!”冯君有板有眼地发话,“跟其他界域使用这种手段的话,效果也不敢保证。”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拘神之术   无难挺身而出,揽下了跟青萍界域的沟通一事——事情由他而起,何必让别人承担因果?   冯君倒也没感到意外,现场帮他推演一番,找出了最合用的法门。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拿一些物事,摆出一个阵法,同时掐动法诀,口中还要有口诀。   这些做完之后,应该就可以引起青萍界域的关注了,然后无难可以自顾自地说明前因后果,然后承诺再不作恶,最后请青萍界域撤回诅咒。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无难真仙身后,肯定要有门中的高阶修者跟着,手持金乌门信物,这就算无声的威胁——我们是给你面子,你也要知足。   所以这叫先礼后兵,双方都不堕身价。   冯君推演出法门之后,就直接给了无难真仙三块黑曜石,“诚惠两千中灵。”   无难真仙取出灵石,拿走了黑药水,到了一边细细观看,脸上的表情变幻个不停。   挽情真仙看得有点心痒难耐,“冯山主,你刚才说,此术是量身定制,别人使用的话,效果不会很好,那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看一看也无妨?”   我严禁你们就不看了?冯君笑一笑,“这阵法主要是针对青萍界的,对付不了其他界域。”   九维和挽情根本不关心他的补充,直接拿过黑曜石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九维真仙才倒吸一口凉气,“咝,这莫非是……上古拘神法门?”   “不错,”挽情真仙也叫了起来,“果然是拘神法门……冯山主你的宗门里还有这个?”   拘神法门?冯君的眉头扬一扬,觉得这个说法,还真的……比较贴切。   这就像传说中齐天大圣拘土地神,一跺脚喊一声“土地老儿”,土地神就不得不出现一般,他传授的这个阵法一摆,法诀一掐,再加上念口诀,青萍界域就必须要关注过来。   大佬说得很明白,不同的界域,资质不同贤愚不同甚至情绪也不同,这个阵法摆上之后,青萍界很可能没有回应,可能是装死,也可能就没有回答的能力。   但是不管怎么说,能摆出阵法掐出法诀的主儿,都是有能力对付界域的,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青萍界可能没反应,却绝对不会任由诅咒再持续下去。   从这种表象上来说,这种手段被称为“拘神”,倒也没错。   所以冯君笑着摇摇头,“算是拘神术吗?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以此跟青萍界交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然,它可能不会明确地回应。”   “我看看,”颐玦真仙的身子又闪现了出来,冲着无难真仙伸出了手。   我跟你很熟吗?无难真仙心里有点小不爽,但是很明显,颐玦跟冯山主的关系很好,而且他的师兄弟也看了此术,他若是拒绝她观看,也未必合适。   于是他侧头看向冯山主,发现对方的脸上波澜不惊,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他迟疑一下,还是将黑曜石递了过去,笑着发话,“这次看了,必须得发表点意见了啊。”   你若是再待理不理的,不愿意发表意见,下次伸手,我是绝对不会理会了。   他是这么想的,但是颐玦真仙虽然不拘小节,对类似气机还是很敏感的,她看过之后发话,“感觉比拘神术要复杂,毕竟界域不是神明,还是以商量为主。”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施术者太弱小了,没能力拘神,只能以请神为主了。”   这次她倒是没有不出声,但是说的话有点伤人。   金乌三真仙不会在意,因为这是大实话,谁也知道,区区的真仙确实比不上界域意志。   无难真仙已经开始考虑,借用宗门什么信物了,“这中间阵眼部分,是放信物的?”   “不是,”回答的人是颐玦真仙,她很肯定地表示,“这里放的应该是驱动阵符,秘不示人的……我说得可对?”   “没错,”冯君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发话,“阵法大部分,我可以让你们看,但是最核心的东西,这就实在抱歉了。”   三名真仙交换一下眼神,齐齐点头,“明白,能看到阵法的大部分,我们也知足了。”   他们到底知足没有,这个不好说,但是谁也不能指责说,冯君做的不对。   两天之后,无难真仙前来告知冯君,说他能借到长老腰牌、门主副令或者桑枝,想知道拿什么去青萍界比较合适。   冯君想一想之后回答,“为什么不拿锁气环锁一缕金乌气息过去?”   “这……”无难真仙顿时就愣住了,他此前还真没有类似的想法。   但是他想一想可操作性,最终还是苦笑着摇摇头,“金乌气息当然不错,我若是真能弄一缕过去,应该是连阵盘都不需要,青萍界就会主动撤掉诅咒了。”   挽情真仙也轻咳一声,“金乌气息在我门中异常宝贵,随便弄走一缕,别说无难了,就连清矶长老也未必吃得消。”   冯君摸一摸额头,最后无奈地表示,“那就山门的那片血红色石头,带一颗过去。”   三真仙闻言,脸色齐齐一变,挽情真仙更是诧异地表示,“你知道那片石头的来历?”   我并不知道,但是大佬知道呀!冯君无奈地一摊双手,“金乌泣血石……没错吧,这可是你们看守山门的强力手段,你们要说不知道,我会很失望的。”   “这个奥秘,我门中弟子都很少有人知晓,”挽情真仙正色回答,“金乌门已经有两万多年没有被人打上山了……但是这泣血石,是带不走的,会自动飞回山门。”   “那就飞回去呗,”冯君一摊双手,“你下了禁制,让它临时飞不走就足够了嘛。”   “咦?”三人闻言又是齐齐一愣,这个建议,似乎可以操作呀。   泣血石是金乌护山大阵的杀伐利器,平时很不起眼,若是有人攻打山门,它们会飞出伤敌,而且会自动回归,哪怕有所破损,飞回之后又能自动修复,神奇无比。   以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很多,但就是挽情真仙那句话,金乌门已经有两万年没有被人打上门了,知道这个的人就少很多了。   不少弟子都知道,这泣血石是守护山门的,带不走,时不时还会有人试验一下,但也不过是验证一下传说,却是很少有人知道,这神奇的石头全名叫“金乌泣血石”。   没错,这石头也关碍着金乌的气息,否则不会如此神奇。   他们三个真仙,倒是都知道金乌泣血石的根脚,可是他们对石头的印象已经固化了,只知道这是山门的杀伐利器,看起来普普通通无人看守,但却是任何人也无法偷走的。   听了冯君的建议之后,三人茅塞顿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最后还是无难真仙表示,“那就带泣血石吧,跟门中长老打个招呼,不是不告而取就好。”   然后他看向冯君,试探着发问,“冯山主知道得这么多,能跟我一起去趟青萍界吗?”   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心邀请,因为他发现了,冯君懂的要比他想像中的多。   “绝对不!”冯君很干脆地摇头,“帮你推演一下,这点小因果我受得住,跟你去青萍?那是想都别想!”   无难真仙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为什么这么坚决,于是讪讪地一笑,“倒是忘了这茬儿!”   挽情真仙侧头想一想,然后发话,“冯山主,能劳烦你带我们去一趟炽焰吗?我们可以出灵石,关键是其他方式去那里,有点太慢了。”   “等我推演一下,”冯君并没有拒绝,而是拿起手机,又划拉了起来。   他推演了一下,发现近期内白砾滩有人抱丹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又吩咐梅九山一声,“去跟晨曦真仙说一声,我打算去天琴了,看他是不是要跟着离开。”   晨曦真仙就等着冯君跟自己去推演呢,闻言马上就同意了,不过他有点搞不清楚,“昨天还说没空,今天怎么就有空了?”   梅九山回答得滴水不漏,“冯山主天机推演无双,他这么改变主意,想必有他的道理。”   晨曦真仙也没觉得这话不妥,直到看到颐玦和金乌三真仙都凑在了一起,才愕然地发问,“这是……大家要一起回天琴吗?”   “我们去炽焰,不跟你们凑热闹,也不会把你们的事乱说,”挽情真仙不动声色地回答,“现在不过是搭一趟车……晨曦道友你不会介意吧?”   “搭车?这个好,”晨曦真仙笑着点点头,“早听说冯山主有瞬移神通,正好开一开眼界。”   “先去炽焰吧,”冯君不动声色地发话,“我有炽焰的坐标,却没有晨曦真仙的坐标。”   “坐标?”晨曦愕然,那是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类似于空间锚位?”   “是的,”冯君点点头,然后左右扫一眼,“五名真仙……得分两次走,要不然昆浩的空间受不了,或者晨曦真仙你先去你的空间锚位,然后来炽焰接我?”   “不用了,”晨曦真仙笑着摇摇头,“我先跟着去炽焰也行,正好感受一下冯山主的神通。”   这里去天琴,可是要费不少灵石,有免费的车不搭,那不是傻的吗? 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荒芜之地   冯君用了两次往返,将相关的人都带到了炽焰。   他跟金乌三真仙道别,并且约定回头来接人,才离开了金乌驻地。   九维真仙兀自有些恋恋不舍,“唉,好想跟你们去推演异空间,要不你们等一等?”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帮助无难真仙请高阶修者去青萍,这是无难的事情,但是他身为精通推演的同门,做个见证也是责无旁贷的事情,甚至他还想见证无难跟青萍界的沟通。   相较而言,推演异空间的事情,优先级就有点不够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理解颐玦真仙的感受了,跟冯君在一起,能见识到的精彩太多了,根本是目不暇给,如果可以选择,他也希望自己能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继续留在白砾滩。   冯君却是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你们。”   “不用一个月,半个月就行,”挽情真仙发话了,“我还要去赤凤呢。”   他此番下昆浩,最根本的任务是见证夏霓裳凝婴,可是他在赤凤总共也待了两天不到,其他时间一直在白砾滩待着。   当然,凝婴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也没必要一直在赤凤守着,可是现在回到炽焰了,他又想起自己的任务了,这种态度,也真是没谁了。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他说一个月时间,是有根据的,“半个月的时间……办得完事情吗?”   “差不多吧?”挽情真仙想一想,觉得时间还真不一定够,毕竟请高层就要花时间,还要赶往青萍界,关键是不知道青萍界那界域意识好不好沟通,“要不二十天吧。”   晨曦真仙在旁边听得直冒酸水,来到炽焰板块的时候,他已经明白了,冯君上天琴主要送金乌的修者,想到自己专程去请人,最后只落一个“捎带”的待遇,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叫真,于是在向外走的时候,嘴里随口问一句,“赤凤是金乌在昆浩的下派吧?挽情道友去那里,是有什么事吗?”   颐玦真仙保持着日常高冷,惯例不回答,冯君却不好不回答,“挽情真仙在赤凤有些关心的人,打算去看一看。”   晨曦真仙笑一笑,很阳光的那种,“是赤凤派的夏霓裳吧?”   冯君一听就明白了,晨曦真仙果然是下了功夫的,估计是猜到夏霓裳的凝婴因果了。   这时就,他就有点庆幸自己没有信口开河,虽然他也没有明说原委,但终究只是含糊了一下,不算骗人,要不说,做人千万不要把别人当傻子糊弄。   对于这个问题,他也只能笑一笑,一副“我不方便回答”的模样。   晨曦真仙见他这模样,就来了兴趣,事实上他也很好奇,那关于凝婴推演的传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夏霓裳凝婴的几率有多大?”   冯君看他一眼,很无奈地反问一句,“你觉得这种问题,我合适回答吗?”   不要随便打探别人的隐私,这话并不仅仅适用于地球界,事实上晨曦真仙这个问题,都不仅仅是隐私的性质了,换在地球界,起码也是个“绝密”级别。   不过晨曦真仙也没在意他的语气,而是笑嘻嘻地发话,“原来你果然可以推演凝婴,准确度应该还不算差吧?”   冯君也知道,这种秘密保持不了多久,所以他并没有否认,只是轻咳了一声,“我需要声明一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在我的帮助下成功凝婴。”   “什么?”晨曦真仙听得就是一怔,这个消息实在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一个都没有?”   “呵呵,”颐玦真仙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觉得冯君这家伙实在有点滑头,你帮人推演凝婴总共才几天,居然这么说话?   她这一声并不高,但是晨曦真仙还是听到了,他看一眼这个出名冷傲的家伙,猜到了一些真相——这里面不会有什么说法吧?   所以他果断地停止考虑此事,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把他们三人送到炽焰,又有什么重要事情呢?别急着否认……九维道友原本是很想去推演异空间的,却不得不放弃了。”   你这人怎么总这样?冯君无奈地看他一眼,“你们都是真仙,你觉得我随便唠叨合适吗?”   晨曦真仙的脸皮厚起来,那也真的放得下,他很阳光地笑着,“随便唠嗑嘛,我知道不是特别秘密的事情,否则你都不可能带我来炽焰……我说得不对吗?”   冯君摇摇头,放出一个很有力的理由,“我这人不喜欢背后嚼谷别人。”   晨曦真仙这下不说话了,脸上也有点讪讪——确实有些挂不住。   说话间,大家就走到了传送阵旁,先传送离开了炽焰板块,来到了一个普通板块,然后晨曦真仙放出一个阵盘激活,让大家都走进去,然后一捏法诀,“走了!”   下一刻,众人已经来到了一个不大的石块上,直径不到万里,也就月球大小,而这里的荒凉程度,跟月球也有得一比,不能说死气沉沉,但是人真很少,植物也稀疏得很。   大家的落脚点四周,半径百里之内就没有人烟,百里之外,倒是隐约有些房舍。   “就是这里了,”晨曦真仙抖手放出了一栋元婴行在,“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去跟师门长辈汇报,看能不能组织一下论道,交流一下对异空间的判断……”   “不用论道了,我没有兴趣,”冯君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就是想知道,异空间释放出的空间波动,主要是在附近什么地方?”   晨曦真仙冲着某个方向一指,“就在那里,差不多十万里之外,咱们现在所在的板块,距离那处真的已经是最近了,没有更近的板块了,所以你们千万别离开这里,这是规矩。”   冯君点点头,“我可以不离开这里,但是距离这么远,推演不准的话不能怪我。”   颐玦真仙见过冯君太多次推演了,虽然她不知道他的推演距离是怎么定的,但是想一想就知道,他在别人抱丹的时候,都要冒险靠近,说明距离真的很重要。   而对她本人来说,距离也很重要,于是她表示,“远距离推演,那起码要到出窍期了,反正这么远,我也推演不出什么来。”   晨曦真仙怔了一怔,苦笑着摇摇头,“怎么都是一个说辞呢?我以为你俩会不同一些。”   颐玦真仙闻言,脸刷地就是一沉,“如果我俩让你失望了,现在我们就可以离开。”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征求冯君的意见,但是她心里相信,他肯定会支持自己。   果不其然,冯君身子一闪,来到她的身边,正色发话,“如果这就是晨曦真仙你的诚意,那我们只能回绝了……反正也推演不出什么,何必浪费时间呢?”   他知道自己推演的短板在哪里,也清楚颐玦这是在为自己争取条件,所以他认为,自己有必要大力支持她的话——推演不出,我走还不行吗?   “二位别这么冲动好不好?”晨曦真仙确实有试探对方底线的意思,但是已经把人请来了,再这么放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别人也有抵近推演的需求……”   “玄黄门的操作宗旨是,空间波动是有周期的,八到九天有一次波动,差不多的时候,我们会统一组织,安排大家抵近观察……以前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你们放心好了。”   “至于说这里,就是大家平时栖身的场所……空间波动没来的时候,总得有个休息处。”   “这话倒还不错,”颐玦真仙点点头,“那我们不休息行不行?”   “拜托了,颐玦道友,”晨曦真仙苦着脸,不住地拱手,“你这要求实在有点特立独行,这里真的不是我说了算的……这么大的事情,门中有出窍真婴跟过来都很正常。”   颐玦真仙出身太虚门,倒也知道一些禁忌,于是出声发问,“这次玄黄门谁主事?”   “你别问了好吧?”晨曦真仙忍不住苦笑一声,他可是知道颐玦真仙的杀伤力——有不止一个出窍大佬欣赏她,而她本身也到了出窍的边缘。   所以他表示,“我去帮你争取就近推演的权限,你稍微等一等成不?”。   “我是跟着来看热闹的,”颐玦真仙的主意拿得很正,“你不用帮我争取,就问能帮冯君争取到什么吧,如果他不满意要走的话……我就跟着走!”   平心而论,她不是很舍得放弃这一次推演异空间的机会,但是她的经验已经告诉她了,跟着冯君,什么古怪事情都可能遇到,那么这一次机会……放弃也就放弃了。   冯君就是站在那里笑,也不多说什么——有她冲锋在前,他需要说什么?   晨曦真仙也不多说,转身就走,找到了门中负责此事的外殿长老和煦真仙。   和煦长老也是元婴九层,不过他比同为元婴九层的颐玦真仙苦逼多了。   像这种跟异空间接触的事情,一般是外殿殿主来负责的,这一次事关重大,可外殿殿主偏偏有事,也只能拎出来一个长老来负责了。   和煦真仙听完他的话之后,沉默了一阵,然后出声,“你可以跟其他推演的修者说一声。”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区别对待   和煦真仙年纪不小了,但从来都不是一个得过且过的人,他对玄黄门有着深厚的感情。   异空间的出现,原本是不归他负责的,奈何外殿殿主正好有事——外殿从来都是很忙。   他的权限,比外殿殿主还要高一点,但高的是监督权,不是决策权。   所以他接手此事之后,主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在不犯错的前提下,为玄黄门争取最大的利益——这个诉求其实无可厚非,谁都能理解,但是过于执着的话,就落了下乘。   他渴望做出成绩,但这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在他负责这件事情之后,各种事件层出不穷,他也觉得很麻烦,无助的时候,甚至忍不住暗骂外殿殿主——你早点回来会死吗?   但是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外殿殿主执行外务,短期内还就回不来。   所以他也只能绷起脸来,严控各种意外,却很少做主。   像现在,此处有四个玄黄门的真仙,他想的却是听取其他推演者的意见。   其他推演者当然没有意见,只有一名来自棋道的真仙表示,“近前观看没有必要,这点距离都要重视的话,还推演什么空间?”   灵木道的一名真仙忍不住出声反驳,“奕天道友的手段着实了得,我们却是没这个实力,还是要靠近观看一下才好,倒是奕天道友……可以安坐后方。”   正说着话,又有两名真仙靠近,却是元罡门的人,其中一人正是华升真仙。   华升见到晨曦,忍不住轻咦了一声,“我道谁提出这个建议,愿意是你回来了……可曾请来了那昆浩的冯山主?”   “我不但请来了冯山主,还请来了颐玦,”晨曦真仙笑着回答,“那俩原本是不想来的,很是花费了我一番心思。”   “颐玦?”灵木道的真仙闻言,脸色就是一变,“她擅长的只是推演功法,又不是推演天机,找她来作甚?”   晨曦真仙知道,这些推演高人虽然也喜欢相互交流,但是一旦真看不顺眼,那真是可以随时开怼,半点高人风范都不讲的。   玄黄和元罡两门发现这里的异常之后,先是找自家的人来推演,可惜没有什么收获,这才又找从外面了三名高手过来,慢慢地推演。   但是这三人之间也不是很和气,有交流的时候,也有斗嘴。   所以他并不计较,而是笑着回答,“颐玦道友……是捎带,并没有厚礼相求,倒是那昆浩的冯真人,为了请动他,我特意等了几天。”   “真人?”七名正在推演的真仙齐齐抬起了头,其中一名来自玄黄的真仙最为急躁,“晨曦师弟,你去延请个真人来做什么,真当我们这些元婴是摆设吗?”   “人家还不想来呢,”晨曦真仙悠悠地回答,“须知他在昆浩随便一推演,就说此处是个小世界,感觉来也没意思。”   “这才是胡扯,”那名真仙毫不犹豫地冷哼一声,“这么大的波动,小世界哪里吃得消?分明是假冒的推演高人,晨曦师弟,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晨曦真仙就发出一段意念,传给了对方。   那名真仙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不但停止了说话,连脸上的表情都停顿了,两息之后,他的脸上泛起了狂喜之色,“此事当真?”   晨曦真仙点点头,却不再说话,那位见状,也赶紧收束心神,不让自己的欣喜外漏。   但是别人又不是瞎子,一名来自秘境家族的真仙不开心了,“喂,你们这么遮遮掩掩的,是有什么消息不能跟我们说吗?”   “抱歉了!”晨曦真仙抬手冲他一拱,很阳光地笑一笑,“跟此间事情无关,又涉及我玄黄门一些隐秘……所以就不透露了。”   “好吧,这个确实没必要透露,”这位真仙听他这么说,也不好再计较,于是话题一转,“但是说此间是小世界,我觉得不可能……这个金丹真人说话,实在是不够慎重。”   “这话也不对,”那个异常冷傲的奕天道友出声了,“金丹中照样可以有推演强人,我棋道第五代奕天曾经在金丹中阶就推演出空间蚀魔入侵,为天琴位面争取了宝贵的战机。”   “行了,你都说了八百遍了,”一名元罡真仙一摆手,笑吟吟地发话,“这个冯真人的推演,还是很有点名气的,听说太虚门也很重视他。”   奕天道友点点头,“敢说这里是小世界,那确实得有点胆子才行,不过我就好奇了……人在下界,就能推演出这里是小世界,他拥有什么传承,就敢这么说话?”   他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华升真仙的眼睛一亮,“这里还真的有可能是小世界?”   “不可能!”有两名真仙很干脆地摇头,这实在有点颠覆他俩的认知。   “可能性是有的,”奕天点点头,无视了周边人的反应,“但我不认为,谁能远程推演出这些,所以……终究是欺世盗名之辈!”   晨曦真仙好涵养,并不因此而生气,而是笑吟吟地回答,“但是颐玦道友也认为,是小世界的可能性比较大,不知奕天道友怎么看?”   奕天是个眼高于顶的,但是他对颐玦还真有些佩服,闻言想一想,哼了一声,“她也就是推演一些功法神通罢了,天机推演……她还不够格,我先去问一问她。”   他一起身,别人就跟着上去了,双方离得也不远,两百多里地,转瞬即到。   赶到之后,入目的是两处行在,一处是元婴一处是金丹。   看了行在一眼,奕天就恼了,“和煦长老,你们欺人太甚啊……他俩就没人看护?”   请来推演的高手,旁边都有人看护着,而且还约定,在大力开发异空间之前,不得离开此处——两门并不担心别的势力来争抢,但是适当的保密,能让大家少很多麻烦。   看到冯君和颐玦都是孤身一人,这些高手就觉得太不公平了。   和煦长老闻言,也看向晨曦真仙——你得给大家一个交待。   晨曦真仙一摊双手,“没办法,冯山主原本就不想来,我要是诸多约束,他肯定不来了。”   奕天黑着脸发话,“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也这么提要求。”   晨曦真仙翻个白眼,心说你的推演费不知道比冯君高多少,现在计较这些?   灵木道的真仙发话了,“颐玦,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是回灵植道吧。”   颐玦真仙看他一眼,冷哼一声,“融阳道友,不知道你以什么身份,对我如此呼来喝去?”   灵木道和灵植道,居然占了十八道的两道,两家的关系自然是不用说了。   原本这两家是一家的,灵植主种植、栽培,灵木注重战斗,后来这两大派别在理念方向发生冲突,分裂为两家。   理念之争这种事听起来有点扯,但还真的不少见,在修仙界更意味着大道根本。   所以这两道的修者,可以论师兄弟,但是真要发生冲突,战斗只会更残酷。   其他人也知道这两家的恩怨,只是冷眼旁观,只有晨曦真仙出声劝了一句,“两位,这里是我玄黄门之地,有纷争的话可以动口,其他的就免了吧。”   融阳真仙摇摇头,哭笑不得地发话,“我就奇怪了,你怎么会觉得,这里可能是小世界?虽然两道理念不同,却是殊途同归,将来早晚还是要合并的……我不想让你被人笑话。”   灵木灵植合并,在天琴也是一个长盛不衰的话题,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早晚是要合并,区别只在于谁合并谁。   “我的事情,不劳道友费心,”颐玦淡淡地回答,“到底谁会成为笑话,那还很难说。”   融阳真仙就受不了就受不了她这股子的傲气,于是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一说,为何这里会是小世界?”   颐玦真仙冲他翻个白眼,却是连话都懒得说,那眼神中分明在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融阳真仙大怒,却还没办法直接动手,倒是奕天出声了,“颐玦道友此言差矣,你我做推演的,多相互交流才是正道,天机原本就是无穷,敝帚自珍的话,格局就未免有点不够。”   颐玦真仙看他一眼,“我也在交流,但总要棋逢对手才好。”   奕天看一眼冯君,表情有点怪异,“请恕我直接,这就是你选的对手吗?”   冯君无奈地摸一摸下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一个劲儿地盯着我做什么?   “道友还请自重,”颐玦真仙冷冷地发话,“既然是本代奕天,别弱了奕天的名头。”   “我不自重?”奕天气得笑了,“大家都擅长推演,你可敢跟我赌一把,这虚空中的异空间,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颐玦听到这话,还真是有点发憷,棋道中人原本就擅长推演,每一代的奕天头衔,都会落在真传弟子中最精擅推演者的身上,她虽然自视甚高,但也不敢保证能胜过此人。   于是她侧头看一看冯君。   冯君却是看也不看她,直接对着晨曦真仙一拱手,“真仙,我们的推演位置,可以前推了吗?”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火气都不小   冯君的态度,实在是有点目中无人了,其他的推演高手起步是真仙,他却只是个真人。   别人甚至明显无视了他的存在,奕天对颐玦提出的“对手”一问,更是对他赤衤果衤果的藐视,而冯山主甚至没有反驳的理由。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无视这些真仙,别人却也不能跟他一般计较,原因很简单,玄黄门表示不许在此处动手,那么……别人犯得着跟他斗嘴皮子吗?还不够丢人的。   冯君的问题问出来,大多数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但是还真没有谁出面发作。   晨曦真仙愣了一愣之后,才苦笑一声回答,“这不是……大家在商量吗?”   “我的时间有限,你知道的,”冯君一摊双手,正色发话,“最多只能待十几天。”   融阳真仙听到这话,是实在忍不住了,“和煦长老,合着那些规矩,只是约束我们的,却约束不了一名小小的真人?”   和煦真仙看他一眼,轻咳一声,关键时刻,他这个外殿长老,还是有点担当的,“我玄黄做事自有尺度,当初我们提出要求,也是争得道友同意的,并不存在强迫一说,对吧?”   融阳真仙点点头,“话是这么说,我们也觉得贵门的要求正常,但是对于一个下界的真人,你们如此照拂,我就想知道一下原因……莫不成那些规矩是有意羞辱我们?”   和煦长老笑着摇摇头,“缘故肯定是有的,但却不合适说,还望融阳道友海涵。”   融阳真仙也想借这一次发难,打听一下对方有意遮蔽的事情,但是人家明确表示不愿意讲,他也没有脾气。   不过这时候,奕天又出声了,“玄黄门自有想法,这个我们也就不说了,但是此人明明是滥竽充数之辈,他敢说出小世界,我倒不觉得意外,可凑近推演……还真是外行了。”   此人说话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并不否认小世界的可能性,但是他也有固执的一点,那就是死活不相信凑近推演一说。   “推演越精密,远近就越不是问题,”秘境家族的那名真仙也出声,他淡淡地表示,“真正的大能推演,甚至可以隔着界域……说到底,推演的能力,跟修为也有很大的关系。”   他就是单纯地觉得,以冯君的修为,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就连玄黄门的真仙都忍不住出声,“靠近推演的话,存在一定的危险,那些空间波动,甚至能对真仙造成一些威胁。”   他这话其实是为冯君好,空间波动对修者的威胁真的很大,至于说他为这么关心冯君,只有一个理由——任何一个玄黄门弟子,心里都有一个“同道气场”的情结。   “这应该难不住玄黄门吧?”颐玦真仙又出声了,“派一艘战舟过去不就好了吗?若是你们调拨不方便,我可以从灵植道借一艘拓荒采集舟。”   灵植道虽然不以战力见长,但是想要在危险地域采集灵植,使用的飞舟不比战舟差多少。   “我们有战舟!也曾经抵近观察!”和煦长老有点挂不住了,“只是上一次的波动才过去三天,还有四到五天的时间,波动才可能再现,现在抵近观察……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无非是差一点时间错位,这并不是大问题。”   “你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地大,”奕天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开怼小真人,“竟然可以在空间波动处,对时间线进行推演……你到底是金丹一层,还是分神一层?”   冯君也忍他很久了,眼下终于可以直接上了,于是他冷笑一声,“你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无知不可怕,拿无知当无所不知,那才是真的笑话!”   “你!”奕天的眼中异芒一闪,空间仿佛都有一种被割裂的感觉,“好胆,竟然敢……”   “好了!”和煦长老轻咳了一声,有割裂感的空间瞬间又稳定了下来。   他很不高兴地看了奕天一眼,“我们请你来推演,不是让你来拆家的!”   “抱歉,一下没忍住,”奕天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又狠狠地瞪冯君一眼,“这厮说话,也实在有点气人。”   冯君笑着摇摇头,“果然是拿着无知当无所不知……可怜!”   奕天的嘴角抽动一下,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股庞大的神识已经笼罩住了他,同时还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看一眼神识的主人,讶然发话,“颐玦真仙,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颐玦真仙冷冷地发话,“你若杀他,我便杀你!”   奕天听得直翻白眼,若不是他听说过颐玦真仙的事情,真的要怀疑这女人是不是降智了,抑或者喜欢上这个小白脸了。   融阳真仙却是冷笑一声,“空间波动之处,推演时间错位……这种事情,颐玦你居然能信,这是遇到心魔了吧?”   颐玦真仙白他一眼,连话都懒得说。   冯君也懒得理会这些阴阳怪气的家伙,“晨曦真仙,能否提供战舟一用?”   晨曦真仙也无法再回避这个问题了,“你稍候片刻,我们还要跟元罡门商量一下。”   毕竟这里是两门合作开发的,就算玄黄门有意向,也得征得元罡门的同意——毕竟在空间波动处推演,万一动点什么手脚,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不过让和煦长老意外的是,元罡门竟然一致同意了冯君的要求。   后来他才知道,合着华升真仙被排斥出昆浩之后,马上就联系了青罡的断刃执掌,想要弄明白是怎么回事,而断刃真人现在对白砾滩也相当熟悉了。   目前跟白砾滩合作的事情,是岳青在把持着,但是断刃终究是本派执掌,想要获得一点消息并不难,同道气场之类的,他也听说了。   华升真仙知道这消息后,马上告知了在场的元罡门真仙,包括颐玦斩欧阳北山化身,夏霓裳和孤月打算凝婴……统统都跟同门说了。   元罡的真仙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些话,反正还是要继续了解,不过冯君既然表现得这么惊艳,让他近距离推演一下,其实也不打紧。   战舟开到了冯君的金丹行在处,不过登上战舟的不止是他和颐玦真仙,还有五个推演高手,也跟着上了战舟——他们倒不是纯粹为了看冯君的热闹,也是想尝试一下各种推演。   此前他们也乘坐战舟近距离推演过,但那只是在空间波动出现的时候,近距离收集一点数据——甚至锁气环收集的气息,也是在这时候完成的。   平时没有波动的时候,两门将这一片空间看守得极严,根本不许一般人接近。   这一次,冯君和颐玦执意要靠近,他们正好也借机过去感应一下。   冯君二人没说什么,毕竟这元婴级别的战舟,是玄黄门的器物,但是看他俩的表情,真的就差把“鄙夷”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十万里的距离,对于元婴级别的战舟来说,转眼就赶到了,晨曦真仙等人也在战舟上,向他俩介绍前几次空间波动的情况。   冯君其实并不需要知道得这么细,但是相对这极其广袤的虚空,有个比较精准的定位,还是不错的,以他们的移动速度,一不小心就错过千八百里,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冯君能探查的空间半径,也就二十多里,让他一点一点地毯式地排查过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   事实上,就连晨曦真仙指点的坐标,相差也不止三五里,十来八里都算正常。   冯君每到一个坐标,一般会停留十分钟左右,如果停留得超过半个小时,那么颐玦真仙也会认真地推演——虽然她基本上推演不出任何的东西,但总是会努力尝试一下。   一开始,冯君还是跟着晨曦真仙指定的坐标走,到了后来,他就自行吩咐战舟,该如何移动了,而战舟驾驶者见自家真仙不反对,也只能听从他的指挥。   三天之后,战舟返航,回到了那颗荒凉得可以跟月球相媲美的大石头上。   颐玦真仙已经存储了上百块的黑曜石,有些特殊场景她还使用留影石记录了下来——她确实没有推演出什么东西,但是忠实地记录下了冯君的轨迹。   她甚至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忙了三天,这每一个点都有什么说法?”   在她的印象里,冯君一向非常看重时间,除了跟他的女人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非常忙碌,甚至根本就不像个修仙者,更像是一个忙于各种业务的小商贩。   所以她觉得,他能在这里停留三天,走过了很多空间点,一定会有什么说法。   冯君想一想,回答了一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义,就是……完善了一下大数据吧。”   “大数据?”颐玦真仙感觉自己不太听得懂。   她没有所得,其他人自然更没有所得,但是没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棋道的真仙奕天甚至冷哼一声,“确定了是小世界吗?现在打赌我也可以奉陪!”   “我没兴趣跟你打赌,”冯君是真的不惯这些人毛病,“你还是继续无知吧。”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 惊人的误差   冯君怼奕天没有压力,但是事实上,他还是给出了结果,“晨曦真仙,确实是小世界。”   晨曦真仙不会偏听偏信,“你有什么理论支撑?没有的话……我不可能给你双倍费用。”   上次的两千中灵他没有支付,这次确定是小世界的话,他要翻倍给。   “理论不可能告诉你,”冯君微微一笑,“这是师门不传之秘,不过可以让结果说话。”   “结果说话?也好,”晨曦真仙笑着点点头,“那就要耽误冯山主你很多时间了……这个异空间什么时候最弱,最方便进入?”   说到最后,他甚至有点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天琴位面真的太强大了,哪怕都没搞清楚对手,也会先入为主地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冯君真的很羡慕天琴修者的这种心态,那是发自心底的自信。   不过耽误时间这个说法,他就不敢苟同了,他笑一笑,“这个小世界跟天琴重叠,起码还得半年,我没有时间等那么久,必须回去了,具体细节我也懒得推演,但确实是小世界。”   “你没时间等……”晨曦真仙咂巴一下嘴巴,“这就要走了?”   “差不多,”冯君点点头,“我那边事情多,你也知道。”   晨曦真仙迟疑一下发话,“那这个费用,就得半年之后结算了?冯山主,倒是没有多少灵石,我出得起,但是结果有误的话,就太丢人了……半年以后我跟你结?”   “无所谓的,不结也行,”冯君表示自己看不上这点灵石,“反正我肯定没有骗你。”   融阳真仙冷笑一声,“是发现骗术不好用了吧?”   我招你惹你了?冯君这下是真的火了,“我跟晨曦真仙说话,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嘴?”   他的话说得十分不礼貌,融阳真仙气得吹胡子瞪眼,像他现在的地位,冯君这种小蝼蚁,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十来个。   总算他理智还尚在,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好的,小子,你永远不要有落单的时候。   他能容忍颐玦的冒犯,但是区区的金丹一层——哪怕是七上门的弟子,他也不会放过。   晨曦真仙原本还打算调解他俩的冲突,见融阳真仙没有反应,就权当没听到这对话了,“你把我玄黄门当成什么?肯定会结算的……你不方便说原理,那就只能等效果出来。”   “既然你坚持……”冯君眨巴一下眼睛,“那别的效果算不算?”   晨曦真仙有点懵懂,“别的效果……是指什么?”   “两天之后,会再次出现空间波动,”冯君很肯定地表示,“我可以给你指出几个波动点来……这样验证可以吗?”   “波动点?”众人一听,齐齐都愣住了,甚至就连奕天都侧头看了过来,空间波动点的出现,都是随机的,真能指出这个,那绝对是推演出来的。   晨曦真仙的眼睛也是一亮,不过这种事情,和煦长老比他更擅长处理,“能指出几个?”   冯君沉吟一下发问,“三个够不够?要不……五个?”   他考虑指出一两个点的话,对方可能以为自己是蒙的,那就多指出几个好了。   “好的,那就五个点,”和煦长老非常干脆地表态,“五个点里,只要有四个准确无误……推演费就现结,我们并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容错吗?”冯君听得就笑,他原本还想说自己不需要,但是再想一想,实在没那个必要——万一出现个意外呢?   “慢着,”奕天沉声发话,他没有看冯君,而是看向了和煦长老,“和煦真仙,空间波动点的误差范围,是不是要大致商定一下?”   推演肯定会存在误差,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的提醒,也是为了防止冯君狡辩。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倒是和煦长老点点头,“这倒也是,敢问冯道友,这误差范围有多少?”   冯君侧头想一想,给出个数据来,“不超过半里地,你看如何?”   “没问题,”和煦真仙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么大的虚空,半里地的误差……也算误差?   听到这个回答,就连奕天都忍不住了,“若是五个点都不超过半里地,那我佩服你!”   你以为我稀罕你的佩服?冯君白了他一眼,不过考虑到自己已经得罪了灵木道的融阳真仙,实在不合适再拉仇恨了,才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奕天才对他生出一点好感,吃了这么一眼,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倒是和煦长老想了想,继续出声发问,“冯道友,只能找到五个点吗?”   “倒也不是,”冯君摇摇头,笑着回答,“但是五个点,足以证明我不是信口开河了。”   “多找几个点吧,”和煦长老出声了,看到对方嘴巴微动,他马上加快了语速,“超出五个点之后,每多一个点,算一块上灵,你看怎么样?”   “你这也……”冯君已经想好了拒绝的话,顿时就被堵在了嗓子眼,顿了一顿才出声,“我这人不是很缺灵石,在昆浩界域推演的活儿,我根本就做不完。”   “这个我们知道,”和煦长老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是一声冷哼:昆浩有上品灵石吗?   “不过你们既然有这个需求,我也可以帮个忙,但是在此之前,我有个问题,”冯君顿了一顿之后出声发问,“你想知道那么多空间点,是要做什么吗?”   和煦长老闻言笑了,“我们确实有些别的想法,但是这个就不方便说了,现在的情况是……你推演出更多的空间点,我们支付上灵来购买,这是很简单的交易。”   “并不是这样,”冯君摇摇头,沉声发话,“我推演出的空间点,只是有大概率出现,如果你们做了可能涉及因果的事,空间点有可能产生位移……甚至出现的时间都会发生变化。”   和煦真仙很认真地听完了他的话,然后笑着点点头,“你的这个顾虑,我们很明白……放心好了,我玄黄门数万年的传承,不会这点都考虑不到。”   冯君在刚结束的推演过程中,发现的空间波动点足有十几个——毕竟花了整整三天时间。   不过对方想要花钱买,用的还是上灵,他就打算重新再过一遍,省得万一出现超过半里的误差,到时候他的脸上也挂不住。   听说他要回去核查,和煦长老毫不犹豫地再次派出战舟,比上一次干脆多了,同时拒绝了两门之外的修者登上战舟——当然,颐玦是例外。   这次拒绝,让融阳真仙三人极不好受,那秘境家族的真仙更是表示,“和煦道友,你们这么区别对待……很容易让人寒心呀。”   “偏偏你话多!”和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看得出来,两人私交很是不错,“你没听说吗?这虽然是核实性的,但是不能受到任何因果干扰……因果线是很脆弱的。”   因果线很脆弱,是高阶修者的共识,就像什么“亚马逊的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那种,也是冯君阻拦夏霓裳在炽焰板块淬炼的理由。   可这位还真不开心,抬手指一指和煦,“你就是信不过我。”   不过和煦长老也有股子上位者的劲儿,“别闹,人家推演出一个空间点,也才一块上灵,我请你来推演,给了你多少上灵?”   “这可不是我虚开的,”这位眼睛一瞪,“我推荐的价码你知道,已经给你算得很优惠了,至于那个冯君……他也就是个真人,能力再强,修为是短板,推演价码能高到哪儿去?”   这话一点都没说错,冯君的推演水平再高,修为就限制了他的开价——元婴期能拿上灵结算,他就只能用中灵,这还是壮起胆子了。   当然,能真正意识到他的价值的人,开价不会太寒酸,别的不说,挽情真仙直接拿出了一枚一元火胎来——对元婴期的推演高手来说,这也是相当有诱惑力的礼物了。   所以一块上灵一个空间点的交易,冯君还是很心动的。   不过才上了战舟,颐玦真仙的一丝意念就传了过来,“随便挣两块上灵就算了,别告诉他们太多的空间点。”   “嗯?”冯君有点意外,看她一眼之后,也发过去一段意念,“什么意思?”   他两人的神识交流,当然瞒不过战舟上的其他真仙,不过悄悄话这种事……很正常的。   颐玦算是元婴巅峰了,倒是不怕别人窃听了,但是冯君才是金丹一层,他就算再膨胀,也不会以为别人截获不了他的信息,所以只能简单地发问。   颐玦真仙的答复很含糊,“你要差上灵的话,我可以兑换给你一些,不要告诉他们太多空间点,这对你不好。”   冯君听到这里秒懂,没错,一下报出十几个空间点,虽然能换取一些上灵,但是也会暴露出他的部分实力,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一直坚持猥琐发育。   别人一个空间点都推演不出来,他一下就拿出十几个来,此前他已经拉了不少仇恨,现在这么做,那是铁铁的作死。   稳住了,别浪!他微微一笑,“我要听实话。”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小心也有错   冯君相信,颐玦真仙的建议是为自己好,但是他认为,她这么提示,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颐玦也没有认为,自己能瞒过他,“玄黄门这么安排,肯定是想做点什么,我没有必须阻拦的理由,但是你表现得太突出了,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地,要知道,你还有同道气场!”   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上,掩饰内心的波动,最终笑一笑,“本心呐。”   他没说清楚什么本心,但是颐玦真仙还就听明白了,“所以你要上灵的话,我可以跟你换一点,不要轻易被人摸出你的底牌……你的师门一天不出,你就最好保持低调。”   因为得到了颐玦的提醒,冯君指挥着战舟又飞了半天,“艰难地”推演出了七个空间点,推演第八个的时候,就已经明显地“心力交瘁”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勉力”推演出了第八个空间点,不过误差范围就在五里地了。   在偌大的虚空中,五里地真不算太大的误差,但是他展示出了自己“强迫症”的一面,坚定地认为,这是一个半成品,给一百中灵就好。   不过和煦长老怎么可能占这点小便宜?他认为冯君能提前告知这个点的误差范围大,就算是尽到了告知义务,“八个点里,只有这个点的误差大一点,这完全在我们的接受范围内。”   冯君却是坚持认为,只能换一百中灵,“我不是那种滥竽充数的人,如果你们找的是那种推演者,下一次就别请我了。”   其他几个推演者看起来有点讪讪,这话听着怎么都像是话里有话,但是和煦长老却是点点头,“这种精益求精的态度,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了,这才是冯道友成功的原因啊。”   “我这算什么成功,”冯君听得就笑,“区区的金丹一层,谁都能呼来喝去,如果这也算成功,这个标准也太低了一点。”   这话又有点影射,但是别人都没办法计较了,只是融阳真仙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若无其事地说了一句,“和煦长老,成功不成功的,一天之后才能见分晓。”   因为再撑一天就可以了,所以冯君也就多等一天。   时间临近的时候,虚空周围早就被玄黄门和元罡门封锁了,大批的修者守卫着边界,而冯君推演出的八个空间波动点处,有三个波动点是有真仙看守的。   而两门之外的修者,不允许升空靠近。   到了这一步,冯君也算彻底看明白了,这两门还真是有点什么打算,否则不会这么郑重。   颐玦真仙对他的提醒,固然是为了他好,但同时也是提防着什么。   三个看守的真仙面色凝重,身前都虚悬着三个阵盘,具体是什么阵盘看不清楚,不过很显然,他们在防备着可能的空间割裂。   空间伤害可大可小,就这一片区域的空间波动而言,真仙如果没有防备,也会受到重创。   可想而知,如果冯君没有提出“因果线改变”的可能,这三位真仙九成九是要给自己加防御的,但是眼下就只能硬扛了,为了以防万一,还准备了不同的阵盘。   冯君甚至怀疑,如果没有自己的提醒,可能八个空间波动点都会有真仙在观察,毕竟两门中的真仙都是数百名,抽调八个真仙出来,真的是太简单了。   可是眼下真仙有生命危险,那就先派出三个人来试探,确认安全了之后,下一次再多派人也不迟。   然而令冯君哭笑不得的是,这两门如此谨慎的原因,主要是担心他提供的坐标不准确——你们要不相信我,还试个什么?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冯君推演出的时间里,空间波动……准时出现了!   这一次出现空间波动的点,足有两百多个,有些距离比较远,有些距离比较近,密集度也高——这种地方就相对比较危险了。   “八个点……还真对上号了,”有人惊呼了起来,在场的元婴可不止三五个,反应都是相当快,神识一扫就知道真假,“那个点的位置……果然差了一点。”   灵木道的融阳真仙并没有得到八个点的坐标——两门之外的人,只知道大致的消息,闻言他忍不住哼一声,“区区八个点而已,说到底还是修为差一点。”   不过这一次,棋道的奕天不站他了,而是侧过头来发话,“融阳道友,你这个心态就不对了,冯小友在推演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技不如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愿意承认。”   “嗤,”融阳真仙不屑地哼一声,“人家还说你无知呢,你也就忍了?”   “其实并非我无知,我只是怀疑他的修为能不能支持他的推演,”奕天正色回答,“他真有秘术支持这样的推演,我也是服气的……嗐,我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他又转身去看空间波动点了,还拿了一张棋盘出来,不住地推演着——每次空间的波动只有半天左右,虽然时间在越变越长,但是每逢这个时候,大家都要抓紧时间推演。   又有人发现了新的规律,“呀,冯真人推演出的几个空间波动点,都是相对安全的地方。”   什么叫安全?就是波动点分布相对稀疏的地方。   和煦长老看到这里,肠子都已经快悔青了,早知道冯君的推演这么厉害,那我肯定在八个点上,全部安排了真仙,同时观察八个点和三个点,效果能一样吗?   再想一想,其实人家冯君已经说,对推演结果很有信心,只不过是他习惯性地认为,万事慎重一点没有坏处,这边推演高手的建议,更是坚定了他慎重的决心。   反正已经是这样了,他不会太计较过去的事情,徒增烦恼而已,所以他笑着发话,“冯山主推演出的波动点,位置选择得都不错,多谢了。”   “这跟我的选择没什么关系,”冯君随口回答,理由也是信手拈来,“波动点越密集的地方,空间越不稳定,坐标也越容易受到干扰……推演的难度也就越高。”   “我推演出的波动点,之所以都是空间比较稳定的地方,那是因为我的实力还不够。”   这是妥妥的藏拙,他真想推演的话,这两百多个点,全部都能推演出来,只不过他确实是想推演出比较稳定的点,干脆利落地把钱挣了。   和煦真仙不防有他,微微颔首,心说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半天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各方在收集分析各种数据,最早反馈过来的消息是,“奇怪,这一次空间波动的时间反而短了二十多息,不是应该越来越长的吗?”   这个现象,玄黄门自己就能分析,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晨曦真仙还是找到了冯君,想知道空间贯通的可能性,会不会因此而变小?   冯君很清楚不会变小,不过不等他回答,颐玦真仙先抢答了,“不会的,空间融合之初,波动期在逐渐延长是必然的,但并不是绝对的线性,有时候甚至可能会出现缩短……”   “因为两个空间的意外接触,本身没有固定模式,各种可能都有,总体是在延长就好。”   玄黄门不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晨曦真仙来找冯君了解,也不过是想听到权威的回答罢了,遗憾的是,回答的人是颐玦,“原来颐玦道友对空间也有了解。”   他心里有点奇怪,不是都说她不爱说话吗?现在怎么都抢答了?   其实颐玦真仙心里也有点郁闷,她确实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但是她也不喜欢被人无视啊。   跟冯君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的存在感越来越低,尤其是来到这个荒芜的大石头之后,甚至没几个人想跟她多说话,反而是非常看重冯君的意见。   颐玦不会因此记恨冯君,因为她知道他有多么优秀,但是所有人都把她当做摆设,明显是质疑她在天机推演上的能力,这就让她无法忍受了,所以才忍不住抢答。   现在晨曦的话,让她越发地着恼,她轻笑一声,“呵呵,对空间的了解?我自创的神通,都涉及了空间规则,你说呢?”   我就随便说一嘴,你这反应有点大了吧?晨曦真仙很阳光地笑一笑,然后看向冯君,“冯山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是的,”冯君点点头,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已经说了,融合应该在半年之后,我发现你们还是不相信我的推演呀。”   “哪里的话,”晨曦真仙笑着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操作这种事,求个心安嘛。”   “那现在该给推演费了吧?”冯君笑着发话,“两上灵加四千一百中灵,能给吗?”   “能给能给,”晨曦真仙不住地应承着,“现在大家还都在统计汇总数据,很快就会给你,这一点我打包票。”   冯君一咧嘴,似笑非笑地发话,“不怀疑我说的小世界了吗?”   “不怀疑了,”晨曦真仙摇摇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试探着问一句,“冯山主,你跟挽情真仙约的是二十天,这还有段日子呢,能不能再推演一波空间波动?”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再来一次   你们这是没完了吧?冯君一听晨曦真仙的话,有点不高兴了。   “我是打算直接下白砾滩的,你也知道,白砾滩离不开人,这次我跟你上来,也没有额外收费……两上灵加一百中灵,这是和煦长老许了我的,你不会是免费劳力用上瘾了吧?”   “哦,这一块却是忘记了!”晨曦真仙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自家脑门,“你说得对,我光想着翻倍给你了,却忘记了邀你前来推演,价格又是不同……该给你多少?”   颐玦真仙的眉头动了一下,似乎要说话,但是冯君摆了摆手,淡淡地表示,“不要了,把差我的灵石结了就行了,我着急回呢。”   “这个肯定要结,你的推演我们已经认可了,”晨曦真仙一本正经地发话,“你若是不要,就是看不起我们……现在,你开个价吧。”   冯君也不是不想要灵石,毕竟专程来天琴一趟,耽误时间不说,带着那么多人挪移,按常情来算的话,光是灵石的费用也不少。   他之所以放弃,是不想再帮玄黄门推演波动点了,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冯君还没有来得及再次推脱,颐玦真仙出声了,“你们玄黄门请融阳真仙来,花了多少灵石?以冯山主的推演水平,价格总不能比他还低吧?”   “这个……”晨曦真仙还真不好说出邀请费用,因为请那位的价码可是不低,说出来就惹了冯君——合着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廉价?   所以他只能强调,“他们是接受我们监察的,不是很自由,在这里待的时间也会很长,不能随便离开,所以颐玦道友你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可比性。”   他没拿修为说事,也找了一些不错的理由,但是颐玦真仙直接表示,“就知道你不好意思说,我可以明确表示……冯山主比他们加起来都强,所以推演费用也要比他们加起来还高!”   “帐不是你这么算的,”晨曦真仙忍不住了,“冯山主的修为要差很多,虽然他推演水平高,但是这年头请人动手,修为是很重要的指标……不管你是不是同意,行情就是这样。”   冯君听得有点哭笑不得,这可不就是地球界的演艺圈?演技高不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颜值,有颜值才有流量!   颐玦就不能接受这个说法,她自身修为很高,所以并不看重这一点,就像有演技的小鲜肉,并不觉得颜值有多么重要,“你们是请人来推演的,不是来打架好吧?”   “我说了,行情就是这样,”晨曦真仙不想跟她辩论,于是灵机一动,换个角度来说事。   “这么说吧,我在白砾滩的时候请冯山主推演了,是那样的结果,现在推演结果也没有变,没有增加更多的信息……推演了一些空间波动点,我们也给灵石了。”   “本质上说,推演结果没有新增的重要内容,怎么好多给那么多钱?当然,冯山主如果能推演出更多的东西,价格也好商量。”   “没有更多的东西吗?”颐玦真仙冷笑一声,“你这么说,还真让我小看你,确定了是小世界,你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分量吗?”   “明明是小世界,却有异位面的空间张力,这说明什么,你不会不懂吧?”   这个问题问得……就真是诛心了。   小世界是什么?就是一个独立的空间而已,了不得有一些独有的秩序和规则,但是位面就不一样了,首先有位面意志和虹膜,有自己的天道,更重要的是,位面气息是相互排斥的。   有人在小世界里金丹了,来天琴凝个婴不算什么,但是你让夏霓裳来天琴凝婴试一试?绝对不可能!她身上全是昆浩的气息,来天琴凝婴的几率实在太低了。   这是两者的区别,但并不是小世界就比异位面强,事实上正好相反,异位面的价值要比小世界高得多,它包含了一整套的位面规则。   比如说一个渡劫期的大能,炼化一个小世界,最多也就是多了一个洞府,或者改成仙藏。   但是炼化一个异位面……好吧,炼化异位面太难了,但是吸收的道体规则圆满,基本上就是大乘了,再往上走一走也不是不能想。   小世界的威能,要比异位面差很多,天道规则就不全,跟天琴这种大号的主位面碰到一起,后果也就不用说了。   但就是这种小世界,居然能让其他人认为,这是一个异位面……那意味着什么?   晨曦真仙也挺头疼这个问题,想了一想之后回答,“我不太擅长推演,这说明什么呢?”   “装,你继续装,”颐玦真仙才不信他不知道,不过她也不介意点明,“这说明这个小世界一定是个高维小世界,里面蕴含的能量,甚至可以媲美异空间,这个你不明白?”   晨曦真仙也是要脸的,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他想一想之后表示,“高维、能量之类的词我不懂,但是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说,这个小世界更富有一些,对吧?”   颐玦真仙轻笑一声,“你真的不懂吗?”   晨曦真仙还真没办法跟她叫真,事实上这一套逻辑他是很清楚的,所以他郑重地点点头,“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但是到底是不是这样,这很难说。”   颐玦真仙叹口气,是那种非常失望的口吻,“那你说一说几率?”   晨曦真仙哑口无言,跟推演高手谈几率……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心里有鬼,怎么敢谈?   最后他只能笑嘻嘻地表示,“好吧,推演的费用可以商量,但是能用灵石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你说对吗?”   冯君不想谈价,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谈价,虽然来了天琴位面好多回,他也采买了不少东西,但那都是“我不差钱”那种心态下买的,真正的货币价值行情,他并不掌握。   颐玦真仙对他是真好,一般情况下,她真是懒得各种交际应酬的,但是这时候,她还是挺身而出了,“一百上灵的推演费,冯山主值这个价钱!”   冯君很无奈地看她一眼,老大,我知道你很看得起我,但是……我想回家啊。   一百上灵……这还真的为难晨曦真仙了,不是给不了,也不是冯君不值这价钱,而是这价格给出去,他没法跟那几个真仙交待了。   他侧头看冯君一眼,“要不……像上次一样先货后款?新的消息值多少灵石,你开价!”   冯君很干脆地点点头,“好,只延期一次,推算出下一次的波动点,我肯定要走了。”   晨曦真仙的嘴巴动一动,最后还是化作爽朗的一笑,“反正你多跟我玄黄门打交道就知道了,我们一向是对得起朋友的。”   “那我现在暂时没事,”冯君笑着发话,“能跟颐玦真仙再去一趟炽焰吗?”   晨曦真仙有点为难,“汇总的结果还没有出来,你的推演费也没有结,不等一等吗?”   “回来再结也不迟,”冯君似笑非笑地发话,“其实你说一句不给,我都省得再回来了!”   “怎么可能不给?”晨曦真仙脸上在笑,心里却是有点着急,怎么才能拦住他离开呢?   他现在是真的不想让冯君走,此前他答应过冯君来去自由,但是见识到此人推演出的波动点,他直接就震惊了,和煦长老也希望能留下此人,价格什么的都好说。   但是想出尔反尔的话,一来会激怒冯君,二来也会惹恼其他门派,且不说他身边就跟着一个颐玦,只说他来此间做客一事,金乌门好几个真仙也是见证。   用强是不行的,所以和煦长老计划先拖延一下,请冯君再推演一波,在此期间借机挽留,着了急甚至可以使用宗门辛秘等理由,再挽留一段时间。   当冯君能习惯了这种挽留,事情就好操作了,白砾滩那边离不开?不要紧,你时不时就能回去看看,我们甚至可以派出人帮你坐镇。   只要冯君愿意用心帮助开发好这个小世界,玄黄门肯定会有回报。   然而,现在冯君执意要离开这里,虽然只是去炽焰串个门,但问题的关键是在于……他是要离开这块荒凉的大石头了!   万事有一就有二,晨曦真仙真的不希望对方有了第一次。   他思索一下,皱着眉头不解地发话,“我倒是挺好奇的,金乌那边有什么事,能比得上此间精彩?而且挪移一次,也要花费灵石的,等此间事了再去不好吗?”   “灵石的开销,那是我考虑的问题,”冯君笑着回答,“我捎带你们从下界上来,可曾说过灵石?我真不把这点开销看在眼里。”   他离开的决心很坚定,因为他隐隐地感觉到了,对方似乎有意勉力阻止他离开,那么,他就要不动声色地打破这个束缚,哪怕是空跑一趟炽焰,也要离开一次。   他想的其实跟晨曦真仙一样:世间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有了开头,后面就好操作了。   晨曦真仙思索一下,“要不……等和煦长老来了,你打个招呼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