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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章 劫雲開散

  說到底,楊玉欣的心裏就非常不贊成,馮君爲了管紅袖和聶赤鳳,讓自己身陷險地。   但是此前,她一直不好意思說,現在馮君跟她交底了:我如果回不來的話,你要早早給自己做好安排,那她就不怕表現出來一下——我不希望你這麼冒險。   其實她反對的對象,不止是昆浩位面的人,只不過有些話,還不合適明說,所以積聚在心裏的怨氣,都衝着昆浩的人去了。   馮君並不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人,雖然是文科僧,但是他的思維方式有些直男屬性,他很乾脆地表示,“我也掂量過,但是他們是我的朋友,該幫的我得幫。”   楊玉欣無可奈何地笑一笑,這種話……怎麼說呢?她不是第一次聽說。   當年她的亡夫還活着的時候,也喜歡這麼說話——他就是那麼喜歡幫助人。   只不過馮君幫人不惜身,而她的亡夫幫人,首先還是要考慮,會不會影響到家人。   所以她也只能點點頭,“好的,今晚你要去嗎?”   “嗯,”馮君笑着點點頭,“我只是說了最壞的情況,我會回來的……你放心好了。”   馮君在入夜時分,就進入了昆浩位面,下一刻,他退了回來。   楊玉欣對此並不感到意外,因爲她也知道自己這邊“不走字兒”,只要他能安全回來,她就很開心了,於是欣喜地出聲發問,“抱丹成功了?”   “沒有,”馮君搖搖頭,臉色不是太好,“我這個……出了點意外。”   楊玉欣聽得就是一哆嗦,緊張地發問,“怎麼了?”   馮君本來不想解釋,但是見到她緊張兮兮的樣子,還是耐着性子表示,“我在那邊,發現那貨幫我引的劫雷不多……就再加深點因果。”   楊玉欣真的聽不懂其中的邏輯,不過她還是問一句,“你……故意加深因果?”   “這點因果不算什麼,”馮君笑着搖搖頭,“要是採歆他們在,就能聽明白,我是故意這麼做的,主要是想讓他多幫我背點劫雷。”   楊玉欣是真的不懂其中的門道,不過看着他神色輕鬆,也就跟着長出了口氣,“反正能對你有幫助,我就開心了。”   馮君聞言笑了起來,“當然是對我好。”   他說得沒錯,剛纔去昆浩位面,他發現劫雷落下還要一點時間,而夏霓裳正在呵斥“血色老狗”,他果斷地進入了手機APP的空間,打開攝像頭刷時間,同時看能不能把雷劫分走。   APP空間阻隔不了雷劫的關注——畢竟在昆浩殺時間,就相當於馮君身處昆浩。   馮君也就殺了一秒的時間,就退回到了地球上,這算是暫時斷掉了因果,跟楊玉欣聊了兩句之後,他又來到昆浩位面,再次躲進APP空間,繼續殺一秒時間,然後又躲回地球。   他這麼操作的理論依據是,那個“血色老狗”神識一掃自己,就算是干涉自己的結丹。   不過這種干涉的程度不算深,對方是真人——而且很可能是高階,那點小小的劫雷劈在身上,估計比撓癢癢也強不了多少。   但是馮君這邊受到的影響就大多了,原本就是滅世劫雷,再增加一點的話,想要扛過去真的不容易,所以他第一次退回地球時就打算好了,要引得對方幫自己扛雷。   血色真人沒有幫着扛雷的自覺性,他只是以爲,自己干涉了結丹,天道肯定會對自己不客氣,但並不能造成多大的傷害,哪怕是滅世級別的,但終究是金丹雷劫,能把他怎麼樣?   金丹九層的身體,比剛剛結丹的馮君強了不知道多少。   然而馮君不想讓對方只承受搗亂所引發的雷劫,他想把自己的雷劫轉嫁出去!   轉嫁劫雷這種事,一般人很難做到,甚至連詳細的理論都沒有,但是這難不住馮君,他一旦退出昆浩位面,劫雷找不到目標,當然就會加重對“血色老狗”的攻擊。   馮君進進出出兩個位面,目的就是減少存在感。   果不其然,當他第三次進入昆浩位面,劫雷終於降下,十成中有九成五的雷電奔着血色真人去了,剩下半成對着馮君落下。   馮君見到效果如此之好,自己都不敢相信,大喜過望之下,根本都沒有祭出“龍鳳罩”——這種程度的劫雷,還真對他造不成太大的危害,哪怕他的身體並沒有完全康復。   不過爲了防止意外,他還是隨時準備着祭出龍鳳罩。   相較而言,血色真人卻是直接傻眼了,“臥槽,這是誰在渡劫?大部分雷劫都衝着我來……還有沒有天理了?”   他是真不把金丹雷劫放在眼裏,但這不是普通雷劫,是第七道滅世劫雷,而且還是加了料的那種——如果他不出手干擾,馮君要獨自面對的雷劫,都比他面對的雷劫威力小很多。   血色真人雖然喫驚,但他能跟赤鳳派周旋幾百年,也不是僥倖所致,原本他不逃走,是考慮着要不要再給馮君增加點難度,現在則是毫不猶豫轉身逃竄。   然而抱丹劫雷這種東西,又哪裏是普通手段能擺脫的?   三丈多粗的劫雷追着他就去了,直接撕破了空間——挪移符都沒有用。   白礫灘的衆真人見狀,知道是追不上那廝了,於是專心看馮君渡劫。   第七道劫雷雖然弱了很多,但是劈在人身上也不好受,馮君手裏還有一些零碎的渡劫護具,一件一件被擊毀,肉體也開始變得焦黑和殘破。   曲澗磊忍不住出聲嘀咕一句,“第七道劫雷……怎麼會這麼久?”   雷劫已經持續半分鐘了,實在超出了大家的預料。   “有抱丹因果的干擾,”夏霓裳幽幽地回答,“血色老狗不接雷劫的話,這邊雷劫不好停下來……可能還要持續一陣。”   馮君也有點猶豫了,現在他的狀態,正在瘋狂地逼近第六道雷劫結束時的狀態,他有點不確定,要不要使用“龍鳳罩”。   然而就在此刻,劫雷終於戛然而止,劫雲倒是沒有散去,然後無窮的天地偉力,向馮君湧去,修補他殘破的身軀。   “可算來了,”馮君服下一顆丸藥,開始靜心打坐,安心享用這天地大道的回饋。   打坐了不到十分鐘,他發現靈氣跟不上了,大概是地脈在他遭受雷劫的時候,損毀了一些,於是他神念一動,取出一個回靈陣盤,然後直接用靈石原石驅動。   到了此刻,雨還沒有住,不過劫雷已經過去了,無論如何不可能出現意外了,所以一道道真人的神識掃了過來,查看他的情況。   “中靈的原石?”筱萌真人忍不住驚呼一聲,“這傢伙,也太奢侈了吧?”   整個昆浩位面,能產出中品靈石的礦脈,已知的只有六個,而且都是以產出普通靈石礦爲主,中間包含着點中品靈石,而這六個靈石礦,都是各大勢力聯合控制着的。   馮君直接拿中品靈石的原石恢復靈氣,給人的感覺,都不是土豪了,而是裝嗶——你這麼高調,信不信四派五臺回頭就問你原石來歷?   其他人也發現了這一點,小聲嘀咕着。   就在這時,嶽青冷笑一聲,“馮道友修煉的是混元吞天功,使用中靈回靈,不是正常嗎?”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馮君使用中品靈石還真不是裝嗶,而是無可奈何,那混元吞天功法,真的是太喫靈氣了,使用普通靈石的回靈陣,還真的未必供應得上他的需求。   事實表明,他都嫌使用中靈太慢,直接拿出了沒有切割過的原石!   公羊家兩個真人對視一眼,緩緩點頭,公羊有宇更是直接表示,“果然,此人身後起碼有祕境在支持。”   一般來說,不太差的祕境,總能產出一些中靈,而能直接拿中靈原石使用的,起碼也是金丹長老起步。   比如說太清派,直接和間接地參與了四個中靈礦的開發,但是原石開採出來之後,直接就切割了,就連太清執掌手中,也不可能有多少中靈原石。   原石一旦被別人獲得,能推演出不少關於中靈礦的東西,爲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大家一般都直接使用成品,所以這能拿着原石出來的,都不是一般人。   馮君吸收中靈原石的速度也很快,不到三個小時,使用的原石摺合成標準中靈,也有近百塊了,加上有天道意志反饋回來的滋養修復之氣,身體的損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覆着。   因爲馮君的防禦陣都是開着的,又沒有劫雷的干擾,大家都進不了莊園,不過略略感知一下,還是能做到的。   曲澗磊表示,“照這樣下去,馮山主半天就能康復……不過,這劫雲怎麼還不散?”   夏霓裳悠悠地發話,“血色老狗也真有兩下,現在還在跟劫雷兜圈子。”   不過下一刻,馮君的嘴巴一張,“噗”地噴出一口血來。   孔紫伊的臉色一變,“這是……”   她的外祖母素淼真人出聲安慰,“沒事,因果反噬,這點兒不算什麼。”   馮君噴出一口鮮血之後,抬起頭看一看天空,因爲冥冥中有個聲音告訴他:這是最後的因果了結。   果不其然,天色明亮了些許,頭頂的劫雲正在散去。 第二千零一章 發點福利   馮君抱丹的過程,真的是一波三折,結丹快、劫雷猛,最後還有小人亂入。   不過終究是成功抱丹了,而且他穩固金丹修爲,也只用了區區八天。   八天時間就穩固境界的抱丹者不是沒有,但他可是經歷了滅世劫雷洗禮的!   八天之後,他降低防禦陣的等級,打開了莊園大門,將米芸姍、雲布瑤、梅九山等人招了回來,不過那些剛入蛻凡期的爐鼎苗子,暫時還得借住在太清的別院裏。   他剛入金丹氣息不穩,對上煉氣期還好一點,那些蛻凡一二層,他隨便掃一眼,沒準就把人瞪死了。   巧的是,他出關這一天,聶赤鳳也剛剛鞏固好修爲,正說要在別院裏閉關幾天,聽說他出關了,趕忙就結束了打坐。   她也聽人說了馮君抱丹的過程,從開始的抱丹壁壘增加,到最後橫生枝節的血色真人,波瀾壯闊得有若一場大戲,真是聽得人心潮澎湃。   但是對於聶赤鳳來說,她更多的是內疚——當初她如果能穩一穩,馮君壓根兒就不至於陷入這種地步!   她想去找馮君道歉,不過夏霓裳猜到了她的心思,正色告誡她,“抱丹了,這是好事,至於過程中的失誤,誰也難免,當着這麼多人,聶赤鳳你不要太自責!”   其實馮君抱丹之後,雜七雜八的事情相當多,這也是他不得不停止穩固境界,出關跟人打交道的緣故。   首先就是地脈出了點問題,按說地脈這東西是比較皮實的,雖然會隨着歲月的流逝慢慢減弱,但是那種衰減是整體的退化,不是肉眼能夠觀察到的。   然而馮君這一次抱丹,遇到的是七道劫雷,這玩意兒真的太霸道了。   看一看管紅袖抱丹就知道,三道劫雷一過,連金丹洞府的損失都不大,稍微修補一下,聶赤鳳還可以接着用,當然,聶赤鳳抱丹的響動比較大,這金丹洞府必須拿回派裏大修了。   而且馮君不止七道劫雷,還承擔得有抱丹因果,哪怕血色真人帶走了一部分劫雷,可就算這樣,地脈也受到了嚴重的摧殘,以至於馮君不得不使用中品靈石來激發回靈陣。   中品靈石他只用了一天,差不多五百塊左右的標準中靈,後來聚靈陣恢復了一些,他對靈氣的需求也有所減弱,纔開始換上了普通靈石。   到了第七天頭上,他徹底地停止了回靈陣,只靠着聚靈陣來穩固修爲,這時候,他就越發地感受到地脈不穩的苦惱了,於是在一天之後出關了。   地脈是一個問題,另一個問題就是:這血色真人何許人也,居然來給他的抱丹搗亂?   雖然血色真人的出現,導致的結果是馮君受益,但是阻人道途這種仇,不能不報。   馮君的大門一開,所有自認有資格上門拜訪的,全部都來了,除了孔紫伊這種“小輩”,連公羊兄妹和祈煜真人都到了。   大家道賀的重點不是馮君抱丹,而是“你怎麼就度過了滅世雷劫”。   能在七道雷劫下存身的,絕對是昆浩位面有記載以來的第一人!   松柏峯顏家的三祖,也是渡過了七道雷劫的狠人,但人家不是在昆浩渡劫的。   總而言之,馮君渡過七劫,算是爲整個昆浩位面爭光了,書就了新的歷史。   面對大家的恭賀,馮君也就只能苦笑了,身上的金丹氣息也是忽起忽落,“同喜同喜,不過說實話,我還真的希望劫雷少一點,搞得現在連地脈都得修補了。”   “這地脈無須修補,”孤月真人直接表態,他很認真地發話,“這損毀就是傳說的見證,你若是有意出讓,我太清願意出十萬裏方圓的土地來換……土地上要什麼有什麼!”   “我松柏峯可以拿出十五萬裏的地來換,”顏雨汐笑吟吟地發話,“孤月前輩,光是這七道雷劫的相關氣息,就能讓你太清受益匪淺,十萬裏……有點太少了。”   “我說的可不止是土地,”孤月真人眼睛一瞪,“還會牽引地脈和靈脈,修建莊園……不過這事兒要商量,就得快一點了,要不然雷劫氣息保留不了多久。”   “多謝孤月真人抬愛,”馮君一拱手,笑着發話,“白礫灘上還有原油,沒必要換了。”   “那就找一塊有原油的地唄,”孤月真人毫不猶豫地回答。   馮君還是搖頭,他在渡劫的時候,很有一些風馬蚤的操作,如果被人換走地皮,通過時光回溯或者氣息推演,發現一些不合情理的東西,對他來說就虧大了。   所以他很乾脆地謝絕,“我這人戀舊,也懶得折騰,地皮就不換了,而且,我的人也快回來了,我得儘快把地脈修好,要不然實在太不方便了。”   除了地脈的損失,房舍、樹木、景觀之類的也損失了不少,不過對於修道者來說,這些都是小意思,修復地脈纔是最重要的。   孤月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好意思再堅持了,不過他還是要勸說一二,“那你也不用着急修復地脈,若是能容我派弟子前去感知一下劫雷氣息,地脈的修復,我太清免費包了!”   馮君沒有直接答應他,而是四下看一眼,發現大家都是躍躍欲試的樣子,就笑了起來,“看來對雷劫感興趣的,不止是太清派啊。”   “那是自然,”這一次,是濃眉大眼的嶽青主動開口,他毫不猶豫地點明,“滅世劫雷的氣息,誰不想感知一下?再說還有輪迴劫雷!”   馮君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歉然發話,“實在抱歉,我已然成就無漏之軀……”   衆人默然,這個理由真的很強大,前文說過,一旦成就金丹,鑄就無漏之體,個人的毛髮、指甲和精血等物,就不好隨意被別人得到了,否則那個後果——看封毅書就知道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出塵期和煉氣期的指甲毛髮就不重要,關鍵是哪怕在出塵巔峯,也不是無漏之身,再怎麼小心也沒多大意思,到了金丹……就有這個條件了!   事實上能拿指甲毛髮做文章的人,也不是很多,否則嶽青也不至於求馮君幫忙找咒術。   然而不管怎麼說,這終究可能造成隱患,如果是出塵或者煉氣,沒什麼資格在意隱患,但是金丹期就不一樣了,不管在哪個勢力,都是頂尖戰力,小心一點不爲過。   馮君的意思是,我渡劫的時候被雷劈得那麼慘,血液毛髮啥的,很有可能沒有回收完全,這場地不合適你們參觀。   就在衆人失望的時候,他又發話了,“不過,劫雷氣息終究是難得,咱們都不算外人,除了真人之外,其他弟子都可以去體會一二……只限於目前在白礫灘的人,臨時趕來的不算。”   這就是給大家發一波福利的意思,馮山主做得也確實是仁至義盡了。   曲澗磊先笑着開個玩笑,“馮真人,你這也太偏心了……真人爲啥就不能去?”   馮君翻個白眼,“你也知道自己是真人?都已經真人了,體會什麼抱丹氣息……搗亂吧?”   曲澗磊笑着回答,“等我有了後代,這種知識可以傳授給他呀,筱萌你說是不是?”   筱萌真人冷哼一聲沒理他,但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感悟這種東西,只能自己領會,不可能傳授給別人。   所以曲真人是反話正說,也就是告誡其他真人,你們確實沒必要進去感悟氣息。   真的沒必要嗎?那是扯淡,它山之石尚可以攻玉,真人們感悟氣息之後,沒準可以推演出很多東西,改良自家功法,推演天道規則。   但是這種需求,就超出了普通意義上的“感悟”,它不止是一種機緣了,還是一種資源——四大派隨便一派,自家出個七劫金丹的話,肯定不會允許別家真人來推演氣息。   而馮君對出塵弟子開放氣息,允許他們感悟,這叫機緣!   然而,孤月真人還是有點不甘心,“我有些弟子在路上呢,今天晚上趕來的算不算?”   馮君瞥他一眼,點點頭,“也行,不過你得約束一下弟子,我開放這個機緣,他們能留下的,只有腳印;他們能帶走的,只有感悟!”   這當然是警告了——別留下亂七八糟的手段,也別帶走我的任何身體信息。   孤月真人點點頭,並沒有因此而生氣,馮君的要求真的不過分。   公羊有晴出聲發話了,“馮山主,大家是鄰居,我公羊家也有些出塵族人……不知道我們怎麼做,才能讓子弟們得到這份機緣?”   “等我抱丹慶典,隨一份大禮就好了,”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截止日期也只限今晚。”   公羊家此前有過點不好的念頭,這讓他有點小不爽,不過對方在試探之後,改變得很快,甚至專門買了一塊地表示要護衛,也算是態度端正,他自然就懶得計較了。   反正祕境家族都是那麼個鳥樣,有點實力,就會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人之常情罷了。   慶典和厚禮什麼的……厚禮也就是個託詞,給對方一個臺階下而已。   至於說慶典?他肯定是要搞的,結丹本來就是大事了,他還是七劫抱丹,套一句地球界的俗語——如果他不搞慶典,昆浩人民都不會答應的! 第二千零二章 爭先恐後   馮君對公羊家釋放了善意,公羊兄妹也品得出來,自然是沒口子地道謝,表示一定捧場。   說起捧場,馮君就想起來另一件事情,“不知道誰請了血色真人來捧場,我愧不敢當!”   他打算抱丹的事情,並沒有向外界宣佈,知情的也就是白礫灘這些人。   消息肯定是這些人傳出去的,他對此始終不能釋懷,此前他還不好大查特查,現在賣了這麼多人情出去,他就有資格提出點任性的要求了:我要調查此人爲什麼會出現。   再調查的過程中,可能對你們有點小冒犯,你們要容忍!   然而下一刻,大家就齊齊將目光投向了赤鳳派——血色真人可以說是赤鳳的苦手。   夏霓裳有點受不了這凝聚的目光,主動出聲發話,“血色老狗可能是盯着我赤鳳動靜!”   然後她主動講起了赤鳳和血色真人的恩怨。   赤鳳派在這數百年裏,始終不能奈何血色真人,這是比較恥辱的事情,也是大家不願意多談此事的原因,但是夏霓裳不怕自曝其短,“……他很懂得利用我們和陰煞的矛盾。”   有最少三次,赤鳳的圍獵都將此人逼到了絕境,但是他硬是能逃到了陰煞控制的地盤。   這不算很稀奇的事情,因爲四大派兩兩對立,有人得罪了四派之一,逃到對立面即可。   當然,這種操作不是人人都能玩的,像邪修魔修之類的,那是四大派的公敵,逃到哪裏都沒有用,而血色真人只是採補女修,主要的採補對象還是散修。   所以他跟赤鳳是大仇,但是跟其他三派關係不大,那麼躲避到陰煞派的勢力範圍,陰煞自然也就不介意阻礙赤鳳一下。   有人聽到這裏,忍不住笑一聲,不是別人,正是公羊有宇。   夏霓裳頓時就不幹了,她冷着臉發話,“你笑什麼,很有意思嗎?還是嘲笑我赤鳳派?”   從修爲上來講,她比公羊有宇強,一個是金丹巔峯,一個是金丹七層,戰力相差不算大。   但是公羊有宇身後有家族支撐,夏霓裳雖然身在赤鳳派,自己家族卻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人物,主要還是靠着赤鳳的支持。   不過她不怕硬懟對方,這就像華夏國一個清北的高材生,敢硬懟豪門一般——我的家族不如你,但是我出身好大學,有一票好同學,關鍵是我個人能力突出,比你強很多。   所以我將來的前景,也比你光明得多,甚至一個人的努力,可能壓制你整個家族。   那麼她就問一句——你憑什麼敢笑話我清北?   公羊有宇聽說過夏霓裳,知道這女人不好惹——這位一旦凝嬰,就會直升七上門。   能直升七上門的元嬰,不算少也不算多,關鍵是根正苗紅,將來的發展可期——像夏霓裳這樣的條件,哪怕是擱給澹臺家,也不願意招惹。   不是招惹不起,而是……何必呢?招惹的成本不低,而對方的未來也不可欺,萬一成就了分神,想報復誰都簡單得很,哪怕是澹臺家,也是分分鐘煙消雲散。   不過,公羊有宇也沒有想得罪她,他笑着表示,“我無意對赤鳳不敬,我只是想說……血色真人只是陰煞派的一枚棋子,霓裳道友不會連這個消息都不知道吧?”   憑良心說,夏霓裳有過這樣的猜測,因爲每一次追殺血色真人,陰煞派總會恰逢其會一般地搗一搗亂,她並不認爲這是巧合。   但這也只是猜測,不能隨便亂說,如果她能確定的話,甚至可以從上門呼叫支援——陰煞派都敢這麼安排了,我還有啥不能做的呢?   可如果不能確定的話,這個支援就不能隨便呼叫——惡意挑起兩家衝突,這罪名不是隨便什麼人能承擔得起的。   所以她微笑着搖搖頭,“這個消息我真的不是很確定,如果能有確鑿的證據,我可以保證他死無葬身之地,可惜我沒有……你有嗎?”   然而公羊有宇是多麼滑頭的一個人?他做人做事有很多缺陷,但是在涉及家族利益的時候,他總能找到最合適的選項。   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哦,原來你沒有呀,那我也沒有,就是隨便說一說而已。”   這話裏,調侃的意味就太濃了,夏霓裳是徹底地生氣了,她看一眼馮君,“我查不到血色真人的根腳,真的抱歉……讓你失望了。”   “這個回頭再說,”馮君也不理她,而是看向了公羊有宇,然後抬手指一指,那個動作是相當傲慢和冷酷的,他淡淡地表示,“有什麼消息,你說!”   “我也沒有消息呀,”公羊有宇嬉皮笑臉地回答。   他心裏對馮君還是有點芥蒂,打定主意要看熱鬧的,然而看到對方冷漠的一面,他終於反應了過來,公羊家還有求於對方呢——我特麼是來討好人的,不是來製造仇家的!   於是他面色一整,收起了笑容,“開個玩笑,我家有子弟要獵殺血色真人,後爲陰煞派所阻,說是血色真人乃是陰煞供奉,後來又說是貴賓……”   要說起來,血色真人的行徑確實比較惡劣,看他不順眼的人極多,而公羊家也有正義感爆棚的主兒,發現了他的行蹤就想下手,被陰煞派所阻。   有意思的是,陰煞先說他是供奉,後來又說是貴賓,有點前後矛盾,但是不管怎麼說,就是不讓公羊家的人動手。   公羊家原本就是祕境家族,出門很少打出旗號,而且追殺血色真人只是隨手而爲,不是族裏發佈的任務,所以該真人也沒有暴露身份,直接撤走了。   然而,祕境家族的樑子,可不是那麼好架的。   接下來他就對血色真人的行蹤仔細調查,最後確定,血色真人跟陰煞派聯繫得極爲緊密,雖然不能確定是不是供奉,但是可以認定,此人經常幫着陰煞派做點見不得光的事。   因爲發現了這個祕密,公羊家這名真人才放棄了追殺血色真人,同時在家族裏廣而告之,說血色真人跟陰煞有勾連,想殺他的話,要選擇沒有陰煞弟子在的時候。   公羊家並不是不敢惹陰煞派,只是那血色真人也知道什麼人不好惹,並沒有上了公羊家的必殺榜,沒必要爲了殺他而大張旗鼓。   所以公羊家的態度就是,順手的話就殺了,不順手就算了。   而現在赤鳳派竟然還不能確定,血色真人跟陰煞派關係密切,公羊有宇覺得有點可笑,就將這個消息公佈出來。   當然,若不是有求於馮君,公羊家未必願意公佈這個消息——我家調查出的東西,憑什麼給你們白用?   這消息對赤鳳派重要嗎?肯定重要,夏霓裳瞬間就反應了過來,“陰煞若是隻阻攔我們,那還可以說是針對赤鳳來的,如果連其他人也阻攔,那就是徹底的包庇了!”   一旦認定陰煞派包庇,赤鳳派可以操作的手段就多了。   “現在不止是赤鳳的面子問題,”馮君冷冷地發話,“敢在我抱丹的時候動手腳,我若不殺他,別人會怎麼看我?夏太上,我還要請你給個面子,不要跟我爭這廝的人頭。”   “這個好說,”夏霓裳很肯定地點點頭,“事實上我們並不確定,對赤鳳弟子下手的一定是他,只不過追殺他幾次,都被他逃脫了,還傷了我赤鳳數人。”   曲澗磊也點點頭,“這廝的罪名沒有定下來,否則赤鳳全力去捉拿,陰煞也護不住他。”   馮君的眉頭皺一皺,“也就是說,他此次來阻我道途,應該是陰煞的指使?”   “十有八九是這樣,”管紅袖心直口快地表示,“現在也就只差證據了。”   差證據這種事,對地球人來說可能有點撓頭,但是對於信奉自由心證的昆浩土著來說,絕對不是問題,筱萌真人甚至有點小小的期待,“馮山主要不……掛個任務?”   “這次還真不能掛任務,”馮君搖搖頭,一本正經地發話,“若是殺一人救一人的任務,陰煞派把人殺了,過來兌換,那不是噁心人嗎?”   筱萌真人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還能……這樣?血色老狗不是跟陰煞關係密切嗎?”   這並不是她傻白甜,而是在這種注重道德和聲譽的社會里,個人都很注意自身的口碑,就更別說堂堂的四大派之一的陰煞了。   “陰煞還真可能這麼做,”夏霓裳沉吟着發話,她很不屑地表示,“他們出爾反爾也不是第一次了,關鍵是……沒人知道血色老狗跟陰煞的真正關係,自然也就不存在背叛的說法。”   筱萌真人一聽,忙不迭地點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那馮山主,你可以發個定向任務,委託我赤鳳派去殺血色老狗,我保證在你結丹慶典之前,帶回老狗的人頭!”   因爲赤鳳和陰煞糟糕的關係,所以跟馮君對話的人,主要就是赤鳳的金丹,不過聽到這裏,嶽青不能忍了,“你赤鳳已經三個榮勳抱丹,得意不可再往,這個人頭,我親自去取!”   “咦,看把你臉大的,”孤月真人不答應了,“當我太清的真人不存在嗎?”   “比真人的話,應該是我赤鳳在場的最多吧?”夏霓裳出聲了,“我們跟老狗還有仇!” 第二千零三章 感悟   赤鳳在白礫灘,足足有五個金丹,夏霓裳、筱萌、曲澗磊、管紅袖和正在休整的聶赤鳳。   這還是白鸞的師尊護送榮勳鼓回去了,否則他們在白礫灘會有六個真人。   “沒有馮山主的話,你赤鳳現在在場的金丹,也就兩個,”孤月真人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這一點,“雖然我非常見不慣青罡派,但我同意這句話……得意不可再往!”   嶽青看他一眼,淡淡地表示,“你同意不同意,並不重要,你要是敢跟我搶人頭,我就揍到你凝嬰無望……不信你可以試一試!”   “嘿呀……”孤月真人眼睛一瞪,伸手向儲物袋拍去。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馮山主,我公羊家此前也鬥過血色真人。”   說話的正是公羊有晴,她很認真地表示,“我們算是志同道合,既然如此,爲什麼不考慮一下公羊家?我們特意買了地。好及時護衛白礫灘,也是非常重視跟馮山主的交情。”   公羊家的人說話,連嶽青的臉色都是一黑,他不是不敢硬懟公羊家,關鍵是公羊家一旦動起手來,事情絕對不會小——甚至可能挑起宗派和祕境家族的戰爭。   然而,終究還有不怕公羊家的人,顏雨汐出聲了,“馮山主,我跟家裏說了,正幫你尋找替魂人偶,血色真人這種垃圾,我覺得應該是人人得而誅之……除了陰煞派。”   “嘖,”馮君咂巴一下嘴巴,無奈地搖搖頭,“大家別搶,血色真人……我想自己出手。”   “這個沒必要,”公羊有晴很乾脆地表示,“馮山主你又不是以戰力出名……”   “我就是不喜歡別人這麼說,所以才決定要出手,”馮君很乾脆地打斷了她的話,他一本正經地表示,“事實上你應該知道,我的戰力很強的。”   “好吧,我不是這個意思,”公羊有晴忙不迭地擺手,“口誤,口誤而已……我的意思是說,馮山主的戰力確實很強,但是相對而言,你的推演冠絕昆浩。”   素淼真人可是跟馮君去過天琴位面的,她輕哼一聲,“不僅僅是冠絕昆浩那麼簡單,天琴位面的守中真仙曾經特地下界來請馮山主。”   “是啊,”公羊有晴點點頭,“總之,馮山主的推演無人能及,既然這樣,您應該做您擅長的,打架殺人之類的粗活,交給我們這些粗人就是了。”   衆人聞言齊齊點頭,心說你要親自殺血色真人,那我們殺了人也換不來好處,這可就虧大了,“馮山主你若是有個意外,是整個昆浩位面的損失啊。”   馮君真的是打算手刃仇人的,聽到這話,也是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那成吧,故意阻人道途之仇,諸位知道有多深吧?”   “族誅,”顏雨汐毫不猶豫地回答,松柏峯顏家的作風原本就非常狠辣,而且她也知道馮君的行事風格,所以還輕描淡寫地加了一句,“一個都不放過。”   話說得很血腥,但是沒有人表現出異議,故意阻人道途之仇,真的是太大了。   馮君點點頭表示認可,然後又陰惻惻地發話,“另外,我想搞清楚,是陰煞的什麼人在針對我,或者說……是不是陰煞整個一派的意思。”   衆人聞言,先是一驚——你要針對整個陰煞派下手嗎?   不過顏雨汐倒是有擔當,她很乾脆地點點頭,“我覺得這要求挺合理的,身爲昆浩四大派之一,居然無良到使用合派之力,故意阻礙他人道途的話,那也確實該清理整頓了。”   馮君點點頭,“反正就是這些事,你們商量着辦吧……如果能活捉血色,算兩個名額。”   公羊兄妹對視一眼,公羊有宇點點頭,先行離開了——現在可是分秒必爭的時候。   孤月和夏霓裳見狀,也起身告辭,就連嶽青都站起了身,只留下了自己的弟子董千鈞。   素淼真人倒是沒有走,而是出聲問馮君,“你的地脈打算什麼時候修繕?我回去安排人給你準備……感悟完之後嗎?”   “我找個人來修吧,”馮君剛纔就想表示了,這次不用太清派的人修繕,怎奈事情太多,一直就沒來得及說,“就不勞煩太清了。”   素淼真人聞言,卻是嚇了一大跳,“這又是怎麼說的,你信不過太清了嗎?”   “跟信不信無關,”馮君笑着搖搖頭,“我主要是不想花錢了……太清收費有點貴。”   “可以免費,”素淼毫不猶豫地回答,“都要免費幫你牽引靈脈了,地脈算什麼?”   馮君笑着回答,“免費的話,我又佔便宜了,不想落這人情,算了吧。”   其實他還真是有點信不過太清,而他現在金丹了,駕馭土靈應該不存在什麼問題了,主要是現在氣息不穩,不好回地球界去,免得發生“瞪死人”的事情。   等他氣息穩定了,肯定要回去把人和土靈接過來。   “可以給個友情價,兩邊都不喫虧,”素淼真人還在努力,“別人修繕地脈,未必靠譜。”   地脈修繕事小,但是原本歸太清的事,被馮君收回去了,消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   馮君側頭想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弄個土靈過來,那玩意兒修繕地脈應該沒問題。”   “土靈?”素淼真人又嚇了一跳,太清號稱地脈之術獨步昆浩,她當然知道土靈是何等的存在,“你確定自己能弄到嗎?”   “八成把握吧,”馮君也不想把話說得太滿,否則又要惹人生疑了。   “那你試一試吧,”素淼真人這次可是不反對了,“如果有一隻土靈的話,靈脈牽引起來也會很方便,你有多長時間的使用權?”   “看情況吧,”馮君含含糊糊地回答,“說不定能直接契約一隻。”   “契約一隻?”素淼真人的眼睛越發地亮了,“那可太好了,我們以後再牽引地脈,就可以找你借用了,馮山主你一定要努力。”   馮君側頭看她一眼,疑惑地發問,“我有點不太瞭解,太清派沒有土靈嗎?”   “你這話問得,”素淼真人有點無奈,“你當我們太清弟子跟你的師門一樣,是土豪嗎?”   八千年前,太清派還是有一隻土靈的,但是後來上界發生位面戰爭,消耗了大量的五行精靈,那一隻土靈也被徵用了上去,最後不知所蹤。   這次徵用,太清派不但無法拒絕,甚至連氣都沒辦法生,因爲這隻土靈原本是上門賜下的,人家見戰爭激烈,把賜下的東西又拿回去了而已。   但是在太清的弟子中,都流傳着土靈如何如何神奇的傳說,當然,太清弟子不會妄自菲薄,覺得自己不如一隻精靈,但是精靈的天賦屬性,他們也不得不認可。   當素淼聽說,馮君可能契約一隻土靈的時候,就越發覺得他的師門強大,剛剛抱丹就可能得到一隻土靈,哪怕在上七門,都不可能有這種事發生——除非你是門主的私生子!   當天晚上,太清和赤鳳都趕來了一波弟子,倒是青罡派很佛系——關鍵是嶽青無意張揚,所以加上此前的兩個榮勳,來的人也不到兩百。   就在午夜時分,又來了兩撥人,一撥是松柏峯的人,還有一撥竟然是天心臺的,帶隊的赫然是季不勝。   馮君心裏挺好奇,季不勝這傢伙一向不是到處亂跑的嗎,怎麼也會掐着點趕過來。   結果他一問才知道,不勝真人最近一直在忙着時捷島的建設,現在終於建起來了,正要回來卸擔子,好死不死地聽顏家人說,馮君在白礫灘渡過了滅世雷劫,成功抱丹。   遇到這種事,他想都不想就傳送回了天心臺,招呼了二十幾名上人過來。   這種罕見的雷劫,他一定要爭取讓弟子進去感悟的,成不成的先別說,試探總是要有的,而且他相信,以自己跟馮君的關係,申請兩個名額並不難。   反正天心臺的人是典型的隨心所欲,想到就要努力去做。   有些弟子今天沒有通知到,會在接下來的幾天之內趕過來。   季不勝看似做事有點一廂情願,但是事實上,他的分寸把握得很好,來的上人全部都是出塵高階,除了有七八人是明顯的老年榮勳,其他的都是有抱丹可能的。   他甚至連出塵中階都沒有招呼來,想必是擔心劫雷氣息會給弟子們帶去不好的影響。   然而來了之後,他才傻眼了:合着別人家的煉氣高階都能去感悟?   這就是他把劫雷氣息想得有點過於強大了,事實上,馮君抱丹成功已經九天了,最後一道劫雷氣息,又被血色真人引走了九成半,殘存的劫雷氣息已經很稀薄了。   午夜一過,馮君將所有人都放進了莊園裏,有資格感受劫雷氣息的,足足有五千多人,只說出塵期修者就超過了五百,煉氣高階有千餘人。   煉氣初階和中階,馮君是不想放進去的——雖然是很淡的氣息了,但也可能對這些小修造成意外的影響,最好不要來感應。   然而,有些修者還就是不信邪,更有人表示說,我們可以離得遠一點,哪怕感悟不到什麼,能近距離瞻仰一下這傳奇的所在,也是不枉此生了。   向馮山主戰鬥過的地方致敬?馮君忍不住想起了這句話。 第二千零四章 各有機緣   五千多人一起感悟氣息,那規模真的很嚇人,昆浩位面的人口數量不低,但是地方實在太大了,很少出現人口密集的現象。   而馮君渡劫之地,氣息比較明顯的,也就四五里地方圓,雖說容納五千人是輕輕鬆鬆,但是誰願意在感悟氣息的時候,周邊有人打擾呢?   所以大家還是分派了一下,修爲高的距離結丹之地最近,修爲低的就要往後一點,基本上也就是一畝地一個人,反正周圍的建築和樹木都被劫雷掃空了,氣息不會受到太大阻礙。   而且馮君也要求了,有誰想離開的話,悄悄地走出去,跑都不允許,就別說飛了。   不過也沒誰反對他的要求,大家心裏都清楚看,約束自己,也就是約束別人,萬一有所得的話,不用擔心被別人打斷感悟。   至於那些煉氣初階和中階,馮君都不允許他們靠近——遠遠地感悟吧,能得到什麼,算你們幸運。   事實上,這些人真的感悟不到什麼,離得遠倒是保護他們了,但是氣息也淡薄了,想一想就能知道,連出塵巔峯都要儘量靠近纔能有所得,離那麼遠的煉氣小修能得到什麼?   馮君叮囑了梅九山,讓他幫忙看着這些人之後,自己放出了行在,開始繼續穩固境界。   梅九山的心裏是酸楚的:這特麼也太難爲我勒……你讓我監督這麼多大勢力的出塵期?   在鑄劍峯的時候,梅九山自我的感覺還是很好的,梅家是鑄劍峯八大姓之一,族裏雖然沒有金丹,但是鑄劍峯不止一個金丹,他在外面一報身份,都很有自豪感。   尤其是他在梅家,也是後輩中的翹楚,覺得天下雖然大,值得他正眼一看的沒幾個人。   不過在這麼一羣出塵上人裏,他才真正地體會到,什麼叫“眼界扼殺了我的想象力”。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他都惹不起。   但是馮君偏偏讓他監督這些人,他有點欲哭無淚:我真的不想給梅家惹事呀。   其實他更想做的,是跟這些人一樣認真感悟劫雷氣息,然而這並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   總算還好,這些人對馮君也足夠尊重,雖然知道梅九山只是鑄劍峯梅家的人,但是既然代表馮山主,大家對他的容忍度相當高。   第二天,有一名松柏峯的出塵中階,感覺神智有點恍惚,梅九山仔細判斷了一下,認爲他可能出問題了,走上前用神識撼醒了對方。   這位確實是出問題了,梅家的傳承不錯,眼光也不錯,但是這位從茫然中被叫醒之後,第一時間還是憤怒,他輕哼一聲,“嗯?”   可是因爲這一聲,梅九山反而是確定自己沒弄錯,於是無聲地一笑,豎起了食指,“噓!”   松柏峯這位見到是他,眼中的怒火越發旺盛了,總算他知道目前是個什麼情況,所以只是怒視着對方。   梅九山在自己的丹田處劃一下圈,然後無聲地一攤手——你出問題了!   那位愣了一愣,思索一下,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又閉上眼睛,感受了差不多一分鐘,站起身離開了。   走出那片區域,他衝着梅九山一拱手,“梅上人,多謝了,剛纔態度不好,請您海涵。”   梅九山連連擺手,客套了幾句,心裏也是與有榮焉:顏家的人都對我客客氣氣呀。   不過尷尬的事情,在第二天發生了,梅家有人來了,是那個抱丹不成的梅夜雨。   梅夜雨也是來感受劫雷氣息的,可惜來得有點晚了,過了期限。   梅九山只能接待他在莊園的前院住下,跟那些“被拯救的爐鼎”一個待遇,甚至還不如雲布瑤和米芸姍,但是沒辦法,這已經是他的最高權限了。   而且他不無遺憾地表示,你來晚了,實在進不去了,就在前院感受一下好了。   梅夜雨倒是無所謂,他這一次來,主要的目的是:馮君幫人抱丹的能力太強了。   但是馮君的神識降臨了下來,“梅夜雨呀……進去感受一下吧。”   他目前是處於穩固境界的狀態中,受到的限制沒有那麼大,神識偶爾也出來透透風。   梅夜雨頓時就愣住了,倒是梅九山出聲問一句,“馮山主,這麼做……合適嗎?”   馮君根本沒有回答,他已經表態了,對方能不能抓住機會,跟他有關嗎?   梅九山想了想,硬着頭皮帶着梅夜雨進去了。   旁邊圍觀的真人並不少,雖然大家不會無聊地湊到近前,但是神識還是可以感知到的,公羊有晴就很不客氣地降下了神識,“梅九山你什麼意思,期限已經過了,還能帶人進去?”   對梅九山來說,公羊家族是他必須仰望的存在,所以他不得不硬着頭皮回答,“這是馮山主的意思,他見過我梅家的這位族人。”   “馮山主也得講規矩吧?”公羊有晴越發地不客氣了,“他自己定的規矩,不需要遵守?”   這不是她死板,而是很多祕境家族就非常看重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嘛。   一聲冷哼傳來,卻是管紅袖發現了異樣,她剛剛抱丹成功,穩固了境界,又多了五百年的壽命,正是興奮到不得已,就算此刻馮君想那啥她,估計她也……只會象徵性地掙扎一下。   她的神識四處查看,發現這裏不對勁,馬上表態,“這裏是白礫灘,馮山主說了算。”   公羊有晴大怒,“我公羊有晴還輪不到你一個區區的剛抱丹的傢伙來教訓!”   管紅袖卻是毫不含糊,“你公羊家想挑釁,姑奶奶我接着,在白礫灘,馮山主的意願就是最大……我赤鳳派上下,都是這個意思!”   要知道,她當年也是無法無天的主兒,抱丹不成只能龜縮,但是現在,哪怕是聶赤鳳都覺得她“意氣風發”了,所以她的膨脹可想而知。   然而,面對她的挑釁,公羊有晴輕哼了兩聲,卻是沒了聲音。   因爲她已經反應過來了,這劫雷的氣息來自於馮君,白礫灘也是馮君的地盤,願不願意開放氣息,誰可以進來感悟,可不就是馮君說了算?   沒了公羊有晴的阻礙,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再反對——不止一個真人注意到了這一幕,公羊家都攔不住,咱們還攔什麼?   梅九山卻是感到相當地榮幸,興奮到全身發抖:別人都不能加塞了,我梅家還可以?   馮君的神識有點渾渾噩噩,因爲他大部分的心思,還是用在了鞏固境界上,所以外面遇到的事情,他不是特別地上心。   不過,把梅夜雨放進來的事情,他還是相對比較上心的——因爲這除了他對梅夜雨比較欣賞之外,還關礙到了他的一個試驗。   試驗的根源,是因爲當初他跟鍾麗菁好上了,此後,他就把自己想像成爲了洛華莊園的世界意志,覺得自己在洛華想做什麼、要做什麼,都是應該的,都不能受到質疑。   他覺得自己在邏輯上沒有錯誤,做的也都是正確的事情。   但是同時,他不會覺得“我肯定是正確的,錯的都是別人”。   說到底,他有敬畏之心,也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太膨脹。   怎麼保證自己不要膨脹呢?那就是多問多瞭解唄。   所以他知道,把梅夜雨放進來,沒準會惹一些非議,不過他真的很欣賞梅夜雨——單純地欣賞,這可是出塵中階就敢戰金丹的主兒。   所以他就率性而爲了,事實上,他就想弄明白:你們會怎麼看待這個問題?   現在他就算搞明白了,說到底,還是誰的資源誰說了算,規矩是要講,但是規矩之外無外乎人情,其實有點英美法系的味道。   事實上,他也是在這個問題上有點魔怔了,簡單來說,白礫灘裏他一人獨大,若是真的還有幾個同門金丹,他放水也不能放到這麼明顯。   正經是又過兩天,天心臺又來了十來個出塵中階和高階,梅九山卻是直接攔住了對方,表示期限已經過了,你們不能再入內了。   季不勝不答應了,說你梅家的人能入,我天心臺弟子爲何不能?   不過,以他的脾氣,能跟梅九山耐心地溝通,已經是很難得了。   梅九山則是表示,我梅家那個梅夜雨,本來我也不敢放進去,是馮山主特許的。   季不勝不再跟他爭辯,而是衝着馮君所在的行在一拱手,沉聲發話,“馮山主,你也差點成爲了我天心臺的客卿,還望行個方便。”   過了一陣,馮君的神識傳了過來,“今天入場已經是無緣,我允你一個出塵中階的推演。”   說到底,白礫灘的事情必須他說了算,這纔是地主該有的做派。   季不勝也有點無奈,但是他能說什麼?   馮君拒絕了天心臺弟子的第二天,莊園裏還留得有三十多人在感悟,猛然間,一名出塵八層的修者,氣息開始浮動了起來,頓時引起了梅九山的注意。   他剛要有所行動,馮君的神識已經籠罩了下來,圍成了一個圓圈,將此人的氣息跟別人阻絕開來,“九山去找季不勝,這名天心臺的弟子要晉階了。” 第二千零五章 不是錢的問題   感悟雷劫氣息,竟然感悟到可以晉階,這也真是沒誰了,馮君都很無語。   金丹真人原本是不得靠近雷劫區域的,但是有人要晉階,真人前去護法也是必然了。   不勝真人的反應,其實只比馮君慢一點,只不過沒有馮山主的許可,他不能靠近。   聽到梅九山發出邀請,他中規中矩地走過去,然後丟出一個回靈陣,低聲發問,“能走動嗎?”   那名出塵上人已經開始全力衝擊瓶頸,心無旁貸,根本沒聽見他說話。   “這個敗家玩意兒!”季不勝輕聲嘟囔一句,快速在周邊佈下氣息阻隔陣,以免他被別人打擾,“用回靈陣晉階,虧你敢想!”   所幸的是,幾天時間下來,五千多參與感悟的修者,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堅持到現在的,也只有三十多個修者,除了三名出塵中階,其他都是出塵高階。   而此人身邊不遠的兩個修者,還都是天心臺的,可能受到的影響又小一點。   季不勝過來之後不久,那兩名修者也發現了此處的異樣,正好他們也感悟得差不多了,於是站起身湊過來,低聲交談着,“這傢伙……這樣也能晉階?”   不過季不勝並不覺得有什麼意外,“我心即天心,雷劫氣息又如何?大不了向死而生,甘祥終於走出這一步,也不愧我把他帶來。”   馮君都不得不佩服這傢伙,別人感悟雷劫氣息,要儘量避免受到影響,這位直接走出了“向死而生”的路子,要不說天心臺都是一幫瘋子呢?   又過一天,參與感悟的人全部離開了,只剩下此人在此苦苦衝階。   既然沒人了,季不勝就拿出一個金丹聚靈陣來,開始聚攏靈氣。   兩天之後,這位的氣息猛地一震,衝關而成,前後不過五天時間。   才衝進出塵九層,註定是不能隨便移動的,鞏固氣息起碼要用十天半個月,季不勝又幫着激活了防禦陣,然後來到馮君的行在外面,沉聲發話,“還得借用你的地盤五六天。”   馮君現在基本上已經鞏固了修爲,氣息收放也相對自如了不少,可以分心考慮一些別的事情了,不過徹底鞏固還得十來天。   反正白礫灘正是忙亂的時候,他也懶得攙乎其中,正好在行在裏躲清靜,聞言又放出一段神識,“四日之後的傍晚,此人正合適離開,不要太早也不要太遲。”   季不勝聞言,又是一拱手,“多謝馮山主指點,待甘祥修爲穩固之後,我再帶他來道謝。”   四天時間,馮君推演得剛剛好,傍晚時分,這名叫叫做甘祥的出塵修者,身體正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卻是被季不勝喚醒了,“你且放鬆,我帶你去天心臺別院修煉。”   白礫灘上的其他人也聽說了,天心臺有人在感悟雷劫氣息的時候晉階了,見到季不勝將人帶出,纔要發問,卻意識到情形不對,於是只能默默地旁觀。   等季不勝把人送進別院,然後再出來,有人好奇地發問,“這幾天時間,境界能穩固?”   “還要繼續穩固,”不勝真人坦然回答,“今天的移動,是馮山主推演出來的……總不能一直賴在別人家裏不是?”   “此人好機緣呀,”有人出聲稱讚,順便就問一句,“不知道馮山主何時可以出關?”   “想來不會太快,”季不勝搖搖頭,“終究是撐過了滅世劫雷,多穩固些時日也正常。”   又過十天,馮君終於出關了,而此刻外面求見他的人,已經排成了長龍。   馮君最先見的是赤鳳的人,管紅袖和聶赤鳳的道謝暫時不提,夏霓裳帶來一個消息,說血色真人已然隕落,是自殺的。   這一次追殺血色真人的陣營很龐大,孤月、夏霓裳、嶽青和公羊有宇,個頂個都是強金丹,而顏家派了一個金丹中階來,卻是一個擅長追蹤的主兒。   他們用了十天時間,鎖定了血色真人所處的區域——果然,就是在陰煞的控制範圍內。   他們又用了三天時間定位,正要上門做最後的探查,陰煞派的人又上門了,說你們是不是在找血色真人?聽說他對白礫灘的馮山主,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上門的是一個出塵高階,幾個真人直接出手把人扣下了。   這位上人原本還想強硬來着,聽說幾人來歷之後趕緊求饒,說我們陰煞也很惱火他的行爲,陰煞和馮山主的樑子已經解除,願意幫馮山主誅殺此獠,現在已經將人困在了某個地方。   公羊有宇卻是非常直白地表示,你們困住人也沒用,馮君不認陰煞,只認我們這幾個。   這位表示說,我可以把你們帶到困人的地方,你們得了好處,分一點給陰煞也行。   夏霓裳不同意這個方案,就說咱們先按照原計劃來,實在找不到血色真人,再威逼陰煞也可以。   然後他們通過顏家的追蹤高手,果然找到了血色真人的行蹤,他被兩名陰煞的真人困在一個金丹級別的陣法中,已經是遍體鱗傷。   兩名陰煞金丹猛地見到六七名真人靠近,也是一驚,纔出聲警告,夏霓裳的金精如意已經打了過去,“死吧!”   這兩位已經認出了對方,只是覺得旁邊還有孤月和嶽青在,夏霓裳應該不會隨便出手,哪曾想對方真敢動手,忙不迭地退後大喊,說這是陰煞要擒下來送給馮君的!   簡而言之,不管是真是假,陰煞是對血色真人翻臉了,而看到對方衆多強勢真人,他們也只能暫避鋒芒。   可是血色真人見到他們之後,大約是覺得脫身無望,竟然直接自火暴天靈而亡。   血色真人的儲物袋還在,裏面有他的成名法寶若干。   孤月等人也抓住了他的後輩,血脈感應一下,證明自殺的確實是血色真人,但是大家不明白的一點是:爲什麼自火暴的是天靈,而不是金丹?   不管怎麼說,此人已經自戕,衆人就得不到更多的消息了,才說要離開回返,陰煞的兩真人在後面嚷嚷,說你們在陰煞的地方出手搶人,這事兒沒完!   衆人心裏正不爽呢,交換一個眼神,直接對着陰煞的兩名真人出手了。   這次出手非常突然,陰煞兩名真人雖然有所戒備,也被打得一重傷一輕傷,驚慌之下,沒命地遁逃而去。   至於血色真人的屍身和他家人的人頭,都在公羊有宇的手裏。   除此之外,夏霓裳還有一點不解,那就是天香果的氣味,“聶赤鳳抱丹和馮山主你抱丹的時候,都有一種異香……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馮君側頭想一想,“那是一種天材地寶,靈氣非常精純濃郁,你知道就好,別說出去。”   夏霓裳早就猜到是這樣了,見他回答得乾脆,她又忍不住出聲發問,“那你還有嗎?”   馮君這次抱丹,喫了五十多顆天香果,酸得牙都要倒了,不過他手裏還是有兩百多顆,面對這樣的提問,他笑一笑,並不回答。   過了一陣,他才沉聲發話,“我覺得我的推演水平,比這什麼異果之類的,重要很多,夏太上你說是不是?”   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是有朋友有這方面的需求,原本是想着“平價”購買一兩顆,結果馮君直接把它跟“推演”相比,說明他非常不想談論此事。   不過遲疑一下,她還是說出口了,“我有朋友想要類似的天材地寶,一兩顆就行,我可以高價購買。”   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然後又舒展開來,微微一笑,“這種果子因果比較大,天琴位面的頤玦真仙也找我買過,我都沒有答應……你知道她開價多少?”   “頤玦真仙……”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對天琴位面有一些瞭解,但是頤玦真仙的名字,她還真有點陌生,好在曲澗磊也陪馮君去過天琴,回來之後跟筱萌談起來一些見聞。   筱萌真人跟她的關係也算不錯,所以她想一想之後發問,“靈植道候補道主?”   “談不上候補吧?”馮君笑着搖搖頭,“反正比不上赤鸞,赤鸞纔是赤鳳公認的候補。”   “那也很厲害了,起碼是元嬰高階,”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多少靈石買你的果子?”   馮君豎起兩根手指來,“兩塊上靈……一顆!我沒有賣。”   夏霓裳聞言也嚇了一跳,“兩塊上靈?老天,這還真是天價。”   按照官方牌價,一塊上靈等於一百塊中靈,但哪怕是在天琴位面,也沒有這麼兌換的,兩百中靈能兌換到一塊上靈,就可以偷笑了。   至於說昆浩位面?抱歉,這裏就不出產上靈,也用不到上靈,更沒有人使用上靈交易,所以……就算想用五百中靈換一塊上靈,別人也得有上靈纔行。   馮君笑着搖搖頭,“其實這跟天價與否,關係也不是很大,主要是這個果子賣到這價位……涉及的因果不會小。”   夏霓裳思索一下,頹然地嘆一口氣,“你說得沒錯,這還真不是價格的問題。” 第二千零六章 翻舊賬   赤鳳派的事情處理完,就是天通商盟的事了,天通主要的業務,還是通訊設備。   現在的發電機和電話,已經全面在修仙界鋪開了,尤其是各大勢力和各個坊市,感覺沒有電話就不夠時尚一般,裝機量非常迅猛。   除此之外,還有人買了空調、冰箱之類的電器,各種日用品的需求極大。   馮君跟天通的人談了談,收下了來人的清單,至於天通想要引入“推演”業務,馮君直接拒絕了——天通有人想要推演,只要他級別足夠高,咱們可以商量一下規矩。   至於說你們想介紹外人來?抱歉了,我的業務並不需要你們去推銷!   天通這次來談事兒的,也是一個真人,還是金丹中階,他笑着表示,這其實是我們對外的一種宣傳,證明我們跟白礫灘關係很不錯——我們甚至可以不抽佣金!   馮君回答得也很明白,“吉真人,這不是佣金不佣金的問題,你倒給我靈石都不行……我的業務根本忙不過來,你居然覺得,‘免掉佣金’是在照顧我?”   他覺得對方沒有把位置擺端正,天通真的能往白礫灘介紹客戶的話,是提升你家的形象!   來,你試着幫太清介紹牽引地脈的活計,看太清會不會答應你?   有出處的獨門絕活,你天通就不該參與,你丫現在居然跟我說佣金?   然而事實上,這名吉姓真人還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他沒有考慮什麼“廣告效應”,在他看來,天通的品牌人盡皆知,根本不需要再借助馮君的推演來擴大名氣。   天通商盟確實也有這個底氣,他們的經營方式,不是客戶選擇商盟,而是商盟選擇客戶——不夠資格的都不讓你上門。   所以他就表示說,“馮山主的推演之能,在昆浩聲名遠揚,但是在其他位面還不夠響,天通可以幫你宣傳出去,那些跨了位面來推演的修者,肯定也願意出更多的靈石,這不是很好嗎?”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笑了起來,“我得了更多的利,那麼……天通能得到什麼?”   吉真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天通可以多提供一種服務,顧客來買東西,商品難道不是越全越好?若不是馮山主的推演之術太過高明,我們不但要收取佣金,甚至未必會主動推薦。”   “呵呵,”馮君笑了起來,“再然後,我是不是還要籤排他性協議,不能跟別人合作了?”   吉真人眨巴一下眼睛,愣了一愣之後,微微頷首,“應該是這樣的,你跟我天通合作了,總不能再去跟十方臺合作,我們把你推薦給各個位面,可不是讓別人跟着沾光的。”   他頓了一頓又感慨一聲,“倒是馮山主這經商頭腦,頗令我佩服,竟然直接預見了將來的發展,怪不得能把通訊用的凡物賣得那麼好……很多修者只知道修煉,對此一竅不通。”   “呵呵,”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然後緩緩吐出三個字,“我拒絕!”   “你……拒絕?”吉真人實在不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我們能把你推薦向其他位面,增加收益,你的商業意識又是這麼優秀,總不可能跟靈石有仇吧?”   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因爲我不想賣到別的位面,幫助昆浩崛起,纔是我的初衷……至於靈石什麼的,你覺得我會缺嗎?”   遇上這種不差錢的主兒,吉真人也頭疼,於是他側頭看向陪自己前來的皇甫老祖,“皇甫真人,你還是勸一勸他吧,昆浩只是小小的一隅,物產也貧瘠,修仙界……其實很大的。”   皇甫老祖並沒有跟隨他的節奏,而是看着馮君,若有所思地發問,“馮山主你拒絕……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嗎?”   不愧是老奸巨猾之輩,他是看着馮君成長起來的,從馮君往日裏刻意低調的行爲來看,他能猜到,對方的安全感並不是很好,自我保護意識很強。   他還真沒猜錯,馮君之所以拒絕,不僅是因爲吉真人定位不準,也是有點擔心安全問題。   現在的昆浩位面,他基本搞得定了,但是如果一個盛產元嬰的位面聽說了他的能力,特地派人來推演,他就又得擔心對方耍橫了——一如守中真仙當初下界,他根本無力推辭。   退一步說,他不是很怕元嬰,也可能跑得掉,但是他跑了,張採歆她們未必能及時走脫。   所以這個時候,他還是繼續苟比較好一點,雖然不能宰殺來自其他位面的肥羊,可是能安安心心地發展,也是很不錯的事情了,做人嘛,不能太貪心。   而且別的位面,未必就不會來人,只不過那些人能聽說他,想必也會聽說他的一些事情,總比天通隨便介紹過來的人要強。   不過他心裏是這麼想的,嘴上卻不能這麼認了,“安全因素……有一點吧,不過主要是我只想跟昆浩的天通合作,其他位面的天通,我沒有興趣。”   “哪兒有其他位面的天通,”吉真人笑着發話,“天通商盟就是一家,昆浩只是分部。”   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那我就只跟分部合作好了,其他位面我不感興趣!”   皇甫真人一聽來精神了,他是天通的股東,但是身爲昆浩土著,他主要的影響力也就是在昆浩,其他位面的生意,他能沾手的病不多,“其他位面招惹你了?”   “快別提了,”馮君把自己在天琴位面的經歷說了一遍,最後感嘆一句,“……沒禮貌不說,該有的待遇都沒有,看我就像看鄉下……凡俗界的人一樣。”   “哈哈,”皇甫老祖大笑了起來,“你別抱怨,天琴那邊看昆浩的人,確實就像咱們看凡俗界……唉,誰讓咱們是下界呢?”   “下界也不該這麼下吧?”馮君不滿意了,事實上他一直對那次的事情耿耿於懷,“我是要花靈石買東西的,凡俗界有靈石嗎?還是說……下界的靈石就不是靈石?”   “我跟他們說了,在昆浩的天通,我是貴賓待遇,還是合夥人,人家根本不理我!”   看着他越說越生氣,吉真人出聲相勸了,“好了馮真人,咱下界就是這待遇,我們可以跟總部反映一下,把您的待遇提高,不過這需要一點時間……天通太大了,走流程不會很快。”   馮君斜睥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流程走完的話,我在所有的位面都是貴賓了嗎?”   這怎麼可能?吉真人非常清楚天通的結構,也就是在昆浩位面,天通出面的是金丹真人,事實上,作爲在上百個位面經商的聯盟,元嬰真仙根本不算什麼,連出竅真仙都有好幾個。   不過昆浩位面執意要求的話,幫馮君在天琴的天通申請一個貴賓資格,也不是很難,只是等級不會太高,至於說覆蓋一百多個位面的公認的貴賓——你起碼得是元嬰真仙才行!   吉真人本來想含糊一下,但是想到身邊的皇甫真人跟對方關係很近,自己又何必枉做小人?於是乾笑一聲,“先成爲天琴的貴賓吧……”   “如果馮山主你這推演的能力逐漸傳出去,用不了多久,就會成爲所有位面的貴賓!”   他說得非常隱晦,但也相當地客觀,不能說是有意欺瞞,如果對方聽不懂就不能怪他了。   但是馮君怎麼可能聽不懂?他乾笑一聲,“不用了,這個貴賓我還真不稀罕。”   吉真人是真的急了,“馮山主,你真不知道天通在天琴的貴賓,意味着什麼,那裏的好東西真的太多了,而且你成爲天琴的貴賓的話……會自動成爲很多位面的貴賓。”   這話不假,只要天琴天通認可馮君是貴賓,還真的有很多下級位面,會認可馮君是貴賓,不過那些位面多是類似於昆浩,等級不高不說,除了點土特產,沒什麼特別好的東西。   “你說得也許很對,”馮君微微一笑,然後一攤雙手,“但是……我不稀罕啊。”   吉真人還待說什麼,皇甫真人受不了啦,“老吉你就別勉強了,要不你先下去歇一會兒?我跟馮真人還有話說。”   吉真人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然後嘆一口氣,“馮山主,我真的是很努力地在爲你着想了,原本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真的不希望你錯過。”   “我覺得你可能確實是真心促成這件事,”馮君正色發話,“但是我真的不需要,沒有天通,我能活得更好……要不要打個賭?”   “好了老吉,”皇甫真人也有點不耐煩了,“你的話說完了吧?我還跟馮山主有話要說。”   等吉真人離開之後,他才又出聲發話,“馮山主,我想跟祈煜真人合夥搞一個……氣息牽引儲備中心,你看這個能不能搞?”   “嗯?”馮君的眉頭皺一皺,“你這是……找不到掙錢的生意了嗎?”   “掙錢的買賣有呀,現在我們搞通訊設備安裝,就不少賺呢,”皇甫真人微笑着發話。   然後,他就又嘆一口氣,“但是有氣息牽引手段的話,能結識很多大人物……誰家的日子也不好過呀。” 第二千零七章 五龍探海   皇甫家是馮君來昆浩位面後,接觸的第一個金丹家族,皇甫無瑕當時驕傲得像個小公主。   但是皇甫真人自己定位很清楚,自家就是一個瘸腿的金丹家族——只有他一個金丹真人。   皇甫無瑕可以在小修裏面趾高氣揚,但是皇甫真人沒有那麼多幸福的時光,他始終在考慮家族的發展方向,考慮如何結交更多的人脈。   知道馮君能幫人抱丹,皇甫真人查看了一下自家的子弟,感覺有點慚愧——一共不到二十個出塵期,具備抱丹潛力的……短期內一個都沒有!   皇甫真人還有四百年可活,但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族中子弟不爭氣,除了皇甫無瑕,他也不能指望未來兩百年裏,有誰能抱丹,可是皇甫無瑕是女人,可能會出嫁的。   簡單來說,單從抱丹推演上,皇甫家是佔不到馮君什麼便宜了——皇甫無瑕肯定能佔到便宜,但那已經是自家兜裏的了,不能算數。   所以皇甫老祖寧可冒個險,跟祈煜合作一下,蒐集好資質的苗子,來爲一些貴人排憂解難,以保證皇甫家的延續。   馮君看着他忐忑的表情,心裏也是五味雜陳——這就是我當初高山仰止的金丹老祖呀。   不過最終,他還是表示,“皇甫真人你想跟誰合作,那是你的自由,不過你想從我這裏接單子,這個可能性不是很大,我並不鼓勵這麼做事。”   這就說到事物的本質了,祈煜一直是做爐鼎生意的,但是這一個多月來,因爲馮君的表現,整個修仙界的爐鼎生意,幾乎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祈煜之所以能倖免,是因爲他託庇在了白礫灘名下,別人是不看僧面看佛面——澹臺家族都拿不走他的資源,這已經充分地說明問題了。   不過皇甫老祖願意出手,肯定不止是因爲看中祈煜真人有經驗——有類似經驗的人多了去啦,就像祈煜真人願意跟他合作,估計看中的也不是皇甫這個瘸腿金丹家族的潛力。   說到底,自家有資源是一回事,關鍵是還得有市場!   市場從哪裏來?必須得看需求,大家攢了一堆爐鼎苗子,找不到人買單,那可怎麼辦?   找不到人買單不太可能,關鍵是要賣個好價錢不是?那就必須要找買得起的人。   而馮君這裏就是現成的渠道,如果他願意幫忙推薦的話,肯定不愁業務,甚至有些自己準備了苗子的,都可能放棄,選擇馮山主指定的“合作單位”。   這種思路馮君很熟悉,在地球界不知道見過多多少,但是他不會主張這麼做,因爲祈煜現在做的生意雖然規矩了很多,可終究屬於人口買賣性質。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馮君清楚市場客觀存在,供需雙方也都是客觀存在,但他不會因此沾染這灰色產業。   “這個無所謂,”皇甫真人笑着回答,“我直接跟需求方接觸就好,正好還能賣人情。”   “你能這麼想,那就最好了,”馮君點點頭。   接下來,馮君見的是太清的孤月真人,孤月沒有跟他多說血色真人的事情,而是跟他商量,靈脈牽引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前一段時間,白礫灘接二連三有人抱丹,雖然牽引靈脈的地方距離尚遠,但是靈脈對地脈的影響還是很大的,爲了不影響抱丹,太清弟子只是做了一些前期準備工作。   現在終於沒有人抱丹了,這項工作也就可以展開了,孤月此來除了告知馮君,還想知道馮君對於修建靈脈的參與方有什麼安排。   馮君表示說我沒有安排,靈脈所有權歸我,佔股百分之七十,你們分百分之三十,怎麼分的我不管,反正要拿出一個大家都認可的分配方案。   孤月隨後又問,聽素淼真人說你找得到土靈,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能帶來的話,牽引靈脈會變得容易很多。   馮君表示,自己前一陣是在穩固境界,再過幾天會聯繫一下師門,不過很有可能自己得到的,只是幼生期的土靈,牽引靈脈未必能起到很大作用。   孤月真人則是很開心地表示,“沒問題,幼生期的纔好,正經是元嬰期的話,驅策起來反而不容易,除非有元嬰真仙出面,才壓制得住對方。”   這件事情談完,他居然提起了天心臺的修者晉階,說句實話,他覺得修者在感悟雷劫氣息下晉階,實在是太不可思議的事情了,“我知道天心臺的人瘋,也不至於瘋成這樣吧?”   馮君卻是聽懂了他的意思,“你是不是以爲,我私下幫他們做什麼了?”   孤月真人乾笑了兩聲,居然還就點點頭,“我也是好奇,想知道你還有什麼手段,是我們不知道的,我這不是……也快凝嬰了嗎?”   “事實上我還沒真做什麼,”馮君搖搖頭,“我知道此事有點匪夷所思,不過天心臺的人有多瘋,你也是知道的了,這次感悟氣息的出塵上人足有二十多,有個把人晉階不算啥吧?”   孤月真人又表示,說自家的榮勳也到了四五個,想問馮君什麼時候能夠推演。   “過一陣吧,等我把土靈弄回來之後,”馮君不緊不慢地表示,“反正是抱丹,也不用急在一時……說實話,要不是受到抱丹因果的干擾,我都不着急抱丹。”   孤月真人是見證了馮君抱丹經過的,別人說“不着急抱丹”可能是吹牛,但馮君真不是。   他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人比人還真是要氣死人,倉促結丹,還有抱丹因果纏身,又遇到了七道雷劫,你居然能抱丹成功……嘖,真是不服不行!”   馮君又搖搖頭,“如果不是有抱丹因果,我估計也催生不出第七道劫雷。”   孤月真人之後,來的就算是嶽青了,他拿出了三張符籙,“這個你用得着不?”   馮君查看一下,發現是鏡像符,一時間大喜,不過再查看一下,發現只有一張是金丹符籙,另外兩張是出塵期的,就有點意興索然。   他直接激發了一張出塵期的鏡像符,感知了一下,發現確實只能把自己鏡像到出塵期的修爲,而對現在他的金丹期修爲,就有點無能爲力了。   他嘆一口氣搖搖頭,指一指那張金丹期的符籙,“就是這張有點用,嶽真人你開個價。”   “有用就好,”嶽青一擺手,“你收起來吧,可惜的是,我還找了一個替魂人偶,也是出塵期的,估計你用不上,如果你能用上,我就給你拿來。”   那名執事還是有點不捨得賣出能救命的替魂人偶,於是強調了一下,這人偶是出塵期。   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要是能早點拿給我多好!”   現在想一想,當時面對七道劫雷的時候,心裏真的是特別沒譜。   嶽青白了他一眼,“你也沒說不是?你要說了我當然會幫着找。”   “好了,不扯了,”馮君搖搖頭,正色發話,“金丹符籙,你說多少靈石吧。”   “不要靈石,”嶽青擺一下手,“用心幫我那個師弟推演一下,他怎麼抱丹概率最高就好。”   “這事兒一碼歸一碼,”馮君一擺手,“你不開價我開價,一百中靈……應該不算少了。”   嶽青當然知道,一百中靈真不算少了,關鍵是鏡像符使用,是有時間限制的,一張符籙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時間,隨便想推導點什麼,就能輕輕鬆鬆用掉三五張符籙。   遇到稍微重要一點的推演,用掉幾十張鏡像符都正常。   但他也不慣人毛病,“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收起來了,賣是不可能的。”   馮君也是誰都不服的主兒,但還就是拗不過嶽青,“那行,我盡力吧,不能保證絕對幫得了多少忙,而且……得過一段時間,最近打算開始牽引靈脈了。”   嶽青當然知道牽引靈脈的重要性,於是點點頭,“那就等一等,正好我青罡別院也可以牽引一條金丹地脈,方便弟子抱丹。”   馮君一聽又是一陣頭大,“嶽真人,我這莊園周邊,已經不少金丹地脈了,你換個地方成不成?也省得大家抱丹的時候互相干擾。”   “其實這對你有好處呀,”嶽青眨巴一下眼睛,“五龍探海的金丹地脈,能幫地脈加成。”   五龍探海是非常粗淺的一種組合地脈,簡單來說,就是五條金丹地脈湊在一起,只要組合得當,能起到相互加成的功效。   不過這五條地脈同時提升也就罷了,單獨提升的話,越往後,提升地脈的難度越大,嶽青想要提升,算是排在馮君、太清和赤鳳之後的第四條,付出要大很多。   所以他覺得,馮君不應該阻止自己纔對。   “這裏將來就是生活區了,”馮君隨口回答,“大家休養的地方,真正修煉應該去靈脈所在,一旦抱丹還相互影響,所以我覺得……沒必要花大錢去折騰這個。”   “不,”嶽青搖搖頭,他還真是個死腦筋,“太清有的,青罡肯定也要有,而且……就算是生活區,也得有金丹聚靈陣不是?至於抱丹影響,也就是短期的事,靈脈起來就不存在了。” 第二千零八章 血色伏誅   面對嶽青的堅持,馮君也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那隨便你吧,對了……選址的時候注意一點,儘量減少相互影響。”   相對嶽青的禮物,顏雨汐的禮物更勁爆,居然是金丹期的替魂人偶,而且完好無損。   馮君是真的被嚇了一跳,此物的寶貴,比他的定身符寶都不遑多讓——可以救金丹期修者三次,雖然使用起來有限制,但是在特定情況下,真的是救命之物!   而定身符寶也不過是攻伐之物,都未必能保證一定殺掉對方,也就是攻擊性比較強。   所以他果斷地推辭,“這個東西,可不是我能收得起的。”   顏雨汐表示這不是白送,松柏峯除了要得到馮山主的友誼,還要在建靈脈的一成股份!   松柏峯的要求不算高,他們願意付出相應的人力物力,但是股份太少可不行。   說到底,靈脈在昆浩也是難得的資源,松柏峯有一小條靈脈,眼下有人想再建靈脈,不但是相對比較友善的勢力,還能在進階中提供幫助,他們當然想提高股份。   馮君一問才知道,原來現在有意參與靈脈修建的,除了太清、赤鳳和青罡三派,還有天心臺、天通以及……天心臺代無憂臺要了一份。   這就六家了,再加上松柏峯,就是七家了,原本公羊家還想插一腳,但是其他七家集體反對——你們祕境家族已經有了祕境,最好適可而止!   馮君只給了他們三成股份,七家來分,太清想要一成,結果赤鳳和青罡表示,同爲三大派,你太清要多少,我們就要多少。   松柏峯想爭一成,但是其他人都反對,顏雨汐索性來找馮君——替魂人偶是肯定要送給馮君的,那麼,爲什麼不順便要點東西?   “兩點,”馮君搖搖頭,正色發話,“第一,就算我收了你的替魂人偶,一個金丹期的人偶,也不值一條靈脈的哪怕百分之一,這個你認可吧?”   看到她點頭,他繼續發話,“第二,替魂人偶對別人來說,最大功效是救命,然而於我就有點雞肋了,我要的是替身推演,鏡像符完全能滿足……我使用替魂人偶,純粹是浪費!”   “只不過此前我並不知道,還有鏡像符一說,才用了聶赤鳳的替魂人偶,你也知道,這鏡像符不是昆浩產物,我以前沒有聽說過……三張鏡像符,比替魂人偶便宜很多吧?”   “鏡像符……好像是要便宜一點,”顏雨汐點點頭,她對鏡像符也不甚瞭解,但是大致價格,還是能分析出來一點。   不過下一刻,她的眼珠一轉,“可是我跟張採歆她們,還有別的生意做呢。”   “你跟他們做生意?”馮君聽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不怕被她們忽悠瘸了?   他並不是小看對方,實在是洛華跟着來的這幫人,他太明白他們的水平了,其中雖然有嘎子、好風景之類不合適做生意的,但是也有很不含糊的人才。   楊玉欣是做大生意的,眼光很好;紅姐是半黑不白搞服務業的;喻輕竹善於商業策劃……如果說她們只擅長規劃,實操可能差一點,那高強卻是從事專業打假的,眼裏不揉沙子!   這樣的組合,在地球位面做生意都不可能喫虧,來到這商業不發達的位面,還不是盡情地馳騁縱橫?更別說碰上的是顏雨汐這種傻白甜了。   果不其然,顏雨汐笑着點點頭,“是呀,他們做生意很厲害,眼光也很好……”   她將炒地皮的事情說了一遍,馮君直接傻眼,“他們這是……創意入股?”   “是創意借錢,到現在爲止已經回本了,”顏雨汐得意洋洋地回答,不過下一刻,她就嘟一嘟嘴巴,“他們一塊靈石都沒有出,就得了一半的土地……我很對得起朋友吧?”   馮君現在是想笑都笑不出來,作爲曾經買不起房子的主兒,他最痛恨的,就是別人炒地皮了,不曾想一羣地球人竟然將這種惡習……帶到了昆浩位面!   其實他也明白,張採歆他們做的沒錯,白礫灘能產生聚斂效應,本身就是因爲他馮某人的存在,而白礫灘發展了,他的人跟着喫點發展紅利,就錯了嗎?   正經是放棄這一塊,沒有搭上這趟紅利班車的話,纔是他的損失。   我家的小夥伴們,都很生猛呀,馮君想了想,決定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來做——他覺得自己也有做商業的潛力,不過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顧不上這點小事。   於是他微微頷首,“過兩天他們就回來了,到時候你跟他們商量,這個可以吧?”   一邊說,他一邊把替魂人偶推了回去,“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意義不是很大……錯了,是有點浪費,你能幫我搞一些金丹期的鏡像符的話,就再好不過了。”   顏雨汐不想收,“哪怕不說推演,只說救命,這也是好東西呀,咱們既然合作了,我也希望你能好好地保護自己。”   馮君笑一笑,不以爲意地回答,“我不是那麼好殺的,能殺死我的,替魂人偶護不住我,殺不死我的,我要替魂人偶做什麼?”   他說的是大實話,替魂人偶有使用限制,不是絕對的換命人偶,像雷劫這種東西,替魂人偶完全起不到作用,但是對馮君來說,哪怕遇上雷劫,他都可以躲回地球界。   當然,如果不是他硬扛過了第七道雷劫,以後他也不要想再回昆浩位面了,所以說,這天劫基本上是屬於“可以殺死他”的。   沒錯,不是馮君膨脹了,而是替魂人偶基本上對他起不到保護作用,與其讓他浪費掉,不如給了用得上的人。   顏雨汐聞言捂嘴輕笑,“你還真敢吹牛!”   “真不是吹牛,”馮君搖搖頭,淡淡地回答,“我身具大氣運,比如說七道劫雷不死,所以我非常確定,能夠殺死我的操作……替魂人偶擋不住。”   “那我先幫你收着,等抱了丹,我也用得到,”顏雨汐還真不矯情,直接將替魂人偶收了起來,“不過我要是找不到鏡像符的話,這個還得給你。”   “你拿着比我有用,”馮君又是一擺手,“算了……你跟張採歆他們說吧。”   “你這……”顏雨汐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你才抱丹幾天,就不跟我說話了,前一陣你出塵八層的時候,我就是出塵九層了呀,不能這麼小看人吧?”   “真不是小看人,”馮君正色回答,“你說的這些事情,交給他們處理比較妥當,你也知道,他們得到過你的幫助,跟你合作過,找他們商量……對你來說不是更好嗎?”   顏雨汐側頭想一想,然後點點頭,“好吧,我先去找他們,如果不滿意了,再來找你。”   她離開之後,公羊有宇兄妹走了進來,抖手放出了二十幾個人頭和一具無頭屍身。   血色真人昔年曾經是殺光了自家人,但是晉階真人之後,他又找了兩個伴侶,生了幾個孩子,再加上一些服侍的下人,就這麼二十來口,被斬殺乾淨了。   無頭屍身就是血色真人,衆真人曾經用血脈驗證的法子測試過,死的絕對是本尊。   公羊有宇拿出了一個盒子,盒子裏面是一顆血淋淋的金丹,“這是我們挖出來的金丹,上面有裂紋,還有殘存的雷電氣息……也就是說,那道劫雷傷得他不輕。”   說到“那道劫雷”的時候,兩兄妹的臉色都有點怪異,正主現在活蹦亂跳,胡亂干涉的金丹九層,卻是已經隕落了。   馮君拿出手機劃拉兩下,然後點點頭,“應該是本尊,別看是金丹九層,他的金丹浮躁而不純正,正是採補過多所致,應該是已經做過凝練的,否則比這還要駁雜。”   公羊有宇點點頭,馮君能自行辨識是最好的,雖然大家有了公認,但是總要對方心甘情願承認纔對,“我們也從金丹上感受到了邪穢之氣,不過是沒有馮山主這麼肯定。”   憑良心說,血色真人的肉身上,感受不到什麼邪穢之氣,身爲金丹九層,如果連這些氣息都掩飾不住,那也就太失敗了,畢竟他還要做別人眼中的正常人。   然而,他可以洗練掉皮肉、精血甚至骨骼裏的氣息,但是金丹上的氣息,又怎麼能完全洗練乾淨?真要基本全部抹去,他甚至可以衝擊凝嬰了。   所以不得不承認,這個傢伙也相當了得,居然能把金丹上的邪穢氣息洗練得差不多,孤月真人等人可以確定,這顆金丹有一絲邪穢氣息,但是能直接定義採補的,還就只有馮君。   馮君也沒有在意公羊有宇的恭維,他皺着眉頭嘀咕一句,“我就挺奇怪,這傢伙怎麼甩掉雷劫的?”   公羊有晴沒有做聲,倒是公羊有宇又驚訝了,“他傷得這麼重,居然沒有全部扛下來雷劫?”   這第七道滅世劫雷,得有多麼恐怖?   “他沒有全扛下來,”馮君淡淡地搖搖頭,“否則我也不至於受到反噬了。” 第二千零九章 敵人和朋友   馮君抱丹結束之後,劫雲一時沒有散開,就是血色真人的因果未了。   那傢伙真的挺能折騰的,馮君都很佩服他的躲避能力,但是最後,反噬還是作用到了馮君身上——他噴了一口血。   這個反噬並不強,雖然擱在其他人身上,可能會直接導致隕落,但是馮君認爲,反噬真的不算強,否則他自己也扛不住。   然而,不強的反噬也是反噬,證明血色真人並沒有完全抗下劫雷,最終還是甩鍋了——哪怕這個鍋非常小,但確實沒有全部承受下來。   馮君好奇的就是這一點:你丫到底做了點什麼?   這個問題對他本身而言,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對於充實他的數據庫,就相當有意義了。   公羊有宇聽得又是一驚,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七道劫雷,你還受到了反噬……居然能抱丹成功,那真是佩服。”   公羊有晴卻是出聲發話,“應該是使用了什麼手段,強行斬斷因果,不過那也要因果線變弱的時候……具體的情況,馮山主可以問詢太清或者赤鳳。”   “哦,”馮君點點頭,心說我馬上要去接大佬了,這種事找大佬問,更合適一些。   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不太清楚,“我好奇的是,他爲什麼不自火暴金丹,反而要自火暴天靈,兩位出身祕境家族,想必有些自己的看法……不知是不是方便解說一二?”   公羊有宇怪怪地看馮君一眼,“馮山主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何必問我們?”   馮君聞言,苦笑了起來,“你覺得我是在明知故問?”   公羊有宇搖搖頭,“倒也不是明知故問,我覺得馮山主心裏有猜測,但並不能準確地做出判斷,所以想找我們證實一下……不過很抱歉,我們真的證實不了什麼。”   馮君笑一笑,無奈地搖一搖頭,“那算了,當我沒問。”   但是公羊有晴的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馮山主,我能聽一聽,你的猜測是什麼嗎?”   馮君哪裏有什麼猜測?但是既然被架到火上了,他也不能迴避。   當然,他可以直接承認,自己沒有什麼猜測——不懂就是不懂,沒什麼可丟人的。   但是既然假裝自家有師門,他也不能什麼時候都是“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該拋出點見識的時候,也要展示一下自己的眼界。   感謝地球界的網絡小說,讓他的思維比較天馬行空,“我聽人說起過,有些祕法控制了修者,旁人也看不出來,但是關鍵時候,可以爆掉識海……至於引爆金丹,那難度就比較大了。”   “祕法控制……爆識海我聽說過,”公羊有晴皺着眉頭髮話,“但是爆識海也只是腦漿亂了,爆了天靈……這祕法有點太強大了吧?那怎麼也是金丹九層啊。”   身爲金丹七層,她有資格說這個話,金丹不但是無漏之軀,身體的強悍程度也遠勝旁人,簡直可以當做兵器來用。   一般的出塵中階,基本上破不了金丹的防,不是麻真人那種鐵皮金丹,而是普通金丹的防都很難破,要不馮君覺得,梅夜雨出塵中階敢戰金丹就很牛呢?   你沒點殺傷力,金丹站在那裏讓你打,你都打不動的!   相較公羊有晴的認死理,公羊有宇的反應就正常了很多,“不着痕跡地控制金丹九層,這已經很難得了,爆金丹不太可能,但是爆天靈的可能性真的很大……我支持馮山主的猜測。”   公羊有晴側着頭想了想,然後緩緩點頭,“倒也是,主要是我沒有聽說過類似的祕法,但是仔細想一想,還是很合理的。”   公羊有宇不想示弱,很想說一句我聽說過類似的祕法,但是轉念一想,萬一馮君追問那是什麼祕法,自己又回答不上來的話,會不會造成一種“庇護嫌犯”的感覺?   所以他苦笑一聲,也是點點頭,“我也沒聽說過類似祕法,只是覺得馮山主的推測,法理上具備操作性……我想請教一下,不知道什麼祕法可以造成這種效果?”   “我也就是聽說,有這種祕法,”馮君能借鑑一下網絡小說的創意,就已經很不錯了,總不能再現編名字吧?   所以他直接岔開了話題,“也就是說,你倆也同意,這血色真人原本就是被陰煞派控制的,結果發現陷害我不成,陰煞派主動滅口?”   “這個毫無疑問,”公羊有晴毫不猶豫地回答,像是沒經過大腦一般,“要不也沒有道理解釋,血色真人爲什麼會擾亂你抱丹不是?”   不愧是祕境家族出來的,使用自由心證太熟練了。   但是公羊有宇就不同了,他不是不會使用自由心證,而是他非常明白,會使用只是初級階段,在自由心證之後,如何達到目的纔是最重要的。   想說陰煞派是這麼做的,是很簡單的,但是大家要達到什麼目的——滅掉整個陰煞派?   公羊家並不怕陰煞派,殺陰煞幾個真人也是毛毛雨,但是想要滅派的話,那還真不可能,在天琴位面,有陰煞派的上門。   一旦成爲宗派和祕境家族的交鋒,祕境家族還真討不了好去——看看昆浩的現狀就知道。   所以他一本正經地建議,“還是抓幾個陰煞的真人來搜魂吧,沒有具體的祕術名稱和使用痕跡的話,殺幾個陰煞真人簡單,但是想要全面對付陰煞……這些就必須要考慮了。”   馮君並不意外公羊家的退縮,自由心證是強者的資格,既然公羊家不是那麼強,人家不肯爲他背書,也就很正常了。   事實上,他覺得公羊家的膽子已經不算小了,“抓幾個真人來搜魂”這種建議,此前他真的從未聽說過——祕境家族果然有底氣!   別人都覺得,他能以一己之力埋伏陰煞三真人,已經是不可思議的瘋狂行爲了。   不過嘛,這個輿論還是要造的,他微微頷首,“這個猜測,你們跟赤鳳派的真人提過嗎?”   公羊有宇的臉上有點尷尬,公羊有晴瞬間就領會了他的意思,於是果斷表示,“誰能想到還有這種猜測?類似的祕術,我們很少聽人提起啊……有宇哥你聽說過嗎?”   “沒有,”公羊有宇老實地搖頭,“所以我也沒跟夏霓裳提過這事兒,要不等一會兒……我提示她一下?”   “我提示她也行,”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血色真人禍害赤鳳派那麼久,赤鳳想要討個公道,這種行爲我很願意支持。”   他不會蠢到自己去徹底顛覆陰煞派,這個實在太不現實了,雖然他以前在出塵期的時候,就硬槓過陰煞派,但是到了金丹期,他能做的……依舊是硬槓,而不是滅派。   原因很簡單,去了天琴一趟,他就知道陰煞不止是陰煞,人家有上門的——有上門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陰煞屬於體系中的一環!   對馮君來說,滅掉一個家族不是大事,但是挑戰整個體系,那真的是癡人說夢。   哪怕在末法位面的地球界,他都不願意挑戰體系,就別說面對擁有出竅大佬的上門了——關鍵是上門之上,還有更大的大佬存在。   如果手中掌握着確鑿的證據,馮君倒也不怕拼一下——陰煞的上門,肯定也有對頭的嘛。   但是隻憑着自由心證,想挑戰整個體系,那明顯是喝多了——幾個菜呀,醉成這樣?   自由心證本來就是強者才能玩的!   所以把赤鳳這個苦主拎出來,讓他們在體系內部對掐,纔是合適的應對手段。   他已經把話說得這麼明顯了,公羊有宇自然知道怎麼做,他笑着點點頭,“馮山主放心好了,我肯定把話傳給赤鳳,而且我公羊家……願意幫赤鳳擒拿幾個陰煞的宵小。”   公羊家都敢抓陰煞的真人了,幫着擒拿幾個宵小自然不在話下——馮君非常懷疑,公羊有宇說的宵小,就是陰煞的真人。   他一開始有點不解,公羊家怎麼會這麼積極,不怕被陰煞記恨上?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這是宗派體系內鬥,公羊家身爲祕境家族,煽風點火是必須的!   當然,這種事他想明白就好了,並不願意過多地參與。   公羊家族離開之後,進來的是天心臺。   馮君非常懷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忙碌了,但是季不勝彬彬有禮的態度告訴他:你現在就有這麼忙碌,因爲你已經不是你了。   這可是季不勝,非常狂浪無羈的一個人,可以給一個煉氣小修一個客卿名額,也敢迎着澹臺家族數十金丹的圍攻硬上!   這麼一個牛嗶人物,見到馮君之後,先是拉着甘祥道謝,然後又解釋一下,爲啥自己一定要把無憂臺引進來,參與靈脈的建設。   先別說他這麼做的理由,只說他這個客氣的態度,就會令無數人大跌眼鏡。   不過季不勝的理由,也讓馮君有點欲哭無淚,他跟無憂臺的關係,真的很一般,之所以引進無憂臺來建設靈脈,純粹是因爲……這個靈脈的建設,有三派參與了!   天心臺也參與了,但是四派五臺裏,只有一臺參與這件事,怎麼都感覺有點不太踏實! 第二千零一十章 無憂來人   天心臺修者行事,都非常地隨心,在四派五臺裏沒有什麼相對固定的盟友。   季不勝更是我行我素的代表,以至於想到需要拉一個臺進來的時候,竟然不知道選誰。   那他索性站在馮君的角度考慮——他更希望哪個臺參與靈脈建設呢?   那毫無疑問是無憂臺,馮君在此之前,跟無憂臺打過不少的交道。   甚至在他還很弱小的時候,無憂臺的修者就跟他接觸了,甚至還參與了止戈山的建設。   後來馮君跟無憂臺走得不太近,並不是發生了什麼矛盾,而是相關的業務變少了。   季不勝想到這一點,就聯繫了一下無憂臺的執掌擎歌真人。   擎歌執掌當然也知道白礫灘,聽說有這種好事,肯定也願意參與進來,不過無憂臺最近雜事比較多,金丹都不克分身,而派出塵期弟子過去,未免會對馮山主不夠尊重。   所以擎歌執掌讓不勝真人先幫着報名,過不了幾天,就會有真人趕到。   而這無憂臺的修者,還真不愧“無憂”二字,十多天過去了,硬是沒有真人趕來,倒是來了十幾個出塵上人,其中就有跟馮君討論過陣法的嚴上人。   這些上人的意思是說,臺裏金丹馬上就會趕來,在他們趕來之前,白礫灘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們溝通。   季不勝好懸氣得吐血,這真是急驚風遇着慢郎中,無憂臺做事,心也太大了!   所以他不許這些上人前來騷擾馮君,但是他自己,卻不得不向馮君解釋一下。   “那就無憂臺吧,”馮君不在意地點點頭,“我也很久沒見嚴上人了,九山去請嚴上人來。”   許久沒見,嚴上人居然晉階了一層,到了出塵三層,不過終究還是出塵初階。   嚴上人酷愛研究陣法,本身並不是很擅長交際,而現在馮君金丹已成,隨便散放一點氣息,他就惶恐得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哪怕是無憂臺的金丹,他也沒怎麼近距離接觸過!   馮君還是很想跟他話一話舊事,但是那種感覺,怎麼都回不去了。   於是他客氣地聊了一陣之後,拿出了一面信物給對方——憑此物可以在衝擊出塵中階的時候,享受一次免費的推演。   嚴上人也聽說過馮君的推演有多麼神奇,接了這面信物之後,千恩萬謝地離開了。   他的交遊不算廣闊,但是因爲擅長陣法的緣故,跟天通有一定的聯繫,於是出了莊園之後,先到天通的小院裏走了一圈。   不過他被馮山主招走,無憂臺的其他上人可是惦記着的,見到他不回無憂臺的營地,反而是走向天通小院,幾名上人就追了過去,看他要做什麼。   嚴上人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找天通的人諮詢一下,這面信物值多少錢。   “出塵中階的推演信物,”天通的人看這種東西多了,“七千靈石……嗯,考慮到沒有派別限制,可以提價到七千五,這位無憂臺上人,看您才從馮山主那裏出來,此物是贈送的?”   嚴上人懵懂地點點頭,“是贈送的,我跟馮山主是舊識。”   “那就賣了吧,”一名出塵高階從後院走了出來,“你跟馮山主熟識,得此物不難。”   “你天通又在蒙人了,”嚴上人身後出現一名出塵中階,散修的裝束,他笑嘻嘻地發話,“八千靈石,我要了。”   “我們哪裏有欺負人?”天通的出塵高階不高興地冷哼一聲,“這裏就是白礫灘,馮山主的地盤,我們有膽子壓價收嗎?正經是你們哄擡價格!”   “你可拉倒吧,”出塵中階不以爲然地搖搖頭,“這東西拿出去賣,超過一萬靈都是有可能的,你還說自己不是奸商?”   天通的出塵高階翻個白眼,“麻煩你搞一搞清楚,這裏是產地,沒有那麼多哄擡價格的。”   出塵中階笑吟吟地發話,“產地才能賣起價錢,很多來推演的人,自身是沒有信物的,到時他們着急買,賣多少還不是由你們?”   天通的出塵高階不爽了,他的臉一沉,“市場就是讓你們這些散修帶壞的,我跟你說,趕緊走啊,別在我天通小院裏耍花樣。”   就在這時,一道金丹神識降下,卻是吉真人認出了來人,“小子,你這麼折騰,公羊有宇知道嗎?”   “見過真人,”出塵中階衝着空中一拱手,嬉皮笑臉地發話,“主要我家現在挺缺推演信物,纔出來四下收購,我們可是花靈石收購的,不是搗亂。”   吉真人對這傢伙也沒啥奈何,天通肯定比公羊家勢力大,但是他本人是比不上公羊家的,尤其重要的是,公羊家在附近就有兩個金丹高階,而他只是金丹中階。   所以這事兒也沒辦法鬧大,他冷哼一聲,“要收購的話,出了天通我們不管,在這個院子裏你再胡來,那我真不客氣了!”   公羊家的出塵中階也不敢再作死,扭頭轉身出去了,嘴裏還說一句,“八千五,我收了!”   “我不賣,”嚴上人沒好氣地回一句,一轉身,看到了幾個同門,“怎麼你們也在?”   “嚴師弟好運氣呀,”一名出塵高階看着他,眼中是滿滿的羨慕,“隨便看一看故人,就能得到這麼厚重的禮物,馮山主果然是念舊之人。”   嚴上人點點頭,“馮山主確實念舊,只可惜我都不敢跟他多說話了……真人威壓呀。”   幾人一邊說,一邊走了出來,公羊家那位又跟了過來,“道友,八千五賣嗎?”   嚴上人也知道對方是誰了,祕境家族給一般人的壓力還是很大的,對方修爲又高,不過最終,他還是搖搖頭,“抱歉了道友,馮山主尚且念舊情,我怎能辜負這厚愛?”   出塵中階悻悻地哼一聲,不過他也不敢爲難無憂臺修者,“其實你有關係,便宜買些信物不好嗎?馮山主和太清、赤鳳的結算價,其實很便宜的。”   嚴上人尚未說話,無憂臺那位出塵高階出聲了,“那道友大可以去找太清或者赤鳳購買信物,何必爲難我嚴師弟?真當我無憂臺可欺?”   公羊家那位淡淡地看他一眼,轉身離開了,“我只是覺得你們蠢,有錢都不知道掙!”   說到底,也就是在白礫灘,換個地方,雙方沒準就打起來了。   馮君接待了一天,晚上終於有時間小酌兩杯了,陪他喝酒的是米芸姍和梅家兩上人,雲布瑤年紀還小,並不喝酒。   飯後,他又好好地慰藉了米芸姍一番,然後在天色將明之際,消失不見了。   等到了中午,無憂臺的真人到了,是長老清雅真人,金丹七層的修爲。   季不勝見到她之後,頗有一點愕然,“怎麼是你來了,無憂臺沒男人了嗎?”   無憂臺的人修者原本就很佛系,清雅真人更是閒雲野鶴一般的存在,原本她有一個金丹伴侶,高出她一個小境界,可惜在一次獵殺天魔的過程中,意外身隕。   在那之後,清雅真人越發地不管事了,甚至她活着沒有,那都是一個疑問,人也不在五金丹之列,這次居然是她來了,怪不得季不勝覺得意外。   “別提了,”清雅真人也沒什麼架子,她搖搖頭,無奈地表示,“擎歌執掌非要我來,說馮山主喜歡跟坤修打交道……你說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這一把年紀,還要用色相不成?”   季不勝聽得就笑,他喜歡跟這種快言快語的人打交道,“別說,馮山主跟坤修……還真是有那麼點憐香惜玉的意思,不過我覺得,還是陰差陽錯的時候居多。”   然後他帶着清雅真人前往莊園,進入前院,就看到曲澗磊哭喪着臉坐在那裏,“老曲,你這是……被筱萌攆出來了?”   “別提了,”曲澗磊一擺手,鬱悶地發話,“馮山主又不見了。”   “你這……也是挺苦的,”季不勝聽得就笑,曲真人自命馮山主的保鏢,卻是三天兩頭就被撇下,都已經成了白礫灘日常的笑話了。   然後他側頭看一眼清雅真人,無奈地一攤手,“沒辦法,你來晚了,你說你們無憂臺……唉,早幹什麼去了?”   清雅真人並不着急,只是淡淡地一笑,“來晚了,那就等等唄,反正我也沒事,曲真人……冒昧問一句,你可曾經是赤鳳榮勳?”   對曲澗磊來說,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是笑話我沒把恩人看好嗎?   他耷拉着眼皮悶哼一聲,“嗯。”   清雅真人不在意他的情緒,反倒是心裏暗暗點頭,傳言還真是不假,馮山主果然能讓老朽的出塵巔峯抱丹,“那他要走幾天?”   曲澗磊搖搖頭,指一指不遠處的梅九山,有氣無力地發話,“問他們。”   清雅真人目光掃過去,梅九山趕忙見禮,“鑄劍峯梅九山見過真人。”   “鑄劍峯梅家……”清雅真人輕聲嘀咕一句,然後微微頷首,“也算是大家子弟,敢問馮山主去哪裏了,要走幾天?”   能被一個金丹高階稱爲“大家子弟”,梅九山足以自豪了,他又一拱手,畢恭畢敬地回答,“馮山主走幾天,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他是送抱丹慶典的請柬去了。” 第二千零一十一章 四位數   馮君說是出去送請柬,主要還是想殺時間,他總不能瞬間就把洛華的人帶過來。   五天之後,他回到了洛華,此地還是他離開時的樣子。   等到後半夜的時候,楊玉欣迷迷糊糊起夜,下意識地從窗戶裏往外看一眼。   當她發現馮君坐在那裏抽菸喝啤酒,就是微微地一怔,上完廁所之後走出來,又是一愣,抬眼看一下天空,“前半夜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就下起雨了?”   “我招來的,”馮君笑着回答,抬手又灌一口啤酒,笑着發話,“好不容易抱丹了,招一點小雨來,放鬆一下。”   “還真的是抱丹了!”楊玉欣一時間大喜,她發現馮君沒有在那裏安靜打坐,心裏就有了猜測,聽到他親口承認,就越發地開心了。   她快步走上前,放出一張躺椅,坐在他身邊,抬手摸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紅酒,給自己倒上,笑吟吟地舉杯,“恭喜,終於可以活到四位數了。”   馮君側頭看她一眼,碰一下杯,“你也要活到四位數,一定要做到……我會幫助你的!”   楊玉欣手一抬,高腳杯裏的小半杯紅酒被她一飲而盡,然後抬眼看向天空,嘴裏輕聲嘀咕,“真不知道你上輩子是什麼生靈,居然這麼喜歡下雨……是駱駝嗎?”   “沒準是螢火蟲,”馮君愜意地打一個酒嗝,放下手中的啤酒,很隨意地回答,“只想發光發熱,生命卻很短暫,這輩子……終於可以活得久一點了。”   楊玉欣將椅子向陽傘外移一點,仰頭看天,任由細碎的雨滴打在自己的臉上,“這感覺,好像確實不錯……對了,你說的害你的那個傻嗶,最後怎麼樣了?”   馮君對於沒有拿下幕後兇手陰煞派,總是有點不能釋懷,但是說起血色真人,他還是忍不住想笑,因爲他是全靠自己的推斷——不是推演,狠狠地坑了對方。   “呵呵,那傻嗶肯定死了,全家老小都死了,你絕對想不到,我狠狠地陰了他一把……”   楊玉欣只有頭伸在陽傘外,脖子以下都在陽傘下,並不會被雨淋到,她一邊輕啜紅酒,一邊聽着馮君講述着昆浩抱丹時的經歷,神智也有點恍惚。   說句實話,她聽不太懂某些因果邏輯,不過她也不想問,這麼聽他絮叨就挺好。   事實上她腦子想得更多的,是馮君剛纔那句話——“你也要活到四位數,一定要做到……我會幫助你的!”   此前她有想過嗎?真的想過,但是想來想去想到最後,終究是不敢繼續想下去。   但是現在,他明確地這麼說了,而且信誓旦旦地表示“我會幫你”,她忍不住又放飛了思想,如果能活那麼久,該有多好……   其實她一直相信,馮君很在意自己。   別的不說,馮君除了給父母親延壽丹,第三顆延壽丹給的就是她,如果不算喻輕竹陰差陽錯得到的那顆長青果的話,那整個地球上,被延壽的也只有三個人。   不過越是這樣,馮君的話對她的觸動就越大——他說要做,就一定會做到的。   不多時,有水珠順着她的髮梢落到了地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   現在的洛華莊園,修煉的氣氛極濃,尤其是前幾天出現“老大失蹤”事件,更加深了大家的緊迫感。   在地球位面也就算了,相對比較安全,但是去過昆浩的人都清楚,那裏死個人太正常了——仇殺、搶資源會死人,正常修煉的情況下,衝擊抱丹一樣會死人。   萬一老大在那邊有個三長兩短,且不說大家能不能再去昆浩,洛華就會面臨極大的危機。   所以張採歆、喻輕竹、小天師、紅姐和嘎子都沒有休息,還在修煉中。   事實上,好風景和高強也在修煉中,只不過一個在修真小院,一個在阿爾卑斯山。   只有古佳蕙年少貪睡,眼下在呼呼大睡。   半夜下起雨來,大家也發現了,不過沒有人意識到,這是馮君搞出來的動靜,不知道又過了多久,喻輕竹眉頭微微一皺,睜開了眼睛,疑惑地看向了馮君閉關的方向。   下一刻,她站起身來,皺着眉頭思索,遲疑地向前邁出了一步,然後又收了回來,然後側頭看向了不遠處正在修煉的張採歆。   張採歆修煉是很專心的,但是也能感覺到外界情況的變化,感知到喻輕竹盯着自己,她緩緩收功,然後睜開了眼睛,送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   喻輕竹衝着馮君所在的方向指一指,表示那裏有蹊蹺,不過下一刻,馮君的神識就降臨了下來,“沒事,你們先修煉着。”   “我去,”張採歆一握拳頭,低聲欣喜地發話,“老大這是……抱丹了啊!”   根本不用馮君聲明,他那猛增的神識就說明了問題——如果沒有抱丹,怎麼可能短期內提升得這麼快?   “原來是抱丹了!”喻輕竹輕輕地一捏拳頭,“我還以爲是出了什麼事情呢。”   張採歆斜睥她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你的地聽之術,修煉得不錯嘛。”   “主要是下雨的緣故,”喻輕竹一本正經地回答,“能讓我聽得更清楚。”   就在這時,紅姐也收功起身了,馮君的神識落下,有意避開了她,但是金丹神識何等強橫?而馮君又沒有掌握到非常精準的程度——能不影響紅姐修煉就已經不錯了。   所以她也感受到了一股神識降臨,這才收功起身,卻是因爲草率了一些,氣息有點不勻,“剛纔那是……老大抱丹了?”   “嗯,”張採歆點點頭。   喻輕竹卻是提出了建議,“要不咱們前去,恭喜他一下……順便喊上嘎子和小天師?”   嘎子和小天師是在竹林裏修煉的,因爲張採歆已經晉階煉氣中階,後院的聚靈陣已經不能容納太多人修煉,而喻輕竹就近修煉,也是爲了方便照顧喻老,小天師懶得跟她搶。   “這大半夜的,咱們過去……”紅姐怪怪地看她一眼,“你這是想啥呢?”   她非常清楚楊玉欣跟馮君的關係,雖然她對楊玉欣能住在馮君的旁邊,非常地喫味兒,但是馮君既然抱丹成功,回來之後跟楊主任練一練瑜伽也很正常,爲什麼要去打擾?   “我想盡快去昆浩,”喻輕竹坦坦蕩蕩地回答,“提高修爲,爲我爺爺找延壽丹。”   她不怕讓人知道自己的打算,因爲她一直在衝着這個方向努力,儘量減少在地球界的修煉時間,增加在昆浩修煉的時長。   反正這沒啥不能說的,相信大家也都有這個想法——誰家還沒個老人?   “我還以爲你是要去捉姦,”紅姐輕笑一聲,“好了,一起過去吧,結丹了,這是大事!”   三人直奔竹林而去,都是煉氣修者了,些微小雨影響不了三人。   到了竹林之後,她們弄出一點小小的響動,不多時,那兩位也回神了。   今天輪到沈青衣值夜,聽到說馮君抱丹了,她愣了一愣之後發出請求,“他金丹了,我能跟着過去看一下嗎?”   “不能,”張採歆非常乾脆地拒絕,還是因爲前一陣“老大失蹤”的事情,大家對崑崙已經放下的提防,再度提升了起來,甚至連沈青衣都被波及了。   她沒有做任何的解釋,別人也沒有幫她解釋。   小天師就覺得她活該——畢竟兩家仇大了,喻輕竹則是覺得“張採歆在前面頂着,我何必多事”,而紅姐更是要支持自己的妹妹。   只有嘎子在離開前說了一句,“天亮了你就能見到,着什麼急?”   幾乎在同時,馮君也念叨一句,“你們着什麼急……還能不能好好地練瑜伽了?”   楊玉欣也惱怒地嘀咕一句,“這還真是沒有隱私了……我髮箍哪兒去了?”   不管怎麼說,馮君成功抱丹,對洛華莊園來說是重磅喜訊,天色纔剛剛亮,幾乎所有道門都知道了。   這事兒要怪好風景,她驚呼了一聲,“老大金丹了?等等……我馬上就回去。”   於是,修真小院所有的修者都知道了,那麼就等於所有的道門都知道了。   這些道門精英其實沒那麼八卦,大家都還是以修煉爲主,但是沒辦法,哪怕是指根據野史來算,道門也起碼有一千年沒有金丹了。   現在是公認的末法時代,已經不可能再出現金丹的情況下,馮君竟然成功地抱丹了,說句實話,也就是洛華傳出來這消息,不會被人罵,崑崙敢這麼說,都會被人噴得懷疑人生。   四面八方湧來的電話,根本聯繫不上馮君,甚至聯繫不上洛華的主要成員,倒是李詩詩的繼任者鍾麗菁,電話都快被打炸了,連帶着常玉卿也接了不少電話。   甚至連玉鯤門主,都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沈青衣的手機上,“聽說馮君金丹了?”   沈青衣回答得也很乾脆,“嗯,見着了,感覺應該是金丹了,不過我不太會判斷。”   玉鯤門主有點傻眼,“這都判斷不出來,他渡雷劫了嗎?”   “渡了,”沈青衣有氣無力地回答,“聽說還出了點小問題,不過渡劫不是在洛華渡的,具體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   “雷劫?”監聽的林美女眼睛一亮,“向上面求助,調查這兩天全球的雷電分佈情況。” 第二千零一十二章 丹成動天下   林美女的下屬聞言就是一愣,“全球的雷電分佈情況……找氣象局不就解決了?”   全球氣象系統的合作,還是相當不錯的,這個數據並不難獲得。   林美女冷哼一聲,淡淡地發話,“可不止這些,還要了解那些特殊的電磁現象,我們一定要搞清楚,他在哪裏渡劫的。”   下屬爲難了,“雷電好說,特殊電磁現象……萬一是天基武器級別的呢?怎麼可能問?”   林美女冷笑一聲,“那也要問,必須查明,否則咱們的工作沒法開展!”   下屬恍然大悟地點點頭,“明白了,咱們就沒想得到答案……是這樣吧,林組長?”   “沒錯,就是這樣,”林美女非常坦然地點點頭,“他們給咱們找麻煩太多了,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誰不會呀……有本事幫着找出來他渡劫的地方!”   在洛華的工作,確實是她職業生涯中的高光時刻,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重視,但是同時,她揹負的壓力也太大了,條件許可的情況下,她不介意發泄一下情緒。   下屬爲難地表示,“不是我小看他們,我覺得他們找不到渡劫地點。”   “找不到就對了,”林美女冷笑着發話,“雷電可是自然現象,那麼明顯的自然現象都找不到,還好意思逼着咱們做這做那嗎?”   林美女的反應,只代表一種情緒,事實是,很多人想了解金丹到底是怎麼回事,強烈要求馮君舉辦金丹慶典。   馮君本來也想辦的,洛華莊園裏舉辦過的各種慶典,實在是太多了,相對而言,他這個莊園主人舉辦過的慶典,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這個現象,有一定的歷史原因,當初他就只想苟了,尤其在地球位面,他在昆浩證先天,就敢開慶典,但是在地球……很多人一開始都不知道,他是以武入道的。   到了後來,他的境界高了,就覺得沒必要慶賀了,那基本上是對牛彈琴——晉階出塵高階,這很牛了吧?在昆浩也能擺個百八十卓,但是在地球……你說給誰聽呀?   對於地球的道門——或者說整個地球來說,出塵中階和出塵高階……有什麼差別嗎?   但是即將抱丹的時候,他真的想過,一定要在地球擺一個金丹慶典——多少年沒有過了,再不懂事的人,也知道金丹有多麼恐怖。   然而,真的事到臨頭,他又覺得這種計較非常可笑,而且也很麻煩。   你得跟很多人解釋,又要回答各種疑問——很多知識點,都是大家不掌握的冷門。   最關鍵的是,太耽誤時間!對於大多數修煉者而言,時間是最沒用的,又是最有用的!   金丹不金丹的,你自己心裏清楚就行了,別人怎麼看你,真的很重要嗎?   所以到了現在,馮君還真的不想舉辦這個慶典了。   他也想拉着地球界的道門前進,告訴大家只要你足夠努力,能達到什麼樣的高度。   但是現在他的境界,講出來的很多東西,別人都未必聽得懂了——就像他跟楊玉欣聊天,楊主任聽是聽了,但是聽不懂,很多時間是在走神。   換個角度來看,洛華的一票煉氣期成員,能很好地完成接待任務,他出面反而不合適。   所以他改變初衷,不想辦這個金丹慶典了。   然而這不行,別人不肯答應,說你身爲地球界唯一一個金丹,必須得辦——這意味着道門大興,末法時代的結束!   這話沒毛病,又出了金丹了,可不是末法時代終結了嗎?   馮君想了想,還是迎來送往那點事——關鍵是跟地球界的道門接觸,他得不到提高了!   得不到提高,還需要應酬,這就比較苦逼了……   所以他索性表示——採歆你們幫我辦這個金丹慶典吧,我不出面,在幕後支持!   當然,馮君也沒有閒着,他在忙着協調各種物資,開始往昆浩位面搬運。   昆浩不管是修仙界還是凡俗界,目前都開始大規模採購工業用品和成品,所需要的數量可以用天量來形容,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哪怕是電話機,都是數百萬部計算的。   竇家輝的燈具工廠已經投產,年產值數億元,他都不需要額外拓展渠道,光是洛華一家,就能喫下他的全部產能,而且還不夠。   至於說凡俗界各個小工廠需要的生產線,以及火車頭、車廂、鐵軌什麼的,凡俗界的需求量也相當大,這還虧得是馮君在止戈山有足夠大的地皮,否則東西會多到沒地方放。   這種苦力活,以前只是馮君在做,後來是張採歆晉階煉氣期,能幫他分擔一二,現在莊園裏的煉氣期多了去啦,誰都能出面,幫他搬運一下物資。   不過跨位面搬運,還就只有他能行,好風景和喻輕竹只是身具“空間”屬性,並不能單獨進出昆浩位面,還得他攜帶着過去纔行。   但是既然還是需要他出面,他又何必勞煩她倆?大家不但要搬運貨物,還要忙着修煉,那麼進出昆浩的事情,他就一力承擔了下來。   反正他剛剛抱丹,短期內也沒有多大的修煉動力,正經是他比較擔心,自己修煉得太快的話,一不小心凝嬰了,那可就真的未必能回到地球了。   反正白天他就是偶爾出去,去高盧或者澳洲顯一顯聖,有方便就近收取的貨物,就直接收了,再收一收靈石礦,得了空也抽冷子練一練瑜伽啥的。   晚上嘛……那也不用多說了,除了偶爾去打一打拐什麼的,主要還是幫自家女人提升修爲,瑜伽練得太頻繁的話,正好還能去昆浩位面,擺放一下貨物。   時間就這麼飛逝,一眨眼,一個月就過去了,馮君的抱丹慶典來到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裏,張採歆又晉階了,成功地晉階煉氣七層,馮君都忍不住感嘆,這先天純水的體質,實在是太強大了。   除了小菜心,小天師、紅姐和梅老師也晉階煉氣二層,楊玉欣晉階蛻凡八層,鍾麗菁則是直升到了蛻凡五層,他們能出現這麼大批迅猛的提升,肯定跟馮君剛剛抱丹是分不開的。   張採歆不太願意承認這一點,她認爲自己體質好、修煉刻苦、悟性驚人……當然,馮君的幫助也有那麼一點點,不過也只是一點。   然而,梁思玉卻是饞得直流口水,她一直穩穩地停在蛻凡一層,紋絲不動。   按說這纔是修煉的常態,但是她忍不住要找閨蜜敲一敲邊鼓,“你跟馮老大說一聲,我跟張運珍真沒什麼關係,還是幫忙提攜一下吧。”   張採歆卻是有了別的想法,“你耐心等一等,我覺得高強很快就能以武入道了,你平時注意跟他搞好關係,到時候他也能提攜你不是?”   “高強……”梁思玉有點心動,其實高強的相貌、身材和氣質,也是絕對拿得出手的,俊朗是比馮君差一點,但是身上的悍勇之氣十足,比馮君還要陽剛一些。   她接觸高強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認爲他確實是個不錯的伴侶選擇,關鍵是自打開始修煉之後,那些沒有修煉過的凡人,實在不能讓她心動了——哪怕條件再好,但是走不遠的。   她有一點點心動,但是也有一點顧慮,“採歆,你說老大看到他的‘前女友’找了高強,心裏會不會不得勁兒?畢竟很多人都會有獨佔心理。”   “老大可不至於那樣,”張採歆毫不猶豫地回答,“就他那性子,想做什麼都不掩飾……鍾麗菁說拿下就拿下了,你跟高強多接觸接觸,只要老大不反對,不就完了?”   梁思玉思索一下,猶豫着點點頭,“那行吧,最好以後我也去竹林修煉,不用去小院。”   張採歆聞言點點頭,“去竹林吧,最近聚靈陣剛提升了等級,煉氣高階了……”   因爲她晉階了煉氣高階,而且其他人也在勇猛精進,馮君調整了兩個聚靈陣的級別,竹林提升到了煉氣高階,而後院的聚靈陣更是提升到了出塵初階。   擱在以往,這樣的調整會讓消耗大增,但是莊園的地脈已經經過了土靈的改造,如果不是擔心後院的聚靈陣會嚴重影響前樓,提升到出塵高階也沒什麼問題。   相較以往舉辦的慶典,馮君這一次的金丹慶典,提前一個月就通知了道門中人不說,還做了嚴格的遴選,就算這樣,進入莊園的賓客也達到了近百人。   多出的三百多賓客,就被安置進了修真小院。   所以這個慶典,其實是分了兩個會場,主會場在洛華,分會場在修真小院。   馮君剛剛修建好的“會議中心”,也派上了用場,爲了方便大家的散心和修煉,他還啓動了一套大型的電力版聚靈陣,雖然只是煉氣初階,但也足夠大多數人用了。   畢竟像玉鯤門主這種出塵初階,終究是極個別的存在。   沒錯,洛華這次居然破天荒地給崑崙的門主下了請柬,希望他參與盛會。   正經是玉鯤上人心裏有點小牴觸:你都金丹了,在我這小出塵身上找優越感,有意思嗎? 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高處不勝寒   玉鯤門主心裏對洛華有牴觸,但還真的不敢不去——那樣的話,馮君真的能毀了崑崙。   對金丹真人不敬,就算擱在千年之前,也是滅門之罪!   不過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玉鯤上人並沒有帶於白衣前來,甚至連幾個好苗子都沒帶,就是帶了一個隨身弟子和兩個長老。   他和隨身弟子被請進了莊園——堂堂的崑崙門主,身邊總得有個使喚人不是?   那倆長老就被安排到修真小院了,不過進了小院之後,兩名長老忍不住感嘆:修真小院果然名不虛傳,只說這裏的靈氣濃度,比崑崙的聚靈陣也不遑多讓。   而且這裏的聚靈陣,始終是開啓的,面積還極大,兩名長老私下交流一番,覺得這聚靈陣給這些無關人等使用,實在是太浪費了。   言下之意就是:這麼好的東西,應該藏起來慢慢用,最好是能拿回崑崙!   不過這樣的念頭,也只能在腦海裏轉一下,兩人連說出來的膽子都沒有。   玉鯤門主的感覺,一點不比他倆差,進了“會議中心”,入住了房間之後,他們很自然地進入了樓房旁邊的花園,裏面的靈氣濃度令玉鯤上人極爲驚訝。   看到有不少道長在那裏修煉,又有人三三兩兩地坐在那裏喝茶聊天,玉鯤門主忍不住嘆口氣:這麼好的修煉條件,你們居然聊天,簡直是暴殄天物!   慶典是第二天開始,基本上也沒什麼節目,就是馮君在那裏講述抱丹的種種常識,而且講述之前他就說了,不接受提問,能領會多少,看你們各人的悟性。   崑崙的底蘊深厚,玉鯤門主一開始還聽得明白,隨着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聽不懂的東西越來越多,但是偏偏地,他還不敢有任何的放鬆,因爲一旦錯過,很可能就是永遠錯過。   抱丹之祕,別說是他了,多少崑崙的前輩都苦苦研究過,現在有機會填補崑崙在理論上的缺失,他絕對不會放過一絲一毫的信息。   講述是在中午結束的,玉鯤上人停止死記硬背之後,才發現自己已經是渾身大汗,精神上也疲憊不堪,感覺比跟人惡戰三天三夜還累。   很顯然,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是他,不遠處的張洞遠就在說話,“採歆道友,能不能跟你家老大說一聲,講得慢一點?我聽得都快暈過去了。”   玉鯤上人沒有參與這種聊天,而是閉着眼睛,繼續死記硬背那些可能遺忘的內容,直到他發現,自己的腦子已經沉重得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再也轉不動的時候,才睜開了眼睛。   歇息一陣之後,大家就去食堂喫自助餐了,毫無疑問,這些飯菜依舊是靈氣充盈的。   不過也沒有幾個人使勁兒喫,因爲大家都已經猜到了,晚上的飯菜會更豐盛。   玉鯤上人卻是例外,不管不顧地大喫特喫,他是第一次進洛華,可是他也打聽過了,知道晚餐更豐富,只是上午聽講聽得太累了,他急需靈氣的補充。   而且,身爲出塵上人,他吸收靈氣的能力遠勝旁人,食量更是不在話下。   他風捲殘雲一般,喫了足足有五人份的食物,發現大家多已經停止進食,纔不得不停了下來——身爲崑崙的門主,基本形象還是要講的。   但是他心裏忍不住又生出了那個念頭:這麼好的靈材做自助餐,真是暴殄天物呀。   下一刻,他微微一怔,因爲他終於注意到了此前忽視的東西:張採歆……煉氣高階了?   玉鯤門主對張採歆印象很深:兩年多以前,她在龍門大會上直斥他,據說是洛華第二人。   但是上一次兩人相見,張採歆不過是區區的煉氣三層,不到三年的時間,就煉氣七層了——洛華都是一幫什麼樣的妖孽?   玉鯤上人知道,馮君的晉階速度奇快,每每想到這一點,他多半會感嘆生不逢時,自己領導的崑崙被人一路鎮押着,卻不會對此太過驚訝。   這種驚才絕豔的修者,歷史上並不是沒有出現過,馮君雖然更加驚豔一點,但終究是個別現象——不管是資質奇高,還是機緣深厚,總歸不是普遍現象。   但是現在張採歆的晉階速度也這麼快,玉鯤門主還真的喫驚了。   然後他細細地觀察了一陣,心裏又嚇了一大跳——洛華的人,晉階速度真的都不慢。   其中有兩個成熟一點的女人,如果他沒記錯的話,不到一年前才晉階了煉氣一層,舉辦了慶典,現在已經煉氣二層了。   玉鯤上人略通望氣之術,能看得出兩女陰陽非常和諧,簡直可以說是豐盈欲滴,修煉的多半是雙修功法,但是靠着正常的雙修,晉階可能這麼快嗎?   反正他是不信的——除非對方使用的是採補手段,但是兩女身上正氣盎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怨念,可見真的不是那些邪門歪道的手段。   然後玉鯤門主又發現,茅山以武入道的那個小天師,也煉氣二層了。   想到沈青衣所說的“洛華經常有人突然晉階”,他終於不能淡定了,“這是……洛華髮現了有時間差速的祕境?”   然而,就算心裏再驚訝,他也不能表現出來,只能暗歎:這個時代,對崑崙太不公平了!   原本以爲,是馮君鎮押一代人,不成想,是洛華的小輩都要橫掃道門了。   下一刻,他心裏又生出一點好奇來:洛華邀請我來,到底是什麼意圖?   午休之後,馮君繼續講道,不過這一次只講了一個半小時,就宣佈結束。   然後就是發放禮品,手筆不算小,套裝禮盒裏有靈谷靈米、鍛體丹、靈植和蛻凡期使用的符籙,也有洛華近期要採購的一些物品的清單——這是需要道友們幫忙打聽的。   旁人想跟馮君聊兩句,但是馮山主在講道完畢之後,就飄然離開了。   晚餐即將開始的時候,馮君再度現身,敬了大家三杯酒之後,又夾了兩筷子菜,就起身告辭,說要去修真小院了。   他在修真小院裏,待的時間稍微長一點,大概有半個小時左右,大部分時間也不是招呼遠來的賀客,而是跟小院裏各門派的精英弟子交流。   在他看來,道門中現在那些上層人物,未來基本已經註定了,倒是這些年輕弟子,還有相當的可塑性,可以多招呼一些。   這也不存在什麼功利與否的問題,純粹是他希望多提攜一些有衝勁兒的新人。   從修真小院裏出來,馮君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索性來到了會議中心的樓頂,看着燈火輝煌的鄭陽市出神。   一個小女孩兒飄到了他的身前,卻是被關山月偷偷帶來的麻三娘,“都金丹了,怎麼不見你開心?”   “已經開心過了,”馮君有氣無力地回答,“現在只是有點茫然,高處不勝寒啊……”   “沒錯,”麻三娘輕輕地嘆口氣,“我雖然沒你的感覺,但是在我那個年代,我這出塵期,也沒有幾個能交流的道友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閒得無聊,去以一己之力煉化祕境。”   馮君聽得笑了起來,“還好你是坤修,要是換個男人,沒準就是想着一統道門了。”   “一統道門,很有意思嗎?”麻三娘不屑地哼一聲,“就比如說你吧,應該是地球界唯一的金丹了,你有一統道門的打算嗎?”   “沒有,”馮君很乾脆地搖搖頭,“道門各脈自有傳承,生滅也有天數,我得喝了多少,纔會想着攬這麼一個擔子在身上?只說儘量保障洛華修者的修煉資源,我都已經很頭大了。”   “別跟我哭窮,我又沒有跟你要靈石,”麻三娘不住地搖頭,又抬手指一指修真小院的方向:“你能爲道門各脈培養那麼多種子,現在跟我說缺資源?”   “這點小毛毛雨,也能算資源?”馮君不以爲意地搖搖頭,“你也是出塵期修者,應該知道,修煉越到上層,就越耗費資源……那點東西,培養得出一個出塵期嗎?”   “所以說,你還真是一個負責的家長,”麻三娘笑着發話,“你培養弟子,是爲了扶持他們成才,而不是盤剝他們……只衝着這一點,你也不可能去一統道門!”   “我知道我做人講究,這個不用你說,”馮君對於這一點,還是頗爲自傲的,然後他摸出一罐啤酒,喝了一口之後,悠悠地發話。   “以前是出塵高階,也沒覺得怎麼樣,但是一旦到了金丹期,真的是找人聊天都難了……不是不想,而是跟他們不知道該聊什麼。”   “那是,”麻三娘深以爲然地點點頭,“整個華夏,也不過我和玉鯤道人兩個出塵期,出塵高階更是一個都沒有,就是我丹霞天祖師曾經說的……高處不勝寒!”   馮君又灌一口啤酒,打一個酒嗝,苦笑一聲,“我講一點抱丹的簡單道理,堂堂的崑崙門主,竟然是一臉的茫然……我也很無奈呀。”   我也聽不太懂!麻三娘心裏暗暗地回了一句,然後她愣了一愣,沉聲發話,“對了,你這一次邀請玉鯤道人來,是個什麼章程?”   丹霞天跟崑崙的仇可不算小。 第二千零一十四章 衆人的猜測   什麼章程?馮君想了想,笑了一下,“沒什麼章程,就是想讓他感受一下金丹氣息。”   麻三娘狐疑地看着他,“你會這麼好心?”   她對馮君也算了解的,起碼知道他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主兒,不可能貿然寬恕對頭。   “呵呵,還是你瞭解我,”馮君笑一笑,“我只是想告訴他,洛華沒有興趣在低層面上跟崑崙爭鬥,希望他以後明白一點,別把崑崙帶入死路。”   麻三娘不知道“馮老大失蹤”的典故,想了一陣才發問,“你最近要做什麼大事?”   她的思路真的沒有錯,起碼反應了過來,馮君是有震懾之意,至於說猜測洛華要做大事,那就是順理成章了——不想讓崑崙拖後腿嘛。   “也沒什麼大事,”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事實上,道門現在能威脅洛華莊園的,除了崑崙,也就是丹霞天了,不過他不可能跟麻三娘說什麼過分的話——兩家一直合作得不錯。   前一段時間,麻三娘還幫着祈福小院打拐呢,雖然從某種意義上講,那是還麻姑顯聖的人情,但終究是一直相互扶持的。   所以他也只能表示,“抱丹不是我的目標,麻道友你也知道,我的眼光不止這一點,所以說……我在埋頭前進,誰敢拖我後腿,那就不要怪我言之不預了。”   他的意思,是隱晦地警告麻三娘——你別生出拖我後腿的歪心思。   但是麻三娘根本沒往這方面想,天地良心,她是真的羨慕洛華資源豐富靈石充盈,可壓根兒沒想過,要從洛華身上強取什麼——那不是找死嗎?   可是換給崑崙,他們還真敢這麼想,只不過是做不到而已。   所以麻三孃的思路,是直來直去的,“那你的目標是什麼……凝嬰嗎?”   “凝嬰只是起步吧,”馮君很自然地回答,“我的目標真的很遠大,崑崙這種只會在內部掠奪的道門,並不放在我眼裏……這真的不是酒話。”   換個人這麼說,是十足十的酒話,但是作爲千年以降,華夏第一個金丹講的話——而且是三十歲之內就抱丹了的主兒,這種話不算狂妄。   麻三娘起碼就很相信他的話,眼珠轉兩轉之後發話,“要不……先絕了這個後患算了!”   馮君怔怔地看了她好一陣,才端起酒來灌了一口,“你比我還狠啊。”   “現在這個世道,你們做人都太仁慈了,”麻三娘很不以爲然地表示。   大約是因爲跟崑崙的仇太大了,她說得還格外狠辣一些,“志向凝嬰很不錯,但是拖後腿的人想不到這一點……你的快樂就是他的不快樂,爲什麼讓你快樂?”   馮君也知道她的想法,但是把崑崙滅了,那豈不是華夏道門只有丹霞天有出塵上人了?   他不是信不過丹霞天,直到現在爲止,兩家合作得都不錯,但是崑崙一旦倒下,丹霞天下一步的發展,就比較難以預測了。   馮君覺得,還是那句話,不要輕易考驗人心,他很珍惜跟丹霞天的這份友情。   所以他笑着搖搖頭,“如果因爲崑崙可能造成隱患,就對他下死手,那我洛華跟崑崙有什麼區別?豈不是……活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呵呵,”麻三娘聞言也笑了起來,不能挑動馮君對崑崙出手,這多少讓她有點遺憾。   不過換一個角度來看,一個無意對國內道門下手的洛華,也能讓她更心安。   “我看採歆很快也會成就出塵……到時候洛華的地位就穩如泰山了。”   馮君笑一笑,又灌一口啤酒,“採歆的目標可也不止是金丹……希望他們能快點成長吧。”   因爲馮君的離席,在場的賀客們沒了壓力,晚餐相對輕鬆了一點,當然,也沒人敢在這個場合酗酒,倒是青城張洞遠、太白馮執掌打包了幾個飯菜,回房間關上門繼續喝。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陸陸續續地離開,包括玉鯤門主都是,想盡快離開洛華。   董曾鴻、張洞遠等人卻不肯走,拖延到中午,還是想私下見一見馮君。   馮老大最終也滿足了他們的願望,讓人把他們帶到了別墅,他們除了抱丹方面的問題,也是想打聽一下,洛華下一步的發展趨勢。   馮君很明確地表示,洛華無意在國內擴張,也沒興趣在國外繼續建立阿姆斯丹那種道觀,“我們有更好的發展方向。”   董曾鴻有些問題,原本不想當着這麼多人說,但是看馮君的架勢,如果這一次不問,下一次都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見到這金丹真人了。   所以他示意大家收起手機,然後一本正經地發問,“馮老大,你們這樣大肆採購工業用品,又有原油產出,是不是溝通了什麼小世界……類似丹霞天祕境那種?”   赤城山洞的楊執掌白了他一眼,“曾鴻道友,這種話題應該私下問的吧?”   董曾鴻根本都不看他,而是自顧自地發話,“我就不信你們猜不到,不想問這個問題,馮老大現在已經是金丹真人了,等他成就元嬰,遨遊天地之間,咱們想問也來不及了……”   然後他面色一整,一本正經地發話,“別以爲我是杞人憂天,馮老大從出塵到金丹真人,才用了多久?沒準下一次你們見到馮老大,他就已經元嬰了。”   他這話甚至不算駁斥楊執掌,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大家,你們別考慮什麼避諱不避諱了,在馮老大面前,趕緊有事說事。   當然,對於馮老大來說,這也是擺明車馬發問,堂堂正正不容他躲避。   不過就像董曾鴻說的那樣,馮君心裏也很清楚,自己的動作越來越大,涉及的物資也越來越多,已經到了沒有人可以忽視的地步。   要說原油和鐵礦石的產地還能遮蔽一二的話,大量初級和二手生產線,以及海量的生活物資,根本讓人找不到去向,這是無論如何都解釋不通的。   沒有誰是傻子!所以馮君認爲,不是國嘉猜不到自己在做什麼,而是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件事,畢竟猜測歸猜測,但是他們找不到通往異位面的通道。   沒有證據,當然就不能隨便操作,而馮君本人一直以來的表現,都是心向華夏,不管是萊剋星頓號、潛艇,還是原油、鐵礦石,都做出了對華夏有利的選擇。   大力採購華夏商品,甚至還收廢棄的二手設備,這爲促進經濟增長、盤活不良資產做出了多大的貢獻?而且他還願意使用黃金支付!   實在是馮君通過出售原油和鐵礦石,賺取了大量的華夏幣,他不花也不可能。   甚至在很多電器生產廠商中,一個新詞都開始走紅——洛單!   電器產品的銷售,分出口市場和內銷市場,出口的就叫“外單”,內銷的叫“內單”,而爲了跟這兩者區別開來,賣給洛華的就叫“洛單”。   洛單是以華夏幣結算,所以肯定有別於外單,連退稅都沒有,但是這單子也不能算內單,因爲沒有投放到市場上去。   打個比方說,某個冰箱廠家年產冰箱兩千萬臺,外單一千萬內單一千萬,有人用華夏幣購進一百萬臺,內銷的商家都會因此而慌亂:這一百萬臺會衝擊哪一片市場?   但是洛華購買的話,不會造成任何恐慌,因爲大家都知道,產品不會投放到內銷市場,而外銷市場也見不到這批貨。   這樣的買家,誰都會歡迎,至於洛華到底把貨賣到了哪裏,也沒有人能夠打聽到,關鍵是洛華給錢也痛快,不存在任何的壓款,所以生產廠家都將這種訂單稱之爲“洛單”。   洛華對生產商的影響力,由此也可見一般。   再有就是那神祕莫測的電力版陣法了,雖然馮君捐贈得不多,“借給”道門時的手腳更大一些,但終究是捐贈了出來不是?要知道,這些陣法馮君從來沒有出售過!   它原本可以成爲商品,但是洛華堅決不開這個口子,別人也無法用對待商品的邏輯,來對待這些陣法設備。   甚至連洛華的“癌症護理中心”,都是原則上只接收華夏病人,偶爾接收個把外國人,收費是真正的天價。   事實上,有些人因爲“國際友人”得不到救助,還向洛華施加過壓力,只不過沒有得逞。   這一件件一樁樁,就算有人說洛華不是心向華夏,別人也得信不是?   所以現在的洛華,肯定是被人拿放大鏡盯着的,沒誰敢對洛華髮難,但要是說別人沒有這樣那樣的疑問,真的是鬼都不信。   馮君以常人的智商分析,認爲自己在別人眼裏,屬於一個“可以團結的對象”,再加上林美女他們的監視和周旋,目前洛華身處一個“可控的接觸”中,沒有人願意把他逼急。   但是這樣的疑問,他一直不做回覆的話,也有點侮辱其他人的智商。   所以董曾鴻這麼堂堂正正地問了,他也就正面回答,“有些東西,不知道要比知道了好,以諸位現有的實力,我覺得真不是敞開了講的時機!”   這是一種表態:不是我不願意說,是你們的實力不足! 第二千零一十五章 迴歸   道門諸人聽到馮君的回答,並沒有表現出不服氣,反而是交換一下眼神:果然如此!   董曾鴻抬手一拱,恭敬地發話,“多謝馮真人,原來不是真人的緣故,責任在我們!”   他的恭敬發自內心,不光是因爲馮君晉階金丹,更是因爲對方表示:我沒打算藏私。   武當郭道長的反應就要慢一些,“馮真人的意思是說:那裏很危險嗎?”   “呵呵,”馮君笑一笑,他本來想說一句,“金丹不如狗,元嬰遍地走”之類的,但是想一想之後,還是正色發話,“控制不好,可能會殃及地球,我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臥槽……”終南山秋道長忍不住一呲牙,“這就必須得好好合計一下了。”   馮君怪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合計”這事兒?   大多數人沒覺得秋道長的話有什麼問題,低聲交流了起來。   倒是董曾鴻輕咳一聲,“咳咳,秋道兄,我認爲沒有合計的必要,這本是馮真人自家的資源,也是洛華的資源,人家願意告訴咱們是人情,不願意告訴咱們是本分……”   這話有點掃興,而他頓了一頓之後,繼續發話,“咱們要做的,就是儘量提升自家實力。”   然後董曾鴻掃一眼大家,“這就是我的意見,馮真人願意告訴大家,已經很不錯了,諸位想要‘合計’,就算馮真人願意給這個面子,大家也得考慮洛華諸位道友的感受吧?”   “呵呵,”不遠處傳來一陣乾笑,大家扭頭一看,卻是洛華二號人物張採歆,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家,眼中掠過一道精芒。   秋道長是多麼精明的一個人?以散修的身份,能混到現在這個地步,情商絕對不差的。   他慌忙一拱手,“我這也是老糊塗了,隨口瞎說的,馮真人,我真沒有冒犯洛華的意思。”   “沒事,”馮君搖搖頭,“我也在努力爲大家賺取資源,修真小院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他衝着修真小院方向指一指,“你們都以爲洛華資源多,但是瞭解我的都知道,幾年前我還是一個一文不名的窮小子,連女友都嫌我窮而拋棄了我。”   “我現在的這些資源,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拿命換回來的,如果不是我有點小運氣,死一百遍都不止了,更可能給地球帶來毀滅性的後果。”   頓了一頓,他聲色俱厲地發話,“所以,千萬不要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東西,否則就算別人饒得過你,我馮某人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再加上真人特有的威壓,一時間,氣溫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關山月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才又笑嘻嘻地發話,“大家也別總盯着馮真人了,我丹霞天的祕境也不錯的,老話說得好,落後就要捱打,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提升弟子修爲!”   這一場交流,讓道門中人得到了兩個明確的信息。   一個就是,馮君手上真有類似於丹霞天祕境的東西,但是極爲危險,洛華能獲得很多令大家眼紅的資源,就是因爲那個祕境的存在。   第二點則是,馮君和洛華衆人,對“那個東西”擁有堅定的掌控谷欠望,絕不會允許任何人打主意,馮真人甚至爲此發出了警告。   搞明白馮君的態度之後,大家也就明白該怎麼做了。   其實也就是一句話:洛華給大家的,咱們就收下;洛華不給的,咱們不能主動要。   金丹典禮後的第三天,喻輕竹終於成功晉階煉氣二層,看起來她現在的晉階速度,要慢於小天師、紅姐和好風景,但是事實上,那三位若是沒有馮君的大力助推,肯定比不上她。   她晉階之後的第五天,氣息剛剛穩定下來,還沒有徹底鞏固,馮君就帶着大家再入昆浩。   這一次,依舊是先到了止戈山,馮君用兩天時間交割了一些貨物,然後果斷地把小天師、紅姐和張採歆留在了這裏,讓她倆完成剩下的交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止戈山這個據點,馮君是不可能放棄的,這裏的物產不如修仙界豐富,但是這裏的工業體系已經開始建立,可以對地球界給出反哺。   要說馮君現在已經是修仙了,正經是先從修仙界多弄點好東西回去,會更受大家歡迎。   但是馮君不這麼想,天材地寶再好,總量終究是有限的,修仙界的土著都不夠分配,他再能折騰,又能帶回去多少?   正經是很多初級原材料,他若是能帶回去,會惠及幾乎所有華夏人——甚至是地球人!   其實對於馮君“要照顧普通人”的執念,張家姐妹都有點奇怪,覺得你就算再想幫助那些小人物,自己終究是修仙了,哪裏有那麼大的精力?   張採歆甚至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表示,“真有這心思,我覺得你還不如提攜兩個小妹子,比如說楊玉熙、常玉卿什麼的,那樣的話,起碼你自己也在修煉。”   “我這是情懷,”馮君沒打算說服她倆,不過必要的解釋還是要有的,省得大家以爲,他是真的犯二了,“小時候我就有個願望,‘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你別笑!”   張採歆是真的笑了,不過紅姐倒是出聲了,“好了採歆,老大這是想盡量接地氣,多做善事,你沒有發現,前幾天他在洛華,好像飛昇了一樣,跟普通人都找不到共同語言了嗎?”   馮君點點頭,豎起一個大拇指,“紅姐還真是厲害,我都只是有這種感覺,下意識地去做的,沒想到你就發現了我的潛意識……好像確實跟你說的有些關係。”   頓了一頓之後,他就笑一笑,“看來我還得感謝自己在底層的生活,沒有那些經歷,沒有來自於底層的執念……我還真的可能越來越沒有人味兒。”   “沒有人味兒也無所謂吧?”張採歆不以爲然地回答,“修仙者有仙味兒就足夠了。”   “你早晚會有仙味兒的,”馮君看她一眼,撇一下嘴巴,無奈地發話,“有仙味兒的日子,會漫長到讓你覺得膩歪,到那時候再看,有人味兒的日子實在太短了,太值得珍惜了。”   張採歆又笑,“怎麼可能?修仙者去追求有人味兒,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還真不是,”馮君一攤雙手,“要不然,那麼多人‘紅塵煉心’,求的又是什麼?”   張採歆聞言,頓時愣住了,她還真沒有仔細考慮過這個問題。   好不容易安頓好了這三位,約定三十天之後來接她們,馮君帶着人回了白礫灘,結果一轉眼他又回來了。   這次是他把梅九山來了過來,雖然只是區區的出塵七層,但是在凡俗界應該可以平趟了。   就連在止戈山看護天機石的太清和赤鳳弟子,裏面也只有一個出塵初階。   馮君表示說,我在凡俗界有些生意要做,留下的幾個同門是女子,這世道比較重男輕女,所以梅上人幫着給壓壓陣,這個沒問題吧?   馮君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擔心有人拿三女作妖,否則自己的軟肋就暴露給別人了。   梅九山多少猜到一點,但就是那句話,在昆浩位面,並不流行綁架了人之後,要求對方自殘之類的狗屁橋段——不是沒有綁架,但那是爲了勒索錢財。   所以他認爲,馮君也只是擔心三女的安危,不過這實屬正常,嬌滴滴的坤修,我見猶憐,萬一被人殺了,實在有點划不來。   反正他也沒膽拒絕一個真人的要求,更別說他目前還是賣身還債期間。   等馮君再次回到白礫灘的時候,那邊就很熱鬧了,很多真人上門求見,其中最積極的是孤月真人,“你們先往後排一排,我要先落實土靈的消息!”   這個要求非常正當,事實上,不少真人前來,也是想跟馮君瞭解土靈的事情,畢竟大家想要修建靈脈,有沒有土靈相助,根本就是兩個概念。   孤月見到馮君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他身邊那隻黃色倉鼠,眼睛頓時就是一亮,“還真是土靈,看起來剛剛超過幼生期……怎麼看起來神態有點委頓?”   馮君笑一笑,不以爲意地回答,“正鬧小脾氣呢,沒事,回頭打一頓就好了。”   土靈是真的在鬧小脾氣,原因很簡單,馮君晉階了。   原本他是在阿爾卑斯山靠着修養,同時還嘗試一點地脈方面的小改造,日子雖然無趣,但也算太平,聽說馮君要將它帶回昆浩界,它心裏也挺高興——那裏纔是正經修煉的地方。   來到昆浩之後,馮君先胡亂忙了一陣,這也就罷了,它終於被帶到白礫灘,得知自己要幫着修復此處的金丹地脈,將來還要牽引出一條靈脈,它下意識地就開價了。   修復金丹地脈倒是不貴,四十萬靈石,但是牽引靈脈,它開價一千五百萬靈石——反正也得不到中靈,就按普通靈石計算好了。   馮君直接炸了,“你差不多點啊,這條靈脈的總投資,我都沒打算超過一千萬靈,你居然開價這麼狠?”   土靈待理不待理地回答,“沒有我幫忙,你們牽引靈脈起碼幾十年,節省的時間不算靈石嗎?” 第二千零一十六章 九龍治水   如果用地球人的邏輯來理解,土靈的話確實沒錯。   越專業的越貴,節省的時間,也必須要折算成金錢,這邏輯一點問題都沒有。   然而,馮君的思維裏,有的可不僅僅是地球人的邏輯,“你知道我抱丹了,對吧?”   “知道,”土靈老老實實地回答,契約者已經跟自己平級,控制能力加強了,它必須要收斂,否則對方折磨它的手段多了很多,“但是你不能只讓我幹活,總得讓我喫飽了肚子。”   馮君氣得笑了,“我這人從來都不小氣,但是我已經抱丹了,你還獅子大張嘴,就沒意思了……你總不能讓我感覺,自己抱了一個假丹,對吧?”   土靈感覺有點不妙,但還強撐着,“我沒有這個意思,靈石充盈的話,五年靈脈可成!你要是扣扣索索的,那就是二三十年的事兒了。”   馮君幽幽地嘆口氣,“看來得換個契約了,你以爲我想知道你的想法,真的很難嗎?”   他此前越階契約土靈,越的還是大境界,擱給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但是他有大佬的提示,通過一種非常繁複的法子,終於控制住了對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光是掐訣就掐了三百六十一個。   然後契約是成功了,不過真的太勉強了,他能操控和懲罰土靈,甚至可以殺死它,但是他並不能探知它的真實想法——能實現有效的越階控制,已經可以偷笑了,還要啥自行車?   現在他抱丹了,就可以通過一些常見的主僕契約手段,來契約土靈,那麼土靈的心思,他可以很輕鬆地獲得——只要他願意。   主僕契約就是這樣,你想要保留隱私?抱歉了,真的沒有!   如果僕人表現得好,主人大多也沒興趣去了解它的一舉一動,但是表現不好就不行了。   馮君一說這話,土靈頓時就炸毛了,你咋能這樣呢?已經契約我一次了,還想來第二次?   它這炸毛其實沒道理,所以它不說“你不尊重我的隱私”,而是說你不該老是折騰我。   馮君早就懷疑,以前這貨是中飽私囊,不過當時他沒有能力判斷,同時也不想讓它白忙——皇上還不差餓兵呢,只要開的條件不是太過分,他就認了。   但是這貨明知道他已經晉階金丹,居然還敢開出一千五百萬的價碼,這就……過分了啊。   所以他表示,這不是我一定要這麼做,而是你不給一個渡過七道雷劫的金丹面子!   土靈正在鬱悶中,孤月真人就進來了,於是看到了這麼一幕。   面對孤月真人的問題,馮君也不好做更詳細的解釋,只能表示“打一頓就好了”。   孤月真人皺了皺眉頭,想了一想之後回答,“據記載,五行精靈裏不乏頑劣之輩,恕我直言,打一頓並不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我太清常年跟土靈打交道,有得自上門的法門,馮山主有沒有興趣換個契約?”   “這個可以有啊,”馮君笑着點點頭,興致盎然地發話,“我也正考慮換一個呢,不知道太清的法門有哪些?”   孤月真人見到能投馮君所好,頓時開心了起來,太清雖然數千年沒有土靈了,但是作爲一個擅長牽引地脈的門派,真的有很多約束土靈的法子。   那些冷厲的法子,他張口就來,“輪迴玄土契約、元胎養兵契約,九龍治水契約……契約真的太多了,其實一個太清主僕契約就足夠了,我們的契約主要是針對金靈和土靈。”   那幾個契約名稱,他說一個,土靈就抖一下,眼中是滿滿的驚駭。   等他的話說完,黃色小倉鼠已經滾到了馮君的腳下,兩隻前臂猛地伸長不少,死死地抱住了馮君的小腿,不住地瑟瑟發抖。   前臂變長這很正常,土靈本是精靈之軀,沒有固定的形態,不過很顯然,它嚇得不輕。   孤月真人則是衝着馮君送上一個無聲的笑容,還眨一眨眼睛——我的配合還算默契吧?   他說的這些契約,都是真實存在的,但是太清派裏修爲最高不過金丹,怎麼可能有這麼多可以控制金丹土靈的契約?無非是他知道,土靈最怕什麼契約而已。   馮君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這個九龍治水契約,倒是頗合我的……你鬆手,聽見沒有?”   土靈不鬆手,反倒是抱得更緊了。   孤月真人通過神識,也感知到了土靈的反應,於是笑一笑,“你還是跟土靈商量一下吧,咱們是想盡快完成靈脈牽引,但是……上門還有好幾只土靈,大不了借一隻過來,以你的面子,肯定可以做到的,何必慣着這個小毛孩子?”   “一言驚醒夢中人!”馮君雙手一拍,很興奮地發話,“那好,我就不用在意它的感受了,大不了就是弄死了,再跟你太清租借一隻土靈來。”   桌子下方,土靈抖得更厲害了:九龍治水……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按五行生剋的說法,是土克水,生克關係之下,土靈無論如何都不該怕水。   正經是土靈應該怕木——木能克土,更怕金——土能生金,所以土靈非常擔心自己被賣給鑄劍峯,但是從道理上講,它怎麼都不可能怕水。   然而,這裏要劃一下重點——九龍治水……是“九龍”!   九龍治水,只會把水治得亂七八糟,令出多門,遭殃的是百姓!   不過對土靈來說,九龍治水的契約,被坑得最狠的就是土——你們可以隨便浪了,大水隨便拍,但是被拍塌的堤岸,它們做錯了什麼?   沒錯,九龍治水對土屬性的修者甚至精靈,實在太不友好了——這是個不講道理的!   土靈害怕天生的克主——木靈,但是馮君說,要把它賣給鑄劍峯的時候,它才發現,最可怕的不是克主,而是要不斷壓榨你的存在!   但是當“九龍治水”的說法出來之後,它才發現——我真的還是太幼稚了!   土靈的想法,馮君不是完全能夠理解,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左小腿,已經快磨得禿嚕皮了——至於害怕成這樣嗎?   孤月真人走了,然後馮君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我似乎把大佬丟到了臨海坊市之後,至今還沒有接回來?   這是他真的忘了,抱丹以後面臨的事情太多,雖然大佬對他來說,是很重要的存在,但是重要的事情不止這一件。   接下來還有真人要見他,但是馮君直接就推了,說我要出去一趟,有什麼事,你們可以找曲真人,我實在顧不上了。   其實他把大佬帶回來,也用不了兩分鐘,但是他心裏非常清楚,大佬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果不其然,他出現在臨海坊市郊區的時候,正在尋找陰魂石,大佬的意念就先降臨了下來,“呦,還活着呢?我還以爲你渡劫失敗了!”   “你在哪兒呢?”馮君在樹杈裏到處找,“我記得放在這兒了,你還自己會走了?”   “多稀罕吶,我一直都會走好不好,”大佬不滿意了,“就是你前方三十丈,地下、地下……地下五十丈就是我了,小聲點,別讓別人注意到。”   現在的馮君也不需要破土了,神識直接探到地下,泥土一陣翻滾,一顆陰魂石就露出了地面,主動投向他的手中。   馮君正要將陰魂石收進靈獸袋,大佬攔住了他,“彆着急,我感受一下你的氣息……對了,你怎麼走了這麼久?”   “久嗎?”馮君有點愕然,“在我的印象中,你對時間似乎沒什麼概念的吧?”   大佬聞言也怔了一怔,“也是啊,以往沒個人說話,覺得日子也就那麼過去了,現在反倒不習慣了……你小子害我不淺。”   下一刻,它輕咦了一聲,“咦,居然有滅世氣息……你這傢伙渡的是滅世雷劫?”   “那是,你不看我是誰,”馮君得意洋洋地回答,“不光是滅世劫雷,還有個傢伙試圖干擾我抱丹,這一次抱丹,那真的是因果糾纏。”   “能感受到一點,”大佬毫不猶豫地回答,它不是吹牛,而是真的感受到了,“已經消散的因果線,根據痕跡……好像不止一道?”   “那是,”馮君得意地點頭,“我跟你說吧,這一次抱丹,真的是很刺激。”   “刺激個屁!”大佬猛地就發作了,“你知道你有多危險嗎?”   “那可是滅世雷劫,知道嗎?能扛過去的萬里無一,你還作死地去牽扯因果,要是我的弟子這麼做,我一巴掌就拍死了……反正是個死,死在我手上,起碼我還沒那麼生氣!”   “問題是我還活蹦亂跳地活着,”馮君忍不住解釋,“我有自己的算計的手段,關鍵是有些情況,我不能坐視……咱們認識也不止一天兩天了,你覺得我是那種冒險的人嗎?”   大佬倒是知道,馮君和自己都是比較苟的人,用他的話說是“猥瑣發育”,它還很喜歡這個詞,不過想到“無法坐視”,它又是氣兒不打一處來。   “我知道是坤修因果,說起這個我就奇怪,你上輩子沒見過女人是怎麼着?”   “再罵人我可生氣了哦,”馮君有點不高興了,“修道路上沒有對錯……只看結果!” 第二千零一十七章 誰怕死   大佬正氣得肝疼,猛地聽到“以成敗論英雄”的理由,直接就被噎住了。   然後它嘆口氣,“唉,誰都以爲自己是天地間的唯一,我年輕的時候,比你還要張揚,現在落得……不說了,你是要帶我回白礫灘?”   “嗯,”馮君點點頭,“不過我馬上要舉辦抱丹慶典,你跟着我回去,會不會有危險?”   大佬幽幽地回答,“如果你渡的不是滅世劫雷,我估計沒啥危險,但是滅世劫雷再加抱丹因果,都被你撐過去了……你自己說說,我有沒有危險?”   原來大佬是爲這個生氣!馮君明白了,“那我先把你放到個什麼地方,還是留你在這裏?”   “算了,”大佬幽幽地嘆口氣,“你還是帶我回去吧,一個人實在悶得很,對了,跟我說一說你抱丹的經過,去了白礫灘之後,我擔心自己都不能隨便冒頭了。”   馮君把抱丹經過說了一遍,大佬聞言又是忍不住冷哼一聲,陰森森地發話,“好膽,居然感動我的人……那血色真人的屍身,你是否帶在身上?”   你的人?馮君心裏生出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哥們兒居然也是有人罩着的了?雖然他不太喜歡認大佬,但是一個拼搏得久了,偶爾也會生出“不想奮鬥了”的念頭。   但是這個大佬……有時候比較不着調,又怕死得很,馮君也不敢完全指望這傢伙,“沒有帶在身上,被我吊在白礫灘的莊園門口了,回去可以拿給你看。”   “吊着……那就算了吧,”果不其然,大佬從來帥不過三秒,“你若是早點跟我說,我有大概率能發現這廝是不是被控制着,但是死了這麼久,想查出他身中什麼祕法,也不容易。”   它似乎也覺得,自己的出爾反爾有點丟人,於是又解釋兩句,“你身上的模式劫雷氣息都幾近於無了,其他氣息能強橫過這個嗎?不過你放心,等我將來恢復了……”   “這個我也不着急,”馮君也不想聽它說那些有的沒的,索性問點實際的,“我現在已經金丹了,想在白礫灘搭建一條靈脈,但是那土靈想跟我要一千五百萬靈。”   “好膽!”大佬再次怒了,“居然敢搶我的靈石,那廝不想活了嗎?”   “是我的靈石,”馮君一本正經地回答,“你的中靈,我不會貪墨,但是我的靈石,也不歸你管,咱們一碼歸一碼成不?”   他覺得自己說得有理有據,然而大佬有時候還真是不講理,“那我的天香果,總是你喫了吧?一顆兩個上靈呢,我也不要你還我上靈,換成中靈就行。”   “前輩,做人要講信用的,否則很容易沒朋友,”馮君看在它是坤修的面子上,也不願意生氣,“當初你是贈送天香果,助我晉階的……以及一些獎勵,你現在要我花靈石買?”   大佬其實是個面子薄的,本來想胡攪蠻纏來的,馮君這麼一說,它就不好意思繼續折騰了,“好吧,我知道你身上有中靈原礦,這東西對你幫助其實不大……找到中靈礦了?”   你這是……算計外人不行,算計自家人倒很在行啊,馮君點點頭,“是挖了一點中靈,本來也沒打算瞞你,可以全交給你修煉的。”   “也不用全交給我,”大佬居然有點不好意思了,“反正我有需要的時候,就借你一點,回頭我會還的……我就是不想讓你便宜了那小土靈,它必須得到懲罰!”   你這甩鍋的水平很高啊,馮君也知道,陰魂大佬有時候是比較跳脫的,而且還好面子,所以也沒有在意,“我是考慮,要不要換一種契約?”   “契約當然要換,”大佬毫不猶豫地回答,“我剛纔是失察,忘記你是越階契約的……不過這也不怪我,實在是你這修爲,真的太差了一點,我都不習慣考慮這種可能。”   像往日一樣,它先貶低了馮君一遍,然後才表示,“契約的事好說,奪靈契約、奪壽契約、奪魂契約……你想要哪一種?”   奪靈、奪壽、奪魂……這些契約一聽,就是霸道無比,馮君思索一下,試探着發話,“這些契約……比九龍治水契約如何?”   “九龍治水……”大佬沉吟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地表示,“我當是什麼契約,合着是拿着鞭子亂抽一氣的那種?”   拿着鞭子亂抽?馮君思索一下,感覺大佬說得還真的很形象,確實是胡亂體罰。   這契約聽起來可怕,但是效果卻未必能有多好,“我只是覺得,那是個小傢伙,太高深的契約它未必懂,對小孩子來說,體罰似乎更可怕一點。”   他這是胡攪蠻纏,卻有一些邏輯在裏面,大佬也覺得有道理,所以它回答,“你身後有宗門,就要有宗門的體面,有些手段雖然頂用,但是落了下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馮君當然明白,不過,大佬執意讓他宣揚宗門,他的心裏,忍不住生出了點別的猜測,於是他試探着發話,“前輩你說得沒錯,但是我沒有這些比較高級的祕術……”   “我都說了,我有,”大佬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白給你,你不要嗎?”   “那得確定是白給纔行,”馮君正色回答,“你可不許回頭又跟我算靈石。”   “你個小傢伙!”大佬惱了,“你的越階契約之術,是我傳的,混元吞天功法,我也給過你一套吧?跟你要靈石了沒有,你怎麼能隨便污人清白?”   “哈哈,開玩笑的,”馮君先是爽朗一笑,然後面容一整,正色發問,“是不是你擔心我度過了七道劫雷,太高調了,所以故意露出來高階祕術,好讓他人投鼠忌器?”   “切,說得好像只有我怕死似的,”大佬不屑地冷笑一聲,咱倆都是喜歡的苟的,誰笑話誰呀?“這不是也在保護你嗎,你敢否認?”   馮君一聽,自己果然沒有猜錯,尤其大佬居然生氣了,那麼,那些祕術應該沒有問題。   他乾笑一聲,“那我就多謝前輩了,不過……這幾種契約之術,沒有什麼因果吧?我可不想因爲佔一點小便宜,連累師門。”   “所有的契約祕術,道理都大同小異,哪裏來的連累師門?”大佬很不屑地表示,同時不忘順便貶低一下他,“你還真的是弱啊,連這都不知道……奪靈、奪壽和奪魂,你選哪個?”   馮君想一想,試探着發問,“有沒有三合一?要不前輩你推薦一下也行。”   他其實最想使用的,是奪壽契約,那樣的話,他就可以省下各種延壽丹藥。   “我建議你使用奪靈契約,”大佬一本正經地建議,還給出了理由。   “奪壽沒什麼意思,五行精靈的壽命極其漫長,你奪它幾百年壽命,它根本感覺不到威脅,尤其對這種小毛孩子,壽終正寢距離它太遠了……而且奪壽時間長了,因果太重。”   “奪魂的話,因果要稍微輕一點,不過一不小心把它弄成白癡,這隻土靈就廢了。”   “奪靈是懲罰性地剝奪靈氣,基本上沒有什麼因果,關鍵是很多五行精靈在幼生期,非常在意靈氣,所以懲治的效果也就最好,你看一看那隻小土靈,居然敢跟你這麼要靈石,就應該明白它們的心態了。”   馮君品味一下它的話,覺得相當有道理,但他還是不死心,“沒有三合一契約嗎?”   奪壽契約對他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就算有因果,他也不想放棄這麼好的機會。   “你這魔怔了吧?”大佬見他這麼固執,也是有點不高興。   “哪裏有什麼三合一?倒是有絕對主奴契約,不過你敢這麼契約的話,元嬰和出竅期的土靈見了你,可以直接打殺,而且估計沒有人會爲你主持公道!”   “你沒有不要緊,我可以推演啊,”馮君悠悠地回答,“小孩子才做選擇,大人全都要。”   “你……推演?”大佬愕然,它倒是沒考慮馮君是在騙取祕術,事實上,他開口討要這三種,它也會不假思索地全部給出去,它是有點好奇,“你這是膨脹了吧?”   “不試一試,怎麼能知道行不行呢?”馮君很耿直地回答,“到時候,你可以檢測一下效果……我的本事越大,咱倆就越安全……你說是不是?”   “這個倒是……”大佬頗爲意動,它的小毛病很多,但是有個原則,一直堅持得非常好,那就是隻要能提升它安全感的行爲,它都會大力支持,“你等等,我給你祕術。”   大佬用了差不多半天時間,復刻出來十幾門契約祕術,大多都是奪靈奪魂的,奪壽的只有三門,反正就是大佬說的那樣,真的是大同小異。   馮君也沒來得及琢磨,直接帶着大佬回到了白礫灘的莊園。   進了莊園之後,大佬原本不想說話,但是感受到馮君的渡劫地點之後,它忍不住輕咦了一聲,“居然這麼慘烈?原來輪迴劫雷對你的損傷纔是最大的!”   馮君聽它這麼說,忍不住得意地笑一笑,“說句實話,我其實挺感謝血色真人的。”   “白礫灘還有家族狗?”大佬輕哼一聲,“匿了匿了……” 第二千零一十八章 奪字契約   馮君回來之後,孤月真人已經將他帶回土靈的事情宣傳出去了,很多人前來圍觀土靈。   沒辦法,昆浩位面相對天琴之類的高等位面,那就是鄉下地方,幾乎沒人見過五行精靈。   哪怕素淼真人,都帶着孔紫伊前來開眼,別看她去過天琴不止一次,還有一些說得過去的朋友,但是她也不夠資格見到五行精靈。   整個白礫灘裏,只有公羊有晴和嶽青見過五行精靈,前者是見過自家的五行精靈,後者是爲了幫師尊報仇,跑了太多的位面,陰差陽錯地見過一次。   不過,也有人的注意力,不僅僅放在五行精靈上,夏霓裳就是如此,觀察了一陣土靈之後,她沉聲發問,“關於血色真人的說法,馮山主你怎麼看?”   “能怎麼看?人都已經死了,”馮君鬱悶地嘆口氣,“我也非常懷疑,就是陰煞派動的手腳,可是隻有猜測的話,硬撼不動呀。”   夏霓裳試探着發問,“那麼,那廝的屍身可以交給我們嗎?”   馮君側頭看她一眼,好奇地發問,“會有效果嗎?”   “不一定有效,”夏霓裳搖搖頭,非常實在地表示,“得看上門願意不願意出手幫忙查證,能不能查證出來也很難說……關鍵是接了任務查不出來,還會很沒面子。”   “但換個角度來說,赤鳳是坤修門派,對這種事情的容忍度很低,上門一點都不重視,也是不可能的……我的意思是,不管能不能查出來,先報上去,告陰煞一狀是正經。”   馮君想一想,然後點點頭,“那行吧,你拿走,不過金丹不在我這兒,你自己協調吧。”   血色真人的金丹也值得琢磨,上面不但有邪穢之氣,也有滅世劫雷的氣息,不過那是獵殺者的戰利品,馮君懸賞的是人頭,儲物袋和金丹之類的,跟他無關。   除了夏霓裳之外,顏雨汐的注意力,也不全放在土靈身上,她仔細觀察了一陣,居然提出一個很意外的問題,“怎麼你身邊的人,晉階了好幾個?”   時間不走字兒,麻煩也在這裏了,不過馮君已經想好了答案,他若無其事地回答,“我渡的是滅世劫雷,能順手幫着他們提升一二。”   顏雨汐狐疑地看着他,“怎麼提升的,都是坤修。”   馮君難得地老臉一紅,“這個……是我師門的祕法,很重要嗎?”   顏雨汐也反應了過來什麼,臉色也微微一紅,“我是想問,張採歆提升了嗎?”   馮君先是一怔,然後點點頭,“提升了,她正在止戈山打理凡俗產業,過一陣才能回來。”   顏雨汐眨巴一下眼睛,“她能快點回來嗎?我希望可以跟她商量一下靈脈股份的問題。”   “輕竹,”馮君抬手招過來了喻輕竹,“雨汐道友,你先跟她商量也是可以的。”   “煉氣二層……”顏雨汐無語看天,“馮山主你還真是捨得放權!”   “術業有專攻,”馮君笑着回答,“她就是專業的,其實對她來說,修煉太簡單了……所以她找了點愛好,挑戰自己。”   喻輕竹衝着顏雨汐微微一笑,心裏有一點淡淡的歡喜,她一拱手,“見過雨汐上人。”   “修煉太簡單嗎?”顏雨汐來了興趣,眼中異芒一閃,她雖然沒有皇甫無瑕的鑑寶眼,但是也修煉了瞳術,能識破不少的僞裝,“這是……純陰之體?”   喻輕竹不好意思自誇,而且她那體質,一般坤修也不好意思開口,倒是馮君不在乎,“還在純陰之體之上……赤鳳夏太上還跟我要過人,不過我沒有答應。”   “純陰之上……赤鳳?”顏雨汐的眼珠轉一轉,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然後不懷好意地笑一笑,“怪不得她現在尚是完璧,馮山主你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呀。”   “有話好好說,別開車,”馮君笑一笑,“你先跟輕竹談,差不多一個月,採歆就回來了,到時候就能拍板了。”   “還要那麼久呀,”顏雨汐爲難地皺一皺眉頭,“就怕他們已經開工了……靈脈耗時太長,估計誰也不願意久等。”   開工之後,股份也可以繼續協商,又不是一次性地投資到位,但是她不喜歡變來變去,畢竟她喜歡的是修煉,而不是商業。   “不會太早開工的,”馮君搖搖頭,看一眼不遠處的土靈,“我會跟這傢伙重新簽訂個契約,以前是越階籤的契約,使用起來感覺不太好。”   “吱吱吱,”土靈不斷地叫着,衝着馮君不住地拱着兩隻短小的前腿,一臉的“求放過”表情,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不是受契約的限制,估計它跟馮君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馮君根本不理這廝——你丫在紅木精手上,動不動就被封印,也沒看見你炸刺,我無非修爲低一點,你就各種獅子大張嘴,現在裝可憐?晚了!   顏雨汐聞言,卻是震驚了,“越階契約……你出塵期的時候,就契約了土靈?”   這個消息,真的是顛覆了她的三觀——能契約五行精靈的,一般都得是元嬰真仙吧?   也有金丹能契約五行精靈的,但是基本上都是幼生體,成熟體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破元嬰了,那就不好控制了。   而且金丹不但修爲低,容易出現意外,壽數也有點短——總共千年的壽命,契約一個五行精靈,總不能一直換主人吧?   所以馮君出塵期就能契約土靈,對顏雨汐來說,可怕的並不是越階契約——雖然這也很可怕,但更可怕的是……在出塵期,你有什麼資格契約土靈?   五行精靈可不是滿大街都見得到的普通貨色,昆浩界幾百金丹,明面上一隻五行精靈都見不到,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莫非馮君真的是元嬰真仙的私生子?不對……起碼得是出竅大佬的私生子纔行的吧?   面對顏雨汐的提問,馮君乾笑一聲,“這個怎麼說呢?有門中長輩偶然得到了土靈,大概是覺得我還算順眼,讓我臨時監管一下,然後我覺得……抱丹之後,可以申請一下所有權。”   你這麼胡說八道,良心不會痛嗎?顏雨汐點點頭,“馮山主果然福緣深厚。”   土靈卻是抖得更厲害了:那個恐怖的氣息……果然是你的長輩嗎?那你早說啊。   其實五行精靈都是相對單純的,說白了就是無腦,哪怕馮君早說,土靈也肯定放不到心上——它如果真懂事的話,早就應該考慮恐怖氣息和馮君的關係了。   它就沒想那麼多,覺得自己被一個出塵期的契約了,那就要想辦法多撈一點黑錢,哪怕馮君晉階金丹之後,它依舊覺得,這種契約監管不了我,還敢繼續胡亂開價。   所以這不是馮君早說不早說的問題——貪心使然。   結果事到臨頭,它才悔不當初,卻還要怪馮君沒有提前預警——反正它沒覺得自己錯了。   “我也覺得我福緣深厚,”馮君笑眯眯地點頭,“同門師兄弟都讓着我。”   信你的纔是傻瓜,顏雨汐已經認定,馮君是扮豬喫老虎了,不過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倒也不怕再問一句,“打算換個什麼契約,元胎養兵契約嗎?”   土靈的身子頓時又是一哆嗦,元胎養兵契約,是孤月真人也提過的,這個契約,鑄劍峯就有,所謂元胎養兵,其實就是“土能生金”的一種契約。   顏雨汐能說出這個契約,說明她知道土靈害怕什麼,確實算得上是家學淵源,但是從專業角度上講,她還真的不如孤月真人——這跟修爲無關,關鍵是孤月能點出一大串契約。   不管怎麼說,這對土靈都是相當苛刻的契約了。   馮君卻是搖搖頭,笑着發話,“這個……我先試一試奪靈契約吧。”   “奪字系列的契約?”顏雨汐的眼睛,頓時就瞪得老大,“你居然懂得‘奪’字約?”   “奪”字系列的契約,在修仙界是非常了不得的祕術,大多數人契約精怪、妖獸甚至精靈,看重的都是“契”和“約”,契是合同,約是合作細則。   “奪”也是契約的一種,但是這種契約太強橫了,比“剝”字系列的還要狠。   剝字系列主要是剝落,還勉強能算在普通契約裏——你違約了,那就剝落你某一種特質,在此之後,你都不能使用這種特質了。   可奪取就誇張了,那不是剝落就完事的,而是把你的東西奪取過來,給我用。   最簡單的比喻來說,就是這個奪靈,把靈氣從你身上剝離下來,那不算完事,我要搶過來用在自己的身上,這才叫完整的奪取!   而馮君所說的奪靈契約,是奪字約裏最廣爲人知的手段——奪了你的靈氣,增益我自身。   手段很普遍,但真的是奪取,比剝奪的性質惡劣多了。   不過在昆浩位面,掌握這種手段的人不多——最多不過簡單抽取出塵期荒獸的靈氣……注意,是抽取!這和奪取金丹期妖獸的靈氣,難度差得太多。   說得更直白一點,在昆浩位面,如果有誰要契約五行精靈,根本不可能使用奪字約,這根本不是難不難的問題,關鍵是你會不會! 第二千零一十九章 價差太大   所以顏雨汐是相當地驚訝:馮君你居然會使用奪字約?   陰魂大佬說得一點都沒錯,相較奪字約,其他的契約都是渣渣——你得體現出來自己超級宗門出來的弟子的底蘊!   馮君側着頭想了想,“其實奪靈契約,我不是特別滿意,不過……目前也沒有別的選擇。”   “你可以選擇的,”土靈再也忍受不住了,都不“吱吱”地叫了,“普通主僕契約就不錯!”   馮君看它一眼,隨口回答,“本來也是普通主僕契約,只不過多了奪靈一項而已。”   “那你又何必加這一項呢?”土靈苦苦哀求,“我認錯還不行嗎?這個靈脈牽引,我只收兩百萬靈石就好。”   它求懇得很認真,但是馮君卻越發惱火了,他冷笑一聲,“呵呵,此前你可是跟我要一千五百萬靈呢,你說這種行徑,讓我怎麼相信你?”   “一千五百萬靈?”顏雨汐愕然地看向土靈,原本她看着它挺可愛,愛心就有點氾濫,還琢磨着要不要幫忙求個情,“原來你這麼黑的?”   土靈人性化的臉上,出現一絲尷尬的笑容,“這不是我還小,不懂事嘛。”   “哼,”馮君輕哼一聲,“雨汐道友莫要被它騙了,它現在報的也不是實價……估計它心裏未必相信我會奪靈契約,我相信最後兩百萬靈石也用不了。”   顏雨汐越發地驚訝了,她愕然看向土靈,“是這樣嗎?”   “實操,靈脈肯定要實操,”土靈乾笑一聲,“若是遇到的意外多了,兩百萬未必夠。”   顏雨汐就算是傻白甜,也聽得出來這傢伙話裏的辯解之意,一時間有點掃興,於是看向喻輕竹,“輕竹妹子,咱們要不談一談股份的事情?”   “好啊,”喻輕竹點點頭,對方雖然是出塵巔峯,她依舊是落落大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弱小,“就在前院找個安靜地方好了。”   兩人離開之後,季不勝帶着清雅真人上門了。   清雅真人最近了解了一下白礫灘,驚訝之餘,也做了一個決定——她希望無憂臺也能在白礫灘建立一個別院,至於在周邊買地,她的興趣倒不是很大。   無憂臺大部分修者的性子,跟天心臺是截然相反的,清雅真人覺得在周邊買地沒有必要,有個臨時住宿的別院,就很好了。   可是她的意圖,跟季不勝衝突了,原本季不勝也沒想買地,就是直接在白礫灘蓋了一個不大的小院,別院都談不上,基本上跟此前青罡的小院是一個類型的。   但是青罡派現在不但開始擴建,還要牽引地脈,據說是要打造金丹地脈。   季不勝雖然跟太清的素淼有點不清不楚,但他跟嶽青也還算對眼——關鍵是嶽真人從不凌下,不勝真人就上前打探,說都要建靈脈了,你還打造什麼金丹地脈,嫌靈石太多嗎?   嶽真人就告訴他,說靈脈歸靈脈,自家金丹有個暫時歇息的地方也挺好,而且靈脈不是一天能打造好的,這期間如果自家弟子有抱丹機緣,莫非去找赤鳳派借地兒?   季不勝一聽,覺得這話挺對的,關鍵是天心臺也有老榮勳想要抱丹,既然請不走馮君,想要在白礫灘抱丹,那總不能靠靈石撐着金丹行在渡劫吧?   正好嶽青想像的五龍探海地脈組合裏,三龍已經齊備了——馮君莊園、太清和赤鳳的別院,金丹地脈已經牽引好了,青罡別院是第四龍,地脈在籌備中,目前還差一龍。   季不勝當時就決定,天心臺就是第五龍了,他也開始規劃一片土地做別院。   然後,他的行爲就被清雅真人看到了眼裏,無憂臺修者心態一般都比較隨和,但是他們並不傻,只是喜歡各行其是地鑽研,就像嚴上人鑽研陣法,王博才搞出了靈石發電機。   好死不死的是,清雅真人的伴侶,最喜歡研究的就是地脈,雖然他已經隕落,但是清雅真人已經被他帶進了坑,目前她的地脈之術,在四派五臺裏也是數得着的。   於是她就問季不勝,你天心臺也不算有錢呀,怎麼想起來湊這五龍探海的最後一龍?你的花費可能是前三龍的兩倍。   季不勝吧嗒吧嗒地把理由一說,清雅真人懂了,然後她就表示,要不最後一龍,咱兩家一家一半,你看怎麼樣?   不怎麼樣!不勝真人斷然拒絕,這可是金丹地脈,我怎麼可能跟你無憂臺共享?   清雅真人也不想逼迫他,靈脈的名額,還是季不勝幫着爭取來的呢,雖然無憂臺跟馮君的淵源也很重要,但是不勝真人能記得幫忙提名,已經是很大的人情了。   所以她跟着季不勝來找馮君,就是想問一下,無憂臺能不能在白礫灘得到一塊地,還有就是目前五龍探海的地脈組合,能不能換成大六合八方組合。   馮君卻是表示,不排斥六合組合,八方還是免了,哪怕是大六合小八方,這個地脈也太複雜了一點,他不希望白礫灘熱鬧得像個集市,目前再加上一個無憂臺,已經足夠了。   至於說無憂臺要地兒建別院,那也是簡單的事情,兩家早有聯繫,哪怕只是看在嚴上人的份兒上,一塊兒地,說給也就給了。   但是同時,他建議無憂臺在周邊買塊地,若是天心臺的弟子,他不會這麼建議,那些傢伙都隨性得很,可是無憂臺的弟子,都比較癡迷於鑽研某一門。   還是拿王博才舉例,那廝現在還在雷霆原,幫着完善靈石發電機。   所以馮君認爲,無憂臺的弟子不合適集中在白礫灘上的別院裏,如果住得時間比較長的話,最好還是有一塊自己的地方。   事實上,無憂臺的弟子住的時間不可能短,爲什麼四派五臺紛紛在這裏建設別院?因爲需要突破的人在突破之前,先要穩定一下,而那些療傷的,也希望能就近休養。   看一看天通都買了地,就可以知道這頂級商家對白礫灘的預期了。   清雅真人同意馮君的觀點,然後她看到了土靈,提出一個建議——土靈可以分心施工,要不青罡、天心和無憂一起租用土靈,建起這個六合地脈?   馮君也知道,組合地脈讓土靈來建,纔是最合適的,相互呼應的效果也會很好,就笑着表示,正好我的地脈還需要稍稍地修復一下,等我跟它重新簽訂契約,就先做這個六合組合。   不出意料地,清雅真人也好奇地問一下,爲什麼要改簽契約,馮君沒有多解釋,只是說這小傢伙比較奸猾,得換一個更狠的契約。   清雅真人長於地脈之術,對土靈也知道不少,不過她跟馮君是第一次見面,也不好交淺言深,沒有問馮君打算改簽什麼契約,只是建議“最好不要使用絕對主奴契約”。   馮君笑着點點頭,表示感謝對方的提醒,等將他們送出去之後,拎着土靈,身子一晃不見了蹤影。   他也沒有走遠,就是在燈籠鎮附近,選了一個稀疏的小樹林,然後將土靈封印起來,取消了之前的契約——一如地球上談合同,談成也許很難,單方面撕毀很簡單。   然後馮君施展手段,用一個匹配度最高的奪靈祕術,契約了土靈。   大佬還在他的靈獸袋裏,見狀忍不住冒出一股意念來,“你不是要三合一嗎,怎麼最終還是奪靈契約?”   “先用着唄,”馮君笑着回答,“三合一我要慢慢地設計,但是這傢伙不能再閒着了。”   他帶着土靈回到了莊園,先發出指令,要土靈去修復自家的地脈。   改換了契約之後,土靈的感受也十分明顯,好像自己在馮君面前是赤衤果的,似乎任何念頭都瞞不過對方。   不過它不是很清楚,馮君是不是真的能做到奪靈,看到損毀的地脈,它先老老實實地幹活——其實這地脈已成,劫雷造成的破壞有限得很,表象上看着有點嚴重,內裏的傷害不大。   土靈心裏很清楚,自己三天就能修復地脈,不過這個地脈本身在設計上和牽引中,都有一點小瑕疵——它在規劃方面並不是很擅長,但是地脈上玩細節,誰能是土靈的對手?   在它的計劃中,完善這一條地脈——什麼都搞得好好的,差不多要五天的時間,要消耗差不多兩萬靈石的靈氣,所以它纔跟馮君開價四十萬。   它並不覺得自己要得多,首先它看到了別人沒看到的地方,其次是它能處理了別人處理不了的東西——就算你知道那裏有瑕疵,又有什麼用?你處理不了呀。   或者說,就算你能處理得了,但是成本太高不划算。   能完美、高效而且快速地處理好這些地方的,只有土靈!   所以它認爲,自己就算貪了點,但是貪得有道理!   現在馮君換了契約,土靈認爲:那我就在你原有的基礎上,縫縫補補一番,指望我把地脈搞得那麼完美?你想都不要想!   它不知道的是,馮君的神魂遠勝於它,它識海深處那些隱晦的念頭,也被他暗暗地感知到了。   馮君覺得土靈的邏輯,有一點可笑。   專業的應該獲得高工資,這邏輯沒問題,但是騙人就不對了,要得有道理,他還能不給?更關鍵的是:咱們簽得有契約,契約並不僅僅針對你土靈的軀體,還包括你的各種能力! 第二千零二十章 首次奪靈   馮君發現了土靈的小心思,但並沒有做出什麼反應。   四天之後,土靈前來通知他,說地脈修好了,至於說消耗的靈石,它都明明白白地補充到自身上了,馮君會知道它有沒有多拿。   馮君面色一整,“一萬零兩百靈石……你一開始跟我開價四十萬?”   土靈覺得自己正好可以藉機表態,“就事論事地說,我開價四十萬,是要對整個地脈做微調和補充,現在只是簡單地修繕,莊園的地脈有些瑕疵,如果你願意多花靈石,我本來可以把它調整得更好。”   馮君的臉上泛起了莫名的笑容,饒有興致地看着它,“我阻止你把它調整得更好了?”   “你……”土靈遲疑了一下,硬着頭皮回答,“你捨不得花靈石呀。”   “重申一下,”馮君笑吟吟地看着它,“我從來都不是捨不得花錢,只不過是不想花冤枉錢……你身爲土靈,沒有把地脈修繕到最好,還敢這麼直接告訴我,我佩服你的勇氣!”   土靈的身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那我現在就去,把它微調到最佳。”   “慢着,”馮君喊住了它,微笑着發話,“你對地脈的修復,有不同的方案,就算你不敢做主,跟我商量一下總沒問題,但是我爲什麼沒有收到你的類似要求?”   “呃……”土靈直接傻眼了,它是爲了泄憤,專門不告馮君,反正回頭補救也來得及。   關鍵是,它是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以前它在紅木精手上,也是主僕契約,它的心思逃不過元嬰真仙的感知,紅木精也不會尊重它的想法,使勁兒壓榨它勞動就好。   到了後來,紅木精都懶得去查看它的念頭了,根本是直接下任務,完不成的話——有種你完不成試一試?   土靈有一次確實沒完成任務——不是它想試,而是真的完不成,然後它就被狠狠地揍了一頓,修爲從金丹中階掉到了金丹初階。   所以它反而不太有經驗跟人打交道,所以它狡辯說,“我覺得你可能希望節省靈石,所以就自作主張,替你拿主意了……這是我的不對。”   “我可能……希望節省靈石,是這個理由嗎?”馮君笑吟吟地看着它,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土靈看着這個笑容,感到一陣又一陣心悸。   馮君臉上的笑容愈發地和藹,“我怎麼覺得你是認爲,我可能……不會奪靈之術?”   土靈嚇得毛骨悚然,身子不住地哆嗦着,“不是的,我相信,我相信!”   “還是品嚐一下吧,”馮君笑一笑,眼中異芒一閃,“念你初犯,奪你一萬的靈氣!”   幾乎是瞬間,土靈的身上散放出大片的靈氣,馮君一抬手,就將那片靈氣禁鎖在一塊空間裏,長寬高差不多各有十丈。   馮君並沒有聚靈氣爲靈石的本事,那得出竅期的大佬才做得到,甚至他都沒有聚攏靈氣的本事,眼下能聚攏靈氣,是奪靈契約自身的因果。   簡單來說,從土靈身上吸走的靈氣,馮君可以用於自身修煉,也可以贈與他人修煉,是他自身可以控制的。   但是土靈可就慘了,直接讓人抽走了那麼多本命靈氣,真的是令它心疼不已。   它是五行精靈,可以依附地形地脈,身軀也是可大可小,大起來的時候,可以覆蓋整個阿爾卑斯山脈,不過它的本命靈氣,真的是有數的。   馮君抽取了一萬靈氣,也就是能化作一萬靈石,當然,馮君沒有這種手段,不過依舊可以這樣計算,而土靈的本命靈氣,差不多有一百萬左右。   一萬靈氣對它來說,多嗎?真的不算多,但是想修回來這點靈氣,土靈得沒日沒夜地修煉一個多月!   簡而言之,土靈寧肯拿出兩萬靈石,不會捨得拿出一萬的靈氣。   它先是一愣,就感覺到身體有些虛弱——少了百分之一的靈氣,其實感覺不是特別明顯,大概就是一個成年男子失血五十毫升的樣子。   但是它看到身體在向外冒靈氣,這個視覺效果就實在太糟糕了,要知道,它還是個孩子!   然後它就瞬間崩潰了,癱倒在地嚎啕大哭,“殺人啦……殺精靈啦,啊,啊,我不要死,我想活着……”   呦呵,跟我玩這個?馮君冷笑一聲,直接催發“神魂懲罰”。   下一刻,小倉鼠就抱着腦袋滿地兒打滾,奇怪的是,它的喊聲反而是低了,小聲痛苦地呻吟着,卻不敢大聲嚷嚷。   原來這反應,是它在紅木精手下養成的,紅木精懲罰起來它,從來不會心慈手軟,就像這種神魂懲罰,如果它敢喊出聲,接下來等待它的,是更嚴重的懲罰。   這都已經是形成條件反射了,說起來都是淚。   而它跟了馮君之後,從來就沒有受過什麼懲罰,所以當它發現,自己真的被“奪靈”了之後,忍不住要心疼得撒潑打滾——關鍵是紅木精也不會奪靈,土靈對此沒有下意識的反射。   然後馮君使用神魂懲罰,讓它瞬間就回到了記憶中那個不想再提起的噩夢時刻。   “看來你有點明白自己的身份了,”馮君淡淡地發話,“我只奪了你一萬靈,兩三個月就能恢復,這次我只是證明我有奪靈的能力,希望你不要心存僥倖……下次就沒這麼便宜了。”   他的話是這麼說的,但是神魂懲罰還在繼續,五分鐘之後,他才停了下來。   土靈也逐漸停止了打滾,躺在地上大聲喘着粗氣,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   “你別跟我裝,懲罰力度我很清楚,”馮君淡淡地發話,“你如果繼續裝,信不信我請你‘再來一瓶’?”   土靈並不知道什麼叫“再來一瓶”,但是“再來一”這三個字,它是懂的。   於是它馬上就停止了僞裝,不過還是躺在地上不起,有氣無力地哼哼着,“我確實是有點受不了,但是你既然能在神魂方面對我懲罰了,何必剝奪我的靈氣?”   “沒什麼,我只是擔心你不相信我的能力,”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所以向你展示一下,也是希望你不要誤判形勢的意思……下一次要奪,絕對不止一萬靈了,你最好明白這一點。”   因爲你認爲,我可能不相信你的能力?土靈氣得好懸沒有吐血——我有這麼說過嗎?   事實上,它心裏還真有點懷疑,但是現在,它是絕對不會再提了,正經是它很關心另一個說法,“下一次奪靈……你打算奪多少?”   這種事你也問我?馮君有點愕然,你這得有多麼幼稚!   不過最終他還是表示,“奪靈多少,要視情況而定,不過原則上不會少於十萬靈……你明白了嗎?”   十萬靈就是比較恐怖的數字了,差不多快趕上一次性獻血五百毫升了。   土靈忍不住算計一下,“那我就得恢復兩三年?”   一萬靈恢復兩三個月,它仔細算一下,倒也能在接受範圍之內,畢竟五行精靈的生命太漫長了,光是成長到青春期,就需要大幾千年的時間,而且在此期間,它們的活動量不大。   不過用兩三年時間來恢復,還是有點長了,它渴望儘快進入青春期——每個幼小生命,都有這樣的渴望,哪怕進入成熟期之後,它們可能又嚮往回到幼生期。   “兩三年……你想多了,”馮君冷笑一聲,“如果你不使用金丹聚靈陣的話,我保證你最少需要七八年的時間恢復。”   土靈損失一萬靈氣,想要儘快追回修爲,一個月的時間就夠,但那得是靈石和聚靈陣跟得上,馮君之所以說“兩三個月”,那是“適當地”使用靈石和聚靈陣。   但是十萬靈氣就不一樣了,人體失血百分之一和百分之十,那結果能是線性的嗎?失血如果達到百分之三十,就有生命危險了。   換句話說,馮君如果直接奪取土靈三十萬靈氣,那可不是十來八年能養回來的,起碼要三五十年才能恢復根本。   如果他奪取的靈氣超過五十萬,土靈有極大的可能根基受損。   這個道理其實並不難懂,土靈想了想,也回過了味來,“那我要怎麼做,你才能不奪靈?我真的很不喜歡。”   “你當我喜歡嗎?”馮君不耐煩地哼一聲,“如果你願意老實配合,我犯得着去找你麻煩?我的要求其實不高,你做了你該做的事情就好……這很難嗎?”   土靈愣了一陣,大概是仔細想了想,馮君的話裏有什麼含義,最後才點頭歉然表示,“好的,那我懂了,那現在……我去完善莊園的地脈?”   地脈已經修復了,但它也表示了,不是很完美,現在過去繼續修一修唄。   而且憑良心說,在昆浩位面牽引地脈,比在那個末法位面牽引地脈舒服多了,那個位面真的太糟心了,損耗只能通過靈石來彌補,這裏天地之間卻有很多的靈氣。   “你稍等一下,”馮君擺一下手,“我在搞一個金丹的六合地脈組合,你可以把其他家一起操作起來,有問題嗎?”   “沒問題,這個我熟,”土靈非常乾脆地表示。 第二千零二十一章 教唆勒索   土靈願意接手,這就好辦得多了,馮君通知了其他五方。   青罡派的地脈牽引纔開始,天心臺和無憂臺尚未開始操作,這三家當然同意土靈幫忙。   而太清和赤鳳派聽說,可以讓土靈幫着架設六合地脈羣,同時還能修正自家地脈的瑕疵,自然也答應了。   土靈對地脈的修補之術,真沒誰不佩服的,像地脈組合這種事,更是土靈最擅長的,它們架設出的地脈組合,加成效率比人類修者還要高一些——專業的就是專業的,不服不行。   不過這種合作也不多見,大一些的宗派,在租用土靈的時候,會有一些忌諱——畢竟不是自家的東西,萬一對方留了暗門,將來坑了自己一把,那真沒地兒說理去。   但是這五家都沒有這樣的擔心,這是馮君在自家架設地脈組合,組合可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他可能爲了害別家,而搭上自家的老底子嗎?   再說了,五家建設的都是別院,不涉及自家的根基,就算出事也不會損了根基。   正經是馮君敢動手腳的話,要面臨五家的非難,他身後的宗門也未必扛得下來。   所以五家很乾脆地答應了下來,只有孤月真人表示,我太清對地脈修整的細節,也是很感興趣——土靈施爲的時候,我們能不能旁觀一下呢?   可以旁觀!馮君的態度很明確,能不能看得出,那是你們的造化,反正別去騷擾土靈就好——我釋放出機緣了,希望你們能抓得住!   然後,他又丟給雲布瑤一面控靈牌,“通過這個牌子,你能控制土靈,幫我監督着點。”   他不會把全部心思放在土靈身上,因爲他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顧不過來。   原本他並沒有打算把控靈牌交給雲布瑤,因爲土靈在地球界待了不短的時間,萬一泄露出一點風聲,會被昆浩位面的人周知,那就太糟糕了,所以他最早選定的是楊玉欣執牌。   但是他轉念一想,被周知了又怎麼樣?土靈應該是很瞭解地球了,而且還是金丹初階,但是依舊不敢在地球位面爲所欲爲,這是爲什麼?   因爲土靈相信,地球位面有大能存在,可以隨手抹殺它,而且阿爾卑斯山和太白山的地脈,也表現出地球曾經有大能存在過,土靈怎麼敢爲所欲爲?   說到底,這還是個文化自信……還是腰板夠不夠硬的問題,馮君若是還在煉氣期,他就算那樣誇地球,別人也得信不是?   但是他現在自身的實力和境界,會帶給別人很強的說服性,別人就算想貿然試探地球,也得考慮馮君的態度。   所以馮君想了想,覺得沒必要麻煩楊玉欣,雲布瑤就不錯,他在昆浩位面也有班底,雖然此前,他並不注重在昆浩的佈局,遠沒有地球界上心,可這裏還是有些自己人。   其中陳鈞勝陳鈞偉兄弟,肯定是他的人,劉菲菲、米芸姍和雲布瑤,也是他的人,再有就是郎震以及米家、田家、虞家、木家等以家族相托的羣體。   當然,這些人都有自己的算盤,他能理解,也可能爲了家族而放棄追隨他,但是劉菲菲、米芸姍和雲布瑤,目前看起來,應該不會是那種人。   劉菲菲還在止戈山,米芸姍是他的貼身侍女,雲布瑤正經是除了修煉沒事做,他可以給她找點事做。   事實上,這三女裏,他最信任的還就是雲布瑤,劉菲菲有弟弟,還有小秦村的朋友,米芸姍更是有米家這一大家子,而云布瑤已經沒了親人,甚至對昆浩的人都抱有一種仇視。   馮君相信,哪怕未來有一天,他說自己來自異位面,想要帶人回去,雲布瑤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跟着他走,但是劉菲菲和米芸姍……沒準會猶豫一下。   所以他就讓雲布瑤負責此事了,把控制土靈的控靈牌給她。   就算賭錯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現在的馮君已經是金丹了,勉強也護得住地球。   別看他只是金丹一層,相信在昆浩位面,他已經被打上了“強金丹”的標識,撇開定身術符寶之類的不說,只說他扛過了滅世劫雷,那就是強金丹。   簡而言之,他相信雲布瑤不會泄露“師尊”的祕密,但就算泄露了,也不過是他看錯了一個人,事情不會發展到無法挽回。   說到底,這世道終究是實力爲尊,他如果沒有晉階金丹,真的不敢進行執行這種操作。   不過雲布瑤也確實沒有辜負他的期望,在公開接到控靈牌之後,第一時間就悄悄找了過來,“師尊,這個牌子,不該是你的人拿着嗎?”   “什麼叫我的人?”馮君不高興地看她一眼,莊園裏本來也就沒幾個人,你還劃分出昆浩土著和地球人了?   不過她的話也提醒了他,有些偏頗的事情不可做得太過,否則別人自然會感受得到,所以他冷哼一聲,“現在你們就都是外人,尤其是你,還沒入出塵……只能是我的記名弟子!”   他的態度有點冷厲,但是雲布瑤……也可能有點受虐體質?反倒是笑着點點頭,“好的師尊,我知道了,我需要注意點什麼呢?”   “監控好土靈就是,”馮君隨口回答,“你也知道,我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師尊果然好棒!雲布瑤心裏暗暗讚歎一聲,居然不願意把時間浪費在金丹期的土靈上。   少女情懷總是詩,當馮君把她從“海關”外帶進來的時候,她的一顆心,已經全在他的身上了——修爲高強,樂於助人,關鍵是……還很帥啊。   當然雲布瑤自己知道,自家的條件不是很好,滿臉疤痕不說,還瘸了一條腿,關鍵是就算容貌恢復,她依舊配不上自己的師尊。   然而這依舊無關緊要,她有信心在未來抱丹的時候,鑄就一尊可以悅人悅己的無漏之軀。   不過那個目標稍微有一點點遠,雖然她有信心能實現,但也不是特別保險,所以她索性心一橫,“師尊,我喜歡修煉,打打殺殺的我不怕,但是這個監控土靈……我不是很喜歡。”   馮君對這話還真的不意外,不管是在他的印象裏,還是在推演中,雲布瑤身上的殺氣極重,尤其是對那些爐鼎販子的時候——大概是小時候的戾氣積攢得太多了。   所以他開始盡一個師父的職責,“你是先天純金屬性的體質,可以走一往無前的勇猛路子,但是這條路並不好走,尤其你還是坤修。”   “我不在乎,真的,”雲布瑤很堅定地表示,“我願意成爲師尊手中最快的刀!”   “隨便你吧,”馮君無奈地表示,他確實無意干涉弟子們的選擇,事實上,修道本來就是要遵從本心,“只要是你自己選的,不後悔就好……我只是希望你能慎重。”   “我已經考慮過很久了,”雲布瑤很堅定地回答,“那麼,我就不需要執牌了吧?”   “還是要執的,”馮君笑着回答,“持鋒精進跟戾氣可沒什麼關係,恰恰相反,戾氣多了,很容易讓你迷失方向,所以正經是,你應該洗練一下戾氣。”   “真正驕傲的人,常懷謙恭之心,就像嶽青;對你來說就是,因爲要奮勇爭先一往無前,所以更要保持頭腦冷靜、神志清醒。”   左右看一看,他又低聲發話,“你可以時常刁難一下土靈,勒索一些好處。”   “啊?”雲布瑤聞言頓時就是一愣,“師尊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那是金丹啊。”   執牌她可以壯起膽子來操作,那是代馮山主管理,土靈哪怕是金丹期,也不能計較,但是一個小小的煉氣中階,去勒索一個金丹……是我最近哪兒表現的不好嗎?   “沒事的,”馮君笑着搖搖頭,又壓低聲音提醒她一句,“那可是土靈,你是純金體質……土能生金這種基本生克,你不會不懂吧?”   “我當然懂了,”雲布瑤的眼睛頓時就是一亮,頗有點摩拳擦掌的意思,但是遲疑一下,她還是問一句,“不過它可是金丹……合適嗎?”   “當然合適,”馮君很隨意地回答,“不管是在哪個勢力,它也少不了被人勒索,你是執牌人,雖然是勒索它,但也能保護它……懂了嗎?”   教小孩子敲詐勒索,這是在有點不符合他的身份,不過馮君實在是惱火土靈的奸猾,既然當初你算計過我,那我挑唆人找你麻煩,也無非是一報還一報。   然而云布瑤還真不合適幹這個,她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想了半天之後,她疑惑地發問,“師尊,我該怎麼勒索它呢?”   你還真的是單純啊,馮君無奈地嘆口氣,思索一下回答,“要不這樣,你去找高強,就是那個先天,跟他請教一下,怎麼才能‘喫拿卡要’,這個他比較熟悉……”   “我比較熟悉‘喫拿卡要’?這都是什麼評價嘛,”高強面對前來請教的雲布瑤,實在有點哭笑不得,不過憑良心說,這一次前來昆浩的人裏,除了紅姐,也就數他接觸社會多。   而紅姐現在還在止戈山,他也只能嘆口氣,“布瑤你先說一說詳細情況……” 第二千零二十二章 戴不戴帽子   高強還是很看重跟雲布瑤的交流,因爲他自己也感受到了,在馮老大的麾下,地球界來人和昆浩土著,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圈子,雙方甚至連招呼都很少打。   之所以出現這種現象,馮君是有責任的,主要是每每遇到什麼事,他就先把來自地球的人收起來,這種行爲自然會帶給昆浩人一種感覺——那是馮山主的同門,我們不是!   馮君也不想這麼做,但是他沒得選擇,除了對老鄉比較關心之外,關鍵是地球位面萬一有人失蹤,那後果真的比較嚴重。   昆浩位面的土著比較悍勇,也可以說人命比較廉價,但是華夏是法氵臺社會,有人失蹤——尤其是跟馮君有關的人失蹤,相關人等絕對不會放棄調查。   甚至可以說,沒準他們正等待這麼一個契機,大明大方地展開對洛華的調查。   所以馮君不得不區別對待,而且,他也不能把昆浩這邊的手下,帶到地球界不是?   不管怎麼說,高強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相信老大也不希望見到這種割裂,所以他在細細地分析了雲布瑤的需求之後,決定認真地幫助她一把。   首先他先講了一個“戴帽子和不戴帽子”的故事。   雲布瑤聽得就直接傻眼了,“這不是故意找茬嗎?戴不戴帽子都是錯……這種人該死!”   “可不就是故意找茬嗎?”高強笑着回答,“老大的意思,就是讓你爲難土靈呀……”   高強跟雲布瑤聊了整整一個下午,後來雲布瑤再見到地球界的人,眼光都是怪怪的,而且通常都是快步擦肩而過,越發地不願意打招呼了。   米芸姍發現了這個祕密,於是悄悄地問雲布瑤,那個高強怎麼你了?   雲布瑤卻是忙不迭地擺手,“快別跟我提那些人,害怕……他們能很輕鬆地想出一些無恥的點子,好像是做慣了似的,這種人接觸多了,我怕壞了我的道心。”   壞了道心?林妹妹聞言大驚,少不得細細問了一問,思索一陣之後,才笑着搖搖頭,“你有點多慮了,山主的同門各擅所長,而且人家教你的……也是和人溝通的一種技巧。”   “我知道是一種技巧,”雲布瑤苦惱地點點頭,然後看她一眼,“問題是這種溝通技巧,你願意學嗎?”   米芸姍頓時爲之語塞,她當然也不喜歡學習這種手段,雖然她出身大家族,人與人之間的勾心鬥角也見識過一些,比雲布瑤要成熟一些,然而,“我也不太願意學,專心修煉多好!”   “是啊,”雲布瑤越發地苦惱了,“高強還說,等紅姐回來了,讓她教我……還說紅姐比他懂得還多,你說我的日子該怎麼過啊。”   米芸姍忍不住暗暗地爲她默哀一陣,下一刻,她好奇地發問,“那……對土靈有用沒?”   “我……我還沒有試,”雲布瑤滿是疤痕的臉皺成了一團,“總覺得有點無恥,不過還好,高強也沒有催我。”   她覺得自己沒有試,但是土靈已經很不爽了——你丫時不時地就問一下我進度,有你這麼玩的嗎?知道不知道,我們五行精靈並不是很喜歡說話!   一開始,它還忌憚她是執牌者,有一句沒一句地應付着,但是到了後來,它越來越地不想說話了,只是告訴對方,我的進度沒錯,手段也沒錯!   再往後,雲布瑤問它三次,它都未必回答一次,再再往後,十次也未必回應一次。   執牌者按說是可以懲治它的,但是雲布瑤的修爲實在太低了,根本沒能力做出懲治,想要對它出手,還是得馮君纔行。   但是土靈不怕跟馮君溝通,他認爲馮君應該能理解自己——我是在牽引地脈哎,一個外行一直嘰嘰喳喳,有意思嗎?   雲布瑤見它這樣,在馮君不太忙的時候,選了一個時間告狀——它不理我!   馮君也選了一個土靈不太忙的時間,直接神魂懲治,土靈頓時又疼得打開滾了。   所幸的是,牽引地脈是慢工出細活,要不然光它這麼一放手,都不知道要造成多少損失。   馮君這次懲治的時間不長,也就是三分鐘,懲治完之後,他根本沒講道理,就直接丟下了一句,“執牌者代表我的意願,你最好心裏有點數。”   “老大我冤枉!”土靈覺得自己委屈大了,“那小丫頭根本……”   “你還有理了?”馮君直接打斷了它的話,“敢再多說一個字,信不信我給你來個套餐?”   土靈頓時不做聲了,它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這位新主人,也許並不比紅木真仙講道理。   其實馮君沒那麼不講理,他此刻的表現,除了是要幫雲布瑤要好處,還有些別的想法。   接下來的十來天裏,雲布瑤還是比較頻繁地瞭解情況,土靈不敢再聽而不聞,但是回覆的語氣也沒有客氣多少——不管怎麼說,它也是金丹期,怎麼可能對一個煉氣期客氣?   不過接下來,馮君開始準備迎接張採歆三人的迴歸了,止戈山那邊需要後手,得跟地球界再交換幾次,雙方平衡一下,才能回白礫灘。   這件事持續了差不多五天時間,然後他帶着他們四人迴歸白礫灘,將人放下之後,他繼續回去琢磨三合一契約的問題——經過二十天的推演,已經是比較趨近於完工了。   高強見紅姐回來,主動地說明雲布瑤的事情,然後還表示,因爲自己是乾修,不好意思多叮囑雲布瑤,所以希望紅姐能過問一下。   紅姐一聽,這是好事兒啊,她身爲來自地球的團體,並不想和昆浩人割裂,那種行爲不但不成熟,也容易產生隱患——她將來還想長時間在昆浩修煉呢。   於是她主動找到了雲布瑤,瞭解了一些情況之後,給她提出了針對性的建議,“接下來的幾天,你少問它一些,儘量少打擾它,然後……”   雲布瑤聽完之後,訝異地看一眼紅姐,心說高強還真沒說錯,你做事確實比他有手段。   不過她倒是不排斥紅姐的建議,因爲比較適合她。   相較而言,土靈就比較懵懂了,它才說耳根清淨了幾天,雲布瑤又發問了,不過這次問的不是地脈,“怎麼樣,這幾天沒有打擾你,我還算夠意思吧?”   土靈很想生硬地回答這個問題,但是難得地清淨了兩天,它也真的非常享受這種感覺,所以它回答,“你不打擾是對的,否則地脈的牽引會延期。”   “我並不在意延期,慢工出細活,”雲布瑤按照紅姐教的話回答,“我是問你,我沒有打擾你,你就不表示一下感激?”   “感激?”土靈有點懵,“你說的感激是什麼意思?我還真聽不懂,地脈早點完工,不是對大家都有好處嗎?憑什麼我要感激你?”   雲布瑤沉默片刻纔回答,“看來我還是時常打擾你好了,想對你客氣點,可惜你不珍惜!”   “我用得着你對我好?”土靈不屑地回答,不過緊接着,他就想起了來自馮君的神魂懲治,這小女孩兒可是真的能召來馮君的出手,而且那廝根本不聽解釋。   所以它強壓怒火,“好了,你想要得到什麼感激?說說看……靈石我是沒有的!”   雲布瑤終於可以獅子大開口了,“你沒有想過,爲什麼馮山主會把控靈牌給我嗎?”   給誰的結果不一樣嗎?土靈心裏鄙夷,如果沒有馮君,你這種的煉器螻蟻,我打個哈欠就能噴死一片,不過最終,它還是回了一句,“這個不太清楚。”   雲布瑤意味深長地回答,“因爲我是先天純金,明白了?”   “懂了,”土靈感覺有點哭笑不得,“所以我這算是……被一個煉氣期的螻蟻勒索了?”   “我原本也沒有想勒索你,”雲布瑤很乾脆地回答,這話她說得相當理直氣壯——因爲早期她就是這麼想的,“只是想關心地脈牽引的進展,反倒被你屢屢小看我……”   “後來師尊出手懲治了你,我就想,師尊許我執牌,沒準就是賜下機緣給我,你若是不肯相信,那我再跟師尊彙報好了。”   “別,我信!”土靈很乾脆地跪了,它實在不想跟那個不講理的傢伙打交道了,而且對它來說,土能生金是一種本能,它並不排斥伸手幫幾個金屬性修者——它排斥的是過度壓榨。   這就像是普通人許久不洗澡,洗個澡就肯定能搓下一些污垢來,但是每時每刻都在洗澡,都在被搓揉……那滋味顯然就不用形容了。   簡而言之,些許金氣對土靈來說,根本就不是問題,它在自己修煉的過程中,自然會產生一些副產品,它甚至會隨手丟掉,哪怕刻意多產生一些出來都無妨。   但是它會丟掉,不代表它不知道這是好東西,所以一般人想從土靈那裏得到金氣淬鍊,肯定也要付出不菲的代價。   所以馮君要雲布瑤去勒索——以那廝的財迷程度,想要白得基本是不可能的。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土靈很乾脆地答應了雲布瑤,但是它雖然答應得痛快,心裏卻是有怨氣的。   區區一個煉氣期的螻蟻,居然敢勒索我這金丹期,咱們走着瞧! 第二千零二十三章 找茬   土靈的怨氣,主要是來自於對方的弱小,若是馮君跟它開口,它肯定乖乖地給了。   不過它掩飾了自己的真實情緒,只是待理不待理地表示,“煉氣期的金氣洗練……我打個哈欠也夠十個你用了,但是以後,你有需求就直說,再勒索我,我還真不喫這套!”   “我沒有勒索你!”雲布瑤的小臉漲得通紅——她有點不好意思睜着眼睛胡說八道。   但是紅姐已經再三叮囑過她了,身爲勒索者,堅決不能承認勒索,否則大家都會被動。   所以,紅姐的話雖然有違她的初衷,但她還是聽從了吩咐,“你嫌我煩,不讓我監督施工,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就應該有回報!”   這話說完,她覺得有點臊得慌,但是再想一想紅姐的話,她也釋然了。   ——“修煉資源必須要去爭、去搶,沒有誰的資源是天上掉下來的,你的師尊已經幫你安排好了,你也不用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起碼沒有殺人奪寶,你又爲難什麼?”   她覺得紅姐的話是對的,師尊對她已經不薄了,而她的歲數也不小了,總不能什麼資源都等着師尊送進自己儲物袋裏,她需要學會自己動手。   這一刻,雲布瑤覺得自己長大了,她甚至考慮,將來還可以爲師弟師妹們爭奪資源!   但是她這個回答,氣得土靈有點肝兒疼,但是它還不敢發作,只能暗暗地記下這筆賬。   一轉眼,又是二十天過去了,依照土靈的承諾,六合組合地脈應該差不多完工了。   但是它心裏有氣,就是想方設法地偷懶,到現在爲止,工程纔剛剛過半。   其他五家感覺不出來,覺得土靈的速度已經相當不錯了。   清雅真人甚至表示,“傳言果然不虛,土靈對地脈細節的掌控,簡直是天生喫這碗飯的,難得的是速度還這麼快,我們的別院還沒有建好,它已經完工一半了。”   她在地脈方面是行家,孤月也不能讓她把自己比下去,否則太清怎麼好意思號稱“地脈之術冠絕昆浩”?所以他淡淡地表示,“這還是幼生期的土靈,進入青春期之後會更快。”   青春期纔會更快?馮君第一個就不承認,他並沒有把太多心思放在土靈身上,但是依舊明白那廝心裏的想法,不過……他不着急追究!   目前他還在完善三合一的契約,推演是早就推演出來了,但是推演出的種類太多了,他得篩選、比較和更正,而這個速度慢得令人感到絕望。   而且除此之外,平常時候他還要幫其他人推演,治病、抱丹、療傷之類的,前一陣大家接二連三地抱丹,中間他有三個多月沒有幫人推演,積攢了很多客戶。   而各派各臺的榮勳漸次到來,也極大地增加了他的工作量,這些榮勳想要抱丹,首先要推演一下,調整自身現在的狀態,調整一段時間之後,他會做第二次推演。   哪怕是這樣,還是有很多老年出塵,並不能獲得推演的資格——那些既沒有信物,又沒有門派支持的出塵期,馮君連第一次推演都不給。   你哪位呀,想要抱丹就過來了?對不起,這活兒我不接——什麼,不差靈石?給再多靈石我都不接!   其實這並不僅僅是馮君的意思,那三派兩臺也希望他這麼做,甚至還暗示過——昆浩位面的金丹真人數量,會影響各家勢力的平衡,馮山主你接單的時候要剋制。   殺一人救一人,這是你的規矩,我們攔不住,但是雜七雜八的人何必幫?掉身價呀。   事實上還有一種說法,昆浩位面能承載的金丹是有限度的,現在的昆浩,靈氣已經開始在減弱了——那麼多金丹凝嬰之後飛昇,帶走的都是昆浩的底蘊。   當然,整個昆浩靈氣的減弱速度,其實細微到幾乎感覺不到,但是大家會分析呀,三萬年前,元嬰能在昆浩出手三招,可是現在,能走滿一招都不容易了。   所以,昆浩的靈氣一直都是在減弱的,沒準過個幾十萬年,又是一個末法位面。   這是大家的隱憂,未必會成爲現實,萬一哪一天,位面上落下一個合體大佬演化爲天道——來個分神都行,起碼又能維持個幾十萬年。   不過不管怎麼說,控制金丹的數量,是幾大勢力一直都在做的事情。   馮君本來也不想忙成狗,既然別人希望他控制,他就毫不猶豫地控制,騰出來的時間,就是做他的三合一推演。   然而這種無中生有的推演,實在是有點難,奪靈、奪魂和奪壽三種祕術,都是比較成熟的理論了,可是把三個法門糅合到一起,從未有人做到過。   沒人做到,不代表沒人嘗試過,也就是說,嘗試過的人都沒有成功,而那些敢於嘗試的人,肯定都是驚才絕豔之輩,所以馮君想推演出這麼一個東西,難度可想而知。   嚴格來說,推演出來不是特別難,難的是驗證過程——驗證不過,那就是失敗的推演。   馮君的鬱悶也就在這裏了,其實他也擅長驗證,但是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可以匹配別人跟土靈契約三合一,推演不了自身。   說到底,他現在身上只有一張金丹期的鏡像符,來自於青罡派,他根本不捨得用——上次劫雷的教訓,實在是太深刻了,他決定不管什麼時候,都要給自己留點底牌。   至於驗證的時間長?那就長一點好了,誰讓他不好意思接受顏雨汐的金丹替魂人偶呢?   有些作死是自找的,但是他並不後悔——作爲修者,固守本心堅持底線,不是應該的嗎?   反正他一直沒有使用金丹鏡像符,以至於現在才推演出來相對靠譜的三合一祕術。   等祕術推演出來之後,他終於要發威了,“土靈你來莊園一下,感覺你最近有點不努力。”   土靈聽到他的召喚,第一時間就連滾帶爬地過來了,“沒有呀,我一直在努力提升地脈……靈脈的牽引也開始了,肯定會有一些影響的。”   事實上,靈脈的牽引,五天前纔開始——那麼多家要入股靈脈,利益的協調就是一大問題,而且靈脈終究跟地脈不一樣,先期的準備也很多,拖到這會兒纔開工,也很正常。   不過土靈的潛力也不可小看,在牽引六合地脈組合的同時,還能開工靈脈牽引,這種多線程工作的能力,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但是馮君只是冷冷一笑,“來,你對着契約宣告一下,你足夠努力了!”   契約宣告其實意義不是很大,強大的人不需要這個,自由心證就足夠了,不夠強大的人,就算契約宣告證明你贏了,那也僅僅是你贏了——執行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但是土靈還真不敢賭——因爲馮君具備執行的能力,它遲疑一下發話,“我在中間有些分心了,幫雲布瑤淬體呢……她非要我幫助,又是先天純金之體,我也不能拒絕不是?”   “不拒絕是正常的,”馮君還是要撐自己徒弟的,不過緊接着,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你的意思是說,幫一個煉氣期的修者淬體,就耽誤了這麼多時間?”   土靈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因爲它確實是故意拖延的——心裏有氣嘛。   不過別人問它這個問題,它還能狡辯一下,但是馮君問它,它連胡說的膽子都沒有——雙方都是金丹,對這裏面的情況門兒清,更別說對方還操控着它的生死。   “也不是,”土靈的嘴巴有點磕絆,不知道爲什麼,馮君越顯得通情達理,它心裏那種不妙感覺越強,“關鍵是牽引地脈,和給雲布瑤金氣淬體……中間存在着靈氣轉換。”   “然後,你靈氣轉換就這麼久?”馮君拍案而起,直接怒了,“你覺得我很好騙?”   “不不不,不是這麼個意思,”土靈是真的嚇壞了,它知道細節瞞不過對方,忙不迭地表示,“我就覺得,既然是牽引地脈,還是組合地脈,穩妥一些也很好吧?”   “穩妥一些?”馮君獰笑一聲,“那你是不是知道,還有一個月,就是我的金丹慶典了?”   他在地球界的金丹慶典,是提前了一個月通知,儘量等大家趕來,但是在昆浩位面,是足足提前了三個月,到目前爲止,已經過了兩個月。   要知道,他在地球界只需要考慮華夏就好了,但是昆浩位面,比地球都要大了好多,就別說跟華夏比了,關鍵是,“你知道不知道,我還邀請了天琴位面的道友來?”   “天琴位面的道友?”土靈直接就蒙圈了,“這個……你沒跟我說啊。”   “我需要跟你說嗎?”馮君很不屑地看它一眼,“你的任務是幫我盡心盡力調理好地脈,沒錯吧?我也沒有對你提出更多的要求……是不是這麼回事?”   “確實是這麼回事,”土靈不能否認這一點,它也沒膽子否認,“但是……我真不知道有天琴位面的人要來呀。”   它是確實有點慌了,天琴會來人,你怎麼不早跟我說呢?   馮君的下一句話就到了,“那天琴不來人的話……你就覺得,自己這麼做很合適?” 第二千零二十四章 再次奪靈   馮君的話,就直接拷問內心了:天琴不來人的話,你把我當什麼?   土靈是真的慌了,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可是馮君的話還沒有說完,“這是我的抱丹慶典,知道嗎……抱丹慶典,很重要的好嗎?”   “是很重要,”土靈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先順着他說唄。   “我覺得六合地脈,能在慶典之前準備好,”馮君冷冷地看着它,“現在還有不到一個月了,你這個牽引的速度,讓我很失望啊。”   “我真不知道時間這麼緊迫,”土靈哀嚎一聲,一個月時間足夠用了,它此前爲了噁心雲布瑤,故意拖拖拉拉,本來是想告黑狀的,沒想到居然是這種下場,“爭取二十天完成。”   “不知道緊迫,你就可以怠慢?”馮君的眉頭一皺,淡淡地發話,“念在你是初犯,我只收取十萬靈氣,你有意見嗎?”   “不要啊,”土靈慘叫一聲,靈氣被抽取的後果,它是真的體會到了,雖然只是百分之一的靈氣,但它天生就是金丹,對自身靈氣的感知能力相當強。   一萬靈氣被抽取,後果嚴重不?真沒有多嚴重,但是它細細感知之下,還是發現了不妥,身體確實有輕微的不適,延續了好多天。   雖然是輕微的不適,但是土靈依舊很在意,因爲它知道下一次就是十萬靈起步了。   這時候它隱約感覺到,相較奪靈,沒準神魂懲治更合適它——來自神魂的疼痛,會讓它痛不欲生,但是就算再疼,撐過去也就沒事了,不像奪靈一樣,還存在後遺症。   所以它苦苦哀求,“要不還是神魂懲治吧,時間長一點也行。”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這是膨脹了吧,居然想要替我做主?”   “沒有,沒有,”土靈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這時候它也不敢再辯解了,只能強調,“我是在幫你的徒弟凝萃金氣呀,才疏忽了工作,你這麼做,那我以後還要不要幫她?”   “咦?”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笑了起來,“你這是在跟我談條件嗎?”   土靈現在發現,微笑的馮君纔是最可怕的,它忍不住打個哆嗦,慌亂地搖頭,“不是談條件,我也承認是我疏忽了,我只希望你看在雲布瑤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   馮君沉吟一下,緩緩搖頭,“饒過是不可能的,犯了錯誤必須要懲罰,看在你能承認疏忽的份上,再考慮一下小云的面子,這一次抽取你三萬靈,下次絕對不會這麼便宜了。”   然後他根本不等土靈做出反應,意念一動,土靈的周身又泛起了靈氣。   這一次,土靈沒有再哀嚎什麼,它甚至沒有任何的反應,因爲它也在感知損失三萬靈之後,自己的身體是個什麼狀況。   過了好一陣,它才感慨一聲,“三萬靈……確實比三個一萬靈,要更難受一些。”   “這是當然的”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再給你二十天時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如果還沒有完成,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土靈忍不住又叫了起來,“可剛纔我又被抽取三萬靈氣……”   “嗯?”馮君的眉頭一皺,怔了一怔之後,又笑了起來,“那你的意思是……怪我嘍?”   土靈現在看到他的笑容,就是忍不住一個哆嗦,這時候它再也不想討價還價了,“我的意思是時間緊任務重……那麼,雲布瑤的金氣凝萃,是不是要放一放?”   “不許放,”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所有的項目,必須保質保量地高速進行……你要是敢再這麼試探我,後果自己考慮。”   說白了,他也是故意釣魚扌丸法,如果早早地指出土靈的錯誤,工期根本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然而,不釣魚的話,又怎麼能敲打土靈呢?   土靈這次是真的不敢怠慢了,此前被抽取的一萬靈氣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次又被抽走了三萬,再吊兒郎當的話,工期還真有可能超過二十天,它真的不敢想像超期的結果。   它在玩命地牽引地脈,張採歆卻是開始跟顏雨汐商量靈脈的股份分配。   在此之間,喻輕竹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馮君只給出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三派兩臺和天通爭得不可開交,可松柏峯還就是咬住了十個點不鬆口。   靈脈已經開始牽引了,但是股份依舊是一團糊塗賬。   張採歆接手之後,談判依舊很慢,她最後索性表示,“算了,這本來也就不是我們白礫灘的事,你們七家自己關上門商量吧……我們也沒有什麼發言權。”   “誰說你沒有發言權?”顏雨汐笑着發話,“你白礫灘出聲的話,誰敢不聽?”   頓了一頓之後,她又擠一擠眼睛,神祕兮兮地發話,“對了,無憂臺現在也想買土地了,你要是急着收回靈石,我可以不着急出手,你優先賣。”   這話可不僅僅是誰先出手套現的問題,她還是在暗示——你們得到這塊地,可是一塊靈石都沒有出,現在得到了大片的土地,又有機會套現,我顏雨汐做事,還算夠朋友吧?   張採歆也有點詞窮了。   不過哪怕她不擅長做生意,也知道這時候絕對不是出手的良機,於是她笑着搖搖頭,“多謝雨汐上人,我們倒是不着急賣,沒準將來還要自用,你可以出手賺錢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顏雨汐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不過緊接着,她的眼睛又是一亮,“看你們這樣子,不會賭土地還會漲價吧?”   張採歆笑一笑,考慮到對方確實很仗義,她也不好藏着掖着,“我的建議是,你也不要賣,他們還可以從別人手裏買地的嘛。”   “明白了,”顏雨汐秒懂,她笑着點點頭,“我也覺得,以馮山主的發展前景,這裏終究是要熱鬧起來的,包括那些通訊設備……將來的發展恐怕也不止是打打電話吧?”   “咦,”張採歆這次是真的喫驚了,她上下打量顏雨汐兩眼,饒有興趣地發問,“爲什麼這麼說,是老大跟你講了什麼?”   “這並不難猜,是你們自己顯露出來的,”顏雨汐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隨口侃侃而談,“有電話,還有對講機,隨便改進一下,可不就是無線電話了?還要……既然可以通過電流傳聲音,估計還可以傳圖像吧?想到這些並沒有多難。”   張採歆聽得目瞪口呆,她除了喜歡修煉,對其他東西並不是特別在意,不由自主地發話,“你這腦瓜還真的是厲害,不愧是最年輕的出塵巔峯。”   “想到這些很容易的吧?”顏雨汐不以爲然地回答,“我以前就有這樣的猜測,不過沒有覺得它有多麼重要,所以就沒有琢磨,現在看起來,它能帶來的可能不止是一點小錢。”   聽到這話,張採歆忍不住有點緊張,自打她來了昆浩,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馮君的庇護下生活,缺少跟昆浩高階修者打交道的經驗。   這次也就是她想空手套白狼,跟松柏峯合作了一把,纔跟本地的高階修者有了接觸,但是她沒有經歷過馮君那種遍地危機的生活,自然也不會像他一樣“滿嘴跑火車”。   所以聽說對方好像看上了這一塊的生意,她可就犯愁了。   所幸的是,馮君就在莊園裏,她定一定神之後,笑着發話,“雨汐上人這麼說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顏雨汐還真沒多想,通訊設備的發展方向,她是隨便猜到的,也知道里面會有一些利益,但是她還真看不上這點,而且顏家雖然霸道,家風卻是很嚴。   所以她很乾脆地表示,“現在皇甫家還能喫下這塊肉,但是繼續發展下去,不是一個獨苗金丹家族扛得下的,如果你能在靈脈上幫一幫我,顏家願意無條件支持你們。”   “無條件……”張採歆沉吟一下,才歉然地笑一笑,“我得回去跟老大商量一下。”   “可以,”顏雨汐點點頭,爲了防止給對方留下“逼迫”的感覺,她還主動表示。   “我知道,貴宗門也不缺好手,但是馮山主一直單打獨鬥,想必也有他的苦衷,沒有必要因爲這點蠅頭小利,再從宗門請好手來,而你們的修爲,卻是還真的差點。”   張採歆這是第一次沒在意別人說她修爲低,她在意的是——原來你不是威脅我啊?   想清楚這一點,她反而覺得對方可愛多了——說到底,她對做商業也不是很感興趣,“好吧,老大應該是個很大度的人,我去問一問。”   不過在找馮君諮詢之前,她還是跟自己的姐姐以及喻輕竹碰了一下頭。   “我覺得老大發展工業化的決心很大,也很在意爲地球某福利,既然顏家在這方面願意支持,那麼在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之外……能不能再讓一點出去?”   “感覺懸,”紅姐搖搖頭,“老大不是個喫獨食的,但是他的安全感很不好,就是他的那句話……不是足夠小心,死了一百遍都不止!咱們能安穩發展,真的是幸虧有他在。”   “是啊,”張採歆感觸頗深地點點頭,“剛纔顏雨汐一句話,就差點把我嚇壞了。”   喻輕竹卻是驀地發話,“其實也不難處理,分成AB股就行了。” 第二千零二十五章 這幫人很厲害   張採歆對商業不是很精通,但是紅姐還算明白,於是向妹妹解釋,B類股就是有投票權的,而A類股沒有。   喻輕竹的理由是,馮君佔股百分之七十,已經是絕對多數控股了,再分出去點股份,也影響不了大局,只要把投票權控制在手裏就好。   三人商量一下,覺得沒必要把天通商盟算起來,索性就是三派兩臺加上顏家,一共六家,每家百分之五,正好百分之三十。   不過顏家投資翻倍的話,馮君可以再勻百分之五出去——但是這百分之五隻能享受分紅。   馮君現在已經不是很忙了,三合一的契約已經推演完成,主要就是幫人推演,以及時不時地穩固一下修爲,畢竟慶典快到了。   聽說了三女的方案之後,馮君也是有點意外——不是說女生都很小氣的嗎?   不過這個方案,還真的很合乎他的心思,他從來都不是個喫獨食的,多分出去點股份無所謂,沒有投票權就好,“行,每家百分之五,松柏峯多加百分之五,但那部分不能投票……”   頓了一頓之後,他發現了一些不妥,“給天通兩個點股份吧,按比例投資,也是不能投票……靈脈方面的股份組成,缺了天通還是不好,他們還能提供管理經驗。”   既然他這麼決定了,別人肯定也就照辦了,分出去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擁有百分之七十的投票權,沒人能夠動搖白礫灘的地位。   不過顏雨汐聽到這個回覆的時候,是完全懵懂的,“投票權……這個很重要嗎?”   她是真的不懂商業,而且以顏家的強勢,進行商業操作的時候,基本也不會在意投票權。   這是一個注重道德和口碑的社會,很多投資者甚至完全不關心商業夥伴的具體操作——只要有分紅,經得起查賬,商業思路之類的,沒有幾個人會去關心。   而顏家就更是如此了,很少過問具體事情,甚至有顏家的子弟,想要在商業方面展示自己的發展天賦,被合作伙伴告上門,顏家二話不說,就更換了外派的子弟。   那名子弟回去之後,也沒有受到懲罰,而是接手了一個家族的攤子,嘗試他的商業思路。   可惜遺憾的是,事實證明他確實不夠專業,後來他爲了挽回給家族造成的損失,不得不參與各種冒險活動,最終英年早逝……   顏雨汐去問自己的堂叔,堂叔想了一想之後,不以爲然地搖搖頭,“故弄玄虛……不過人家能有這麼個態度,已經不錯了。”   他們是這麼看待問題的,但是天通的吉真人不答應了,“憑什麼呀,我天通只有百分之二,還沒有投票權?”   顏雨汐表示,“這是白礫灘的意思,馮山主首肯了的……說天通主要是以做商業爲主。”   “那也沒這道理!”吉真人寸步不讓,“天通的股份少一點無所謂,投票權一定要有!”   顏雨汐還真不理解其中的邏輯,“區區的投票權,很重要嗎?”   “你不做商業,不懂這個,”吉真人搖搖頭,感觸頗深地表示,“說實話,聽到‘投票權’三個字,我就覺得眼前一亮,馮山主這幫人做生意,不得不服……我打算推廣這一思路。”   他是真的服氣,因爲天通本身的股份組成,就是相當駁雜的,計算起來也非常繁瑣,像皇甫家在雷霆原開的天通分店,天通只佔兩成九股份,皇甫家五成一,赤鳳派佔兩成。   簡單來說,這個小分店是皇甫家控股、天通以品牌和投資入股,赤鳳派是……好漢股!   這股權結構還算簡單明朗的,但是代表性很強,好漢股就不說了,皇甫家倚仗跟雷修和馮君良好的關係,成爲控股方,裏面涉及的商業思路很多。   但就算是這樣,天通也沒有明確地提出“投票權”的概念,在注重道德的社會里,這種現象真的不算罕見,正經是“你只有分紅權利”的表述方式,基本還沒有出現過。   但是顏雨汐真不知道妙在哪裏,“吉真人你能表述得更明白一些嗎?”   吉真人懶得爲這些商業白癡科普,所以就反問一句,“我表述得明白了,對我又有什麼好處,你松柏峯的投票權,能讓渡給我天通嗎?”   “你都沒說清楚,讓我怎麼讓渡?”顏雨汐據理力爭,同時拋出一個小誘餌來,“你說清楚了,沒準我能考慮一下讓渡……區區的百分之二而已,掀得起多大的風浪?”   這話是大多數人的認知,百分之二十的話,值得爭一爭,百分之二夠做什麼?   但是吉真人也不想跟顏家交惡,他苦笑着搖搖頭,“哪怕是百分之一,也比沒有強,這投票權就是說話的權力……有投票權,你就可以發聲了!”   “說得好像沒有投票權,我就不能發聲似的,”顏雨汐覺得這個邏輯太莫名其妙了,“如果敢在賬面上作假,就算不出聲,也可以出手呀。”   顏家從來就不在乎這一點——讓內行幫着賺錢就完事了,甚至好漢股的時候也不少,他們對自己不精通的領域並不感興趣。   “不一樣的,”吉真人把腦袋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拿這條靈脈做比喻,你能出聲,就可以介紹客戶來修煉,你的仇家來了,你可以反對他修煉……你對資源有適度的支配權。”   “原來是這樣,”嶽青可算聽明白了,“要是其他股東不表態,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股權,也可以拒絕某人修煉,那這投票權……還真是有點意思。”   顏雨汐也聽懂了,但是她依舊錶示,“我顏家基本上沒仇人,仇人都死了。”   孤月真人看她一眼,笑着發話,“跟我們四派五臺有齟齬的人,根本不敢來這裏修煉。”   話裏的意思是,四派五臺終究要高一籌。   吉真人卻是眼睛一亮,“那小顏你能讓渡給我們百分之二的投票權嗎?”   顏雨汐搖搖頭,笑着發話,“真的抱歉,這種事情我做不了主……已經到手的東西,你讓我丟掉,這個責任我承擔不起。”   後來天通又走了其他門路,告知了松柏峯,最後有顏家的金丹通知顏雨汐,讓渡百分之一的投票權給天通。   這不僅是天通的工作做到位了,關鍵是其他三派兩臺,都只是百分之五的股份和投票權,而顏家在此之外,還多了百分之五的無投票權的股份——風頭有點太勁了。   讓渡出去百分之一的投票權,顏家還有百分之四的投票權,以及百分之十的股份——投票權略微遜色於三派兩臺,股份卻多了一倍,這就是不爭名頭爭實利。   大家都道松柏峯囂張跋扈,事實上松柏峯行事一向有分寸,越是大事越懂得進退,而且這個決定,符合顏家的行事風格——有實利就行了,話語權之類的重要嗎?   只要有投票權,百分之一和百分之五,對顏家來說,區別不是很大。   不過顏家也只可能讓渡出百分之一的投票權——可以稍遜四派五臺一籌,不能差太多。   而天通也就認可了這種模式,一共百分之二的股份,一半有投票權,一半沒有。   到最後就是,正在開發的這一條靈脈,七家共有百分之三十七的股份,分別是松柏峯十,三派兩臺都是五,而天通只有百分之二。   投票權的話,三派兩臺都是百分之五,松柏峯百分之四,天通只有百分之一,加起來一共是百分之三十。   七家加上白礫灘一共八家,大家一致約定,沒有特殊情況,原則上不會再增加任何股東,誰想出售股份,同等條件下,現有股東可以優先購買。   像這種形式的約定,地球界的來人不止一個人會操作,高強出面都夠用。   最後出面的還是喻輕竹,張採歆覺得這活兒太累了——小喻對我也算尊重,交給她吧。   喻輕竹出面,卻是又來了一個比較彪悍的操作:靈脈牽引,白礫灘只投入土地和土靈,就要佔百分之六十三的股份,以及百分之七十的投票權。   其實那七家原本也是這麼個意思,他們就代馮君出資了,而且不用馮君換錢——那些代付的靈石,就折算成推演指標好了。   張採歆比較排斥這個方案,她覺得我老大也不差靈石,該出就出了,何須你們墊付——關鍵是紅姐分析,馮君聲名遠揚之後,推演費用肯定要暴漲,以現在的價格結算就太虧了。   這個建議帶有明顯的預見性,不能說差。   但是喻輕竹不這麼認爲,她的理由有兩條。   第一條理由老掉牙:能用別人的錢發展的時候,不要用自己的錢。   這跟紅姐的分析有衝突,借錢發展固然爽,但是還錢的時候,抵押物升值了,相當於是貨幣升值了,升值速度遠超貸款利率……這特麼就太虧了。   不要緊,喻輕竹還有第二條理由:那七家掌握了大量推演名額的話,會發生什麼效應?   市場飽和……所以賤賣?那真是想多了。   不管三派兩臺,還是天通或者松柏峯,都是昆浩一等一的大勢力!   他們的選擇,只可能是囤積居奇,指望他們賤賣?想都不用想!   哪怕要花一千年來消耗掉這些推演名額,他們也不會便宜了外人。   所以喻輕竹認爲,這七家會幫白礫灘抵擋住很多壓力。 第二千零二十六章 禮數呢?   白礫灘的發展有沒有壓力?有的,真的有,要讓馮君來說,壓力一直都是客觀存在。   只不過他發展的時候比較苟,一旦起勢了就相當強橫,手段也非常血腥。   再加上最近他確實挺火,很多人心裏不滿,也只能默默地按捺下來。   至於說壓力來自何方——例子多得都舉不過來。   比如說:陰煞派裏就沒有垂垂老矣的榮勳嗎?   又比如說,澹臺家都買了一塊地,公羊家也在四處收購推演名額,那是爲什麼?   說到底,還是手上的推演名額不夠,那他們想不想對馮君施加壓力呢?   這個問題,真的不需要問,誰不想給白礫灘施加壓力?關鍵說有沒有那個能力吧。   喻輕竹看得很明白,目前沒有人敢找馮君的麻煩,但是不代表以後不會有,而且這些麻煩都不一定是來自昆浩位面,久而久之,異位面的麻煩也會過來。   按說她對昆浩位面的瞭解,不是特別透徹,未必能得出正確的結論,但是……她出身喻家,地球界華夏國頂尖的家族,一些宏觀方面的事情,她看得很清楚。   所以她認爲,現在的白礫灘非常穩定,發展也是欣欣向榮,但是繁榮背後,潛藏着巨大的隱患,一旦被引發……倒不是怕,可是給白礫灘帶來被動就不好了。   如果這七家能頂上去,白礫灘這邊的壓力就會減小很多,哪怕來自其他位面的壓力,也要仔細掂量——畢竟三派兩臺,都是有上門的,天通也有總部。   喻輕竹認爲,相較於短期的利益,白礫灘的可持續性發展更重要一點,短期利益賺得再多也是有限的,白礫灘能消除隱患,不受干擾地平穩發展下去,纔是最大的勝利。   其實她心裏還有一個不好說的理由:馮老大的推演,只要一部手機就可以,消耗的只是手機折舊以及一點小小的電量,成本真的不高,正經是老大的時間比較寶貴。   但是馮老大還把很多時間用在回饋地球上呢,所以推演費用漲不漲的,不是很重要——反正是獨門生意,隨便做做就好,正經是手上留點靈石硬通貨,它不香嗎?   簡而言之,喻輕竹的這個第二條理由,說服了紅姐——紅姐甚至私下裏向自己的妹妹承認,論社會經驗,喻輕竹肯定不如我;但是論大局觀,我不如她。   於是,靈脈的份額就這麼定下了,後來萬福臺、十方臺之類的捶胸頓足,也沒有戲了——既得利益團體的實力,實在太強大了。   他們商量這個事情的時候,土靈終於在二十天內,完成了六合地脈的牽引。   這個任務一直像大山一樣,沉沉地壓在它頭上,就怕超時,而它最終提前兩天半完成了。   完成了之後,它當然很興奮,左右沒事,就應清雅真人的邀請,去了無憂臺別院慶賀。   無憂臺的別院,是三派兩臺裏建得最晚的,纔剛剛建成,幾乎跟地脈完成是同步的,這還虧得是無憂臺弟子有擅長土建的,使用道術修建別院,否則只會更晚。   清雅真人邀請它的時候,也沒有多考慮,只覺得這事兒很湊巧,我們昨天別院落成,你今天牽引地脈完成,夠來湊個熱鬧唄。   土靈也沒有多想——這是應酬嘛,以前它聽說過,只不過從未參加過,自打被人抓住契約之後,一直乾的就是各種苦力活,這次難得地有人邀請,它也想感受一下何謂應酬。   無憂臺的弟子對土靈很感興趣,想想就知道,白礫灘上那麼多真人,見過五行精靈的也不過區區的二人,這些弟子在昆浩本土就能見到土靈,該有多麼幸運?   以往土靈牽引地脈的時候,也並不冒頭,大家只是知道,白礫灘有一隻土靈,而五行精靈想要隱藏起來,一般人很難察覺得到,現在能親眼見到其現身,真的很開心。   馮君也應邀來了,帶着張採歆、嘎子和米芸姍,一般來說,他參與的應酬很少,但是家門口有人喬遷新居,還是在他的地盤上,自然是要來看一看。   他待的時間不長,也就一個多小時,送上了一百臺對講機做賀禮,這賀禮當然是用來巡視檢查別院用的,雖然是凡物,但真的是相當實用。   他離開了,土靈卻沒着急走,在無憂別院裏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亮,纔回到莊園裏。   纔回莊園,它就接到了馮君的通知,要它過去一趟。   馮君見到它前來,才似笑非笑地發問,“玩得還算開心?”   見到他這表情,土靈心裏就打個哆嗦,小心翼翼地回答,“還行,我打算從今天起,一門心思拿下靈脈來,保質保量!”   “有這種認識,很好,”馮君點點頭,然後眉頭微微一皺,“昨天他們邀請你去,你就去了,不知道跟我這做主人的說一聲,是不是覺得完成任務了,就可以膨脹了?”   “絕對不是!”土靈忙不迭地搖搖頭,“我提前完成任務,非常開心,而且我從來沒有參加過這些慶典,很想見識一下,至於說不打招呼……這些不可能瞞過您,您又沒有制止我。”   主僕契約在那裏擺着,它的行動可能瞞得過馮君?那才真的見鬼了。   “能提前完成任務很好,”馮君笑着點點頭,“如果不是此前你拖延了太多的進度,我會給出獎勵,但是既然簽了契約,你就應該明白什麼叫主僕……主人沒反對,僕人就能做?你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主人?”   他這還真不是吹毛求疵,別說僕人了,哪怕是他的弟子,接到了相應的邀請,也得向他請示一下,看師尊是個什麼意見。   “我真的不懂啊,”土靈哭喪着臉回答,它對這些禮數真的一竅不通,當然,它也承認,哪怕馮君目前是在找麻煩,說的話也有幾分道理。   所以它只能硬着頭皮解釋,“不知者不罪,我一向少跟人類接觸,下一次我肯定會注意,昨天您在莊園裏見到我,也沒說我做得不對,所以您要是以此懲治我,我認爲不公!”   馮君聞言笑了起來,“你非要跟我講這個道理,我要是不跟你講,倒像是有意刁難了,好,我就讓你口服心服……”   “你去的時候我沒攔着,算是你不通人情世故,以後注意就行了,但是我離開的時候,你爲什麼不跟着我走?衆目睽睽之下,還要我跟你說一聲,你才肯跟我走嗎?”   土靈愣了好一陣,才問一句,“你要我一起離開,說一聲不也正常?”   馮君無語了,半天才解釋道,“你怎麼就一竅不通呢?那麼多人在,我要專門跟你打個招呼,這還不夠丟人的,關鍵是……你身爲僕人,最少要問一聲,你該不該跟着走吧?”   土靈聽得目瞪口呆,它雖然不通人情世故,但是從邏輯上講,它也知道馮君說得沒錯。   可是它依舊覺得冤枉,關鍵是它不想再被奪靈了,第一次的一萬靈,它還沒有徹底彌補上呢,更別說後來的三萬靈了,“以前我真的不懂這些,饒我這一次,下次絕對不再犯了。”   馮君卻是乾脆地搖搖頭,“我能饒過你去的時候不請示,你不跟着我走,這真不能饒你……不處理你,別人會笑話我馭下不嚴的,這關係到我的名聲。”   頓了一頓他發話,“這一次也不奪你十萬靈了,念你初犯打個對摺,五萬靈好了。”   “慢着!”土靈忙不迭地大喊,“雲布瑤監管不嚴,她該承擔主要責任!”   果不其然,被人追究責任的時候推諉甩鍋,是生物界的共性。   馮君也被它這反應逗得樂了,其實這一次,他真沒想着奪靈,就是想逼迫這小倉鼠做出選擇,所以他饒有興趣地發問,“你覺得她這個主要責任,佔所有責任的幾成?”   土靈最怕的,就是馮君毫無商量地出手,說奪靈就奪靈,一點猶豫都沒有,只要對方願意商量,它覺得自己甩鍋的水平不低。   思忖一下之後它回答,“我覺得她要佔九成的責任,畢竟我是什麼都不懂,她沒有阻止我犯傻,這就是她的不對。”   土靈也知道,自己的回答有點無恥——堂堂的金丹期,居然要把責任轉嫁到一個小小的煉氣期頭上,但是它也沒辦法:真的不想再被奪靈了啊。   有過兩次被奪靈的經歷,它已經得出了點經驗:三萬靈之下的奪靈,不算特別危險,但是奪靈之後,最好儘快恢復,不要參與什麼重靈力勞動,否則恢復會變得很慢,時間會變長。   它現在還有三萬多靈的虧空,馬上又要把注意力全部投放到靈脈牽引之上了,如果再被奪取五萬靈氣,它完全想像不出,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安排。   其實要是豁出去,它覺得自己一次性被奪十萬靈,也能扛得下來,但是它不想做這種嘗試,那就只能把雲布瑤推出去了——這可是你的徒弟,馭下不嚴,請從她開始算吧。   馮君笑了起來,“你總說你還是個孩子,其實她纔是個孩子,她還不到十七歲,很早就是親戚亡故,孤身一人混跡江湖,你說九成責任算她的……請問你多大了,能要點臉嗎?” 第二千零二十七章 換契約   馮君義正言辭的駁斥,反倒換來土靈一臉的羨慕,“親戚亡故?我倒是很想有點親戚,可惜我們天生精靈,沒親戚的……至於混跡江湖……我也想呀。”   對小孩子來說,浪跡江湖已經很慘了,但是它就算想浪都沒資格——它沒有自由。   “你別跟我抒情,”馮君打斷了它,冷冷地發話,“現在你告訴我,她有幾成責任?”   土靈想了想,不情願地發話,“怎麼也得五五分。”   “你這傢伙,”馮君無奈地指一指它,“她不想幹涉你,反倒是她的責任了……你確定?”   土靈一聽,這又不是什麼好話,只能苦着臉回答,“我也不想讓她多管我,可是老大……五萬靈氣太多了啊。”   這次,它依着地球界來人的習慣來稱呼了,主要還是不想惹惱對手。   馮君似乎被這個稱呼打動了心思,沉吟一下想一想,“也是啊,你這區區一百萬靈……纔夠我奪取幾次呢?又不好巧立名目。”   啥?奪取幾次?土靈聽得差點嚇出尿來,它不住地點頭,“是啊是啊,我覺得還是以教育爲主的好,懲罰只是一種手段,它不應該是目的。”   “那這樣吧……”馮君沉吟片刻,終於圖窮匕見,“你是不是覺得,奪靈有點殘忍了?”   “是啊是啊,”土靈又不住地點頭,它隱約覺得,馮君應該不會這麼好心,但是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它不想再經歷了,“最好能換一點其他手段。”   “這卻是巧了,”馮君笑眯眯地表示,“前一陣,我得了一個三合一的契約,覺得頗有一些精妙,你願意嘗試一下不?”   “三合一的……契約?”土靈下意識地感覺到一些不妙,但是此時此刻,它也不能拒絕——主要是沒膽子拒絕,“我從未聽說過這個說法,敢問是哪三個合一了?”   馮君的嘴裏,卻是冷冷地吐出了三個詞,“奪靈、奪魂和奪壽……我奪魂和奪壽的契約很多,想必你還記得。”   土靈聞言哆嗦了一下,它當然記得,馮君拿出的那十幾套祕術。   改動契約的時候,馮君也說了,大家都說奪靈是最和善的契約,讓它多考慮一下,但是它當時就想維持原有契約,根本沒有考慮這一點,所以被馮君隨便選了一種契約。   現在再聽三種契約,它越發地肝兒顫了,“最和善”的奪靈契約尚且如此可怕,奪魂和奪壽契約,又該有多麼恐怖?   所以它猶豫一下,最終搖搖頭,“我覺得目前這個契約……也還算不錯,三合一什麼的,就免了吧。”   “那行,”馮君笑着點點頭,“這一次姑念你初犯,十萬靈氣打對摺,也就是收你……”   “等等,”土靈一聽又犯怵了,“不是我跟雲布瑤一人一半嗎?”   “雲布瑤犯什麼錯了?”馮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監管不力,最多是個失察,那行,既然你這麼耿耿於懷,只扣你四萬靈氣……”   “慢着,”土靈叫了一聲,它怕他隨時出手,還緊接着說了一句,“三合一契約……是個什麼章程?”   “我也不知道,”馮君很隨意地回答,“反正就是三奪合一,既然你沒興趣……”   “我挺有興趣的,”土靈很乾脆地表態,“我就想知道,換了一個契約,我今天的損失能不能減免,接下來三奪,具體奪哪一項,我自己能不能決定?”   說到底,作爲一個被契約的精靈,它其實沒有選擇契約的權力,在馮君還是出塵期的時候,它可以拒絕他的契約,因爲對方能否契約,要看它願意不願意。   當然,馮君選擇了一種它不能拒絕的契約,這也就不用說了,反正這種來自低階修者的強行契約並不多見——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罕見。   但是現在,馮君想要強行換一種契約,那真的不需要它的認可——他可以直接換的。   所以土靈很清楚,它沒有反抗的資格,馮君之所以跟它商量,也只不過是不想激起它太多的反抗,所以它果斷地選擇——大佬,我願意聽一聽你詳細的闡述。   “具體奪哪一項,怎麼可能由你來決定?”馮君笑一笑,很不屑地回答。   他一直惦記着的就是奪壽,不過這事兒不好隨便說,天道因果太重了,他連暗示都不敢有,但是他一直以來,設計的就是這一刻,所以忍不住說一句,“成就成,不成拉倒。”   “你說一說標準吧,”土靈忍不住了,一如馮君設計時想的那樣,“沒準我就同意了。”   馮君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拿奪靈契約暫時過渡,最終要換成三合一契約,因爲當時他還沒有推演出來三合一的契約,而土靈的活兒已經不能再推了。   後來他對土靈連續奪靈,不但手段狠辣相當不講理,還有釣魚扌丸法的嫌疑,也不是說閒得無聊,而是要加深土靈對“奪靈”的恐懼心理。   現在他拋出新的契約,也不會急吼吼地強求對方接受——強行餵你,這事兒不香,你得主動要求,我爲難地給你纔行。   所以他輕描淡寫地表示,“沒有標準,我就是想試試這個契約……純屬好奇。”   “原來我就是個試驗品?”土靈有點不滿意,“沒好處的試驗品,我是不做的,哪怕是主僕契約,你也不能強迫我做不合理的事情。”   馮君怔了一怔,很乾脆地表示,“免你一萬靈,只奪你四萬靈……我已經很好說話了,討價還價什麼的就免了,上一次扣你三萬,這一次不可能扣你更少,希望你能有心理準備。”   “我認爲理由不充分,”土靈堅決反對,“三合一的契約,我從未聽說過……簡直都趕得上絕對主奴契約了,起碼值十萬靈氣。”   “我說了,不接受討價還價,”馮君一抬手,“算了,還是先奪取你……”   “五萬靈,不能再少了,”土靈很乾脆地表示,“要不你還是抽我的靈氣好了,以後我都不會幫你測試這個契約……我寧可去死!”   馮君明顯地遲疑了起來,五行精靈裏有沒有自殺的?真的有,其中大半是寧折不彎的金靈,其次是火靈,土靈自殺的概率,還要明顯低於水靈。   但是這個威脅,也不得不重視,半天之後他冷哼一聲,“如果不是靈脈正在牽引中……”   “多謝老大,”土靈的反應異常迅速,表情異常恭敬,“我也是不想耽誤靈脈牽引。”   事實上,它心裏在暗暗讚賞自己的機智——靈脈牽引過程中,一般修者都不可能容忍幹活的土靈自殺,也虧得我是在這會兒提出要求,換個時間肯定成不了。   商定此事之後,靈脈的牽引就要暫停一下,因爲更換契約的時候,需要封印一下土靈——否則它可能借機逃跑。   在這麼多真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跑,是個難度比較高的事,但是誰能保證它不會腦抽?   馮君對合作夥伴們發出了通知,大家有點好奇,牽引工作一直很順利,這是出什麼事了?   然後他們就從曲澗磊那裏得知了消息,原來馮君是要更換對土靈的契約。   事實上,白礫灘的奪靈契約已經很讓人羨慕了,現在竟然還要更換新的契約,大家還真坐不住了,紛紛過來打聽,還有比奪靈契約更合適的契約嗎?   馮君沒有見他們,因爲他自己也不能保證,三合一契約能一定成功,所以不想先吹牛皮。   總算是他的推演還算靠譜,一天之後,契約成功,他還測試了半天,除了三奪功能之外,其他的功能都試了一遍。   也就是說,土靈雖然避開了被奪靈氣的懲罰,但是其他的懲罰,它挨個兒承受了一遍,好在承受的時間都不長,否則它沒準又要腹誹了。   不過到了最後,見到馮君打算收手,土靈還是壯着膽子提個要求,“我接受三合一契約的前提,是折價五萬靈,你是不是該補充點靈氣給我?”   馮君有點疑惑,“本來打算奪你五萬靈氣,現在不奪了,不是剛剛好?”   “不是這樣,”土靈高叫了起來,“最後說的是奪四萬靈氣……你說不能少於三萬靈氣!”   馮君略略回想一下,恍然大悟點點頭,“嗯,你不說我倒是忘了。”   “你忘了不要緊,我記得呢,”土靈雙手合十,“老大你得還我一萬靈氣!”   “本來就是我給你減免的,現在竟然讓我還靈氣!”馮君輕哼一聲,有點不太滿意,不過最後還是放出一萬的靈氣,任由土靈吸收,“看在你比較配合的份上,算是賞你的。”   土靈現在也學聰明瞭,不跟他做無謂的鬥嘴,專心地吸收靈氣,不過,這些雖然是出自它的本命靈氣,但是吸收起來,還是比奪靈慢很多。   再加上靈氣離體也有一段時間了,這更增加了吸收難度,要不說破壞容易建設難?   土靈用了一天時間來吸收靈氣,不過吸收起來有點難,鞏固就方便得多了,終究是曾經的本命靈氣,邊幹活就邊鞏固了。   馮君結束了契約,來到了前院,早有人等在這裏了,比如說清雅真人,“馮山主,不知此次你跟土靈簽訂的是什麼契約,可否方便告知?” 第二千零二十八章 孤月的苦衷   祕術是否應該告知他人——這很考驗一個勢力的大局感。   擱在兩年前,馮君肯定不會泄露相關信息,甚至都不可能對外宣佈他有土靈。   但是現在,他敢告訴大家,自己契約土靈用的是奪字訣!   一個勢力如果足夠強大,一味藏着掖着也是不對,正確的做法是,應該適當地秀一秀肌肉,對外界做出一定的震懾——你不展示,別人怎麼能知道你強大?   比如說太清,時時都會吹噓,說自家的地脈之術獨步昆浩,難道他們不擔心別人的覬覦?   可是太清就要這麼做,除了對實力的自信之外,也是對外界的威懾,我的地脈之術就這麼牛,誰敢有野心的話,不妨來試一試,看看我太清的刀快不快!   馮君此前敢告訴大家,自己使用的是奪靈契約,現在自然也敢說,我用的是三奪契約。   清雅真人不太能瞭解,什麼叫三奪契約——奪字訣契約只有三奪,你是契約了哪一項?   馮君不得不解釋一下,自己說的三奪契約,就是三奪……三合一的那種!   清雅真人對契約土靈,還是有相當瞭解的,正是因爲如此,她當初告誡馮君,說不要使用“絕對主奴契約”,在此之後,她還特意去了解了一下奪字訣契約。   所以此刻的她,是相當地意外,“三奪合一契約,這是誰家的法門,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不是誰家的法門,是我推演出來的,”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奪靈的懲罰,有時候不是那麼合適,手段也太過單調,所以我就想着……要不要改進一下。”   “自己推演出來的……”清雅真人石化了,她知道馮君非常優秀,但是真的想不到,他能優秀到這樣的地步,“這話也就是你說出來,我纔會信。”   “我能確定這一點,”公羊有宇點點頭,他也去打聽了一些契約精靈的知識,尤其是公羊家本身還有一隻水靈,“根據我的瞭解,奪字訣契約,從來沒有組合起來的。”   孤月真人的眼睛亮了,“馮山主,這三合一的契約……賣嗎?”   馮君看他一眼搖搖頭,“暫時沒有賣的打算,我還指望拿它當白礫灘的底牌呢……就像太清派的地脈之術,你們也是不肯賣的,對吧?”   話是這麼說,但是看孤月真人抓耳撓腮的樣子,顯然是有點心癢難耐。   聊了幾句之後,大家約定時間,重新開始牽引靈脈,於是衆人開始漸次離開,最後只剩下了聶赤鳳等寥寥數人。   孔紫伊也留下了,看到周圍沒什麼外人,她纔出聲發話,“孤月真人想買三多合一契約,主要是想凝嬰之後,能留在太虛門,他的年紀有點大了。”   “留在太虛門?”馮君恍然大悟,“看來他的心思很重呀。”   太虛門就是太清的上門,前文說過,下派有人凝嬰的話,到了天琴還有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可以去自家上門,也可以去其他上門,甚至可以選擇做一個孤魂野鬼。   孤月真人想留在太虛門,但是他已經近八百歲了,這個歲數凝嬰,不管你曾經經歷了什麼事情,導致耽誤了修煉的進度,擱在上門眼裏,就是你這個人不堪造就。   簡而言之,如果孤月真人不想留在太虛門,其他六門基本也不可能接納他,他只能去某些勢力做個供奉什麼的,甚至不排除成爲孤魂野鬼的散修。   他想留在太虛門的話,上門不太可能放棄直屬下派的弟子——歸屬感還是要講的,但是進入內院的可能性不大,因爲以他的情況,進入內院有“浪費資源”的嫌疑。   所以他最大的可能,是成爲太虛的客卿,甚至可能被推薦進別院。   孤月顯然不希望自己脫離了主流,所以他就要積攢一些資源,到時候憑藉資源,硬生生留在內院裏,只有這樣,他才能繼續衝擊出竅期。   進不了內院的話,他有大概率不能再進一步了,如果孤月真人現在跟夏霓裳一樣,才五六百歲,哪怕進不了內院,他依舊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爭取衝擊出竅期。   但是大了兩百歲,就等於是少了兩百年積攢資源的時間,只能指望從內院爭取資源了。   孔紫伊是受孤月真人所託,跟馮君講這番話的,她也跟着馮君去過天琴,她的外祖母還在太虛有朋友,內情她是非常清楚。   但是管紅袖並不清楚內情,她受了重傷抱丹無望之後,都沒有去天琴位面的機會,見到馮君一臉的瞭然,於是出聲發問。   馮君解釋了一下在天琴聽到的規矩,話纔剛剛說完,聶赤鳳受不了啦,“孤月道友未免想得多了,先老實地凝嬰不行嗎?”   管紅袖也跟着表態,“就算凝嬰又如何?想拿馮山主辛苦推演出來的祕術,爲自己的前途鋪路,怎麼我感覺……有點強取豪奪的味道?”   “孤月師伯不是那樣的人,”孔紫伊只能硬着頭皮解釋,此前三人都是出塵高階,她說話沒什麼壓力,現在兩位榮勳都抱丹了,只有她還是出塵七層,壓力還不是一般地大。   總算是此前大家曾經是公平交流,她還可以再幫着說兩句,“他也是看到兩位姐姐抱丹很輕鬆,才覺得凝嬰並不是無望……”   “等等,”聶赤鳳可是不喫她的奉承,“叫姐姐也沒用,誰告訴你說,我們抱丹輕鬆了?是不是輕鬆,你沒看到嗎?我都差點害死了馮山主!”   “吉人自有天佑,”孔紫伊淺淺地笑着,“兩位姐姐只是有驚無險,馮山主更是有大氣運的人,抱丹成功是應該的,三位腳跟腳地連續抱丹,在昆浩也會成爲一樁美談……”   “你別昧着良心說話了,”管紅袖笑了起來,“小眼珠子嫉妒得都快紅了,不過你放心,馮山主不會不管你的……別扯那麼多了,你到底是想說什麼?”   “我是想說,希望馮山主別怪孤月真人,”孔紫伊一攤雙手,很坦蕩地發話,“馮山主你給了孤月師伯希望,所以他纔會積極地安排後面的修煉事宜,還請你海涵。”   “沒什麼海涵的話,他只是問了一句,朋友之間問句話,算多大點事?”馮君擺一擺手,側頭看向三名榮勳金丹,笑着發話,“也許他們懷疑,我會記恨在心,不認真幫孤月推演。”   “這怎麼可能,”聶赤鳳性如烈火,也就是入了榮勳堂之後混喫等死,纔沒了那麼多心氣兒,現在她又找回了自己,她騰地站起身,“這可是對馮山主人格上的侮辱!”   孔紫伊有點尷尬,無奈地苦笑一聲,“我要說沒這個意思……不知道你信不信?”   “這沒必要爲難,”曲澗磊在不遠處出聲了,“人有些顧慮很正常,說出來講開了……比藏着掖着強,其實天底下的事兒,哪有不能明說的?”   “是的,”馮君笑着點點頭,他常年幫人推演,在地球界還開了癌症護理中心,非常明白求人者的心態,“其實我還有一個建議,你可以轉告孤月真人……”   “三奪合一的契約祕術,我不方便給他,但是太清派如果有什麼祕術,他覺得還有必要完善的話,我可以幫他完善一下,這不是兩全其美?”   很多問題的處理關鍵,並不在於鎖定的目標,不要把眼界侷限在面前的一小片,能從根本的需求上解決問題,纔是最好的。   不過,他的解決方案雖然不錯,跳出了原有的窠臼,但也算是反將了孤月真人一軍——你就別惦記我的東西了,正經是我還想看一看你們太清的祕術。   可是孔紫伊並不這麼想,其實她原本的意思,還是有點想關說馮君,讓他以一個合理的價格,賣出去三合一契約祕術。   現在有了更好的操作方式,她也很開心地點點頭,同時豎起一個大拇指,“果然不愧是馮山主,看問題的高度和解決問題的能力……我都非常佩服。”   赤鳳的三名榮勳金丹,臉上都泛起了怪異之色,你確定自己聽清楚了馮君的話嗎?   四大派裏,哪一家的祕術不是很多?但是派外之人想要見到,那真的是太難了。   馮君幫着三派弟子推演,其實也見過了不少功法和祕術,但那全是取出來放在桌上,用來跟推演匹配的,而馮山主遠遠地劃拉手機,根本沒有接觸過那些功法。   他們不知道的是,馮君通過手機的複製粘貼功能,就能把那些沒有封印保密的功法學到手,憑藉這個手段,他也確實竊取到了一些祕術。   不過這個祕密,馮君不敢向任何人說,連洛華都沒人知道這個,就別說外人了。   反正他竊取到這些祕術,也不會交給自家人修煉,最多在設計功法和祕術的時候,適當參考一二——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反正赤鳳這三位新晉的金丹一致認爲,太清能拿功法和祕術來匹配,已經底線了,至於說把祕術或者功法拿出來,讓馮君幫着修改——那簡直是想都不用想。   曲澗磊更是在孔紫伊離開之後,很肯定地表示,“馮山主你這是在忽悠人吧?太清的祕術就算有欠缺,也不能讓外人來完善吧,要不然太清的面子何在?” 第二千零二十九章 促進合作   孔紫伊得了馮君的答覆,回去稟報了孤月真人。   孤月真人聞言怔了一怔,然後苦笑一聲,“派裏的祕術……唉。”   孔紫伊真不知道他爲什麼嘆氣,“派裏有些意外得到的祕術,不可以拿出去推演嗎?”   其實她沒有曲澗磊他們想的那麼無腦,她是真覺得此事可以操作,纔會這麼開心。   “有些祕術確實可以拿出去推演,”孤月真人鬱悶地回答,“但是能拿出去的祕術,並不重要,重要的祕術,都不可能拿出去……這事兒鬧的。”   他所追求的是凝嬰後可以直入內院,這事絕對不算小,差一點的功勞,對他幫助不大。   停了一停,他又笑了起來,“算了,馮君這麼回答,主要也是防止我起疑心,我這也是的,老大不小的人了,還爲這點事患得患失,心性還是差了一點啊。”   素淼真人一直在沉思,這時候才說話,“我有一些想法,上門那裏……好像待完善的祕術不少,孤月前輩你不妨從這方面考慮一下。”   孤月真人愣在了那裏,過了一陣才點點頭,“素淼真人你對上界的瞭解,確實比我通透。”   “我纔去過幾次?”素淼真人笑一笑,“孤月前輩你修爲高強,去上界之後四處戰鬥,不像我的修爲淺薄的,只能四處尋找便宜佔。”   “素淼你過謙了,”孤月真人隨口回答一句,又沉思一陣,然後緩緩點頭,“上門待完善的祕術……我託人問一問,也勞煩素淼真人幫着打聽一下,我必有以報。”   “前輩說這話,可不就見外了?”素淼真人笑了起來,“我會託朋友問的。”   他們這邊找到了一條新門路,而赤鳳的三名榮勳金丹都聽到了整個交流過程,卻沒有足夠的重視,後來還真有點後悔了。   不過這也怨不得他們,這三位是積年的老出塵,但是進了榮勳堂之後,都是混喫等死的狀態,對於一些高端的消息關注得不夠,實屬正常。   又過七八天,馮君的抱丹慶典即將到來,前來恭賀的人不少,然而很多人並不能直接進入白礫灘——他們沒有請柬也沒有信物,如果沒有人來接,還真就進不來。   白礫灘很大,防護也不是很嚴,按說偷偷進來不難,但是潛入的人得提前考慮明白——自己要面對兩位數的真人,萬一暴露了,想活下來可不容易。   於是,祈煜真人買的那塊地,就成了衆多外來者的居住地,其他人的地盤,不許這些人進入,而祈煜真人想走正行,還需要很多爐鼎種子,當然要注意交好各路牛鬼蛇神。   反正他建起了不少房舍,順便就賺點房租、飯費之類的。   這裏面住的人,其實有一部分,還是跟馮君很有關係的——戰修羣體。   隨着時間的推移,戰修也越來越多,因爲馮君的抱丹慶典,是提前三個月就定下的,很多戰修捨不得走傳送陣,只靠着飛行,硬生生地趕了過來。   慶典的前兩日,趕到的戰修幾達兩千人,幾乎是祈煜真人地盤裏外來人口的十分之一了。   就在這個時候,戰修們終於聯繫上了杜問天,希望他能向馮君傳一句話,說戰修有人來了,專程爲馮真人賀。   兩千戰修裏,出塵上人不到二十個,事實上,戰修裏出塵上人的比例,比這個比例還要低得多,正常狀態下,兩千戰修裏能有兩個出塵上人,就算不少了。   這些人前來,是抱着“自己人”的心態來的,但是到了白礫灘地界才知道,這裏已經被三派兩臺、天通、松柏峯以及其他祕境家族封鎖,一般人等嚴禁入內。   這時候,沒人說馮君不念舊情的,戰修序列裏,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真人,而且大家也都聽說了,馮山主其實也是宗門弟子,只不過是在紅塵試煉。   所以,人家能一直幫着給戰修謀福利,已經是很講情面了。   於是他們託杜問天帶話,說戰修也來人了,看馮真人有什麼安排。   馮君也不負他們所望,直接派了張採歆和梅夜雨前來,將兩千多人接進了白礫灘,就住在青罡派此前建設的小院裏——青罡派弟子已經都住進了新起的別院裏。   戰修們多半活得都比較粗獷,雖然身邊都是大勢力,可是他們也只不過是小心翼翼了半天時間,然後又大呼小叫了起來——比平常音量低,但也是很喧囂。   清雅真人對此很有點不適應,忍不住低聲問嚴上人,“馮山主一直這麼……親民的嗎?”   嚴上人其實不太關心這個,想了半天之後纔回答,“他好像有一些散修情懷。”   清雅真人慾言又止一陣,最終嘆一口氣,“能不忘本,也是好事。”   除了這些戰修,來的大部分人,都是出自大勢力,當然,不是所有身爲大勢力的人,都能被允許入內,空明山的柳大真人遣人來問,能否得到一張請柬,被白礫灘拒絕了。   不光是空明山,手執信物的陰煞派上人,都被擋在了白礫灘之外。   這名陰煞的上人,跟太清的劍修李隻身有不錯的交情,不過李隻身目前閉關中,孫無鋒趕了過來,說你快走吧,陰煞派不得入內,跟有沒有信物無關。   孫無鋒甚至想買下對方手中信物——馮山主不會幫陰煞弟子推演,這信物你拿着沒用。   那名陰煞上人卻是表示,我是代執掌問馮山主一句,九煞執掌能來參加金丹慶典嗎?   孫無鋒不能做主,又招來了孔紫伊,孔紫伊則是非常明確地表示:馮山主全權委託赤鳳派處理陰煞事宜,你不想太難看的話,還是趕緊離開。   陰煞的執掌來不了,不過還是有幾家執掌來了,四大派裏來了青罡執掌,五臺裏面則是來了四臺的執掌——天心、無憂、萬福和十方。   前面兩臺,是因爲馮君割捨出了靈脈的股份,雖然有季不勝和清雅真人在交涉,但是抱丹慶典這種大日子,兩臺執掌還是要到場的。   這不僅僅是靈脈的問題,還關係到跟馮君的友誼——這可是昆浩位面的推演第一人。   那兩臺的話,十方臺執掌希望能跟馮君進一步接觸,兩家以前關係很糟糕,哪怕經歷了調解,兩家也只是止戈而已——大夢執掌甚至隱隱認爲,自己是簽下了城下之盟。   但是現在馮君充分顯示出了他的價值,而白礫灘的各種商機,都已經被天通商盟佔據了,十方臺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都是做商業的,天通存在的地方,十方臺也要有存在感。   所以藉着馮君抱丹之際,大夢執掌親自前來恭賀,爲的是藉此良機打開合作之門。   十方臺也沒有邀請函,不過這難不住他們,弄幾張信物就可以了。   對別人來說,白礫灘的信物很難得,但是對十方臺還真不是什麼問題,大夢執掌弄到了二十來張信物,帶進來近五十號人——一張信物可以進來兩個人。   可笑的是,有些信物根據溯源,居然是誅殺十方臺修者才產生的,關於這一點,大夢執掌並不知情,但是馮君這裏是查得到根源的。   不管怎麼說,大夢執掌是進來了,帶人借住在無憂臺的別院裏。   萬福臺的執掌,心裏纔是最不舒服的,真要說起來,修仙界第一個發現馮君潛力的是無憂臺,第二個是天心臺的話,第三個就應該是萬福臺——馮君幫着治好了萬福臺的玄龜。   但是當時的萬福臺,覺得這不過是一個比較有手段的郎中,雖然也願意感謝並且支付了報酬,可後來在止戈山的接觸,感覺不是很順暢。   負責接觸的弟子回來說,馮君這不對那不好,怎奈有太清派護着,也不好怎麼樣,於是萬福臺就徹底地把這件事甩在一邊了——你再有能耐,也不過就是個郎中。   你覺得自己不含糊,就自己玩吧,我們也不會因爲你的不敬而記恨,不聯繫就好,你早晚會知道,自己因爲輕狂而損失了什麼。   在此之後,萬福臺就放棄了跟馮君的聯繫,堂堂的五臺之一,哪裏會關注那麼多小事?   後來馮君聲名鵲起的時候,萬福臺也嘗試接觸過,但依舊沒有把他跟那個卑微的小郎中聯繫在一起,直到最終,有人意識到了馮君的潛力。   萬福臺發現這個事實的時候,真的是非常懵逼,想要追究責任,還不知道該怎麼追究。   因爲懵逼,所以一段時間內,萬福臺沒想好該怎麼跟馮君打交道。   每當他們決定,要付出較高的誠意,來獲得馮君的友誼的時候,就會發現——丫最近又成長了,我們這點誠意……好像不太夠了。   萬福臺想要付出的誠意,確實是在不斷地增加中,但是非常遺憾的是,他們誠意增加的速度,實在是趕不上馮君成長的速度。   以至於現在白礫灘在牽引靈脈——這是昆浩修仙界都知道的事情了,萬福臺根本擠不進來分一杯羹,他們甚至沒有參與的資格!   萬福臺一次一次地增加誠意,卻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敗,始終沒有成功,這一次白礫灘的靈脈,五臺裏面有兩臺參與,但是萬福臺偏偏沒趕上趟。   再加上震驚昆浩的“三連抱丹”的奇蹟,萬福臺的執掌決定,趁馮君舉辦這個抱丹慶典,自己親自來一趟,促進雙方合作。 第二千零三十章 七彩天梯   馮君的抱丹慶典,說多麼有規格,那真的談不上,但是說差勁兒,也真的不差了。   別的不說,赤鳳的三名榮勳抱丹,沒有任何一個人,舉辦抱丹慶典——那可是赤鳳的弟子,抱丹不該舉辦個儀式嗎?   理論上講,這個真的該有,赤鳳位列四大派,有人抱丹,難道不該有個慶典?   但是事實上……這事兒沒法細說,說多了都是淚。   不管是下派還是上門,都要講個根正苗紅,如果是典冊上的出塵上人抱丹成功,那肯定是值得大書特書的好事,就像筱萌真人,抱丹的時候赤鳳派是派出了很多的請柬。   可是仔細算一算,筱萌真人跟曲澗磊是歡喜冤家,兩人的歲數就差不多,而曲澗磊比聶赤鳳和管紅袖都要小一點。   也就是說,管紅袖和聶赤鳳在赤鳳派裏叱吒風雲的時候,筱萌還要差一點,但是她倆折翼了,筱萌起來了,就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那麼可以想象一下,筱萌抱丹,赤鳳派四處發請柬,管紅袖和聶赤鳳是什麼感覺?   嫉妒肯定有一點,這個沒必要否認,關鍵是那個時候,她倆已經不行了。   曲澗磊抱丹的時候,在赤鳳內部還小小地慶祝了一下,不過他只是客卿,慶祝的尺度原本也就有限,他又想掩飾天香果的存在,真的只是“小小地”慶賀。   管紅袖和聶赤鳳進入榮勳也,就算退出了赤鳳主流。   雖然目前抱丹讓她們重回主流,但是兩人都是驕傲之人,覺得壽終正寢之前抱丹,固然是非常幸運,可慶典就沒必要舉辦了——真還不夠丟人的。   她倆不想舉辦慶典,夏霓裳等人也就不好勉強——只有驕傲的人,才能懂驕傲的人。   當然,馮君舉辦慶典,就沒有任何的不妥了,青春年少意氣風發。   除了四臺來了執掌,青罡的斷刃執掌來,就有點意思了。   太清和赤鳳兩派,執掌都只是派人捎來了賀禮——這兩派在白礫灘的存在,已經很強大了,也幫了馮君不少忙,執掌在這個節骨眼上來,就有點禮數太過了。   很多事情過猶不及,反正這兩派的執掌真要有事,私下就能來。   斷刃執掌前來,卻是因爲整個青罡派,一直只有嶽青一個真人在接觸白礫灘,此前斷刃真人和封毅書也來過一趟,但是沒有得出什麼推演結果,就離開了。   斷刃執掌對白礫灘,其實還是相當重視的,嶽青申請要在這裏修建別院、牽引金丹靈脈,他都毫不猶豫地表示了支持,後來涉及到入股靈脈,青罡也始終源源不斷地提供人力物力。   這些資源絕對不少,但是他選擇相信嶽青,相信白礫灘。   不過馮君的抱丹慶典,斷刃真人覺得自己必須來一趟,否則的話,青罡別院就成了嶽青的一言堂,他這個執掌的存在感,會變得很差。   其實斷刃執掌相信,嶽青也不會有什麼野心,不過他更知道,嶽青一直耿耿於懷師尊的死,對他這個執掌頗有點不滿,對封毅書更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如果嶽青在白礫灘坐大,沒準他真的會勾連白礫灘的其他勢力,暗中做掉封毅書——現在白礫灘駐紮的大勢力不止一股兩股,基本上都有能力做掉封毅書。   所以斷刃真人來了,一來是跟馮君套一套近乎,二來也是彰顯一下存在,讓所有人都知道,我青罡的執掌,也是很重視白礫灘的。   他的到來,倒是讓四臺的執掌得了一些顏面,否則三派執掌不出面,又會有不懂事的人亂嚼舌根,說什麼五臺終究要比四派差一點。   除了他們的到來,鑄劍峯也來了一批人,帶頭的是鑄劍峯的新晉金丹解超羣。   鑄劍峯來人,自然有梅家人安排,而松柏峯的人,也有顏家安排。   慶典的前一天傍晚,到的人差不多了,大部分人在一個臨時的集市上轉悠。   這個集市的建議,出自於曲澗磊,他見識過的事情太多了,抱丹慶典參加了有七八次,他向馮君表示,說這次參加你金丹慶典的人不少,關鍵還是來自各大勢力,有必要搞個集市。   各大勢力的成員,誰手上還能沒點好東西?往常內部交易或者賣給天通,沒有太多的選擇,但是現在,三派四臺的精英弟子不少,還有祕境家族子弟。   所以,有好東西一定能賣出去,而且也可能碰到別人家的好東西,當然最關鍵的是,有些人的好東西是非賣品,只換不賣——這種場合最合適他們換取自己心儀的寶物了。   曲澗磊說,他在別人的抱丹慶典上,也見到過類似的集市,不過在四派五臺的大場面裏,這種集市不會開得很大,畢竟有點喧鬧了,而普通的金丹慶典,參與的人又不會太多。   他認爲目前的白礫灘搞臨時集市,效果是最好的,來的人多不說,還都出自於大勢力,好東西自然也就會多。   至於最關鍵的秩序問題,曲澗磊認爲,這反倒是最沒必要在意的——只要是來了白礫灘的,能不清楚馮山主的難惹嗎?   馮君聽了,覺得也挺有道理,反正開這麼一個集市,他也沒打算賺錢,主要是方便前來的道友們交易,打出點名聲就好。   集市的場所是白礫灘提供的,維護秩序的也是白礫灘的人,馮君也不收取攤位費,只有交易雙方對貨物不確定時,集市出面幫忙鑑定,要收取個鑑定費。   還有就是,如果交易雙方的某一方,不是很有信心獨自完成交易的話,可以將交易的物品讓集市的人代爲保管,或者請集市的人做見證,完成交易後,集市會收取少量手續費。   總之,馮君是沒想賺錢,但是因爲集市口碑好,交易量也不小,第一天開始就處於盈利狀態,到現在已經五天了。   此刻的皇甫無瑕正在用鑑寶眼幫着鑑定物品,嘴裏還不滿意地嘀咕着,“這些東西,你們完全可以去天通鑑定嘛,爲什麼要在集市上鑑定?”   “天通的鑑定費太貴呀,”回答她的,是一名出塵中階,“集市上鑑定,就便宜多了,就像皇甫道友你在天通幫我鑑定此物,價格起碼要翻倍吧?”   皇甫無瑕白了他一眼,“道兄,你可是鑄劍峯解家的子弟,差這點嗎?”   “馮山主說了,地主家也沒餘糧!”解家出塵上人笑着回答,“再說了,你堂堂皇甫家女公子,還不是來賺取這點鑑定費?天通對你們的抽頭,是不是抽得有點狠?”   “不是有點狠,是非常狠,”皇甫無瑕滿不在乎地回答,“鑑定費的半成歸我們。”   “才……半成?”解家出塵聽得有點驚訝,“那你還勸我去天通鑑定?”   “我在天通,是有鑑定師固定薪水的,”皇甫無瑕隨口回答,“而且有天通那個平臺,我才能收到更多的鑑定活兒,所以……還算是公平的吧。”   解家的出塵越發好奇了起來,“那白礫灘給你鑑定費的幾成?”   “七成,”皇甫無瑕抬手掠一下額頭上的髮絲,“馮山主搞這個集市,又不是爲了掙錢,他收三成走,也就是爲了打平一些費用,沒必要收得更多。”   “倒也是,”解家的出塵點點頭,又四下看一看,“還有真人逛集市呢。”   就在這時,很遠處有人高聲發話,“五柱界元浮真仙駕到,此間主人快快出迎!”   緊接着,空中驀地出現了一座七彩天梯,兩個身高三丈的巨人抬着一座美輪美奐的雲榻,從天梯上拾級而下。   那雲榻外罩輕紗,高約丈許,還有流蘇不住地晃動,隱約能看到,裏面有人影晃動。   在場的大部分人,愕然地看着那兩名大漢,“還有如此高壯之人……真是大開眼界。”   不過在場的三派四臺的弟子極多,眼界不凡,有人知道根腳,“早聽說五柱界的傀儡之術精妙無雙,今天一見果然不凡。”   五柱界來人的落下之處,正是天心臺的巡視地段,出塵期弟子不便阻攔,但是人影一閃,季不勝已經擋在了前方,抬手一拱,不卑不亢地發話,“天心臺季不勝,見過五柱真仙。”   “天心臺……”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雲縵中傳了出來,“你阻我何事?”   “還請真仙出示請柬,”季不勝一拱手,面無表情地發話,“此間主人的信物亦可。”   “是嗎?”低沉的聲音悠悠地發話,“我若是沒有呢?”   “沒有就不能進來,”季不勝沉聲回答,他本是狷介之輩,哪怕是真仙當面,只要佔了理,他也敢硬頂,“不知五柱界的規矩是怎麼樣,我昆浩界的規矩是:私人地方非請莫入!”   “好膽,竟然敢跟真仙如此說話!”一聲嬌斥傳出,然後綠光一閃,一名女子閃出雲縵,抖手一掌,當胸向季不勝按去,纖纖玉手似緩實急,奇快無比。   然而季不勝也是打老了仗的,出聲相懟的時候,早就已經有所準備了,他的身子一閃,迅疾無比地向側後方退去,抬手向腰間一抹,手中已經多了一柄半米長的玄色尺子。   他手執玄尺,向綠裳女子遙遙一指,厲聲發話,“束手就縛,我饒你一命!” 第二千零三十一章 不卑不亢   一般情況下,季不勝這反應沒有問題,但此刻玄尺所指的綠裳女子,赫然是金丹八層!   綠裳女子一掌擊空,沒有再糾纏,而是袖手而立,淡淡地發話,“姑念初犯,我饒你一次,再敢造次……死!”   “好大的口氣,”有人冷笑一聲,破空而至,卻是一個穿着褲衩大背心的小老頭。   這像極了華夏收租公的小老頭,就是天心臺執掌不醉真人,他也是金丹八層,冷冷地看着那綠裳女子,“外界來人,竟敢主動放肆……真仙可以走,你就留下吧!”   綠裳女子斜睥他一眼,並不理會。   倒是雲縵之內,一雙眼睛在不醉真人腰間的符牌上一閃,低沉的聲音又發話,“天心臺執掌嗎?我是元浮,我這侍女也是爲了維護真仙體面,有什麼問題,你衝我來!”   “真仙就可以亂入他人私宅嗎?”又是人影一閃,卻是大夢執掌來了,“十方臺執掌,願見識一下真仙體面!”   嗖嗖又是兩道人影,“無憂臺執掌,願見識一下真仙體面!”   “萬福臺執掌,願見識一下真仙體面!”   緊接着,又是幾道人影趕來,卻是孤月真人、夏霓裳、嶽青等人。   元浮真仙顯然也沒有想到,昆浩位面的真人們竟然這麼頭鐵,天心臺的執掌也就罷了,十方臺的執掌……你們不是做生意的嗎。哪裏有這麼得罪客戶的?   更別說,還有兩臺的執掌也現身了。   五臺的真人,他不介意隨手教訓一下,但是面前是四個臺的執掌,他想出手,那就真得掂量一下了,而且昆浩這糟糕的位面,他最多也只有出一招的機會。   他沉默一陣發話,“我今天來,不是找事來的……綠蔓,向天心臺的小友道個歉。”   綠裳女子怔了一怔,抬手向季不勝一拱,面無表情地發話,“剛纔我出手有點冒昧,卻也是有分寸的,還望道友海涵。”   季不勝哭笑不得地看着她,表情相當地怪異,過了一陣才搖搖頭,“算了,你這種活得都沒自己主見的人,我跟你叫什麼真?”   不愧是天心臺的修者,想到什麼就說什麼,果然是快意恩仇。   元浮真仙也不跟他較真,而是出聲發話,“既然事情說開了,能否請馮小友前來一敘,或者你們容我進去。”   “我通知他一下,看他如何定奪,”季不勝沉聲回答,他的性子犟不假,但是這名真仙已經願意依着禮數來辦事,他也不會再吹毛求疵。   其實馮君已經知道元浮真仙的到來,這麼大的響動,他又不是死人,怎麼可能發現不了?於是身子晃了幾晃,已經來到了雲榻前,抬手一拱,“白礫灘馮君,見過元浮真仙!”   然後他一擺手,“真仙遠來是客,若有什麼事,還請入內一談。”   於是馮君當前帶路,後面是兩個傀儡巨人扛着雲榻,一路來到距離莊園兩三里的地方。   梅九山已經得了他的授意,在此處放出了一棟行在,雖然不是馮君庫存裏最好的,也相當不差了,小院的面積足夠兩畝地大小。   馮君請對方入內,元浮真仙卻是讓那綠蔓掀起了雲縵,露出了真容。   這是一個面容消瘦的中年男人,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他看着馮君沉聲發話,“馮小友喜抱金丹,我此次貿然前來,除了賀喜,也是有一事相求。”   馮君有點吐槽無力,合着你也知道自己是貿然前來啊,你貿然一下不要緊,還要求我出去界迎你——這是有事相求的態度?   不過這種事,也沒辦法太計較,誰讓他技不如人呢?   所以他笑一笑,“真仙遠來是客,若是有自己的行在,那隻管自便,恕我不特別招呼了。”   那綠蔓聞言,臉色又是微微一變,不過這一次,她倒是記得側頭看了一眼自家主人。   那元浮真仙的眉頭微微一揚,然後點點頭,“果然是性情中人啊,你就不問一問我……打算求你做什麼事嗎?”   “不問了,”馮君搖搖頭,正色回答,“在下修爲淺薄實力低下,被人呼來喝去尚可,實在當不起真仙相求。”   綠蔓的臉色又是一變,忍不住出聲發話,“真仙當面,小友不可自誤!”   “什麼叫自誤?”馮君冷冷地看她一眼,“我年紀不大,但也是抱丹的年紀了,我從未見過如此趾高氣揚求人的……你們對‘有事相求’四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綠蔓先是一怔,然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真仙親自下界來尋你,這還不夠嗎?讓你出迎一下,原本是你的機緣!”   “別開玩笑了,”馮君笑着搖搖頭,“我多少也是見過幾個真仙的……你們想觀禮我歡迎,其他的事情就免談了。”   綠蔓還待說什麼,元浮真仙出聲了,“好吧,馮小友,今天是我所行有差……願送上化形妖獸黿龍肉百斤,以爲賀禮。”   馮君搖搖頭,輕描淡寫地發話,“我不敢受真仙的道歉,這賀禮倒是能收下,回頭我也有回禮”   他原本是比較苟的,但是現在勢力已成,一味的苟就不合適了,只看四臺執掌都願意爲他出面扛事,那他自然也要有“殺一人救一人”的狷狂——真有本事的人,誰還能沒點脾氣?   元浮真仙的眉頭忍不住皺一皺,他也承認,自家一開始的做派,確實有點不尊重對方,但是真仙終究是真仙,對方只不過是真人——一個是“仙”,一個是“人”,這能一樣嗎?   綠蔓也忍受不住了,她看似魯莽,但只是平日裏維護真仙體面的下意識反應,現在她發現主人的境地有點尷尬,於是輕咳一聲,“原來馮道友還有可以媲美黿龍肉的回禮,失敬了!”   所以說她並不是無腦之人,擠兌人的事情,她也很擅長——按昆浩的規矩來說,回禮並不需要跟賀禮等值,但是她偏要這麼說。   馮君卻是斜睥他一眼,“回禮要等值嗎?五柱界原來是這般規矩,不過還好……”   他一抖手,放出兩根晶瑩剔透的木頭,“元嬰材料,我還是有一些的……這個可以嗎?”   綠蔓卻是識貨的,見到兩根木頭,眉頭頓時就是一皺,“元嬰樹妖?”   “嗯?”元浮真仙的眉頭微微一皺,念頭一動,就將一根木頭攝入手中,感受片刻,然後又掐指一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未過化形劫……不過長在昆浩位面,卻也難得了。”   然後他又看向馮君,這一次,他的眼神就柔和多了,一邊點頭,他一邊發話,“不得不承認,我還是走眼了,馮小友能得整個昆浩界青睞,果然是有實力的。”   “實力什麼的,在真仙面前就是個笑話,”馮君面無表情地回答,“只不過我活得有點任性,想做的事情,也許我做不了,但是我不想做的事情……絕對不會去做。”   元浮真仙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笑意,“看來我這一次來,馮小友很排斥啊。”   “有點,”馮君點點頭,坦然回答,“上仙不請而至,又對我諸多呵斥,最終說是有事相求……你爲什麼以爲,我就一定會答應你的要求,是因爲我修爲不如你嗎?”   修仙界強者爲尊是硬道理,但這並不是唯一的標準,道德、人脈、勢力這些,都要會被考慮進去,要不然顏雨汐區區的出塵上人,也能在諸多真人面前據理力爭?   馮君的修爲肯定不如元浮真仙,但是要說他潛在的影響力,還真的不怕元浮真仙。   且不說他在昆浩的號召力,只說他這高絕的推演能力,甚至能幫助上界的靈植道,這影響力就不是區區的元浮真仙能比的。   很多人強大,是因爲自身足夠強大,可是有的人強大,是因爲能幫助到更強大的人!   元浮真仙自身足夠強,也能幫助到一些更強大的人,但是他的影響力,真的未必趕得上馮君——別的不說,三派身後的上門,就足夠他頭疼的,而且四臺也不是好惹的。   所以,他明明可以治馮君“不敬真仙”之罪,但他還真不敢這麼做。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當一個“推演大師”打算拒絕一個真仙,這並不是多麼難以做到的事情——哪怕這個大師只是一名真人。   以前他只覺得“救一人殺一人”的規矩,只是是馮君對真人之下的要求。   而且據說此人對於一些明顯違規的事情,也能相當地容忍——比如說聶赤鳳在抱丹過程,似乎出現了一些低級錯誤,但是他依舊出手挽救,哪怕將自己都陷於了危險境地中。   元浮真仙的消息確實很靈通,但是事實證明,他判斷錯了馮君的心態——人家只是想保證成功,而不是擔心來自赤鳳的怒火!   否則的話,這人又怎麼可能有膽子拒絕來自真仙的要求?   技術型人才真的很討厭!他最終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   然而討厭歸討厭,元浮真仙此來確實是有事,於是他面色一整,“我本想好言相商,你如果是這個態度的話,那我就只能直接質問了……你確定要這樣嗎?” 第二千零三十二章 真仙強橫   直接質問?馮君聽得也有點頭皮發麻,你這是抓住了我的什麼痛腳?   他一直自命講究人,但是他心裏非常清楚,自己也只是個講究人,而不是乾淨人。   馮君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情不多——起碼肯定比不上曲澗磊,但是也絕對不會很少。   他也想既講究又幹淨,但是這不可能,他能聊以自慰的理由是:我做那些不乾淨的事情,也只是爲了念頭通達,而不是存心要害人。   這個理由是發自內心的,所以他也能坦然地面對自己的不乾淨:我只是沒有實力乾淨。   但是元浮真仙說,要質問他一些事情,他就有點心虛。   不過退讓是不可能的,他只能點點頭,“沒問題,我做錯了什麼,真仙只管下問,但是沒有做錯的事情,我就未必要回答了……我只接受質問,並不提供幫助。”   說到底,他還是認爲,對方是想求助於自己,否則的話,沒道理先是一個金丹八層的侍女道歉,緊跟着元嬰真仙也檢討了自身的不是,還拿出了賀禮。   對待犯了錯誤的真人,真仙會如此委屈自己嗎?他又不是出竅大佬的私生子。   元浮真仙聽到這個回答,臉上卻是有點怪異:這小子還真是又臭又硬呀。   不過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所以他只能冷着臉輕哼一聲,“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雖然來自五柱界,但是我的家族出身於空啓界……我姓封!”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緩緩點頭,“你繼續,不知道你要質問我什麼?”   其實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爲什麼會找過來,嚴格來說,這也是他做過的不乾淨的事兒之一,但他還真不相信,對方能找到自己的漏洞。   元浮真仙死死地盯着他,甚至神魂都鎖定着他,顯然是要從中發現什麼不妥。   對於他這種行爲,別說馮君了,別人都不好指責什麼——元嬰真仙沒頭沒腦闖入私宅,這是一種性質,元嬰真仙調查一件事情,那是另一種性質。   因爲鎖定着馮君渾身的細微變化,元浮真仙陰陰一笑,“你的情緒有點波動,我很好奇……剛纔不肯配合,現在爲什麼變得這麼配合?”   出乎他意料的是,馮君居然很不客氣地一擺手,“有話你就問,我在配合你的質問,至於說情緒波動,這很正常……空啓界,還是姓封,應該是封毅書的長輩吧?”   頓了一頓之後,他繼續發話,“我見過封毅書,自問相關推演也沒有問題。”   然後他的眼光投向了不遠處的青罡別院,“斷刃執掌……麻煩你出來解釋一下?”   白礫灘現在一共五個執掌,剛纔四個臺的執掌都到了,只是差了青罡派的執掌。   人影一閃,斷刃執掌出現了,他苦笑着拱一拱手,“見過元浮真仙……當時我也見證了馮山主的推演過程,真的是並無異樣,我也跟您解釋過了。”   方纔他就應該出去的,但是發現來的是元浮真仙,他沒辦法出去——萬一被馮君誤會,這是自己引來找麻煩的,他可到哪兒說理去?   可現在被人點名了,他不出來也不行了,只能硬着頭皮上前了。   元浮真仙看他說得坦蕩,情知自己也無法羅織罪名了,但是真仙之威,還是可以發作一下的,於是臉一沉,“馮小友,你收了我家小輩的推演費用,卻沒有給出結果來……合適嗎?”   “有什麼不合適呢?”馮君頭一側,訝異地看着他,“藥醫不死病,佛渡……我推演不出結果來,那應該怎麼辦,退他靈石嗎?”   “怎麼可能?”孤月真人冷笑一聲,因爲馮君在懟真仙,周邊圍了太多的喫瓜羣衆,雖然大家都不是真仙,可是這些大勢力,誰身後還沒有個把真仙?   孤月真人本來也未必要出頭,但是這真仙跟青罡有關係,斷刃執掌又是唯唯諾諾的,他要是不出來懟一波,那真的是枉爲太清的真人了,“推演這事兒……本來就是賭運氣的。”   元浮真仙斜睥他一眼,原本是不想理會的,但是發現這貨是個金丹巔峯,就存了殺雞儆猴的想法,“你又是個什麼東西?”   “啓稟真仙,我是太清太上長老,”孤月真人並不生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對方,“我特別好欺負的,你只管衝我來就好。”   太清太上長老……元浮真仙也是無語了,青罡派跟太清派鬥得很厲害,這一點他是知道的,但是兩家上門的矛盾,真沒有那麼大。   太虛門和元罡門,客觀上是存在競爭的,但是在天琴位面,兩家的關係還真沒有那麼糟糕,事實上在某種程度上,兩家還是盟友——都是注重元炁的宗門。   只不過,兩家因爲理念相同,反倒是導致幾個下界的下派,彼此之間勢同水火。   所以對於孤月真人的“挑釁”,他也只能容忍了,所以他點點頭,“你有膽。”   “我別的都沒有,就是隻有膽,”孤月真人根本不在意他,真仙又怎麼樣?身爲修者,天道都敢挑戰,何況區區一個真仙?“我真的特別好欺負的。”   元浮真仙知道,這是碰上槓精了,也懶得理他,只是看向馮君,“我並不是想以勢壓人,也不說那些推演費用了,就是想知道,能不能再幫我封家子弟推演一番……助他凝嬰?”   “再產生什麼費用,都由我來支付,你放心好了,我不會……”   “你不用說了,”馮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傲然地發話,“我已經推演過了,靈石我也掙了,我就說一句……封毅書無可救藥了,他註定不能凝嬰,這靈石我不會退!”   元浮真仙聞言大怒,就算他一開始的態度有點問題,但是他真是抱着解決問題的態度來的——如果不是這樣,他又何必以真仙之尊,跑到下界來?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那爲什麼我會覺得,封毅書不能凝嬰,裏面有點問題呢?”   馮君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一直被對方的神魂鎖定,眼下對方甚至又釋放出了一絲絲威壓,想要動搖自己的心境。   他不知道自家心裏微妙的變化,能被對方捕捉住多少,但是僅僅靠着氣勢就想壓服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他淡淡地一笑,“有什麼問題,真仙你得去問封毅書……”   然後他提高了一點聲音,明顯是有點激動,“空啓位面的修者,來了昆浩凝嬰,這種操作我已經不是很懂了,現在問我這個昆浩人,裏面出了什麼問題,這是我應該知道的?”   旁邊圍觀的人一聽,紛紛小聲嘀咕了起來,很多真人的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高考移民這種事,能出現在地球的華夏,自然也就能出現在其他位面,大多數真人對這種事心知肚明,一般情況下也不會太過計較。   但是普通修者對這種事,就相當在意了,封毅書能一路修煉到金丹巔峯,消耗的資源不問可知,他佔用了本來該是昆浩人的資源。   青罡大多數弟子對此也有所耳聞,不過有執掌支持,封家又是元嬰家族,很多人也只是敢怒不敢言,再加上派裏也表示,說封毅書也爲青罡捐獻出了不少資源,這事只能不了了之。   但是青罡派之外的修者就不答應了——你想凝嬰,那需要海量的天地靈氣,這都是我昆浩的財富,爲什麼要便宜了你這個來自空啓的?   金丹真人對此的反應還不算大——到了他們這樣的修爲,不公平的事情見得太多了,封家這麼做雖然是違規的,但也是暗戳戳地操作,介於可計較也可不計較的範疇。   但是出塵上人們——尤其是太清的上人們,作爲青罡的死對頭,先聒噪了起來。   然後就有人紛紛附和,覺得封家行事未免太過霸道——沒人追究你家高考移民,你已經可以偷笑了,現在居然來質問馮君,真覺得我昆浩的修者可欺嗎?   元浮真仙聞言也是一怔,他當然也知道,此事不宜聲張,但是類似事情一直屬於灰色地帶,不合規矩,但是操作不太過分的話,上門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他自己都沒有太在意此事,面對馮君的時候,也是非常直接地自報了家門——身爲元嬰真仙,有這點小特權,不是很正常嗎?   但是當馮君點明瞭此事,再看一看周圍激憤的人羣,元浮真仙知道,這件事不好再追究下去了——自己終究是忽略了一些東西,而此刻的白礫灘,來自大勢力的低階修者也太多了。   不過真仙終究是不可辱的,元浮真仙可以擱置封毅書的事情,可是對於故意挑起事端的馮君,他不會輕易地放過。   他釋放出了淡淡的元嬰威壓,“那些因果與我無關,我也不太瞭解,現在我就想問一句,爲何說起此事,你會有強烈的神魂波動……你到底做了什麼?”   “真仙這麼說,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了,”馮君淡淡地回答,“空啓位面的修者,來昆浩凝嬰,原本就是對我昆浩的掠奪,我還被刁難,難道連憤怒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元浮真仙冷笑一聲,就想要出手了,“真是巧舌如簧,看來今天我……”   “你今天什麼也做不了,”一名金丹九層的真人排開衆人,緩緩地走了出來。 第二千零三十三章 寒暄了起來   走出來的真人是金丹九層,不過一張臉長得非常平凡,擱人堆裏不顯眼的那種。   解家的出塵中階已經結束了鑑定,過來湊熱鬧,“這不是剛纔集市上的那位嗎?皇甫道友,請恕我眼拙,此人是誰?”   皇甫無瑕眼中的異芒一閃,然後頹然搖搖頭,“人家帶了面具的,我不敢使勁看,不過那氣息並不常見,可能是祕境中的哪一家。”   陌生金丹九層走上前,上下打量元浮真仙兩眼,“空啓位面的封家?真是好大的威風!”   有你這麼跟真仙說話的嗎?元浮真仙很想出手拍死這廝,不過他的心裏有種直覺,這位敢這麼說話,絕對不是不知道分寸,而是有絕對的信心,喫得住自己。   哪怕連動不動就維護“真仙體面”的綠蔓,也下意識地沒有動手——甚至都沒有動口。   元浮真仙掐指一算,然後冷冷地看向對方。   “我道是誰,原來是太虛門下,怪不得這麼大的口氣,某家行事,還輪不到你這金丹小修聒噪,看在太虛面子上,我也懶得爲難於你……還不與我速速退下!”   那名太虛金丹抬手在臉上一抹,出現了一張儒雅的面孔,然後衝着元浮真仙一拱手,“太虛門下,屹遙區東城掌執陌燃……見過封家真仙!”   元浮真仙微微一怔,竟然是屹遙的東城掌執……這可不是一般的真人。   屹遙板塊是太虛門名下的六大板塊之一,雖然排名是墊底的,但也是六大之一,而屹遙五城的掌執,當然是太虛門中最被看重的弟子出任。   尤其要緊的是,五城的掌執弟子,按說都應該是元嬰真仙,金丹弟子前去東城,除了歷練,就是鎮守任務——比如說素淼認識的竇德真人,就屬於此類。   而陌燃這金丹巔峯居然做到了掌執,內裏的味道不問可知——絕對是太虛門的精英弟子,估計還有大佬賞識,此刻的獨當一面,不過是豐富他的履歷,是去鍍金了。   簡而言之,也就是陌燃只是真人修爲,他若是以真仙修爲掌執東城的話,地位要比元浮真仙還要高一點——七上門裏能獨擋一面的真仙,還不比一個元嬰家族的真仙有地位?   元浮真仙思索一下,略帶一點狐疑地發問,“屹遙的東城,沒有真仙?”   這問題問得有點冒昧,不過陌燃真人不以爲然地回答,“我有門中元嬰客卿輔佐,不勞真仙過問!”   元嬰客卿輔佐……果不其然啊!元浮真仙心裏暗歎,面色卻是一整,“陌燃掌執,太虛門我是很敬仰的,不過我有一事不明:我問元罡門的事情,又跟太虛有什麼關係?”   “因爲我是受白礫灘馮山主之邀,前來觀禮的,”陌燃側頭看一眼馮君,侃侃而談。   “你們事情的前因後果,我都聽到了,初開始你要馮山主保證推演效果,我就已經不能苟同了,沒有誰能保證所有推演都有效,你這種推演要求,只會搞得誰都不敢去推演了……”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正色發話,“但那還是你兩家之爭,我不好多說什麼,可是你認爲異位面凝嬰是理直氣壯的事情,弱小位面活該被借用靈氣,我就不得不站出來了!”   他提高了聲音,“錯非不得已,不許異位面凝嬰,這是七門十八道三百祕境家族的共識,你封家卻是還要借青罡之名,凝嬰飛昇元罡門……這件事情,我必將通過太虛報於元罡!”   “到時候我倒要看一看,元罡門會不會覺得,我陌燃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他的話說得義正言辭鏗鏘有力,太清弟子率先鼓掌,緊接着其他修者也紛紛跟着鼓掌。   說句實話,“借地凝嬰”這種取巧行爲,要說很惡劣談不上,但卻會給大家帶去一種極其不公的感覺,陌燃這番話,說得絕對是正治正確,而且還能收買人心。   昆浩位面的人心,對陌燃沒什麼用,但是他能站在大義上幫助馮君,這就很值了。   元浮真仙這下就尷尬了,這是太虛門的弟子公開表示,反對借地凝嬰的行爲,元罡門得知情況之後,也不可能聽而不聞了。   當然,他身爲堂堂真仙,道歉是絕對不可能的,但也不能再硬頂陌燃真人了,所以他只能微微頷首,“既然太虛高第出面,我代表空啓封家宣佈,跟白礫灘的所有恩怨一筆勾銷!”   然後他側頭看向馮君,“不知道馮小友意下如何?”   他覺得自己做得已經相當到位了,知道嗎?我本來是可以問罪於你的!   馮君卻是微微一笑,“恩怨……有過嗎?我真不認爲跟封家有過什麼恩怨,不過既然真仙說有過,那就算有過好了,能一筆勾銷,我也確實很開心。”   元浮真仙微笑着點點頭,覺得這小子還算識趣,雖然這話聽起來……有點陰陽怪氣。   這一次前來,他抱的真不是問罪的心思,只想給馮君施加一點壓力,幫自家後輩封毅書一把,這個目的看起來是達不到了,這讓他有點遺憾,不過這也不算什麼。   事實上,他並不認爲馮君一定能解決了問題,幫人抱丹和幫人凝嬰,這難度能一樣嗎?   如果他真的認定,馮君百分之百能幫到封毅書的話,也不可能一到場就是那種態度了。   不管怎麼說,目前能把話說開,他能夠有臺階下,這結果也不算糟糕。   然而就在此刻,馮君繼續發言,“不過我覺得,僅僅是一筆勾銷,是不是有點不太夠?這樣吧,我決定了……以後都拒絕爲空啓界封家的子弟推演,永不來往纔是最好的。”   元浮真仙聞言,氣得差點直接出手,他皺着眉頭髮問,“你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馮君一攤雙手,很坦然地回答,“我不可能保證,每一次推演都能有結果,也不敢奢求,每一次都有陌燃真人或者其他三派五臺的朋友站出來幫我……”   “既然是相看兩厭,何若不見?大家老死不相往來,豈不是更好?”   元浮真仙的臉色本來就蒼白無比,聞言就越發地白了,額頭甚至冒起了一些青氣,他氣急而笑,“你說得不錯,今天虧得是陌燃真人在……你很幸運!”   馮君本來是笑着看着他,聞言臉上笑意更濃了,“我可以認爲,你這是在威脅我嗎?還是說,你打算放棄一筆勾銷的承諾?”   元浮真仙才待回答,就聽到陌燃真人輕咳一聲,“真仙,還請慎言!”   元浮真仙看他一眼,心中生出些不滿,“接下來就是我們的私事了,太虛門也要插手?”   “我無意插手,”陌燃笑着搖搖頭,然後抬手一指那靈氣十足的木頭,“我只是提醒真仙一句,這隻樹妖,就是喪生在馮山主手下,其時……”   元浮真仙一聽,馮君居然殺得了元嬰樹妖,心裏頓時就是一驚。   等了一陣之後,他等不到“其時”的下文,忍不住出聲發問,“其時有真仙幫忙?”   陌燃用看弱智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又無奈地翻個白眼,“其時……他尚未抱丹啊!”   看一眼樹妖就知道,死了肯定不止一年,馮君可是三個月前抱丹的,這個你想不到嗎?   元浮真仙聽得卻是嚇了一大跳,出塵期斬仙?   這根本不是妖孽不妖孽的問題了好不好?出塵期斬元嬰,還是軀殼堅硬的樹妖——姑且不論當時有沒有其他真仙在場,只說出塵期砍得動樹妖,估計也是所有位面獨一份兒了。   這個時候,他是再也顧不得考慮報復馮君的事情了,他衝着馮君一拱手,正色發話,“不知馮小友是如何做到的?”   馮君衝着他一呲牙,“你的意思是說……你想試一試?”   這話委實無禮至極,但他還就這麼說了,而元浮真仙卻沒有計較,只是面無表情地回答,“這個……算是好奇吧,我很好奇出塵期如何斬真仙。”   “眼光太差!”馮君搖搖頭,轉身就走,“都是真仙,別人能感受到我身上的仙隕之氣,你卻不能……也好意思來白礫灘耀武揚威!”   元浮真仙氣得身子都有些發抖了,但是看着對方的背影,他還真的不敢隨便出手,腦子裏還在不住地回想起那句話——“感受不到仙隕氣息,你也好意思耀武揚威”?   馮君離開,看熱鬧的人也就散去了,孤月和素淼則是上前圍住了陌燃真人——這可是上門弟子,一定要處好關係。   孤月還在想着,怎麼能從對方口中瞭解一下,上門還有什麼有待完善的祕術,素淼真人卻是直接出聲了,“陌燃師兄,怎麼突然就來了,連個招呼也不打?”   陌燃只能乾笑一聲,“正要打呢,我是擔心,我這太虛弟子一到,搶了馮山主風頭咋辦?”   孤月真人目瞪口呆,“你們……認識?”   素淼真人笑着回答,“上次我跟馮山主去天琴,去了一趟屹遙,陌燃師兄招呼得很好。”   “哪裏哪裏,還是怠慢了,”陌燃真人不住地搖頭,“下一次師妹再去,一定要提前告知我,省得臨時準備起來倉促。” 第二千零三十四章 陌燃放水   太清派的人在熱鬧地敘舊,青罡派的弟子就難免尷尬了。   尤其是封家的行爲,已經影響了昆浩位面的利益,遠遠超出了門派利益。   青罡弟子還在無所適從,嶽青卻是冷哼一聲,一轉身,毫不給面子地離開了。   不少弟子見狀紛紛效仿,但是斷刃真人不能離開,他衝着元浮真仙一攤雙手,無奈地發過去一段神識,“我都說了,沒必要來白礫灘……毅書已經來過一次了。”   元浮真仙也發過去一點神識,“剛纔離開的那個青罡真人是誰?”   “嶽青,”斷刃真人嘆一口氣,“我再強調一遍,這個人你不能動,上門有人欣賞他。”   “原來這就是嶽青,”元浮真仙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放心好了,封家不是那種經不起挑戰的人家,前怕狼後怕虎的,還修什麼的仙?”   “跟我說一說這個馮君吧,他身後到底有什麼人?”   “他身後的人……這個很難講,不過今天大家都支持他,是因爲他在牽引靈脈,青罡派也在其中有股份,所以,還希望真仙您別讓我們難做。”   “靈脈……”元浮真仙的眉頭揚一揚,身爲真仙,他對靈脈的認知強過普通人,“看來你們都很服氣他啊,坐視他牽引靈脈不說,還入股。”   靈脈不僅僅需要海量的靈石,還會影響地方勢力的格局,很多勢力就算有足夠的靈石,也未必敢搞這個靈脈……爲爭奪一條靈脈,死傷十來個金丹實在太正常了。   斷刃執掌假裝沒有聽懂這話,“他有一隻土靈,是他自己契約的,牽引靈脈不難。”   “一隻土靈?”元浮真仙的眼中掠過一絲貪婪,不過他控制得很好,“來歷清楚嗎?”   斷刃執掌的回答比較古怪,“澹臺家族也知道他有土靈……還有公羊家族。”   公羊家族在昆浩的地位還行,在其他位面的影響力就要差一點,澹臺家在其他位面也相當有名,在三百祕境家族之下,也算數得着的。   而空啓封家也不入三百家族之列,也許比公羊家族強一點,但比澹臺家還是要差一點。   所以元浮真仙聽得懂這話,他微微頷首,“好了,我已經說過去了,那肯定就是過去了……不過此間我也無顏久留,這就要離開了,綠蔓……”   隨着他的示意,綠裳女子遞過去一個儲物袋,“這是百斤黿龍肉,還請斷刃真人轉交。”   斷刃執掌真不想接這東西,“你們直接交過去吧,馮山主還說要有回禮的。”   元浮真仙是真的沒臉待下去了,他的臉一沉,“回禮什麼的再說,我猛然想起五柱界還有事情未完成,斷刃執掌不至於這點小忙都不幫吧?”   來自元嬰樹妖的材料,他其實還是很感興趣的,但是此刻實在丟不起那人,還是先走人,對方找不到人回禮,想必也不會太過記恨封家。   至於說以後,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封家並不是一定害怕跟這樣的人爲敵,但是如果可以和平共處的話,又何必爲自己樹此強敵?   斷刃真人也能猜到對方的想法,畢竟他一直強調馮君的厲害,就是不想讓這兩家真的結成仇人,而眼下這元浮真仙願意退避,實在是再好不過了。   就在元浮真仙將要離開的時候,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卻是有人傳聲過來,“真仙如果還是心有不甘,可以派人去屹遙區的東城瞭解一下,就知道我爲何跟馮山主交情深厚了。”   真仙的神識一掃,發現陌燃真人面帶笑容,跟別人笑嘻嘻地交談着,一般人絕對想不到,此人正在傳音給自己。   元浮真仙瞬間就明白了裏面的邏輯:馮君果然是招惹不得的!   陌燃真人跟封家很關係好嗎?要專門提醒一下?事情顯然不是這樣的,陌燃這樣表現,只能說他不希望自己再找後賬了,而且封家一旦找後賬,會讓事情發展到不可控。   而且看陌燃這態度,應該是覺得封家失敗的幾率高一點,否則的話,他會提醒馮君小心一點纔對,並不是對自己做出告誡。   至於他爲什麼好心告誡自己?元浮真仙認爲,陌燃居中調解了此事,事情一旦鬧大,陌燃真人本人都可能被馮君遷怒,所以他不希望事態繼續下去。   不管怎麼說,對方既然強調了屹遙區東城區發生的事,這事應該就是比較恐怖的。   其實元浮真仙明白,陌燃敢這麼提示自己,那件事就根本不需要去打聽,自己老實別找馮君的茬兒就好了,可他雖然是真仙了,也是有點好奇心的不是?   所以他決定,事情還是要去打聽,但是對馮君的態度,不可能再改變了,於是也傳音回去,“多謝陌燃小友,這份情誼我記下了,以後五柱界有事,你打個招呼就好。”   說完之後,他根本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帶着自家的傀儡和侍女,直接瞬閃走人。   馮君的神識其實也在關注這人,發現此人離開,心裏一塊大石頭落下了,他雖然表現得很強硬,但那也是要維持一種人設——就算他不太擔心對方下黑手,莊園裏其他的人呢?   斷刃執掌和元浮真仙的溝通過程,他看在了眼裏,但是陌燃真人做的那些,他就不知道了,不過……留下化形妖獸的肉來,沒有拿走元嬰樹妖的回禮,應該算是一種誠意了吧?   當然,這也不排除先禮後兵的可能,留下元嬰妖獸肉,封家的禮數就算到了,白礫灘若是不回禮,那就是禮數上有了欠缺,對方找後賬就有了理由,所以……這可能是個陷阱。   沒錯,別看修仙界強者爲尊,大多數時候,禮數並不比實力更重要。   但是就像地球界聯合國的安理會一樣,實力能夠匹配的話,禮數就很重要了——幾個大流亡民之間,就比較講究“師出有名”,不可能因爲一管洗衣粉,就發動一場滅國戰爭。   然而馮君真沒打算佔對方的便宜,所以也不是很介意,心說回頭我還了禮就好,反正也不缺元嬰材料——一如對方不缺黿龍肉一般。   一隻化形黿龍,本體的重量起碼數百噸,就算扣除甲殼、內臟等大塊頭,光是血肉也能過百噸——而且黿龍身上,血肉並不是最值錢的,甚至可以說相對比較廉價。   只是這肉的味道,比較鮮美而已。   當然,元浮真仙拿出一百斤黿龍肉,真不算少了,畢竟殺一隻化形妖很難,人情有成本,戰鬥也有成本,收穫之後,還要考慮族人的需求,肉看着不少,分着分着就沒有多少了。   不過馮君殺的紅木精,得到的材料也不少,幾百噸是有的,雖然是沒有化形的樹妖,但是紅木精的材料貴在本體——只從煉器的角度上講,並不比黿龍肉的價值差。   元浮真仙離開得毫無聲息,但是關注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馮君才放下心來,已經有人高聲叫了起來,“哈哈,終於滾蛋了,空啓界的混蛋來昆浩凝嬰,還有理了?”   “是啊是啊,他灰溜溜地離開的樣子,好像一條狗耶……”   “我就奇怪了,讓空啓的真仙來昆浩撒野,咱們的真仙呢?那些祕境家族呢?”   羣情鼎沸之中,少不得有人就把目光對準了青罡派,你們就是這樣選拔凝嬰苗子的?   斷刃執掌就覺得,自己有點冤得慌,其實這種暗箱操作雖然不多見,但也從來不少。   四派五臺裏,誰家能避免?無非是青罡的操作,遇到個可以凝嬰的好苗子,只是在即將凝嬰之前出問題了,然後又好死不死地被人發現了,揪出來了。   不過這個時候,其他有同等感受的人,比如說剩餘兩派,又比如說其他四臺,還有哪些喜歡作弊的祕境家族,都不會站出來爲青罡說話。   倒是嶽青站出來說了一句,“我一直在反對這件事,青罡派不是沒有不同聲音的,但是門派的發展,各方面都要考慮……還請大家理解一下。”   這話就說得很漂亮了,而且非常接地氣——順便還把斷刃執掌賣了。   但是斷刃真人也不能說什麼,首先,嶽青幫他解圍了;其次,他知道嶽青心裏積聚的仇恨,可不止這一點,他若是再嫌棄,嶽青反手一擊,能將整個青罡的聲譽擊落很多。   就在這喧鬧之中,天色漸黑,馮君拎着那個儲物袋,來到了赤鳳派,“夏太上,我想請教一下,這黿龍肉該怎麼做?明天大典,正好拿它來請客。”   下一刻人影一閃,夏霓裳已經出現在他面前,她的表情有點怪異,“黿龍肉生喫都是一種美味,不過我想提醒你一句……你覺得他們承受得住嗎?”   化形的黿龍肉,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真人可能喫兩口,第三口的後果都會很嚴重,普通的上人,怕是一口都扛不住。   “我想過這個問題,”馮君點點頭正色回答,“黿龍肉必須要稀釋,才能讓大家都分享一下,當然,不分享也是可以的,但是我覺得那樣做不太好……所以我找你們赤鳳來幫忙。”   夏霓裳沒好氣地翻個白眼,“我們赤鳳派是玩火的,但不代表我們就是廚子……” 第二千零三十五章 昆浩講道   赤鳳派確實不是廚子派,但是裏面的修者,真的對美食有相當的瞭解。   不過遺憾的是,赤鳳派的修者大多都只懂得喫,做的話……有點難。   還好,馮君的目標也不是爲了做飯,他只是想讓大家分享一下黿龍肉。   在昆浩位面想要見到化形妖獸肉,那真是難比登天,好不容易有了這種物資,又是以味美著稱,他覺得有必要在慶典上分享一下——他手上元嬰材料也不少,但是顯然不合適分享。   不過黿龍肉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喫的,必須要控制一下分寸。   意外的是,曲澗磊居然精通烹飪——也不算烹飪,而是攝入靈氣的配比,畢竟他當年抱丹失敗後,研究了很多食補手段,只不過一直沒有遇到合適的天材地寶,直到得到了天香果。   他用黿龍肉熬製了一大鍋湯,真的是一大鍋,鍋的直徑足有五米,放進去了不到二十斤的黿龍肉,表示這已經足夠了。   然後他又添加了一些其他藥材,在鍋蓋上下了封印符籙,還引出一根管子,並且神祕地表示,說管子裏滴下來的冷凝液,纔是真正的精華,希望馮君能自己收起來,誰也別給。   這撲鼻的異香,一直延續到了第二天中午。   馮君的抱丹慶典,慣例是凌晨開始講道,他在自家莊園講道,其他人則是在別院或者住所內聆聽,方圓五百里,都聽得到他講道的聲音。   在場的真人足有兩位數,不過沒人打擾他,也是在默默地聽他講道。   孔紫伊聽得有點異議,見到自家的外婆也在認真地聽,忍不住悄聲發問,“師尊,他這個講道似乎……”   “噤聲!”素淼真人淡淡地看她一眼,過了許久,才抽個空子解釋了幾句。   “你仔細聽便是了,就算是我也不敢不聽……也許跟你的認知不同,但是他山之石尚可攻玉,更別說他可能是對的。”   同樣的場景,還發生在其他真人身邊,就連出名眼高的嶽青,都在認真聽講。   馮君也終於不像在地球界一般,講道講得昏昏欲睡了,一直講到日上三竿,才停了下來,然後表示,接下來是提問時間,不涉及私密方面的問題,都可以發問。   這種場合,能提問的只是真人——這是論道模式,而不是講課,出塵上人沒資格提問。   不過大多數真人開口,說的也是“身邊有小輩認爲如何如何,請馮真人代爲開解一二”。   說到底,這是一個金丹慶典,大家以恭賀爲主,就算在道法認知上存在較大爭議,也不會在此刻質疑,最多打着“開解小輩”的旗號,表示一下異議。   所以同樣的“開解”兩個字,蘊含的味道可能會截然不同,至於裏面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到了接近中午的時候,終於有個出塵上人提問了,那是一名戰修,因爲戰修裏沒有真人,只能由上人寫個條子,通過巡查的修者,將問題遞到莊園裏。   他的問題也挺有意思,竟然是想知道,馮山主在抱丹之前,是如何改進混元吞天功法的——能講得細一點固然好,講得粗糙一點也無所謂,他只是想了解一下思路。   馮君唸完了這個問題,忍不住苦笑着搖搖頭,“這位道友,我有個建議,真的還是別去琢磨混元吞天功法了,當年我不信邪,現在是悔之晚矣,實在不想讓你們再重蹈我的覆轍。”   戰修那邊有人輕笑,“馮山主放心,戰修都是窮鬼,沒誰去想混元吞天功法,只是想着,若是能靠着一些思路,找出屬於自己的前進方向,也能省太多的事。”   “戰修,終究是太窮了一點啊……”   “這位小友的話,我支持,”冷不丁地,孤月真人也出聲了,“馮山主學究天人推演無雙,手指縫裏露出一點,也夠我們尋訪自己的道路了,還請不吝賜教!”   他垂涎馮君推演功法能力,已經很久很久了,前一陣那三奪合一的契約,更是饞得他連口水都快流出來了,眼下既然有人發出請求,他怎麼可能不附議?   緊接着,嶽青和夏霓裳齊齊出聲,“這位小友的話,我也支持!”   講道半天,真不如教我們一些如何改進功法的思路。   四臺的執掌卻是目瞪口呆,不知道這三派是怎麼想的——這不是有覬覦馮山主所學的嫌疑?   就在他們不知道該不該附和的時候,馮君的莊園裏,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響起,“這個建議挺好,馮山主,我也想聽一聽。”   這聲音不大,也沒什麼威力,彷彿是馮君同門的煉氣坤修所說,緊接着,大夢執掌也出聲了,“馮山主撿方便說的思路,隨便說一說就好,終究是慶典,不是論道。”   那就說一說唄,馮君並不怕講述如何推演的混元吞天功法,因爲這就是個排列組合的問題,他比別人強的是在推演過程中的匹配。   這種匹配的本質是試錯,他可以無限制地試錯,別人卻沒有這條件,所以他能匹配出最合適自己的功法,其他人的試錯能試出什麼,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至於他如何講解這推演的思路,思路其實挺多的,甚至是相互矛盾的思路,不過他既然知道答案了,倒推起來就同意很多了,而且在倒推的過程中,他自身也有不少的收穫。   所以他撿可以說的說了一部分,當他講到自身收穫的時候,偌大的白礫灘上鴉雀無聲,皇甫無瑕甚至拿出了從馮君那裏得到的錄音機,開始錄音。   一隻鴉隼不知輕重,嘎嘎大叫地飛過上空,天心臺執掌不醉真人眼中寒芒一閃,直接用瞳術擊殺了這畜生。   在場的人裏,識貨的太多了,馮山主在一開始講述的推演思路,聽起來頭頭是道環環相扣,但總給人一種不着邊際的感覺——你說的肯定都沒錯,但是怎麼就推演出這個來了?   要不說“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馮君拿結果倒推思路,終究是有取巧之嫌,尤其在很多選擇的取捨之間,他沒辦法講得太詳細,所以聽到別人耳中,感覺就有點飄。   當然,大家不會覺得,馮山主這是在應付差事,甚至大部分人認爲——人家這麼選擇,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聽不出其中真意,只能怪我見識不夠。   這麼想的,可並不僅僅是出塵上人,很多人真人都有這種感覺。   斷刃執掌甚至向嶽青發出一道神識,“你能聽懂幾分?”   嶽青白了他一眼,將食指豎在了嘴脣上,不讓自家執掌說話,不過很顯然,嶽真人也沒有全部聽懂,否則他不該是這種反應。   但是同時,他也是在努力地消化馮君所說的內容,所以無暇他顧。   公羊有晴卻是忍不住了,低聲跟兄長嘀咕,“感覺很多東西他都沒講,咱們得問一問吧?”   “有得聽已經不錯了,這可是有真材實料的,”公羊有宇搖搖頭,“他不願意講的,也許是覺得太簡單,也許是人家宗門的不傳之祕……能講多少就聽多少吧。”   真材實料嗎?公羊有晴不以爲意地撇一撇嘴巴,“我怎麼感覺,沒有多少乾貨呢?”   總算是這兄妹倆聊天,是撐起了靈氣罩,否則估計有人會不爽。   不過事實上,公羊有宇都有點不爽,下一刻,他噓了一聲,“噤聲,乾貨來了!”   馮君講的還真有乾貨,他先是把大致思路,提綱挈領地講了一遍,因爲裏面大部分都是結果倒推過程,所以是無根的浮萍。   接下來,他講自己在推演過程中的收穫,那是貨真價實的乾貨——那可是他的個人領悟!   這些領悟,並不能讓人獨立完成推演,但依舊是極其難得的心得,不見於典冊,純粹是一種對大道的感應和認知,馮君自己都不能說得太明白。   但是天底下的事情,還就是那麼怪,這些心得,他講述得斷斷續續的,甚至具體到某個細節的時候,他索性就是“不可說,只能悟”,旁人聽得卻是不住地點頭——果然不可說!   公羊有晴是徹底被嚇到了,“這纔是他的真正厲害之處?”   公羊有宇遲疑一下,緩緩地搖頭,“後面的這些話,我覺得……可能是在照顧咱們。”   說實話,他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這個猜測,對於出身祕境家族的他來說,這太恥辱了。   然而事實就是這樣,此前馮君說的,他全聽明白了,卻無法領會其中的精妙,後面馮君說得含含糊糊的,他似乎沒有聽明白,但是心裏全懂了。   公羊有晴也有這種感覺,所以瞬間就理解了堂哥的意思,“你是說,他的大道至簡咱們不懂,晦澀小道,反倒能讓咱們產生明悟?”   公羊有宇一臉的苦澀,卻是無奈地點點頭,“雖然我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是……只有這樣,才解釋得通呀。”   公羊有晴也沉默了,半天才嘆一口氣,“我也挺抗拒承認這一點,但是我同意你的看法,可惜這一次,家裏的真仙老祖沒有來……”   “噓,”公羊有宇制止了她的話,“喝完水了,又要開講了……” 第二千零三十六章 身份碾壓   馮君在講道過程中,也相當關注大家的反應,然後他注意到,講心得的時候效果最好。   弄虛作假,果然是贏不來尊重,他心裏忍不住暗歎:明眼人太多啊。   講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心得,他居然越講越順了,因爲別人的認可,也能加速他心頭的那份感悟,就是傳說中那種“來狀態了”的感覺。   別人聽得越來越明白,甚至有些出塵高階都開始在點頭了,有些人的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種狐疑——這是越講越淺顯了嗎?   公羊有晴甚至有心思感嘆了,“他這是……不習慣講低級感悟,所以現在才找到狀態?”   就在此刻,遠處響起一個聲音,聲音不算太高,卻是浩浩蕩蕩,彷彿無處不在,“萬幻門內院弟子歐陽北山,前來恭賀白礫灘主人馮真人抱丹!”   馮君的講道戛然而止,眉頭也爲之一皺,“萬幻門?”   “真是聒噪!”公羊有宇氣得嘟囔一句,聽講道聽得正舒心,猛地被人打斷,就像是小便到一半,被人硬生生地攥住,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他不開心,然而不開心的還不止是他,赤鳳派弟子的臉上,都泛起了一團厭惡之色——這萬幻門正是陰煞派的上門!   馮君也鬱悶地嘆口氣,身子閃出了莊園,“九山,陪我去迎客。”   萬幻門內院弟子,無論如何也是元嬰了,又是天琴的七上門,不管他是怎麼想的,界迎是必須的。   歐陽北山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有七八個人,就站在白礫灘的界碑之外,揹着手淡淡地看着前方。   他是元嬰三層的修爲,相貌俊朗個頭不高,看上去有點地球界小鮮肉的感覺。   馮君帶着梅九山一路趕來,站在界碑處一拱手,笑着發話,“白礫灘馮君,見過上門歐陽真仙,剛纔正在跟諸位道友交流,來得遲了,還望真仙海涵。”   “免了,是我來得魯莽,”歐陽北山一擺手,面無表情地回答,“只是偶然聽說,白礫灘有高人抱丹,特地趕來一見,卻是有點草率。”   上門高人就是這樣,言辭上說得好聽,但是言談舉止中,流露出的是濃濃的傲慢。   “歐陽真仙過謙了,馮某愧不敢當,”馮君仰天大笑,然後手向內一擺,“還請移步入內,諸位道友正在論道,得聆上門仙音,何其榮幸!”   “是這樣嗎?”歐陽北山微微一笑,“那麼我身邊的人,也可以跟着進去嘍?”   “這事,我本來打算淡化處理的,”馮君嘆一口氣,然後面容一整,正色發話,“既然真仙一定要問,那我也只能回答……真仙進入無妨,陰煞派中人,我白礫灘謝絕入內!”   合着歐陽北山身邊的人裏,有五名陰煞派成員,其中三名是真人,一人白髮白鬚,應當是陰煞執掌九煞真人。   “謝絕入內?”歐陽北山的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不能給我個面子嗎?”   “上門真仙的面子,我當然要給的,”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你不問,我就直接放人進去了,你問了,我就要表明拒絕之意,現在你要面子……那我繼續放人。”   如果說歐陽北山的態度是不軟不硬,分寸掌握得恰到好處,那麼馮君的反應也可圈可點,表明了自身立場,也給了對方面子。   但是歐陽北山的臉上,掠過了一絲陰霾,心說我跟你好言相商,你倒開始拿喬了?   於是他眉頭一皺,沉聲發話,“陰煞本是我萬幻門下派,也不知出了什麼樣的誤會,讓馮真人如此耿耿於懷……這樣吧,趁着我今天在場,雙方罷手言和,馮真人你意下如何?”   馮君先是怔了一怔,然後苦笑一聲,“歐陽真仙,我願意給您面子,讓他們今天進入白礫灘,但也只有今天這麼一次機會。”   正面硬槓元浮真仙那種不太強的貨色,他還有點信心,但是面對七上門的真仙,還是內院弟子這種根正苗紅的存在,他只能儘量說得委婉一點。   歐陽北山笑了,很輕很輕的那種,“那就是說,我的面子還不夠大?”   馮君也笑一笑,並不做回答——他能說什麼?   歐陽北山見狀,是徹底地不開心了,“看來馮真人對上門,缺少一定的敬畏呀。”   此刻,已經有不少真人已經將神識投放了過來,但是來的是上門內院弟子,一時間,也沒誰貿然出頭——反正這種口舌紛爭,歐陽北山總不能不問青紅皁白出手傷人。   夏霓裳本來是指望陌燃真人出面的——都是七上門中人,應該能相互賣個面子吧?   殊不料,她還真的想差了,同爲七上門弟子,反而越注意身份差距。   陌燃真人心裏很清楚,如果自己凝嬰成功了,能進入內院,哪怕只是元嬰一層,也就跟歐陽北山有了對話的資格,否則的話,兩人身份的差距是鴻溝!   所以他直接用神識聯繫夏霓裳——眼下也只有她最合適出面,“此人我不便出面,身份差距太大,正經你們下派弟子,不需要在意那麼多……你若想幫忙,就是現在了。”   夏霓裳也是有決斷的,聞言直接出聲發話,“赤鳳派夏霓裳,見過萬幻門真仙……”   隨着她出聲,她的身形也出現在了馮君旁邊,拱一拱手,她沉聲發話,“敢問真仙,是否要代表上門,插手下界事務?”   “赤鳳派……”歐陽北山揚一揚眉毛,對於這個門派,他也有點頭疼——這是昆浩界唯一有資格不買他賬的門派,而他還不能明顯偏幫陰煞派。   至於原因,前面已經解釋過了,下派打生打死,但是上門的關係並沒有那麼緊張。   像歐陽北山這種從上界下來的人,更是要分外注意這一點——正經是對上太清和青罡,他還沒必要太過小心。   所以面對夏霓裳,他只能皺着眉頭髮問,“馮君誅殺我下派多名金丹真人,你可知道?”   “知道,我還出手了,”夏霓裳點點頭,毫不猶豫地回答,“昆浩界域之內,各憑手段生存……這有什麼錯嗎?而且,後來雙方也和解了。”   界域之內,各憑手段,這本來就是天琴定下的規矩,修道是殘酷的,相對公平即可。   “我沒說他錯了,但是他欺負本門下派的行爲,讓我很不喜,可惜沒有理由打殺他,”歐陽北山表現得很坦蕩,也是有一說一,“現在我來參加他的抱丹慶典,算是給他面子了吧?”   “這個面子你不需要給我,真的,”馮君忍不住出聲了,“我並沒有邀請您來,而且您來的這個時間,也是有點倉促了。”   這他還是收着說的,真要開啓噴人模式的話,他有的是過分的話。   不過歐陽北山沒理他,而是對着夏霓裳繼續解釋,“現在我要幫着說合,他居然拒絕了,我覺得他可能有種錯覺……上門絕對不會完全不管下派,那麼多真人,真是隨便殺的?”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夏霓裳也是真的頭鐵,見到對方願意解釋,她就敢爭辯,“雙方和解,我們也都是見證……其實圍攻陰煞,我也出過力的,其他連派都出過力。”   “嗯,”歐陽北山微微頷首,好整以暇地發話,“你繼續。”   “馮山主之所以跟陰煞再度交惡,是因爲陰煞唆使人阻他道途,”夏霓裳也不怕語出驚人,“他渡劫之際,有血色真人嘗試增加他的劫雷。”   “這個我聽說了,”歐陽北山一擺手,不耐煩地發話,“我就想問一句,這個血色什麼的,你們有確鑿的證據,他跟陰煞派有關嗎?”   夏霓裳一翻白眼,很耿直地回答,“有證據的話,我們就直接打上門了,何必鬥嘴皮?”   “既然沒證據,你跟我說個什麼?”歐陽北山終於翻臉了,他並不是看得起赤鳳派,纔跟夏霓裳說那麼多,主要還是要講程序正確,“真當元嬰真仙的時間不值錢?”   夏霓裳卻是已經火氣上來了,也顧不得那麼多,“我們是在收集證據中,真仙你如此操作,是打算打包票……保證陰煞和血色老狗沒有關係嗎?”   “嘿,”歐陽北山氣得笑了,“你還打算訛上我了嗎?我又不知情,不可能做任何保證。”   “既然你做不了保證,何必參與此事呢?”夏霓裳的脾氣,是越發地大了,“隨便干預下界的事情,上門真仙……你應該考慮清楚!”   “哈哈,”歐陽北山氣得大笑了起來,“你是在教我做人嘛?還是說想冒犯真仙?”   “好威風啊,”一聲輕笑響起,一個儒雅的金丹現身了,“太虛門下陌燃,見過萬幻門真仙……我可以作證,赤鳳派的道友,只是想提醒你一聲,莫要隨意干預下界。”   只衝他的自我介紹,就可以知道,歐陽北山帶給他的壓力,比元浮真仙大多了,他根本沒有自曝什麼“屹遙區東城掌執”之類的身份。   因爲“萬幻門內院弟子”,可以直接碾壓這個身份,他報出那個身份,也無非是自取其辱。 第二千零三十七章 滾!或者死   歐陽北山聞言,是真的怔住了,他的消息有些滯後,只知道這裏恭賀的人中,最可能製造麻煩的,大概就是一些祕境家族,但是身爲七上門的弟子,真不在乎祕境家族。   這也難怪,陌燃真人來了有幾日,但是暴露身份是昨天的事,元浮真仙也是昨天到的,消息怎麼可能傳得那麼快?   不過歐陽北山發愣,也就是那麼一瞬,下一刻他就笑了起來,“這些下派弟子也就算了,如果你是真正嫡傳的太虛門人,應當知道你我的差距……這裏輪得到你說話嗎?”   “差距是有的,”陌燃真人坦承這一點,他身爲東城的掌執,要是連這種現實都不能面對的話,也未免有點太脆弱了。   但是他這個時候能站出來,就是有了武器——或者說插手的藉口,“但是哪怕師兄是真仙,無端霍亂下界……我不能坐視,恕我直言,師兄現在抽身離開,還不算晚。”   “還不算晚?”歐陽北山仰天大笑了起來,“太虛門最近,果然是膨脹得厲害呀,我查下派事宜,關你什麼事?信不信我連你也捉回去,等你太虛門來領人?”   “咳咳,”馮君忍不住乾咳兩聲,“這位真仙,這是我私人領地,閣下氣勢洶洶前來,我自問禮數無虧,你這麼喊打喊捉的……是視我如無物嗎?”   歐陽北山還真不是視馮君如無物,此前他都一直很剋制的,就是因爲下了界的真仙干係不小,能通過正常溝通解決問題,那是最好的。   但是他現在已經火冒三丈了,聞言就冷笑一聲,“視你如無物,你又如何?”   這纔是真正的七上門弟子的心態,那是隱藏在內心深處的傲慢——我對你客氣,是我有涵養,我要是真的發起飆來……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馮君呲牙一笑,“那就得勞煩真仙動一動手了,別光用嘴呀。”   歐陽北山聞言,差點就要出手了,總算是他身爲上門弟子,考慮的要多一點,於是眉頭皺一皺,“你這是……逼迫我出手?”   馮君則是用看白癡一般的眼光看着他,“我給你個面子,稱你一聲真仙,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你只管出手好了……還‘視我如無物’?猜一猜,後悔的會是誰?”   歐陽北山的身體開始散放白氣,看上去有點大片的效果,不過這也確實是他要出大招了——馮君名聲在外,他不會傻乎乎地認爲,一些小手段能拿下對方。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就是此前想聽馮君講述推演思路的女聲,“歐陽北山……你什麼時候這麼威風了,我怎麼一直都不知道?”   大家聞言循聲望去,卻沒有發現說話的人,心裏忍不住有點疑惑:誰呀,口氣這麼大?   歐陽北山一開始也不以爲然,因爲說話的人應該是個小修——他感覺不到任何的壓力,對方有沒有到出塵期都很難說。   但是下一刻,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這個聲音……敢問道友是哪一位?”   “你不用問,”清脆的聲音很乾脆地回答,“滾,或者死!”   “是你?”歐陽北山的臉色在瞬間就變得刷白,渾身不由自主地哆嗦着,“你你你,怎麼會認識他?爲了一個下界小修……你要殺我?”   “我聽他講道講得正高興,”清脆的聲音悠悠地回答,“你打擾了我的興致……記住了,沒有下一次!”   “我不服!”歐陽北山臉上的雍容再也不見,面目也變得猙獰了起來,“他何德何能……”   一道青光閃過,歐陽北山的人頭落地,不過,倒是不見什麼鮮血。   “咦?”清脆的聲音也有點意外,“化身?歐陽北山你還是漲了點能耐啊。”   “頤玦,你殺我一次,此後便是恩斷義絕,”歐陽北山的聲音響起,人卻不知道在何處,“你我再無牽連。”   “說得好像以前有牽連似的,”空中現出一名宮裝麗人,她冷笑着發話,“你再多說一個字,別怪我斬你真身……或者等我出竅了,打上你萬幻門?”   空中一片寂靜,很顯然,歐陽北山已經離開了。   周邊的人,大氣都不敢吭一聲,這種一言不合就斬真仙的主兒,誰敢多說什麼?   就連最桀驁不馴的嶽青,都躲得遠遠的,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唯一正常一點的,是陌燃真人,果然是一臉的“漠然”,很顯然,他知道頤玦真仙來了。   公羊有宇和公羊有晴兄妹趕忙湊過去,抬手一拱,“見過頤玦真仙前輩……”   頤玦真仙根本不跟她們照面,身子一閃就不見了蹤跡,只留下一句話,“別叫前輩,說不定你們比我年紀大。”   這特麼……能愉快地聊天嗎?公羊家的兄妹倆忍不住翻個白眼,但是還沒辦法計較。   只要是聽說過頤玦真仙的人就知道,她是太虛門近三千年裏公認的第一天才,不到五百歲就抵達了元嬰巔峯,這期間有沒有比她更天才的人,這不好說,但是成長起來的只有她。   還有很多人,根本就沒有聽說過頤玦真仙,連青罡派的執掌斷刃真人,都忍不住出聲問嶽青,“你走過那麼多界域,可聽說過這名真仙?”   “沒聽說過,”嶽青非常乾脆地搖頭,把眼光放到了太清派的人身上。   太清有不少人知道,上門有這麼一個驚才絕豔的天才,也有弟子不清楚,去問孤月真人。   孤月卻是一臉的慚愧,不住地搖頭,“跟頤玦真仙一個時代,那是最大的悲哀……至於說我?麻煩你們別拿我說事,我比她年紀還大呢,沒法比的。”   素淼真人卻是找到了陌燃真人,“陌燃道友,我怎麼聽人說,頤玦真仙入了靈植道?”   “這事兒可不敢亂說,”陌燃嚇得直襬手,“師叔自有她的想法,不是咱們隨便評說的。”   孤月聞言卻是點點頭,“怪不得真仙是住在馮山主的莊園裏,沒住進咱太清別院。”   大家口中隨便說着,心裏卻是有點疑惑:馮山主是如何請來頤玦真仙的?   不過這種問題,當然不能隨便問,所以還是趕緊回去,聽馮山主講道好了。   至於陰煞的九煞執掌,頤玦真仙當然沒興趣干涉此方界域,而赤鳳派雖然心中大恨,但也不可能在此刻生事,只有夏霓裳哼了一聲,“膽敢踏進白礫灘半步,後果自負!”   九煞真人哪裏還用得着她提醒?自家上門的真仙,都被對方毫不猶豫地出手斬了化身,而且不知道她是怎麼操作的,出手之後居然沒有受到位面之力驅逐。   現在的陰煞派衆人之所以不離開,是擔心隨便走人激怒了頤玦,等他們聽到夏霓裳的話,直接就轉身走人了。   然後大家又各自回去,等待馮山主繼續講道。   但是馮君死活找不到狀態了,他嘗試着講了幾十句,感覺怎麼都流暢不起來,最終只能輕喟一聲,“唉,沒辦法,找不到感覺了……終究意難平。”   衆人默不作聲,大家都能理解馮君的感受,無端被人上門找茬,還是在這種大喜的日子裏,這滋味真的太難受了,影響心情是很正常的。   事實上,大家心裏都在暗恨那個打岔的真仙,難得的聽道機緣,就被人如此中斷,連澹臺家的真人都忍不住哼一聲,“這歐陽北山好生過分,也不知道是什麼根腳。”   考慮頤玦真仙的存在,大家就算心裏遺憾,也不敢大聲說出來。   最終連頤玦真仙都忍不住了,“早知道這歐陽北山會帶來這種效果,剛纔就不放他走了。”   馮君卻是笑一笑發話,“算了,講的時間也不短了,估計大家也都餓了,可以開飯了。”   “餓了”只是藉口,出塵期之上的修者,基本上都可以辟穀,無非是馮君不想再談這個話題,索性宣佈開席。   開席是在莊園的前院,前院裏也有小院,三十多名金丹進入了小院,分桌而坐,前院的大廣場上,則是兩百多近三百名出塵上人。   至於煉氣期修者?那還真對不住了,只能在莊園門口的大廣場上就餐了。   沒辦法,好幾千的賀客,實在不能全部放進莊園裏,要不然就太亂了,而莊園裏的核心人手還不到五十——這還是算上了那十幾個曾經的爐鼎苗子。   黿龍肉煲出來的湯是壓軸菜,每個賀客都有,不過事實上,馮君爲這個慶典也頗準備了一些好東西,妖獸肉就有上萬斤,荒獸肉足有十萬斤,靈獸肉多達五六十萬斤。   妖獸肉主要是供金丹食用,出塵上人能少少分享一些,煉氣期基本就只能沾點湯湯水水,不是馮君捨不得,而是他們沒能力享用。   不過金丹之中,也有那不客氣的,比如說天心臺的不醉執掌,喝一口酒,咬一口妖獸肉,眨眼之間,一塊足有三十斤的金翅翼虎肉,就進了他的肚皮。   不是所有金丹都是他這副沒喫過飯的樣子,孤月真人關心的問題是,“真仙大人不來嗎?”   陌燃真人看他一眼,心說沒準頤玦真仙已經離開了,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愛交際。   馮君卻是回答,“隨她吧,不用等。” 第二千零三十八章 怒從心頭起   看到馮君一臉隨意的樣子,陌燃真人實在有點忍不住了,“馮山主你和頤玦師叔的關係,真的不錯呀。”   “嗯?”一聲輕哼,頤玦真仙已然出現了,她看一眼陌燃真人,坐到了馮君側前方的一個位置,抬手拈起一顆靈果,塞進了口中,“你好奇心很重嘛。”   陌燃真人嚇得趕緊站起身道歉,頤玦真仙卻又是一擺手,“算了,我還不至於爲這點小事難爲你,對了馮君,推演的思路,不能再說一說嗎?”   她之所以來參加這個慶典,是因爲馮君送了請柬——上一次兩人分開的時候,她就曾經表示多,我等着你抱丹之後再來天琴。   所以馮君很不客氣地送去了請柬,他有點擔心,頤玦真仙未必會親自前去,索性誘之以利——你若是能去參加一下,到時候沒準我就找到天香果了。   反正他的想法是,不管是頤玦真仙還是守中真仙,最少能請一個過來,起碼這金丹慶典就算有面子了,而且將來昆浩有人想動他,也得考慮他身後的真仙背景。   原本他以爲,守中真仙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頤玦真仙出名的不喜交際,哪曾想頤玦竟然主動表示:守中身爲靈植道執事,事務比較多一些,到時候我去吧。   頤玦真仙是和陌燃一起過來的,她沒有驚動任何人,直接就住進了馮君的莊園。   昆浩位面的靈氣,對真仙巔峯的她太不友好了,總算還好,莊園裏的金丹地脈恢復了,而且因爲六和組合地脈的相互提升功效,比普通的金丹地脈還強一些。   頤玦真仙放出一棟元嬰行在,很不客氣地連上了金丹地脈,她做事確實非常自我,都沒有考慮馮君不讓她接駁地脈的可能。   但是馮君還真沒在意,很多修者做事都很率性,像季不勝、嶽青,跟他關係都不錯。   然後他取出了十五顆天香果,五顆算是感謝她能前來的禮物,另外十顆,就是以兩塊上靈一顆的價格售賣,想買幾顆都隨便對方——關鍵是大佬等上靈已經等得眼紅了。   頤玦真仙收下了禮物,同時買下來全部十顆商品,並且她希望能再買十顆。   馮君又賣了五顆天香果給她,說成啥都不再賣了,而且還送了她一套天香果培養祕籍。   祕籍是大佬拿出來的,馮君本來不想把祕籍拿給頤玦,因爲他擔心,有人會通過這套祕籍,發現關於大佬的線索。   但是大佬很不屑地表示,像我這麼苟……hetui,我這麼謹慎的人,可能想不到這個?   馮君將天香果培養祕籍送給頤玦真仙,主要不想暴露自己擁有大量天香果的事實,天材地寶的數量一多,不但容易惹人覬覦,也容易被人分析出來出處。   那些珍稀物品,可以量產的地方和手段是有限的,他最擔心的也是這一點——大佬已經相當苟了,若是因爲他行事不夠謹慎,而暴露了大佬,他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至於說相關祕籍送出去?他覺得不是問題,祕籍他也看過,是小規模培養的方式。   但是對頤玦真仙來說,這份禮物就太過厚重了,她一定要支付靈石,馮君不得不表示:其實這祕籍不怎麼值錢,正經是培植天香果的過程中,還要耗費不少靈石,就當添頭送你了。   就像當初你送我混元吞天功的金丹版本,不也是說送就送了?   頤玦真仙也不是個矯情的,隨手就收下了,當馮君處理完跟元浮真仙的恩怨之後,她還問起他:你怎麼不喊我出面幫忙?   馮君則是很淡定地表示:你是來觀禮的,你想出面的話由你,但我不會因爲你在,就覺得你有出手的義務,這會讓我感覺,送你祕籍是有什麼企圖。   頤玦真仙非常欣賞他這個態度,她本身就是個不愛交際的人,也不願意多事——當然,這不代表她怕事,事實上她解決問題的時候,手段都相當果決。   按照她的計劃,馮君的宴席開場的時候,她就要離開了,因爲她不喜歡這麼喧鬧的場面。   但是馮君今天又給了她新的驚喜——推演和完善功法的思路。   頤玦真仙自創的術法“思甘霖”,在靈植道里也是大名鼎鼎,她本身就相當擅長推演,在思甘霖推演成功之後,她對推演功法情有獨鍾。   馮君說的推演思路,對她的幫助不是特別大,但是對於現在的頤玦真仙來說,能在這方面讓她眼前一亮的人,都已經是鳳毛麟角一般罕見了,更別說這種“頗有心得”的感覺了。   所以她對歐陽北山的憤怒,也是發自內心的,按說兩人在金丹的時候就認識,歐陽北山還試圖追求過她,多少該有點香火情。   但是歐陽北山的行爲,激怒了太多聽道的人,她一開始還猶豫是不是出面,但是那廝態度惡劣不說,還變本加厲,更是揚言要捉了陌燃帶回太虛門去。   這一下,頤玦真仙就實在不能忍受了,撇開馮君的因素不提,也不談她和太虛門的舊情誼,只說陌燃真人這一次是她帶到昆浩的,她就不能讓他被這樣帶走。   所以她出面了,而且處理問題的過程一如既往,簡單而幹(cu)脆(bao)。   事實上,她沒有打算殺死歐陽北山,只是依着推演出的感覺,在昆浩界域的位面之力能接受的最大程度下,一擊而創傷對方,從而展示自己的決心。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歐陽北山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使用的是化身,所以被斬滅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她的狠辣嚇住了對方,目的總算是達到了。   陌燃真人知道她離開的打算,不過她改了主意,要繼續跟馮君探討功法推演的思路。   既然要留下了,那麼出來參加一下宴會,也是無可無不可的——頤玦真仙不喜歡應酬是真的,但是她做事也不矯情。   宴會上重談推演之術,也就是她能理直氣壯地做出來。   不過對馮君而言,頤玦真仙一人提出來的問題,比其他所有人加起來的問題都要麻煩,他不得不頻頻地陷入思考,時不時還要拿出手機推演一下。   但就算是這樣,他都要動不動表示,“抱歉,這個問題不合適解答”,“對不住,經過我分析,想說明這一點,必須涉及一些不方便你們知道的知識,所以……”   然而,頤玦真仙真的是比其他人難應付多了,很多時候,她都會很乾脆地表示,“我並不認爲,在這個環節裏,還有我不知道的知識點,你能指定一下大致範圍嗎?”   面對這種情況,馮君也只能選擇硬槓了,“你不明白的知識點客觀存在,否則你不會糾結這個環節。”   讓衆人看得目瞪口呆的是,脾氣明顯不太好的頤玦真仙,竟然能容忍馮君的冒犯。   這一場探討持續了三個小時還多,後來還是馮君要去給別人敬酒,纔不得不中止。   事實上,頤玦真仙並不能理解,他爲什麼要去敬酒,“你是堂堂的金丹,這是你的抱丹慶典,要敬也是那些小修來敬你,怎麼能讓你去敬別人呢?”   很顯然,這又是文化差異的問題,馮君想一想之後正色回答,“我這人比較喜歡一視同仁吧,而且就算等別人敬酒,也不能讓他們來這裏……太擾人了,不如我出去。”   孤月真人笑着點點頭,“馮山主一向平易近人,這一點我是很佩服的,那麼多戰修專程來參加慶典,可見他們對你的認知也很高。”   馮君出去敬酒,結果也沒有出乎頤玦真仙的意料,大家都覺得不能承受真人的敬酒,索性臨時擺了一個高臺,讓馮君坐在那裏,然後大家排隊走過去,一人一杯敬金丹真人。   也虧得馮君是金丹了,體內靈氣生生不息,他不住地運功消化酒氣,都有點扛不住。   就拿三秒鐘喝一杯酒來算,馮君一個小時也不過接受一千二百個人敬酒,但是來參加慶典的人,超過了五千號,就這麼不停地喝四個小時,那真是誰喝誰知道。   馮君喝得上了兩次廁所之後,覺得不能再這麼做了,所以索性打開了祈雨陣,細密的小雨落下,他終於可以通過皮膚往外噴吐酒氣了。   到了最後,他連靈酒都不喝了,就喝啤酒,否則那些靈氣吸收得太快,都不好處理。   這通敬酒,折騰了足足五個小時,結束的時候,天都擦擦黑了,馮君也累得不得了。   接下來就是燃放煙花了,他在地球界買了足有價值兩千萬的煙花。   按說在修仙界,有各種瑰麗的法術,煙花不應該引起太多驚豔,但是這種精美的視覺效果,還是引起了大多修仙者的好奇。   至於說空氣污染?不要緊的,天上正下雨呢。   兩千萬的焰火,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放完的,馮君覺得五百萬就差不多能放一宿了。   欣賞焰火的時候,頤玦真仙又跟馮君探討起了推演。   馮君實在有點頭大了,於是找個理由推脫,“推演自身,其實是很麻煩的事情,當時我也只有一個替魂人偶,所以使用了很多師門祕術,不好細說。”   頤玦真仙笑了起來,“那咱們聊一聊三奪合一契約?” 第二千零三十九章 陌燃的心思   聽到“三奪合一契約”,馮君忍不住哼一聲,“這個孤月真人,還真是嘴快。”   頤玦真仙沒興趣談孤月,而是直接表示,“我知道你狠看重這個契約,沒有強買的意思,就是想聊一聊這方面的思路,如果你把這個契約賣給我,我以道心發誓不會外泄。”   “如果保證不會外泄的話,那我都不用賣給你,”馮君的骨子裏,其實也是很光棍的。   既然對方說得明白,他就很乾脆表示,“我給你復刻一份好了,不過內裏的邏輯,就要你自己去推理了……其實自己分析出來,對自身的提高幫助最大。”   頤玦真仙還真的有心跟他交流,但是人家都說了,自己分析收穫最大,她也是傲氣的人,自然不會揪着不放,反而是表示,“白送可是不行……”   頓了一頓之後,她表態了,“我給你找幾個替魂人偶吧,金丹期的最少兩個,再加上一個元嬰期的……你不許拒絕!”   這個價值,又遠在三奪合一契約之上了,馮君雖然不清楚替魂人偶的具體價位,但是價值分析他還是懂的。   於是他搖搖頭,“不用替魂人偶……不是不給你面子,而是我要那東西沒用,你多給我找一些鏡像符好了,金丹的來二十張,元嬰有的話,來上五張吧。”   “你也知道鏡像符?”頤玦真仙有點奇怪,“我推演思甘霖的時候,用的就是鏡像符,用了一百多張,這還虧得是我省了又省,一般人根本用不起。”   馮君聽得暗暗咋舌,元嬰級別的鏡像符,你竟然用了一百多張?真不是一般的有錢啊。   頤玦真仙能猜到他在想什麼,不過她無意談論這個問題,反倒是眉頭一皺,“鏡像符我原本就打算幫你準備一點,但是替魂人偶也得要……關鍵時刻能救命的。”   “真不需要,”馮君笑着搖搖頭,“我保命的手段,比任何人都強,你忘了嗎?上一次問道真仙在屹遙的東城設了陷阱埋伏我,我都躲過去了,後來去靈植道搬救兵……那時候我還是出塵期呢。”   頤玦真仙當然記得此事,而且馮君跨越空間挪移的手段,她也頗爲驚豔,破開空間不算難,她自己都會,但是距離有限,比馮君那變態的距離差多了。   念及此處,她甚至又想跟他了解一下,超遠距離的挪移,又是怎麼推演出來的,但是她怎麼也是個元嬰修者,拽住一個金丹期——還是剛抱丹的,問個沒完,真仙的面子何在?   所以這件事情,可以往後放一放,具體情況到時候再說,“我知道你跑路的本事大,但是替魂人偶還是要有的,這樣吧……兩個金丹期的替魂人偶,不能再少了。”   “松柏峯……顏家還打算給我一個替魂人偶呢,”馮君並不認爲,對方一定會知道松柏峯,索性直接點明是“顏家”,“但是我,覺得真沒必要……我跟你客氣什麼?”   這話有點不敬真仙,但是頤玦真仙反而沒有計較他的冒犯,只有學霸才更懂得學霸,在學霸的眼裏,能不能打那是次要問題,關鍵是看有些什麼樣的思路。   她想一想點點頭,“這顏家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不過他家的實力太差,金丹期的替魂人偶,對他們也是不小的負擔,你拒絕得沒錯,但是對於我……金丹的替魂人偶算什麼?”   頓了一頓之後,她認真發話,“這樣吧,我再退一步,金丹期的替魂人偶一個……你不許再拒絕了,這跟面子什麼的無關,關鍵是你要是掛了,我就找不到人跟我談推演了。”   “天才的寂寞,你應該懂的……就算將來你凝嬰了,你手下人也需要這個的。”   聽說到手下人的安危,馮君就不好再堅持了,他一直擔心的,也就是紅姐他們的自保能力,他遲疑一下點點頭,“好吧,我被你說服了,不過我只要一個,回頭你找人送過來。”   “一會兒跟我去取吧,”頤玦真仙的執行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她認真地表示,“你的長距離挪移能突破界域,來回一趟是很方便的……根據我的推演,你應該可以突破的吧?”   “我其實有點後悔,爲什麼要自己來昆浩界域?當時應該讓你去接我,結果我還帶了陌燃前來,這增加了我來昆浩的成本……太費靈石了,雖然我跟你一樣,把他裝進了靈獸袋。”   陌燃真人還真是可憐!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其實……我長距離挪移,也很費靈石。”   “絕對沒有我花的多!”頤玦真仙很肯定地表示,並且毫不見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一下,放完焰火就動身,對了,這焰火不錯,送我一點唄?”   果不其然,她做事真的非常率性,不過事實上,她並沒有佔便宜的心思,因爲不管從常識,還是從推演上,她都分析出來了——這焰火確實挺漂亮,但真的只是凡物。   區區的凡物,讓她怎麼給靈石?倒不如直接開口討要了。   馮君也沒有在意,兩千萬的焰火,今天能放五百萬,其他的都給了頤玦真仙也無所謂——不過,給五百萬的貨,應該就夠了吧?   他是有點捨不得現在的環境,“小雨綿綿的,讓我舒服兩天唄,何必這麼着急?”   “去了就回,也沒多長時間,”頤玦真仙做事,有時候也是比較霸道的,“我知道你喜歡淋雨,這也是祈雨陣祈來的雨,等咱們回來,我讓白礫灘連下倆月的雨,成不?”   “可是……”馮君有點猶豫,“我不能離開太久的,我有些苦衷你不懂。”   “你放心,很快的,”頤玦真仙很乾脆地回答,“我有靈植道庫房的開啓口訣,不用找道主,裏面東西我隨便拿,用不了太長時間。”   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背靠大樹……還真的是好乘涼啊。”   頤玦真仙做事還真的痛快,兩個小時之後,接近午夜時分,她來找馮君,身邊還帶着陌燃真人,“差不多了吧?”   “倒是差不多了,”馮君抬起頭,深深地吸一口氣,“感覺到這溼潤的空氣,覺得身體都輕鬆了很多……陌燃真人怎麼也來了?”   “順便捎他回去,”頤玦真仙摸出一個靈獸袋,顯然是金丹級別的,她看向陌燃真人,“進來吧……自覺點兒,還等我出手嗎?”   陌燃真人明顯地有點抗拒,但是又不敢拒絕,只能委委屈屈地表示,“師叔,我這……沒着急走呢,想在白礫灘再待一陣兒。”   “這個……我可以證明,”馮君正色發話,“陌燃真人不着急離開。”   頤玦真仙真不是一般人,她一點都沒生氣,反而是在想了半天之後,若有所思發問,“陌燃你是想讓馮道友……幫你推演凝嬰?”   陌燃有點明顯的尷尬,他還真的是存了這點小心思,否則的話,他都未必一定來昆浩——馮君是很值得結交的,但是他在天琴位面掌執一城,事情也很多的。   可是知道白礫灘接連三個出塵上人抱丹,由不得他不重視,於是他問馮君,能不能幫我推演一下凝嬰,馮君說可以呀,外人這麼問,我不會肯定回答,但是不能騙你。   所以陌燃真人就來了,來的時候蹭的是頤玦真仙的靈獸袋,回去的時候,他打算自費——有人能幫着推演一下,這點小錢,也叫個事兒嘛?   不過他這個心思,不能說出去,要知道,他可是太虛門的弟子。   太虛弟子就該高高在上,抱丹凝嬰什麼的,那都應該是順理成章的事。   陌燃真人心裏知道,抱丹失敗的人,比抱丹成功的人要多很多,凝嬰失敗的概率,那就更高了,大家都說太虛弟子牛叉,但那只是表象,沒人關注失敗的太虛弟子罷了。   陌燃渴望成功,他也有信心能凝嬰成功,不過……這玩意兒誰也保證不了不是?   他想給自己的成功上一道保險栓,讓馮君幫忙推演一下,簡直就是必然了,但是他還不想讓同門知道——一旦傳出,明白事兒的可能說他想得周全,可萬一有人歪嘴呢?   他是打着參加金丹慶典的旗號來的,想請馮君推演的心思,他沒有跟任何人說,甚至連頤玦真仙都不知道,他來參加慶典還有別的目的。   現在頤玦真仙要帶他離開,他實在不能隱瞞了——總不能再專程來一趟吧?   搞明白他的想法,頤玦真仙是又好氣又好笑,“想加一層保險,有什麼不能說的?堂堂的太虛門下,做事何必藏頭藏腦?”   陌燃真人覺得有點委屈,“師叔,不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驚才絕豔的,我能勇猛精進的話,對師弟師妹們也有鼓勵作用。”   “還是虛名累人,”頤玦真仙輕哼一聲,然後側頭看向馮君,“你在昆浩爲他推演凝嬰,考慮過界域差異嗎?我覺得倒是不如在天琴給他推演,他總不可能在昆浩凝嬰。”   “考慮過,”馮君點點頭,關鍵是陌燃主動找上門的呀,“只是想先在昆浩推演一下,再去天琴推演,兩者比較,爭取拿一個合適的方案出來。”   “咦,”頤玦真仙眼睛一亮,“那我他幫他推演一下,咱們交流心得。” 第二千零四十章 一本雜記   頤玦真仙提出這麼一個建議,馮君心裏有點明白,估計是她想跟自己比試一番。   不過他還是笑着點點頭,“可以呀,正好我先讓陌燃去收集一下推演物品。”   說到這裏,陌燃真人拒絕都沒有用了,頤玦真仙將他收進靈獸袋,然後拂塵一掃,纏上了馮君的腰,“走吧。”   馮君先帶着她去了屹遙的東城,放出了陌燃真人,讓他去張羅推演的物資,馮君則是又帶着頤玦真仙離開,到了庚字原。   庚字原是守中真仙的地盤,不過來到這裏,距離頤玦真仙的洞府就不遠了,她衝着馮君一拱手,“你且在這裏等我,我要去的地方,你不方便跟着。”   馮君笑了起來,心說你讓我去,我都有點不敢去,他一擺手,“哈哈,無妨,規矩我懂。”   頤玦真仙一走就是七八個小時,馮君思索一下,在石頭上刻下一行字,離開了天琴位面。   又過了七八個小時,頤玦真仙的身影出現,四下掃視一番,才發現了那行字,愕然之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竟然敢讓我等他,這還真是……”   馮君說的是下界辦事去了——白礫灘那邊還有不少賀客,他打算再講一講道。   這是場面話,真正的原因是,他覺得天快亮了,需要回去照顧自己人了,否則的話,他和頤玦真仙以及陌燃真人同時不見,保不齊會引發什麼不好的事情。   說起來,他也是爲地球來的同伴操碎了心,當奶爸的滋味,誰當誰知道。   頤玦真仙驚訝過後,也懶得再計較,說到底是她這邊出了點小意外,她沒有按時回來,自然怨不得馮君。   至於會錯過馮君的講道,她也不在意,她更在意的是跟他在私底下的場合交流——講給大多數人聽的東西,並不是很合適她。   她正在等人,守中真仙從外面回來了,見狀大奇,“有什麼事你可以直接聯繫我,何必在門口等候,這可不是折煞我了?”   “你想多了,”頤玦真仙搖搖頭,“我在這裏……等馮君!”   守中真仙的眼神,頓時就變得怪異了起來,“你在我的門口……等馮君?”   頤玦真仙剛纔就在猶豫,該不該詳細解釋,見到他這眼神,真有點炸刺了,“這是什麼眼神?別想歪了,我只是想省一點投放的費用……”   她巴拉巴拉說了一大串,表明自己只是延誤了時機,馮君會再次上來的。   守中真仙臉上的表情,卻是越來越怪異,最後甚至笑了起來,“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你說完了吧?”   “我有兩點好奇,第一就是,你從來都不是個愛說話的,也不愛解釋,像今天一口氣說這麼多的情況,實在是太罕見了……”   “其次就是,不管什麼原因,他終究是不告而別了,我仔細地回想了幾遍,確定你從來不會原諒這麼做的人,現在你居然在等他?”   頤玦真仙的眼睛眨巴兩下,然後居然笑了起來,“算了,也懶得跟你廢話,我只說一句……天才的世界,你們是不懂的!”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守中真仙點點頭,正色發話,“你和他惺惺相惜。”   “別鬧,”頤玦真仙翻個白眼,“很正常的事情,讓你這麼陰陽怪氣一說,成什麼了?”   “好吧,”守中真仙一攤雙手,“在這裏等他也不是回事,去我的洞府喝會兒茶?”   他的洞府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並不耽誤等人。   頤玦真仙搖搖頭,不過想到他能從洞府裏看到自己的行爲,索性發話,“就在這裏喝茶吧,這一次你沒下去參加他的抱丹慶典,有點可惜。”   “是嗎?”守中真仙不以爲意地笑一笑,放出了桌几和茶具,“說來聽一聽?”   兩人一邊喝茶一邊等,轉眼四五個小時過去了,守中真仙的眉頭皺一皺,“這傢伙還得多久才能來?”   “昆浩界的時間,差不多一天了,”頤玦真仙其實也有點不耐煩了,她這一生中,很少有等別人的時候,大多都是別人等她,不過她還是若無其事地表示,“應該快了。”   又等了四五個小時,馮君還沒有來,守中真仙有意開她的玩笑,“我的事情還多,要不你在這裏繼續等他,我先……”   話音未落,馮君已經突兀地冒了出來,他的身邊還有一人,卻是陌燃真人。   原來他這一次上界,是先去了東城,找了陌燃真人好一陣,耽誤了時間。   不過這也不能怪陌燃,他四下聯繫,尋找相關的凝嬰資源,很多資源在短期內就找不到,還得找替代品,然後還有抵押什麼的,反正是忙得不可開交。   馮君說得很明白,絕大部分資源並沒有用,但是想要從中優選出最佳的組合,該準備還是得準備,他現在提前張羅都忙成這樣,將來還有得忙呢。   得知馮君是去東城了,頤玦真仙並沒有說什麼,她跟着馮君離開之後,守中真仙站在那裏愣了好一陣,才表情怪異地搖頭,“呵呵……”   來到昆浩界,還是在夜裏,陌燃真人告辭而去,頤玦真仙拿出了她帶來的東西。   金丹級的替魂人偶一個,這個沒問題,金丹級的鏡像符五十張,元嬰期的鏡像符五張。   這些符籙在天琴位面的價值極高,不過頤玦真仙表示,靈植道得到這些東西,並沒有付出太多的代價,原因很簡單——靈符也是十八道之一。   像鏡像符這麼冷僻和專業的符籙,也就是靈符道能大規模製作,其他勢力就算掌握了製造方法,也不會投入太多的精力。   馮君知道她解釋得這麼細,只是希望自己不要拒絕,心裏頗有點感慨,這才真正的修道者,拿得起放得下,不像其他修者一般蠅營狗苟。   不過最令他感慨的是,頤玦真仙之所以沒有及時趕回庚字原,主要是因爲她想帶出來一本筆記,《饕餮神通與混元吞天功法的探究》。   饕餮神通是一種修行類的輔助神通,不但能通過吞喫天材地寶加速修煉,練出化身之後,還能讓化身通過吞喫礦物,淬鍊出精礦。   這個神通其實有點雞肋,現在天琴位面掌握饕餮神通的人寥寥可數,其中還有不少是被靈鍛道招走了,畢竟是靠着肉身就能淬鍊礦物的修者。   寫這本筆記的,是一位出竅期的大佬,也不知道靈植道里的什麼人、從哪裏得到了這個筆記,居然就放進了靈植道的典藏閣中,不是功法,屬於雜記。   然而就算是雜記,這也是出竅大佬書就的,金丹真人連翻閱的資格都沒有,真仙倒是可以翻看此書,但也不得外借。   頤玦真仙喜歡推演功法,以前就翻看過這本雜記,所以有些印象。   混元吞天功法上限就是出塵期,後來有人推演出種種後續金丹期功法,但是嚴格來說,那都已經不能叫混元吞天功了,只能說是衍生功法。   至於有沒有人推演出了元嬰期的混元吞天功法,頤玦真仙並不能確定,反正她是沒有聽人說過,不過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有人真的推演出來了,她也不會特別意外。   簡而言之,既然沒有傳出後續元嬰功法的消息,說明混元吞天功法的上限依舊不高。   於是她就想着,復刻一份帶給馮君,他正好可以推演一下元嬰期的功法。   她的想法不錯,但是這種級別的典冊,元嬰真仙想要拿走看,都要登記,還有不得外泄的要求,她居然提出要復刻,典藏閣的看守就不答應了,說您別難爲我。   頤玦真仙明人不做暗事,直接聯繫負責典藏閣的執事,結果執事不在,等了好久都沒聯繫上,於是她找到了負責的長老。   長老也不能答應這事,說頤玦你別太任性,這東西怎麼可能拿給外人呢?咱家的金丹都沒資格看,外面的金丹反倒能看?   但頤玦真仙也是認死理的,她說自己拿給別人看,跟私誼無關,主要是那位擅長推演功法——我拿給他雜記,通過交流我可以掌握更多的知識。   換句話說就是:想要學東西,不付出一點代價怎麼可以?   長老也知道,頤玦真仙在推演功法方面,有相當的天賦,而且人家原本是七門的核心弟子,放棄了那麼多好條件,來到了靈植道,也不能讓她太過委屈。   但他依舊不能答應,最後還是頤玦又找來一位長老幫腔,而她本身也是長老,以兩名長老作保的規矩,勉強通過了復刻這本雜記的提議。   這件事情,耽誤了她比較長的時間,出來之後,才發現馮君已經回去了,害得她又等了大半天,她心裏的滋味可想而知。   不過她沒跟馮君提起這些,因爲覺得沒有必要,而且她弄出這本雜記,正是她說的那樣,是有她的目的,並不是單純地想幫助馮君。   如果馮君沒有後續功法,大不了到了元嬰期,改修其他功法——這麼操作的人也不少。   當然,如果有可能,她還是希望他能推演出元嬰期功法,起碼她能跟着開一開眼界。   而馮君看到這本雜記,則是完全不能淡定了,“什麼人能寫出這種雜記來?” 第二千零四十一章 惺惺相惜   馮君在修仙界,其實算個不折不扣的新丁,但是這並不妨礙他看出這本雜記的分量。   神通是什麼人才能掌握的?元嬰期起步!   金丹期偶然有人掌握了神通,基本屬於僞神通,或者是小神通!   能解析神通,這得是什麼樣的修爲?而拿它跟一套只有出塵期的功法相比較,這個人又得閒到什麼樣的程度?   有修爲、有閒……這起碼得是出竅期的大佬吧?   當然,馮君也知道在修者的心目中,混元吞天功並不是普通的功法,別看是隻有出塵期的標準功法,事實上很多功法都是脫胎於它,比如說太清的紫氣東來,陰煞的霜冷幽月。   無非是一家吞吐初陽紫氣,一家吞吐寒冰月華。   而混元吞天功號稱混元,吞天也是僅次於吞吐混沌陰陽了。   主要是這功法太耗費靈氣,太敗家了,門檻又高,再加上隨着修煉的人數增加,靈氣越來越顯得寶貴,所以纔會逐漸被人放棄。   綜上種種,馮君認爲,寫出這本雜記的人,固然是閒得無聊,但是立意不算低,混元吞天功法真沒有那麼辣雞。   頤玦真仙見他識貨,心裏也挺欣慰,“此物得自一個出竅前輩洞府,更多的我也不知情。”   “我估計也得是出竅期,”馮君苦笑一聲,遞了回去,“太貴重了,我不敢收。”   “但收無妨,”頤玦真仙一擺手,大喇喇地發話,“復刻本,也不是我靈植道的前輩,只管收下就是,你總不會以爲我會害你吧?”   “你要是給我原本,我就直接跑路了,”馮君笑着回答,“就算復刻本,我也要不起,你應該知道,元嬰期我可以換功法的。”   頤玦真仙聞言搖搖頭,“半路上換功法,並不值得鼓勵,而且我也很期待,你能推演出元嬰期的後續功法來,你不覺得很有挑戰性嗎?”   “你可太高看我了,”馮君擺一擺手,“我敢推金丹功法,一來是有諸多後續功法做參照,二來是多少有點身家,現在只有這麼一本雜記……我還沒有狂妄到那種程度。”   某種程度上講,功法推演有點類似於在地球上搞科研。   首先,相關資料肯定是越多越好,如果有人能通過看一部《流浪地球》,就研製出行星發動機來,那基本上就可以把那廝送進實驗室裏切片了。   其次,科研的過程是燒錢的過程,推演也是一樣,只看頤玦真仙推演思甘霖,居然用掉了一百多張元嬰鏡像符,就可以想象這投資有多麼巨大了。   如果她沒有把思甘霖賣給了靈植道,收取了相關費用,她沒準都要宣佈破產了。   馮君有金手指,推演要省錢一點,但是沒有足夠參照物的話,他絕對會消耗大量的時間,時間也是錢呀。   頤玦真仙當然知道,靠着一本雜記去推演元嬰功法,是一件多麼扯的事情,但是她並不氣餒,“拿這作爲一個目標,慢慢地收集一些典冊,反正你凝嬰還早,先做準備唄。”   馮君苦笑着搖搖頭,“我真想凝嬰的話……其實用不了多久。”   頤玦真仙被噎了一下,她這時候才意識到,對修煉混元吞天功的人來說,晉階從來就不是問題,“這我倒沒有詳細瞭解過,混元吞天的金丹後續功法,從抱丹到凝嬰需要多久?”   “這個就因人而異了,也因功法而已,”馮君推演金丹功法,耗費了太多心血,很多東西張嘴就來,“差一點的功法一百年出頭,好一點的七八十年……”   “七八十年啊,”頤玦真仙雖然是元嬰九層,但終究“年輕”,又是天之驕子,難免有些自傲,忍不住自誇一下,“感覺也沒有快多少啊。”   她用的可不是這種“速成”功法,從金丹到元嬰,也才一百來年,當然,她這話要是讓別人聽到,心靈估計會被打出“暴擊”效果。   “我推演的功法不一樣,”馮君傲然回答,“少則不到三十年,多也過不了四十年。”   他做過推演的,每兩年就能晉階一次,十六年就能晉階到金丹九層,哪怕用上十年時間準備凝嬰,也才二十六年,所以他說得算保守的。   這一次,感覺受到暴擊的就是頤玦真仙了,她怔了一怔,忍不住搖搖頭,“這點時間來收集典冊,確實是有點緊張了,不過……這說明你走在正確的路上,甘心就這麼放棄嗎?”   “我倒也不是那麼甘心,”馮君苦笑了起來,然後一攤雙手,無奈地發話,“問題是這功法太喫資源了,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我推演出元嬰期的後續功法了……修煉得起嗎?”   這是非常現實的一個問題。   他此前說自己“小有身家”,就是指在金丹期修煉混元吞天,勉強能撐得下來,但是元嬰期還用混元吞天來修煉……簡單來說,他不知道自己在地球的靈石礦,能不能支持得下來。   至於大佬給的天香果?肯定撐不過金丹期的修煉,馮君甚至考慮,不再使用天香果來修煉,因爲很多人在打聽這個東西,而對他來說,服用天香果固然好,但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這些估算,還都是金丹期的,元嬰期繼續修煉混元吞天功,他覺得自己有大概率會破產。   “這個……”頤玦真仙也有點傻眼了,她光想着學習推演的思路了,卻沒有想到,自己的建議,會給馮君帶去多大的經濟負擔。   她的修煉過程中,很少會爲修煉資源發愁,因爲她足夠優秀,能得到比較多的資源傾斜,同時她也能沉下心來搞研究,完成門派的任務,會帶給她不少獎勵。   因爲沒有切身體會過窘迫,她對修煉資源並不是很在意,但是同時,她從來沒有特別富有過——想送她靈石的人也不少,可對不上眼緣,也就只能拒絕。   所以她對沒有靈石的困頓,也略知一二,她自己的經濟抗壓能力都不算強。   “所以……你還是收回去吧,”馮君笑一笑,將刻錄着雜記的黑曜石推了回去。   “我給出去的東西,怎麼可能收回來?”頤玦真仙覺得自己有點受到侮辱了。   她整理一下思路,正色發話,“不管怎麼說,這是一個挑戰,被我認可的人,修爲可以差一點,但是不能沒有勇氣,身爲天才,就要變不可能爲可能……你覺得自己算天才嗎?”   真是低級的激將法,馮君心裏暗歎,但是必須指出,他非常不喜歡被人小看,所以他笑一笑,“這跟天才與否無關,只是這東西太貴重了……我就算想收,也無以爲報。”   “我不需要你的報答,”頤玦真仙傲然回答,“出竅期又怎麼樣?我也半步出竅了,甚至你將來修煉資源不足,都可以來找我……這是我的承諾!”   “那你還是收回去吧,”馮君很乾脆地回答,“我從不欠人情……要不你說想得到什麼?”   “還是想要呀,”頤玦真仙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這樣吧,你如果推演出了元嬰期的功法,可以跟我……”   “省省吧,”馮君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思路可以講給你,細節不可能。”   “我要的也就是思路,”頤玦真仙很乾脆地回答,“細節我都沒興趣聽,這麼敗家的功法,誰會在意……哦,又說走嘴了。”   “合着你也知道敗家啊,”馮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你一個勁兒地攛掇我?”   “我想見證歷史呀,”頤玦真仙還真是想到什麼說什麼,她甚至不考慮馮君的情緒,很興奮地表示,“元嬰階段的混元吞天功法呀……太有成就感了,我可以參與進來。”   馮君抬起手來,低聲嘟囔一句,“爲什麼我覺得……你的歡樂,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收下了對方的禮物,反正他不保證,自己會做元嬰功法的推演,但是頤玦真仙一點都不在意,眼中甚至掠過了一絲得意的神色。   身爲技術狗,她實在太清楚了,如果沒有給馮君送上這一份兒大禮,他可能真的不會考慮做元嬰期的推演,但是……既然手上已經有了資料,怎麼可能不會去推演呢?   只有技術狗,才能理解技術狗……hetui,天才的惺惺相惜,凡人不會懂的。   第二天,雨,大家還想聽馮君講道,但是他不講了,說慶典到此爲止,要離開的朋友,還可以領取一份小禮物。   這是他原本就計劃好的,沒想靠這個慶典掙錢,是真的想樂呵一把。   不吹不黑,跟地球界的慶典相比,這裏起碼有很多人能聽得懂,他的講道是在講什麼,甚至有些人的提問,還能讓他膽戰心驚——這纔是正經的道法交流好不好?   他是個小集體主義情結很濃厚的人,內心更願意傾向於地球界老鄉,但是就算他想照顧,首先——你得聽得懂纔行吧?   所以他準備的回禮比較豐厚,而好死不死的是,元浮真仙帶來了百斤黿龍肉,馮君取出了二十斤熬湯,他又很痛快地表示——大家都會有。   這個手筆真的很大了,在昆浩位面有一個算一個,隨便抓住一個煉氣期問一聲,嘗過化形妖獸的滋味沒有? 第二千零四十二章 各有所圖   馮君把自己的金丹慶典,搞得真的有點像標杆一樣,供後人景仰了。   煉氣期的修者,每人得到的黿龍肉湯只有一滴,沒錯,真的只有一滴,但是已經足夠他們出去炫耀了——不是馮山主不肯多給,而是大家承受不了更多。   所以在三天頭上,人們開始離開,而關於白礫灘的傳說,纔剛剛開始。   馮君在慶典之前,基本上就把欠缺的推演還清了——他甚至幫梅夜雨推演了該如何抱丹。   剩下一些沒有推演的,都是請不動他出手的,不是沒靈石,就是沒資格,或者二者兼備。   所以馮君的注意力,也不再放在他們身上,而是更集中在一場比試上。   他和頤玦真仙,開始對陌燃真人進行推演,推演他凝嬰的可能性。   陌燃真人在一開始,心裏真的是狂喜,頤玦真仙的推演能力,在天琴位面——起碼在太虛門內,也是非常有名的,據說她推演出了自己要走的路,纔去了靈植道。   這些傳說裏難免有誇大的地方,但是毫無疑問,頤玦真仙的推演,在太虛門還是被高度認可的,出了太虛門,可能就不太管用了,不像馮君一樣,說起推演來,整個位面都服氣。   不過她自創“思甘霖”神通之後,就不一樣了,除了少數的天賦神通者之外,元嬰能學習的神通都不算多,自創神通那得是出竅以上的大佬——甚至出竅期能創出神通的都不多。   而頤玦真仙只是元嬰,就算有人認爲,她是對五行和天道規則瞭解得很透徹,但也不能否認,她的推演能力——起碼在功法方面的推演,哪怕在天琴,也是數得着的。   馮君和她對陌燃真人的推演,持續了整整一個白天,因爲存在一些比鬥性質,就連孤月真人、夏霓裳和嶽青等人,都相當關注。   可惜的是,這兩人都無意讓人旁觀,推演是直接在馮君的莊園裏進行的。   傍晚,陌燃真人出了莊園,孤月等人早就等得着急了,紛紛上前發問,“怎麼樣,推演結果如何?”   陌燃真人在東城做掌執的時候,自有一番威嚴,不過到了下界之後,基本上就沒架子了——他就是個過客,又不需要對這個界域進行管理,端着幹什麼?   不過,面對衆人的紛紛發問,他也有點哭笑不得,“我說,我怎麼也是上門弟子,你們這麼打聽,是侵犯我的隱私權明白不?”   孤月可是不跟他見外,“正因爲是自家人,我才這麼問,說句實話,想起自己還有凝嬰的機會,我也是忐忑到不得了,很想聽到點好消息。”   “我這兒還真沒什麼好消息,”陌燃真人鬱悶地回答,“真仙算我是四成凝嬰機會,馮山主更狠,只算出來三成八……你開心了?”   “三成八?”孤月真人驚叫了一聲,眼睛也一亮,“這幾率,不低了呀。”   我能告訴你,頤玦真仙凝嬰的時候,成功幾率是九成九嗎?陌燃真人很無語地看他一眼,“對我來說,低於七成的機會,那就不叫凝嬰,叫作死!”   上門弟子可以平易近人,但是該有的驕傲沒必要放棄,他也並不介意展示出來。   孤月真人沒有計較,他不以爲意地表示,“你們身在上門,資源多環境好,當然有條件對自己要求高一些,但是我們下界的修者,哪裏敢想那麼多?”   素淼真人卻是好奇地發問,“不到七成概率,你真的拒絕凝嬰?”   “沒錯,”陌燃真人傲然地點點頭,“我終究是掌執一城,倉促凝嬰的話,萬一失敗,沒了性命事小,失了面子纔是真的丟人。”   “你沒必要這麼嚴格要求自己,”孤月真人正色發話,“看一看我們,你就知道了,三成八都覺得概率不低了……身在福中,你應該懂得滿足呀。”   陌燃真人搖搖頭,很無奈地回答,“環境不一樣,要求自然不一樣,別看我們身在上門,資源好像不少,但其實一樣要去爭去搶,很多有條件的弟子無法凝嬰,並不是沒有潛力,而是爭不到足夠多的資源。”   “我們昆浩界也是一樣呀,”夏霓裳忍不住出聲了,“你們上門資源不夠,是導致無法凝嬰,我們下派資源不夠,導致的是無法抱丹!”   這話一點都不誇張,拿赤鳳派的榮勳三金丹來說,曲澗磊就是差了一顆天香果,而管紅袖和聶赤鳳,則是缺少好的療傷條件。   尤其是管紅袖,她那個傷勢若是出現在天琴位面,治好的幾率相當高——馮君幫她調理一下,再使用榮勳鼓做個媒介,也能高齡抱丹。   孤月真人覺得,在陌燃真人身上,上界的優越感實在強了點,於是他轉移了話題,“其實讓馮山主再推演一下,還能增加一些概率……而且,在昆浩推演,還有界域排斥之力。”   “正是如此,”陌燃真人笑着點點頭,“師叔和馮山主都說了,提升的機會比較多。”   他剛纔的話,其實是有些藏拙了,他也沒有興趣說出更過分的話,來刺激此界修者。   馮君和頤玦真仙爲他做出的推演,是指沒有太多的天才地寶匹配的情況下,在昆浩位面凝嬰的概率。   頤玦真仙對概率的把握,沒有馮君那麼細,大概就是分二十份——四成、四成五的這種。   而且她的推演,不太受界域影響,她還推演出,陌燃以現在的狀態,在天琴凝嬰的話,概率能達到五成五。   馮君則是根據陌燃隨身攜帶的太虛牌符,模擬推演了一下,確認他如果在太虛門內凝嬰的話,概率應該是在五成三。   兩人推演的結論差不多,馮君的數字更精準一點,不過依舊是大差不差,兩人甚至都推演出,陌燃此刻凝嬰不是最好的選擇,再過三年半更合適一點。   三年半這個數字,依舊是馮君給出來的,頤玦真仙給出的數據是三到五年。   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兩人都認定,陌燃在金丹期間的根基,打得實在太紮實了。   一般來說,基礎紮實一點當然好,但是萬事都有“過猶不及”一說,他倆認爲陌燃在碎丹凝嬰的過程中,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損耗,因此降低凝嬰幾率。   兩人也都給出了淬丹的建議,而且是屬性淬丹,只不過最終,建議出了比較大的偏差。   頤玦真仙給出的建議,是使用冰系寶物淬丹,而馮君的建議是雷電淬丹。   這是第一次出現了這麼大的分歧,兩人都有心認真討論一番,討論過後,雙方纔發現,其實兩方都有一些考慮不周的情況。   馮君之所以不同意冰系淬丹,是因爲他認爲陰陽系的寶物淬丹尚可,但是陰陽系的寶物都太珍貴了,就沒有考慮這一點。   但是頤玦真仙告訴他,天琴位面的冰系寶物衆多,其中就有“陰極陽生”的冰系寶物,只不過你沒有聽說過罷了。   馮君坦然承認,這是自己對上界的信息瞭解得不夠多,所以才犯了這樣的錯誤。   不過他認爲,雷電本身也分陰陽,完全可以淬丹,而且本身還是可控的。   “雷電可控?”頤玦真仙對此相當喫驚,雷電淬丹的原理她也明白,但是之所以她沒有選擇,就是因爲雷電太不穩定了,電量小了沒效果,電量大了……會死人的!   要說一般的雷修都能有限度地使用雷電淬體,金丹真人至於這麼嬌氣嗎?   真人當然沒有那麼嬌氣,能硬扛雷電的多得是,但必須要搞明白一點的是:陌燃不是要用雷電淬體,而是要用雷電淬丹。   何謂“一粒金丹吞入口,我命由我不由天”?對真人而言,體內的金丹是再重要不過的東西,而且金丹這東西很古怪,有時候非常耐折騰,有時候又相當地嬌氣。   頤玦真仙的認知就是——“雷電可以淬體,但不能淬丹”,可是馮君告訴她,雷電真的可以控制的,而且是精細控制,一如現在白礫灘上使用的發電機。   頤玦真仙對發電機的評價不高,她認爲這種小電流,都未必能幫出塵期淬體,怎麼可能幫助金丹真人淬丹。   馮君卻是表示說,雷霆原那裏已經在生產靈石發電機了,想提高電流是相當簡單的事情,如果陌燃真人有更高需求的話,還可以定製——電流和電壓都不是問題。   所以說,這兩人雖然建議不同,但並不是理念衝突,只是各有信息盲區。   不過經馮君這麼一說,陌燃真人決定,自己要去雷霆原走一趟,定製一臺大功率發電機,正好他也在天琴收集冰系寶物,到時候讓這二位再幫着比較一下,用哪一種淬丹方式更好。   簡單來說,馮君大致判斷,如果寶物準備齊全,淬丹又得當的話,在天琴的凝嬰幾率會有很大的提升,陌燃就問他,有可能到七成嗎?   馮君認爲這個可能極大,他甚至表示,“有我倆幫忙推演,如果還不到七成,就算我能答應,頤玦真仙也不能答應呀。”   所以陌燃纔會說出“七成”這個概率,事實上,這也是他對自己凝嬰幾率的下限要求——他真的是很驕傲的一個人!   孤月真人聽得眼睛卻是一亮,“你爲了推演凝嬰,在天琴準備了很多寶物?” 第二千零四十三章 合作吧   孤月真人目前想要推演凝嬰,就只差廣泛收集寶物來匹配了。   要說他也是老牌金丹,交遊廣闊不說,還是四大派的真人,然而下界的出身,就決定了他收集寶物註定不易,反而是上界的陌燃真人,收集寶物要更方便一點。   尤爲難得的是,陌燃所在的太虛門,是太清的上門,兩人修煉的功法算是一個體系的,凝嬰時涉及的寶物,有相當大的重複性。   如若不然,天琴位面的寶物不知道有多少,尤其那些偏門的,沒人可能收集得全。   陌燃真人聽他這麼問,眨巴了一下眼睛,也反應了過來,“你不可能一樣也沒準備吧?”   “我當然準備了一些,”孤月真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像鐵線蓮、萬年黃柳心、墨磁金精……這些都是現成的,像天緣果、木靈蛻皮的氣息,真性丹的資料這些,我也有準備。”   馮君推演時,並不是所有寶物都需要實物,有的有一些氣息就可以,有的甚至只有相關資料也行。   像天緣果、木靈蛻皮之類的寶物,都是天價,孤月真人不可能孤注一擲地去買,又借不到,只能先弄點氣息來推演,真的確定凝嬰時需要的話,那就只能砸鍋賣鐵地去買了。   他認爲自己能籌集到的寶物,估計比陌燃要少很多,但是多和少是一回事,有沒有則是另一回事,必須有“合則兩利”的大前提,才能比較好地合作。   果不其然,陌燃真人聽得也是眼睛一亮,“真性丹的資料……這個可以嗎?我還愁呢,要不要去買真性丹,現在關係價都兩千中靈了。”   “有資料就行,我問過馮山主了,”孤月真人笑着點點頭,有一點微微的自得,真性丹是不易煉製,材料也難覓,但不是主修丹藥,丹方不算難得。   不過下一刻,他的臉就是一黑,“臥槽,兩千中靈……還是關係價?”   “沒事,只是一種可能而已,用到的幾率很小,”陌燃真人對此看得倒是很開,“要是所有寶物都需要買,咱們也別凝嬰了,直接自火暴金丹吧……不過我覺得,能合作還是好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孤月真人笑着點點頭,“那咱們找個地方商量一下分工?”   “可以,”陌燃真人點點頭,左右看一看,“霓裳道友,要一起嗎?”   夏霓裳一臉的懵懂,指一指自己,“我是赤鳳的,可以嗎?”   “當然可以,”這話是陌燃真人說的。   但是孤月真人的話是,“多一個道友當然好,不過馮山主說,同源性比較強的道友,重疊性更大一些,我建議陌燃掌執在上門裏,多找幾個志同道合的同門,咱們的壓力會更小。”   陌燃真人有點猶豫,“提前推演這種事……讓同門知道,真的好嗎?”   相較頤玦真仙,孤月真人更能明白他的心理——上中之資非要想冒充上上之資,就存在這種糾結,而且他更懂得該怎麼勸說,“有什麼不好?你這可是找到門路了,能幫助同門。”   陌燃真人心裏一動,然後深以爲然地點點頭,不過下一刻,他的眉頭又是一皺,“可是……請馮山主出手推演,好像很難的。”   以前他對此沒有感覺,此前馮君在東城的時候,城裏發生命案,他直接用徵用的手段,調來了馮君,要他幫着推演找出兇手。   但是這幾天在白礫灘,他是真的感覺到,請馮君出手的難度有多大了——元浮真仙請不動,歐陽北山也請不動,很多金丹想要得到更細緻的推演,被馮君毫不猶豫地拒絕。   看到頤玦真仙都興高采烈地跟馮君商談推演,陌燃真人偶爾想起,自己曾經“徵用”此人,後背上都忍不住冒汗——幸虧後來在對付端木家的時候,兩家達成了合作緩和了關係。   否則的話,他想請馮君推演,估計也會喫個閉門羹。   孤月真人聞言點點頭,“你說得也是,所以此事不宜張揚,馮山主的脾氣不是很好,不過我看他很在意白礫灘,金丹巔峯幫着拱衛幾年,沒準就可以了……這事兒應該能商量。”   陌燃真人倒沒有覺得這個建議過分,在太虛門,金丹巔峯也要出任務的,而馮君敢硬懟元浮真仙和歐陽北山,給這種人免費當幾年保鏢,換取個詳細推演的任務獎勵,並不過分。   他在意的是,“馮山主很在意白礫灘……你確定嗎,我怎麼沒感覺到?”   “我也是猜的,”孤月真人笑着回答,“不過此前他在凡俗界的基業是止戈山,到現在爲止,他都時不時地去看一看,他對戰修也不錯,是個念舊的人。”   陌燃真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聽人勸喫飽飯,論起對馮君的瞭解,他當然不如本地人,“不過,你還是先跟我走一趟雷霆原吧。”   “去雷霆原……還是要找馮山主呀,”孤月真人壞笑着,“他那帶人趕路的神通是一絕。”   看他倆聊得高興,夏霓裳不滿意了,“孤月,你這是嫌棄我呢,對吧?”   “哪有的事兒,我說的是事實,”孤月真人一本正經地回答,“肯定算你一個,但是我們的寶物涵蓋不了赤鳳的需求,我提個正兒八經的建議,你最好在金烏門找一找合作伙伴。”   夏霓裳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但就是受不了他這說話的勁兒,於是給他們潑一瓢涼水,“想請馮山主帶人趕路,你當人家真那麼閒嗎?這人情呀……是用一點少一點。”   孤月真人還沒說話,陌燃真人反應過來了,“還是別了,這種小事,走傳送陣就行了,左右不過一點靈石,何必欠人人情?”   “也是,”孤月真人點點頭,笑着發話,“馮山主說過,靈石能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那咱們現在就走起?”   他心急,陌燃真人也不想再等了,“那就趕緊走,後面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安排。”   “巧了,我也有事問你,”孤月真人一邊笑着,一邊就放出了一艘飛舟,“上來說……”   他倆說走就走了,夏霓裳回去想了一晚上,最後還是決定去找馮君。   不過非常遺憾,梅九山將她攔住了,說馮山主正在閉關,暫時不能出來,說是等他出關之後,自己會反應上去。   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她懷疑這廝在說謊,因爲她能感覺到,那一棟元嬰行在還在莊園裏,她也偶爾能感覺到頤玦真仙的氣息,有這麼個大人物在,他合適閉關嗎?   而且馮君才抱丹不久,境界已經穩定了下來,短期內也不可能再衝階,閉關做什麼?   神使鬼差一般,她猜到了真相,“他不會在和頤玦真仙印證什麼吧?”   梅九山還真有點尷尬,不過對方是金丹巔峯,而他只是一個初入高階的出塵期,說實話是得罪不起,只能苦笑着點點頭,“他們在論道,真仙很看重老大的能力。”   真的是在論道嗎?有些奇怪的念頭,從夏霓裳腦中一閃而過,她想到了他手下諸多坤修,甚至還想到了傳說中清雅真人的吐槽,“我這麼一把年紀了,不會讓我去出賣色木目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就像梅九山惹不起她一樣,她也惹不起元嬰九層的頤玦,所以她只能點點頭告辭,“等馮山主出關了,你記得告訴他一聲。”   事實上,她把事情想複雜了,現在的馮君,還真是在跟頤玦真仙論道,兩人談的正是使用在土靈身上的三奪合一契約。   頤玦真仙已經在推演這一門契約,尤其是白礫灘居然有土靈的存在,這讓她不想耽擱任何時間——有五行精靈來驗證契約,真的是很方便。   她對五行精靈看得不太重,這種精怪在天琴位面也不算多,但總比昆浩位面多,靈植道自身有兩隻土靈,三隻木靈以及一隻水靈,她就是想純粹地驗證契約。   不過有意思的是,自打頤玦真仙住進莊園裏,土靈就再沒有出現過,它躲到了靈脈牽引之地,並且告知馮君,說那名真仙的氣息,讓它趕到非常窒息,所以暫時不想回莊園。   馮君卻是很明白,知道土靈大約是感受到了頤玦真仙身上的木系氣息——它當年被紅木精壓制得死死的,沒準對木系氣息有點過敏——木能克土嘛。   事實上,靈植道使用土靈也確實比較多,甚至還強過對水靈的應用。   不過頤玦真仙不信邪,她一定要把土靈抓過來,配合她做推演。   馮君就不得不居中調解,說你不需要去抓,而且也不能抓——牽引靈脈的過程,是個水磨工夫,你臨時把它抓來了,暫時延緩不要緊,但是……你要是想測試一下改動契約呢?   他上一次改動土靈的契約,都是中斷了所有的地脈牽引,這玩意兒絕對大意不得。   至於說頤玦真仙會不會這麼做?他現在對她的瞭解真不算少了,知道她表面上比較冷傲,但是骨子卻絕對隨性,一旦她想做什麼,別人攔都攔不住。   如若不然,也不會以七上門的核心苗子的身份,跳到十八道了。   最後還是他逼着她承諾,絕對不會對土靈隨便出手,他纔將土靈拘了過來。 第二千零四十四章 巧舌如簧   土靈是真的不想來,但是不能違反契約,更不想被馮君再次奪靈。   然而,當它直面頤玦真仙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簡直站都站不穩。   它哆裏哆嗦地發話,“老大,這位大佬是掌握了我生克的,您有什麼吩咐,直接說就行了,何必拿她來嚇唬我呢?”   靈植道玩的是靈植,木能克土,要不靈植道里那麼多土靈呢?同時頤玦真仙擅長水系術法——思甘霖就是水系神通,而土能克水。   但是五行相剋,除了要講屬性,還要講修爲,修爲差距太大,可能就是反向相剋了。   比如說,土能克水,但是土靈絕對厭惡“九龍治水”契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土靈真的太害怕頤玦真仙了,見到她的第一天起,它就打算做小透明瞭,時至今日,才因爲被馮君拘了,不得不來。   馮君看它一眼,不耐煩地發話,“嚇你,我犯得着嗎?真仙就是拿你來推演一下,你老實配合的話,就什麼事都沒有……是這樣吧,頤玦真仙?”   “我靈植道有的是土靈,”頤玦真仙翻個白眼,一副“你丫沒見過世面”的表情,不過最後還是正面表態了,“欺負這種金丹初階的土靈,我也沒啥成就感不是?”   所以她的推演,還真的只是純粹的推演,不過爲了深入瞭解馮君的推演方案,以便從中學習到思路,她還是使用了不少測試手段,測了足足兩天,然後開始閉門推演。   土靈是如遇大赦一般,連滾帶爬地離開了。   這名真仙對它做的測試,基本上都不會有什麼傷害,危險就更談不上了。   但正因爲如此,它越能感覺到,這位真仙在不經意的動作中,隱約泄露出來的那種龐大威壓,簡直是彈指間就可以毀滅天地。   馮君也離開了,去看了看自己的人修煉,然後來到前院,梅九山把夏霓裳的情況說一遍。   他來到赤鳳別院一問,才知道陌燃真人和孤月攪到了一起,不過他也沒在意,資料庫裏天琴位面的寶物太少了,多幾個人收集總是好的。   夏霓裳見他是這種態度,索性就發問,“我也想去金烏上門,看一看誰有凝嬰需求。”   “可以,”馮君笑着點點頭,不過他又愣了一下才說,“這種事情,不用搞得人盡皆知,我的推演能力也是有限的,外人多了,咱們昆浩修者的推演機會就變少了,容易引起衆怒。”   “這個我知道,”夏霓裳笑着點點頭,心說孤月對他的評價還真沒錯,什麼時候都是胳膊肘往裏拐的,對戰修如此,對昆浩的修者也是如此。   她其實是想提一提推演條件的,見他不說,就只能自己主動提了,“詳細推演凝嬰,這個資格怎麼獲得?”   “我跟赤鳳合作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一向合作得不錯,”馮君笑着回答,“既然是夏太上開口,我免費送你一個名額……別跟外人說就好。”   “不要免費,”夏霓裳忙不迭地擺手,“我聽你說過……免費的纔是最貴的。”   下一刻,她面色一整正色發話,“好了,不開玩笑,我肯定會小心地尋找合作者,但是真不敢保證消息不會走漏,只能希望晚點泄露……畢竟在昆浩,白礫灘的名氣已經很大了。”   “所以這個人情,你不需要給我,有個標準就好。”   馮君笑了起來,“你是擔心,這個名額遭到多人哄搶,最後導致你難做?”   “沒錯,”夏霓裳點點頭,對於這一點,她沒什麼不能承認的,“我在昆浩是赤鳳太上,去了上門什麼都不是,被人看輕是必然的……我在那邊朋友不多,得了你的人情也沒人送。”   “那就……”馮君想一想,“老規矩吧,殺一人救一人……雖然我在天琴沒啥仇家。”   反正他對幫天琴修者推演的興趣不高,凝嬰之前他基本還是會在昆浩發展。   沒仇家……別人怎麼獲得資格?夏霓裳也是有點吐槽無力,“前兩天我聽孤月真人說了一句,他說你很看重白礫灘,建議我跟你提一下……金丹巔峯做護法是否可行?”   “護法?”馮君想一想,然後搖搖頭,“護法就免了吧,無非一個交換條件而已,我也不想拴住別人幾百年上千年,幫我看守白礫灘十年即可。”   對現在的他來說,要護法還真不如要打手,護法雖然等閒不得解除這種關係,可以維持數百乃至上千年,但是護法的地位太超然了,大事纔會出面,小事那就難講了。   甚至人家掛個白礫灘護法的名,在天琴位面修煉都很正常。   打手就簡單多了,十年兢兢業業的看守,換取一個詳細推演的名額,這也不虧的。   “十年嗎?”夏霓裳的眉頭微微一皺,白礫灘現在的真人數量都過兩位數了,你這得是多麼缺乏安全感?“時間會不會有點短?你這兒又不缺金丹,關鍵他們的身份可以嚇人。”   馮君笑着搖搖頭,“將來白礫灘出現幾百個上界護法……你覺得我是那種高調的人嗎?”   夏霓裳想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那十年也有點短了,三十年吧,平時又沒事。”   “三十年……”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他們不是還要凝嬰嗎?”   “這你就不如我清楚了,”夏霓裳爲他科普,“凝嬰準備,怎麼也得有個五六十年,準備上百年的都不稀奇,抽出三十年來看護白礫灘,真不算什麼事……你把凝嬰想得太簡單了。”   “沒有吧?”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凝嬰準備……我覺得十來年就夠多了。”   夏霓裳有掐死這貨的衝動,她翻個白眼,“你以爲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啊?你要覺得太久,那就折中一下,看護二十年好了。”   “別,我知道你是爲我好,”馮君忙不迭地擺手,“三十年就三十年吧,我也不想頻繁地換守衛,等靈脈牽引好了,他們還能借用靈脈穩固修爲。”   “那行,就這麼說定了,”夏霓裳點點頭,側頭想一想之後,她又出聲發問,“這事兒我要不要跟陌燃真人說一聲?”   馮君本來想搖頭的,想到自家莊園裏的元嬰行在,終於點一點頭,“行,你告訴他,只許外傳給一個人,否則我就不認了……白礫灘也沒必要搞那麼多看守,你說對吧?”   “沒錯!”夏霓裳用力點點頭,心說我還要幫金烏門的師兄弟們爭取位置呢,太虛門來的人多了,金烏門可不就人少了?   半天之後,孤月和陌燃兩名真人回來了,陌燃在雷霆原仔細觀察了一天多,也瞭解了很多情況,對靈石發電機也是嘖嘖稱奇,直接向雷修們定製了一臺大功率發電機。   然後他就不想等了,讓對方生產出來之後,通過天通運送到白礫灘。   來去加上定製貨物,總共用了三天還不到,陌燃真人對時間抓得是真緊。   不過這一來一往,他和孤月真人的關係急劇拉近,孤月甚至從他那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另一個消息——陌燃真人還真的知道,太虛門裏有些祕術是有欠缺的。   回來之後,兩人正在糾結,是該找馮君搭一趟車,還是獨自去天琴的時候,夏霓裳找了過來,把馮君的話哇啦哇啦說了一遍。   “三十年看護……一個名額?”陌燃真人覺得期限有點長,不過倒也不算太大的問題。   孤月真人更是表示,“有人數限制纔好,要不誰會珍惜你辛苦找到的門路?”   他其實不擔心第二個名額,馮君可以幫助凝嬰的消息一旦傳出,從天琴位面下界的修者只會越來越多,馮山主早晚是擋不住的——一如現在白礫灘對昆浩修者的態度。   所以他覺得,自己不要着急去爭議,先把手上的三個凝嬰指標消化掉,最好是有那些愣頭青跳出來,跟馮君掰扯凝嬰指標,己方默默地看戲就不錯。   要不說人老成精呢?孤月真人的戰力未必勝得過他倆,但是歲數絕對遠超。   陌燃真人想一想,覺得也是啊,原本他還想着,自己要多通知幾個師兄弟,現在聽這麼一說,覺得單獨做個人情也不錯。   孤月真人這老狐狸,又想到了一些事情,“霓裳道友,既然你聽馮山主說了我們的事情,你的想法也跟他說了吧?”   “說了,”夏霓裳一聽他提這個,就想起來這廝不怎麼歡迎自己加入的事情來,於是氣兒不打一處來,“我聽孤月道友的建議,去金烏門找合作伙伴,就不在你面前惹厭了。”   “喂喂,你這是哪兒的話,我可沒有厭惡你的意思,”孤月真人笑着回答,“我給你的建議是最合適的,你這麼冤枉人,有點恩將仇報吧?”   不等她發話,他又笑着說一句,“想好怎麼去天琴了嗎?要不一起去找馮山主幫個忙?”   “不用了吧?”陌燃真人不缺迴天琴的手段,“無非是一點靈石。”   “這次一下帶三個人,人情就人情吧,”孤月真人笑着發話,“人情不能隨便欠,但是適當欠一點,反而能拉近彼此的關係。”   陌燃無可奈何地看他一眼,“孤月師兄,別的不說,你的嘴皮子,我是真的佩服。” 第二千零四十五章 殘缺祕術   孤月真人找馮君,不止是想搭一趟車,還想跟馮君打個招呼,幫着推演一下太虛門的幾樣祕術——不是有所殘缺的,就是威力有點不夠的。   至於說報酬,他希望能用中品靈石來支付,實在不行,也可以授權馮君使用該祕術。   之所以是授權使用祕術,因爲讓馮君幫忙推演,祕術的原理和機制,在他眼裏就已經不是祕密了,會成爲白礫灘和太虛共有的典冊,不過,太虛可以禁止白礫灘使用該祕術。   事實上,太虛這些祕術能流傳出來,都不是根本法門,大多也是太虛弟子通過各個途徑獲得的,他們也不確定,外界是不是有更完整的傳承,所以控制得要松一點。   馮君其實不想沾惹這種是非,別人家的祕術,這種事真的太容易發生變數了,到時候很可能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   不過他也知道,孤月真人有自己的訴求,身爲下界的真人,去了上界真的也很不容易。   他想一想之後發話,“你如果真想賺取貢獻的話,我有一個建議……我這裏的貢獻點系統,你帶一套去上界,也不能算是個小功勞吧?”   陌燃終究還是來的時間短,聞言一揚眉,“貢獻點系統?”   “未必能大到哪裏去,”孤月真人苦笑着搖搖頭,“我承認確實是有助於宗派管理,但終究是凡物……上門的那些老古板,你還真沒見識過。”   “咦?”一個聲音輕哼一聲,卻是元嬰行在裏,頤玦真仙的神識放了出來,“什麼老古板,這是有人在說我閒話嗎?”   “跟師叔相比,我們纔是老古板,”孤月真人賠着笑臉發話,隨着凝嬰一步步走上日程,他是越來越沒有高人的樣子了,“我們怎麼敢編排您?”   這麼近的距離,以頤玦真仙的能力,肯定不至於連前因後果都聽不明白,她只是想參與進來這個話題,“祕術什麼的,不用讓馮小友推演了,太虛有些人,確實喜歡想多了。”   “正經是他說的那套貢獻點系統,我覺得不錯,發任務領任務交任務,都非常方便,尤其是查資料,非常地方便……我還打算帶一套回去。”   頤玦真仙在馮君的莊園裏很不見外,特別私密的場所她當然不會關注,但是像大廳、修煉場、茶室等地的貢獻點系統,她就能用神識關注到,並且還很直接地問馮君。   所以她覺得,這是一個好東西,最合適她這種喜歡清靜的人,足不出戶就能發了任務、查了資料……其實對她來說,最方便的是資料查詢。   “我們也很看好,太清派都買了,”孤月真人苦笑着回答,“但是上門對凡物的態度,想必您也是清楚的,我只能感嘆,師叔您已經不在太虛了,要不這根本不是問題。”   頤玦真仙聽得默然,半天才輕喟一聲,“是啊,我已經不是太虛門下了。”   “算了,”馮君不想提掃興的事兒,“還是說推演祕術好了,孤月前輩,我也不想要這個使用權,你給我中靈就可以了,只當是幫你忙了……這種推演不可能不收費,有違天道。”   孤月見頤玦真仙冒頭了,正好就這事兒請教一下,“師叔,還請您幫我們看一下,補足這幾樣祕術……有什麼不合規矩的地方沒有。”   他這次帶來的,只有祕術名稱和簡介,具體的內容是沒有的——陌燃真人也不會把這些典冊帶在身上,只能回了天琴再去找來,當然,還有跟太虛門的溝通。   所以就算沒有頤玦真仙幫着把關,太虛門那邊也會斟酌,目前跟馮君談的,也不過是個意向性的內容,眼下請她提前把關,也是慎重之舉。   “哼,”頤玦真仙輕哼一聲,雖然依舊沒有露面,但是明顯情緒不是很好。   她對着外人的時候,一直聲稱自己離開太虛了,可是她的內心深處,一直對師門還存着香火情,她可以自稱“不是太虛弟子”,但別人說“可惜你不在太虛了”,她會很惱火。   孤月真人的說辭,就讓她不高興了,“太虛那幫吝嗇鬼,當初我在門中的時候,補全這些東西基本沒啥獎勵,我也沒興趣,現在嘛……倒是要看一看有什麼。”   孤月真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心裏卻是在嘀咕,你老人家如果現在還在太虛,我想進內門,還不是您一句話的事?   太虛門篩選內門弟子有硬槓槓,但也不是不能通融,而且這通融並非徇私,得要有站得住腳的理由。   就拿孤月來打比方,他是年紀大了,但是他早早地就金丹高階了,只不過後來戰鬥不斷,一直沒有太多的療傷和修煉的機會,以至於遲遲不能凝嬰。   這理由有點勉強,但是誰要是說他資質不好——早早地金丹高階,八百歲還能凝嬰,這算資質不好嗎?   這時候,就需要有個夠分量的人,出面說一聲,說此人的經歷證明,還是有潛力可挖的——有幾次受傷,還是跟咱太虛門下弟子組隊。   當然,大多不能早早凝嬰的人,都是各有苦衷,那麼,就要看幫你說話的這個人,影響力有多大了,如果頤玦真仙尚在太虛,她出個頭,別人大多也不會太抗拒。   頤玦真仙的神識掃過幾個名稱,就是輕咦一聲,“咦?束氣成罡還是不能斷雷法嗎?獨木成林……依舊這麼弱啊?”   這兩門祕術都是太虛得自他處的,獨木成林是理論上可以修至出竅期的術法,雖然到了出竅的大佬,很多擁有強於此術的神通,但是萬一沒有類似神通的,這也不失爲一種選擇。   對於元嬰期來說,這就是一個比較實用的祕術了,可以困人也可以保護自己。   但是太虛得到的祕術,只有出塵和金丹期的,施法慢不說,範圍也小,抵禦能力還差。   更坑的是,祕術最後還有一些元嬰期和出竅期的施法思路,最後一句話則是,“近期有大事,回來再繼續整理。”   馮君初聽這個典故的時候,很懷疑這貨是不是叫費馬。   太虛門得了這祕術之後,出塵期使用起來很方便,金丹真人修煉得都磕磕絆絆的,偶然有修成者,也覺得效果特別雞肋。   束氣成罡祕術則是得自一處古遺蹟的殘篇,運氣法門迥異於天琴位面的修者,不過太虛有驚才絕豔之輩,硬生生地補充和修改成了合適太虛弟子修煉的祕術。   此祕術金丹期和元嬰期都可以修煉,出竅期也能修煉,威力稍弱。   太虛金丹真人使用這祕術的很有幾個,威力相當驚人,一度是太虛弟子的招牌祕術之一。   直到元罡門……也就是青罡派的上門,也出現了使用束氣成罡的弟子。   太虛門這就不答應了,說你們怎麼能偷學我們呢?就算不是偷學,剽竊也是不好的。   元罡門的人很生氣,說這是門中自己琢磨的,別的不說,我們的束氣成罡能打斷雷法,你們的束氣成罡可以嗎?   太虛門一琢磨,覺得確實也是這個道理,他們得到的殘篇就不是正經出處,而且太虛改動成了合適本門修煉的祕術,元罡門拿去也沒用。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元罡門的束氣成罡能打斷雷法,太虛門的束氣成罡雖然威力更大一點,但是打不斷雷法。   好死不死的是,太虛門還是以雷法著稱,所以他們認爲,這是本門難以言表的恥辱,一度曾經想要集中力量,攻克這一難關。   頤玦在太虛的時候,就聽說這個難題快要攻破了,但是她對這一門祕術不感興趣,所以沒有參與。   她倒是對獨木成林有點興趣,不是對祕術本身感興趣,她有興趣的是琢磨思路和推演。   然而,她大致分析了一下,認爲寫這祕術的人沒準在開玩笑,就算她想推演,也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絕對會影響到她的修煉。   所以她暫時放棄了研究這門祕術,再往後也沒有想起來過,因爲天下祕術太多了,她可以學習的推演思路也很多,而她對獨木成林術法本身,是沒有多大興趣的。   現在看到這一門祕術,她也沒有特別的研究衝動,心裏只是有一種莫名的感受,似乎回到了當初剛剛凝嬰的歲月。   陌燃真人只能苦笑着回答,“束氣成罡……門中已經沒有幾個人在研究了,所以我考慮能對外發布任務,獨木成林的話,我想着師叔不是去了靈植道嗎?”   合着他跟孤月在一起商量的時候,也是有針對性地選擇了一些祕術——太虛需要補完和提升的祕術多了去啦,他們只選了五種,供馮君考慮。   選擇束氣成罡,是一旦成功門中的獎勵不會少;選擇獨木成林,還真的是考慮到了頤玦真仙的存在——誰讓她跟馮山主的關係好呢?   他估計自己的小心思,瞞不過頤玦師叔,索性實話實說了,不過心裏多少還是有點忐忑。   出乎他意料的是,頤玦真仙根本沒有生氣,而是直接表示,“那這五種祕術都留下吧,我認爲都可以嘗試補完,你們跟太虛門說,一旦補完祕術,我要收取中靈,白礫灘要使用權。” 第二千零四十六章 最大的好處   頤玦真仙說起使用權,都不說馮君了,而是直接指出是“白礫灘”。   我已經不是太虛門的人了?倒要看一看我的要求,你們會不會反駁!   在她的心裏,從來沒有把自己跟太虛門割捨開,那就是她的師門,她的故鄉。   靈植道當然也很好,是她任職的公司,能實現她的理想——這是太虛門提供不了的。   身爲公司的職員,她會維護自家公司的權益,但是故鄉永遠是忘不掉的,她只不過是不想太過強調故鄉,從而導致別人有樣學樣,靈植道里“鄉黨”各自抱團。   作爲一個目光向前的修者,她不希望被這種事困擾。   所以她會以身作則,努力跟太虛門割捨開,但是她能如願進入靈植道,又何嘗不是太虛門私下的縱容?太虛需要靈植道里有自己人的聲音。   現在被人說“可惜你不在太虛”,頤玦真仙惱怒之餘,也想試一試:看看大家是不是都以爲,我的態度……太虛門已經不用考慮了?   陌燃真人聞言,嚇了一大跳,“師叔,這是我們私下的合計,跟門中無關。”   “知道,所以我沒有跟你計較,”頤玦真仙心裏彆扭,嘴上卻表示,“我本來無意推演這些,但是馮小友是推演大師,也是我非常欣賞的人,我有意就這些祕術,跟他切磋一二。”   “那麼……也罷,”陌燃真人也知道,頤玦真仙一旦任性,那真不是他能扛下來的,所以,他已經不打算對這個話題發表任何個人意見,“馮山主,我能看一下貢獻點系統嗎?”   “可以呀,”馮君笑着點點頭,“我親自給你們講解……這套系統真的很棒。”   往日裏他也賣出去不少貢獻點系統,但只是隨便講一講,後來事情多了,索性委託給天通代爲介紹了——反正真的是好東西,不用就是你們的損失。   但是對上天琴位面的人,他覺得有必要認真闡述一番,畢竟在天琴周遭有上百個位面,有潛在需求的客戶,不知道有多少,他必須認真對待。   樣板的力量,他是非常清楚的,在地球界跑廣告業務的時候,他最頻繁聽到的一句話就是,“別說那麼多,我不懂廣告,也沒時間……說一說你家的樣板項目吧”   現在太虛門可能購買貢獻點系統,這就是頂級的大客戶,整個天琴位面,也選不出比七上門更強大的勢力了,妥妥的最佳樣板。   他給陌燃真人介紹,夏霓裳也在一邊仔細聽着——赤鳳派也買了貢獻點系統,使用得還很頻繁,口碑也不錯,不過是通過天通買的。   夏太上以前沒有關注過這種小事,她知道這東西是馮君提供的,但是銷售商又不是他,她何必過多關注?   但是現在,馮君認爲這東西能賣到太虛門去,還能賣個不錯的價位,而且親自在做介紹,她就認真了——太虛門需要的東西,金烏門也需要呀。   你太虛不識貨的話,我金烏正好趁機引進,至於說會不會是打臉什麼的,她沒想那麼多。   不光是夏霓裳在仔細聆聽,孤月真人聽得也很認真。   說起來慚愧,太清派雖然有這個系統了,孤月真人從來沒有用過——聽說不錯,但是他年紀大了,對這種花裏胡哨的新東西,不能說排斥吧,總是有點不適應。   但是馮君要講,他肯定要聽。   幾個人用了大半天的時間,看過幾個終端和服務器之後,孤月真人終於做出了總結,“流程很順暢,查詢也方便……陌燃道友,我覺得這個確實很不錯,不能因爲它是凡物而小看。”   陌燃真人卻是搖搖頭,神色鄭重地發話,“我沒有小看它,這也是一款不錯的系統,但是它最方便的地方,只是在於便於查詢。”   這話說得沒錯,他的觀點跟頤玦真仙類似,他倆都覺得,資料和物品的搜索、分揀,是這個系統最好用的地方,任務發佈什麼的,反而倒是在其次。   馮君笑一笑,有板有眼地發話,“這個系統最強大的,可不是查詢,而在於公平透明。”   以往他沒有推銷過這東西,頤玦真仙也只聽過他的簡單介紹,現在居然有評價了,她忍不住發問,“公平透明……此話何解?”   馮君頓了頓,組織一下措辭,“比如說,這套系統分了等級權限,一級的權限,不能看二級的典冊,更不能查詢超出權限的任務或者物品……”   他又稍微停了一下,陌燃真人卻有點忍不住了,“這個權限,七上門裏都有呀,每個弟子的身份牌上,都有相應的等級,權限不夠的地方,肯定就無法進入。”   對於門派的管理體系,他了解得並不少,否則憑什麼掌執東城?   你還真夠着急的!馮君無語地看他一眼,然後笑一笑,“你說的這個,我肯定相信,七上門如果連這點管理手段都沒有,豈不是成了笑話?”   “但我想說的是,就算有相應的權限,能保證嚴格地執行嗎?”   “這個當然可以,”孤月真人很乾脆地表示,他對馮君的管理水平並不懷疑,可也不能讓他小看己方的管理不是?“太清派門規一向嚴格,嚴禁違規操作……其實權限就卡死了。”   馮君笑一笑,“如果,我是說如果,臨時有緊急事情的話,能不能臨時提升權限?”   “這個可以有,”夏霓裳主動回答,“真有急事發生的情況下,臨時提升權限很正常,我們不是死守規矩、不通情理的,修道者最忌思維僵化……當然,事後肯定要調整回來。”   “我說的就是這個,”馮君點點頭,“法理之外,無外乎人情,這是很正常的,修道者感悟天道,更要講世易時移,不過這麼一來,問題就出現了……若是有人徇私,該如何處理?”   “比方說,典藏閣的執事,想要幫自己的師弟一把,悄悄地提升一下他的相應權限,原本是四級的權限,卻是能看五級的典冊,這種情況可能存在嗎?”   所有的人都不做聲了,這種情況真的客觀存在,別說什麼師兄弟了,師徒、親友之間,能關照一二的時候,都有可能適當關照一二。   最後還是夏霓裳出聲了,“這種情況客觀存在,好姐妹直接能照顧一下,自然會關照一二,只要看的典冊不是門派根本,看過之後別傳出去,其實並不算多大問題。”   馮君點點頭,“你說的沒錯,但是這麼做,對於同等權限的弟子來說,這麼做公平嗎?”   “這世間原本就不存在絕對的公平,”夏霓裳毫不猶豫地回答。   看得出來,她不是要懟馮君,而是她心裏真的就這麼認爲,“資質好的弟子,傾斜一下資源很正常,若是臨時有事,私下幫着提升一下權限就錯了嗎?”   “沒錯,我也認爲,不存在絕對的公平,”馮君點點頭,“絕對的公平,纔是最大的不公平,所以我認爲,臨時提升權限也沒有錯,錯是錯在‘私下’二字上!”   “明白了,”孤月真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你的意思是說,久而久之,私相授受會產生極大的弊端……是這個意思吧?”   “是的,”馮君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一開始,大家可能是出於公心和人情,但是久而久之,肯定會滋生弊端,我也不知道四大派、七上門的內情,類似的事情應該有過吧?”   “有過,”陌燃真人毫不猶疑地點頭,身爲管理者,他並不怕自曝其短,只有正視問題,纔可能解決問題,而且他相信類似的困擾,也存在於其他門派。   於是他細細解釋,“所以我們也有輪換、迴避等章程,還會有人不定時抽查,但縱然這樣也不能完全避免弊端,尤其是有些弊端,還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未必能懲罰。”   馮君點點頭,又悠悠地嘆口氣,“這很正常啊,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所以人來管理權限,真不如讓機器來管理,人有感情,但是機器沒有。”   衆人默然,顯然是在消化他說的話,過了片刻,夏霓裳緩緩搖頭,“縱然是這樣,也不能完全去除弊端。”   頤玦真仙終於忍不住了,“只要有人存在,弊端就不可能完全根除,能有效降低弊端發生的概率,這就很不錯了,而且對於普通弟子而言,也能得到相對的公平。”   “沒錯,”陌燃真人也點點頭,眼中一亮,“馮山主所說的透明,確實也很重要,其他同等權限的弟子都能成爲監督者……此物果然大佳,是我眼拙了。”   “不算眼拙吧,只是沒有發現買點,”馮君笑着發話,“我是賣家,自然懂得賣家秀該如何操作。”   “啊,”夏霓裳猛地叫了一聲,把大家都嚇了一跳,才聽她快速地發話,“我得儘快回一趟派裏,看他們安裝使用得怎麼樣……所有地方都要安裝這個,不得徇私。”   馮君愣了一愣,然後笑了,“我倒是忘了,你這個赤鳳的太上長老,就有巡查之責,不過那樣一來的話,就不方便你照顧好姐妹了。”   “私情哪裏抵得上公義?”夏霓裳不以爲然地反問一句,猶豫一下又表示,“再需要照顧的時候,大不了我用靈石解決好了,靈石能解決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 第二千零四十七章 找誰合作   夏霓裳惦記着巡查糾風,而而孤月和陌燃商量決定,這次就把貢獻點管理系統帶上天琴。   帶上去之後,要先在東城安裝使用,陌燃會向門中推薦,同時表明孤月的功勞。   陌燃認爲,只要能講出其中的好處,太虛門一定會同意採購這系統的。   因爲他非常清楚,太虛門在天琴屹立了幾十萬年,勢力龐大無匹,但是自身也變得臃腫不堪,有些暮氣不說,也滋生出不少弊端。   太虛門中的大部分弟子,還是很喜歡這個門派,大家也都明白,門中出了一些小問題,多數人都有解決問題的意願,可真的想動手解決的時候,才發現有點力不從心。   其他六上門,也或多或少地有點類似問題,後來還是玄黃門出了一個絕代天驕的門主,大刀闊斧地改革門派,大力清除了積弊,沒用多久,就將玄黃門推到了七門之首。   別的門派不甘落後,見狀也開始了變革,然而,因爲沒有強有力的帶頭人,變革就不是很順利,雖然都是有所改變,但總感覺還差着一點味道。   陌燃真人以前也分析過自家門派的問題,覺得大問題沒有,主要問題還是在於人情關係太錯綜複雜,恩怨情仇、利益糾紛都是彼此交織着,牽一髮而動全身。   而這個貢獻點管理問題,會很好解決……最起碼也能緩解糾紛。   他倆能想到的,夏霓裳也能想到個七八成,見他倆要買系統,馬上表示我也要買一套,帶到上門去。   馮君賣出去三套管理系統,正高興呢,就聽陌燃真人又出聲了,“馮山主,若是孤月道友能得了直入內院的允諾,我們就不用勞煩道友推演祕術了,你看可好?”   “我沒有問題,”馮君很乾脆地表示,“說句實話,我一點都不想幫太虛推演。”   “我有問題!”頤玦真仙不答應了,人影一閃,她居然出了元嬰行在。   她冷冷地看着陌燃真人,“陌燃,我剛纔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吧?跟太虛門說一聲,若是他們拒絕我的幫助,可能會影響我的心情,就這麼說好了。”   陌燃嚇了一大跳,忙不迭一拱手,苦笑着發話,“師叔您放過我吧,我們這麼做,只是想撈取點獎勵,好幫孤月道友爭取進入內院的資格,如果能達到目的,實在不敢再貪功了。”   “師叔我也是見獵心喜,”頤玦真仙面無表情地發話,“難得遇到馮山主這種高手,交流之餘,還要分個高低出來……而太虛這幾樣祕術正合用,明白了嗎?”   陌燃真人還待說什麼,孤月真人拽了他衣角一下,然後點點頭,笑着發話,“師叔您放心,我會勸說陌燃真人的。”   頤玦真仙自然也不怕他們陽奉陰違,身形一閃,連個招呼都沒有就消失了。   兩天之後,馮君帶着陌燃一行人,來到了天琴位面的屹遙區東城,之所以說是一行人,是因爲除了三名金丹巔峯之外,還有隨行的皇甫家族的人。   皇甫家族的人負責安裝和調試貢獻點系統,並且要教授會相關的人使用。   馮君將人送到之後,直接回了白礫灘,這一次他之所以願意送人,是因爲對方不但購買了貢獻點系統、答應大力推廣,還有一點不好說出口的理由,就是他們三人是來蒐集寶物的。   馮君已經將昆浩位面的寶物資料,蒐集得七七八八了,但是對其他位面的寶物,就不是很瞭解了,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充實一下自己的數據庫。   至於說推演祕術什麼的,他的興趣並不是很大——嚴格來說,不是興趣不大,而是他知道,跟太虛門相關的祕術,很可能引起不少的麻煩,當初他考慮的也僅僅是太清派。   他離開之後,夏霓裳也想離開,她希望能儘快趕到金烏門,畢竟馮君只給了他們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之後,他會來天琴,將人再接走。   她想離開,孤月卻是出聲挽留,“霓裳道友,你是打算去找合作者,還是去金烏門告知貢獻點管理的事情?”   “這可以同時進行吧?”夏霓裳聽不太懂這個問題,“我先去找一個上門的師兄弟,邀請他合作的同時,就可以託他上報門中,然後把消息反饋給金烏門。”   孤月真人笑了起來,“那麼,你想好要找什麼人了嗎?”   夏霓裳狐疑地看他一眼,“這就不關你的事了吧,還是說……你有什麼建議?”   “建議當然有了,”孤月真人笑眯眯地發話,“我是想建議你,找一些年邁金丹。”   “年邁金丹?”陌燃真人聽到這話,都有點意外,他原本是想找個比自己大二十多歲的金丹師兄——因爲正合抱丹年齡,意氣風發,資源應該也比較多。   夏霓裳聞言也是一愣,然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倒是我想差了,還真是找年邁金丹比較合適……正當年的金丹肯定是心高氣傲,未必有興趣理會我這下界金丹。”   這是她從自家榮勳堂三個金丹的反應上分析出來的,馮君能幫人推演抱丹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一陣了,但是目前打破頭來求詳細推演的,多是年長的。   說到底,修者的年紀不大的話,一般都還比較意氣風發,端木和公羊家三個出塵巔峯去找馮君推演,也只是拿出靈石,請馮君推演一下抱丹概率,並不求詳細推演。   詳細推演有前置條件,這肯定是原因之一,但是對方不努力爭取,估計也跟自信或者靈石有關,只有那些上了年紀的修者,纔會狂熱地追求詳細推演。   夏霓裳的想法,原本跟陌燃相似,但是聽孤月這麼一說,她再一分析,也不得不感嘆一聲,“唉,多謝孤月道友提醒,我不記恨你了……身爲下界之人,想做點事還真的難啊。”   “孤月道兄也提醒我了,”陌燃真人苦笑着搖搖頭,“我雖然不是下界之人,但是想要賣人情……看來還是選比較年長的師兄更爲合適一些。”   孤月看他一眼,沉聲發話,“我覺得團團真人就不錯,陌燃道友可以考慮一下。”   “哪個團團真人?”陌燃真人的眉頭皺一皺,太虛門的金丹太多了,多到他也不能全都知曉的地步,不過既然是金丹巔峯,他還是從記憶中找到了此人,“溫泉板塊那位?”   溫泉板塊本名霧硫板塊,是一塊礦產板塊,面積並不大,也就八千萬裏方圓,不是太虛直屬板塊,但是因爲礦產衆多,太虛在那裏買了一塊地,除了僱人挖礦,也收購礦石。   既然有產業,就要有人坐鎮,霧硫板塊的野獸多爲荒獸,金丹妖獸極爲罕見,所以團團真人夠資格當那裏的負責人。   團團真人姓袁,年紀比孤月還大了五十歲左右,一百五十年前因爲歲數大了,被太虛門安排到霧硫板塊榮養——這基本就是被放棄的意思,頤養天年就是了。   那時候霧硫板塊的礦,已經被採得差不多了,剩下的礦石品位比較低,大勢力都不怎麼看得上了,正合適榮養之人前去。   袁真人去了霧硫板塊之後,來了一個風騷操作,他借了一隻土靈,把一條廢棄的靈脈重新建了起來,同時打造了奢華的環境,礦產板塊愣是被他開發出一片旅遊區。   挖礦的事情他也沒有耽誤,還打造出了試煉場,原本挖礦是苦差事,後來竟然成了一個收費項目——挖出來的礦可以帶走!   這看起來有點賭博的性質,事實上就是魚塘邊花錢釣魚的感覺,他還僱了人教授提煉礦物——反正也是收費的。   別人苦哈哈地挖礦,他笑眯眯地坐着收靈石,於是其他家見狀,也有樣學樣地向他看齊,礦產板塊現在已經有點旅遊板塊的跡象了。   尤其是,這個板塊的溫泉比較多,大家現在就是以溫泉板塊來稱呼,笑話他們不務正業。   逐漸地,袁真人把業務量做起來了,收益還不差,而他也徹底地放飛了自我,整個人喫得胖乎乎的,臉圓圓的,所以大家又叫他團團真人。   團團真人的口碑不錯,待人很熱情,沒有金丹末期那種陰翳之氣,後來門中有人見那裏生意不錯,還建議說要輪換——執掌一方太久,容易滋生弊端。   但是團團真人的師侄已然元嬰,放出話去,說這裏是我師叔一手打造起來的,門裏的供奉也從未少過,我倒要看看,誰敢奪他的差事!   陌燃真人對此人的印象也不錯,他金丹七層的時候,跟同門去過那裏一趟,團團真人招待得非常好,對金丹中階甚至初階都很客氣。   不過他依舊有點猶豫,“這人……我不是特別熟,關鍵是,我感覺他徹底放棄凝嬰了。”   “那是表面現象,”孤月真人笑着發話,“你們這些同門可能不知道,但是我聽別人說過,他心裏從未放棄凝嬰。”   陌燃真人還是有點拿不準,“不會是以訛傳訛吧?”   “他手裏有九天御魔香,”孤月真人幽幽地嘆口氣,“我想買點御魔香的粉末,一丁點就夠……他卻矢口否認!” 第二千零四十八章 記性好不好   孤月真人認識團團真人,兩人的交情不深,僅限於是見過面,孤月對他的觀感也不差。   前一陣孤月真人蒐羅寶物的時候,就打聽到一則消息,說團團真人手裏有九天御魔香。   御魔香是剋制心魔的寶物,而心魔是最容易造成凝嬰失敗的,相對而言,出竅期的心魔要少一些——那時候更可能面對的是穿過界域屏障的天魔。   孤月真人有御魔香,但是他希望能得到更高級的,比如說三七御魔香,至於說最頂尖的九天御魔香,他其實並沒有多少指望。   不過他既然知道團團真人有此物,就想買點粉末,實在不行的話……氣息也可以,因爲他自知跟團團真人不熟,就託了一個跟袁真人走得較近的真人,請他幫着問一聲。   結果團團真人一口否認,說自己沒有九天御魔香,還通過那名真人轉告孤月真人:你得告訴我,這謠言是從哪兒傳出的,否則的話……我雖然不在意這些東西,我師侄卻脾氣不好。   孤月真人壓根兒就沒有在意——你師侄脾氣不好又如何?有本事他來昆浩殺我!   其實事態並沒那麼嚴重,孤月真人託那名真人轉告,說既然是誤傳就算了,我也知道自己錯了,這消息我不會外傳,出處我也忘記了。   他估摸着對方是不想消息外泄,是以如此表現,真正的目的是威脅自己閉嘴。   果不其然,團團真人的反應一如他所料:知道錯了就好,我這人喜歡交朋友,但是有人執意與爲敵的話,我雖然好欺負,卻還認識幾個不好欺負的朋友。   這就是明確表示了: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孤月真人也沒心思生氣,他主要是琢磨,以團團真人愛交際的性子,怎麼會這麼做?   沒多久,他就知道原因了,有人說團團真人從來沒有放棄過凝嬰的念頭。   他分析一下,如果是這樣,那就解釋得通了,手裏有凝嬰寶物,暗戳戳地從未放棄凝嬰,當然會言辭拒絕那些可能的覬覦。   孤月真人之所以這麼肯定,除了這些消息,他還掌握了一些其他消息,團團真人在霧硫板塊的生意,遠遠比別人想的要大——苦心孤詣地經營了一百五十年,早就打造成鐵桶了。   溫泉板塊裏很多不屬於太虛的地皮,都被他買下來經營了,這些地方的收入,無須給太虛門上供奉,全部都是他得了。   而袁真人的家族,非常地弱小,一千人都不到,全是他和自己兄弟姐妹的後代,其中他自己的直系後代只有八十多人,裏面就沒個能拿出手的。   整個家族裏,除他之外,就只有兩個金丹,還都是初階,靠口盍藥衝上去的,沒什麼前途可言,他要是一垮,家族肯定完蛋,財富越多完蛋得就越快。   所以他首先不敢露富,其次不想得罪人,但是說來說去,他能凝嬰,纔是保護家族的最好方式。   陌燃真人對此人真的不是很熟,而且他既然是想賣人情,就想賣給一個熟悉的人,而他結識的金丹巔峯,並不止一兩個,不客氣地說……團團真人還差得有點遠。   而且他心裏也排斥孤月介紹的人——麻煩道友你搞一搞清楚,是我要做人情,不是你!   但是他聽着聽着,居然生出一種感覺:選擇這個人,沒準還真的可以。   其實團團真人的心態,陌燃真人完全能夠理解,他甚至明白,爲什麼太虛弟子不知情,而外面的真人反而能知情——能逼迫太虛弟子的,只有太虛弟子,外人沒那個能力!   事實上,他倆談論這些的時候,並沒有避着夏霓裳,因爲……沒必要!   夏霓裳是屬於金烏的勢力,太虛門範圍內的事情,她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如果她不想故意使壞的話,聽到和沒聽到,區別真的不大。   而且她還是下派上來的,不是本位面的人,能有多大影響力?   夏霓裳也確實沒那個興趣,她關注的是……要考慮資源最大化,關係遠近反倒是其次。   聽完兩人的交談,她直接發問了,“陌燃真人,我現在想趕往金烏門,傳送該怎麼走?”   她也來過天琴位面,知道這裏的傳送費用,其實比昆浩位面便宜多了。   主要原因還是昆浩那邊消費水平跟不上,高檔服務反而會更貴,而天琴位面使用傳送陣的人太多了,也太頻繁了,反而傳送費用會便宜。   昆浩傳送一百萬裏的費用,擱在天琴能傳送五百萬裏,不過缺點也有,那就是……天琴位面比昆浩大得太多太多了。   所以夏霓裳想要去金烏門,七八萬靈石肯定是要有的,孤月真人就忍不住問一句,“靈石帶得夠不夠,要我借你你一點嗎?”   夏霓裳聽得就笑,“這點靈石我還是有的,咱們不帶這麼小看人的。”   陌燃真人卻是提醒她,“我這裏是小地方,傳送的頻率不高,所以費用還要貴一點,關鍵是你還得再等一天,我得把你入境的身份處理了,要不然你是偷渡呀。”   馮君幾次通過足跡來回天琴,關鍵是不跟人接觸,沒有去查他,否則的話,一個偷渡的罪名也是鐵鐵跑不了的。   嚴格來說,夏霓裳也不算是偷渡,她本身是夠資格來天琴的,此前也來過,這一次無非是沒有使用規定的流程,沒有落在固定的區域。   如果不使用傳送陣,沒有任何問題,使用的話就需要解釋了。   不過陌燃真人掌執整個東城,補辦個入境手續還是很輕鬆的。   所以第二天,她就離開了東城,而在東城之內,貢獻點管理系統正在安裝中。   孤月可不想再等了,於是找到了陌燃,“你先忙你的吧,我去會一會那個團團真人。”   “我沒什麼可忙的,”陌燃真人一攤雙手,正式表態了,“但是系統安裝期間,這不方便走呀,安裝完了還有測試和培訓……這個你比我懂吧?”   “系統的培訓,我清楚的很,你在場不在場都是一樣,累的是天通來的技術人員,”孤月表示自己很着急,“我實在是不想再等了。”   陌燃真人搖搖頭,“不是我小看你,沒有我跟着,你去了溫泉板塊也沒用,袁真人直接跟你翻臉都是可能的,你確定要一個人去?”   “所以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去,”孤月無奈地回答,“你要是不去,那我就只能自己去了。”   “不是我說你,你真的是欠缺時間管理能力……咱們快去快回,回來等待寶物收集的過程中,可不有的是時間學習這個貢獻點管理系統?”   合着你在這裏等着我?陌燃真人苦惱地搖搖頭,“還真的沒想好,要不要去找他,按說我可以發個邀請,請他來見我的。”   他也不是不着急,實在是有點糾結此事,而且他現在如日中天,團團真人早就什麼都不是了,要見也是對方來見他纔對。   孤月也不是一定要去溫泉板塊,就是覺得三個月的時間太短,“那你給他發消息吧,他若不肯來,那也是他沒有這個機緣。”   兩人商量好之後,陌燃直接動用太虛門的信息系統,給團團真人發了一段信息,內容非常簡短,“現有凝嬰機緣,袁真人若有意,請孤身速來屹遙東城。”   根據陌燃估計,消息傳到溫泉板塊,應該得有兩天的時間,袁真人若是回信,大約也是兩天,他決定等五天,若是五天還沒有回信,他就打算聯繫別的師兄弟。   然而第四天一大早,團團真人就趕到了東城,跟他同來的是一個面容清秀的男子。   這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袁真人的師侄,凝嬰百餘年的無秀真仙。   這無秀真仙是袁真人師兄的弟子,師尊隕落之後,全靠着袁真人這個師叔的大力支持,他才能繼續快速提升,當袁真人基本凝嬰無望行情衰落的時候,他已經成長了起來。   陌燃不敢怠慢,趕忙一拱手,畢恭畢敬地發話,“見過無秀師叔。”   無秀真仙比陌燃的年紀要大一點,現在已經到達了元嬰一層的巔峯,距離二層也不遠了,不過他也不敢小看陌燃,只是一擺手,“不客氣,你聯繫我師叔的時候,我正在霧硫區。”   一個元嬰真仙,管一個真人叫師叔,他所爲何來,自然也是不消說的。   陌燃真人心裏有點不痛快,他看向團團真人,抬手一拱,面無表情地發話,“袁真人來得好快,我還以爲先要溝通一二……畢竟這邊的機緣,我還沒有落實。”   無秀真仙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並不說什麼,因爲他能感覺到,剛纔一道元嬰初階巔峯的氣息掃了過來,大約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沒有更多的意思。   袁真人卻是知道,自己怕是惡了陌燃,於是笑眯眯地一拱手,“陌燃師弟,這一別又是近百年了,上一次師弟醉中舞劍的英姿,我還記憶猶新啊。”   陌燃真人皮笑肉不笑地點點頭,“袁真人好記性,什麼都能記住。”   你特麼就沒記住,我是讓你“孤身”前來嗎? 第二千零四十九章 隱忍多年   袁真人知道陌燃爲什麼生氣,但依舊是笑眯眯的,“我知道,這次來得有點貿然了。”   他的笑容配上他圓滾滾的身材和胖乎乎的臉蛋,純粹就是個世俗界富家翁的模樣。   他說話也如同富家翁一般客氣,“不過真的是純屬巧合,無秀真仙正好在我們溫泉板塊,否則的話,就算我連夜傳送回太虛,也不可能這會兒就能趕到,你說對吧?”   陌燃真人搖搖頭,面無表情地發話,“我只是小小的金丹,不敢打聽真仙行蹤。”   袁真人還是笑着發話,“真仙聽說有凝嬰機緣,就一定要給我把一把關,我也不好推辭不是?反正無秀已然凝嬰,你又是外院有數的弟子,他不可能搶奪你我機緣。”   “正經是如果機緣中有兇險,咱們還能得到真仙的庇護,陌燃掌執你說對不對?”   你說得肯定沒錯,但是我不喜歡你這麼做!陌燃真人勉力擠出一個笑容來,“袁師兄說得有理,只是我尚未確定凝嬰機緣,你這麼匆匆趕來,還要等很長時間……不敢勞煩真仙。”   “我知你心意,”無秀真仙冷冷地發話,“你是東城掌執,我還要跟着師叔趕來,是明顯地不信任你……可是這個緣由?”   陌燃真人遲疑一下,坦然地點點頭,“沒錯,這本是金丹期的事情,我本是想着帶挈袁師兄一下,不領情那就算了……多少交好的師兄弟我都沒有通知,袁師兄倒是看得起我,還請個真仙來見證!”   無秀真仙眼中精芒一閃,然後抬手一拱,“這件事怪我,是我硬要跟着師叔來的,也不是信不過你,只是師叔於我有大恩,他時日不多了,有機會……我當然要幫他。”   “至於你,”他上下打量陌燃真人兩眼,“你也有師尊,我怎會欺你?”   陌燃真人看着他,淡淡地發話,“可我也知道,袁真人是有師侄的……還是信不過我!”   無秀真仙臉一黑,才又要發話,袁真人笑眯眯地出聲了,“還是怪我,是我膽小,主要是前一陣受了點驚嚇……有人覬覦我的凝嬰寶物!所以我特地請了無秀去我那裏小住。”   陌燃真人聽得就是一愣,合着還是……孤月的鍋?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冷哼一聲,“呵呵,覬覦凝嬰寶物……是說我嗎?”   孤月真人黑着臉從門外走了進來。   “是你!”袁真人眼中怒芒一閃,然後又笑了起來,“原來還是孤月道友在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孤月一擺手,不耐煩地發話,雖然現在有真仙當面,但是東城也有元嬰客卿劉興宇,所以他不怕把話掰扯開說。   “若是沒有我的推薦,你以爲陌燃真人會想到你?好心給你一個機緣,你還倒打一耙!”   袁真人聽得就是一怔,他眨巴一下眼睛,終於反應過來了——莫非真有大機緣?   反正有無秀真仙在,他也不怕喫虧,於是面色一整,恭恭敬敬地一拱手,“如此說來,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孤月老弟……我先向你賠個不是。”   “不過,你別怪我多想,實在不敢讓事情傳出去呀,我若是孤家寡人也就罷了,身後還有一大家子人,你也比我小不了多少,應當明白我的苦衷。”   “苦衷我懂,”孤月真人淡淡地發話,“我就受不了,拿我們下派不當回事的。”   他的怒火主要積聚在這一方面,兩人年紀差不多,修爲也差不多,他只是想買一點寶物,對方不答應也就算了,還反過來威脅他。   當然,這怒火也不算太大,他活了七百多歲了,還有什麼看不明白的?如果他真的心存記恨,又怎麼可能向陌燃推薦此人?現在這麼說,也不過是出一口不平氣罷了。   無秀真仙聽到這話,反倒是側頭看他一眼,“你是哪一界下派的?”   孤月真人沉聲回答,“昆浩界太清派。”   “沒聽說過,”無秀真仙搖搖頭,若無其事地發話,“下派就是不怎麼樣。”   孤月真人微微一笑,“恐怕太虛門那些飛昇上來的前輩,未必會這麼認爲。”   無秀真仙也懶得理他,現在雙方淵源已經擺明,在東城的地段裏,他當然不能隨便大欺小,所以他看向陌燃真人,“凝嬰機緣,可以三人共享嗎?”   陌燃真人的表情越發地古怪了,“若是隻能供給兩人的話……”   說到這裏,他不說了,無秀真仙卻也沉得住氣,就這麼淡淡地看着他,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好一陣,陌燃真人抬手一指袁真人,“那我何必多此一舉,請團團真人前來?”   他一直是用“袁師兄”來稱呼的,現在改成“團團真人”了,這個稱呼是袁真人的綽號,但是平時大家這麼喊,袁真人也不會生氣,還是笑眯眯的。   不過眼下他改了稱呼,顯然是心裏越發地不爽了。   “好了,都怪我,”團團真人不生氣,他笑着發話,“無秀真仙也是很在意我得到凝嬰機緣,不過我也實話實說,若是隻有兩份機緣,怕是就要委屈孤月道友了。”   他扭頭看向孤月,笑容一斂,難得地一本正經發話,“道友,我不是小看下界,而是在修仙界裏……弱就是原罪!”   “我弱,所以我就得請真仙跟隨,你弱,就可能失去凝嬰機緣……我這人其實不愛說大實話,太傷人了……現在有三個機緣,那咱們三個就是同生共死,不離不棄,你看如何?”   孤月真人翻個白眼,“你早這麼說多好!修道修本心,搞那麼虛僞做什麼?”   袁真人笑嘻嘻地一攤雙手,厚顏無恥地回答,“因爲我弱啊。”   陌燃真人見狀,也忍不住嘀咕一句,“你這行事……也算是個奇葩了。”   “好了,咱們已經充分地瞭解過了,可以說一說正事了,”袁真人側頭看一眼無秀真仙,“無秀,應該是真的機緣,要不你歇一歇?”   “我又不累,”無秀真仙找個椅子,隨便坐了下去。   陌燃真人和孤月交換個眼神,心裏對袁真人的評價又提高了一點,居然指揮得動真仙?   袁真人似乎看出了他們的想法,不以爲意地笑一笑,“無秀小的時候,是我代師兄教授的,我倆算是半代師徒,我之所以在溫泉板塊老實經營,也是不想影響他,直到……”   他看一眼孤月真人,笑眯眯地發話,“直到孤月道友找上我來,要買我的九天御魔香,我還當是什麼人想試探我,不得不發作……好了,多的話不說了,該如何合作?”   陌燃真人還是有點沒精神,孤月真人倒是頭鐵,直接無視了無秀真仙,“合作是可以的,但是你有沒有這個資格,還是需要商議一下……”   無秀真仙面無表情地看着他,並不發作。   袁真人也不生氣,笑眯眯地點點頭,“嫌貨纔是真買家,這個資格……怎麼說?”   “凝嬰寶物,你有多少?”孤月直截了當地發問,“可能涉及凝嬰的寶物,不一定用得到……只是可能用得到的,我倆希望越多越好,太少的話,你資格就不夠。”   無秀真仙實在忍不住了,側頭看向陌燃真人,“你怎麼會認識這麼個人?還跟他合作?”   “孤月道兄不錯,”陌燃真人淡淡地回答,“也有實力。”   袁真人臉上的笑容滯了一滯,“哦,寶物倒是有一些,能先跟我說一說……做什麼用嗎?”   “推演,”孤月真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寶物依舊是你的,只是用寶物推演、匹配一下,我和陌燃道友都準備了一些寶物,但是距離集齊可能需要的寶物,還有一段距離。”   “推演?”無秀真仙的眉頭微微一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集齊?”袁真人注意到的是另一個詞,他的臉色一變,笑容終於消失了,“恕我遲鈍……集齊是個什麼意思,集齊天琴的寶物?”   陌燃真人終於出聲了,“集齊太虛弟子凝嬰時,可能用到的寶物就行了,平時修煉的寶物蒐集一些,也會有幫助。”   袁真人臉色發白,愣了好一陣纔出聲,“感覺你倆不像瘋了的樣子……能先跟我說一說,這推演是怎麼回事嗎?”   孤月真人很無奈地看着他,“是我沒說明白,寶物不一定要有實體,相關的資料也可以,丹方能夠頂丸藥,寶物氣息也行……粉末亦然!”   袁真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跟我要九天御魔香的粉末,原來是爲了這個。”   無秀真仙忍不住點點頭,“這還像個推演的樣子。”   孤月真人看他十分不順眼,忍不住嗆一句,“人家推演像不像樣,還輪不到你來評判!”   無秀真仙臉一黑,才待發作,袁真人已經喜眉笑眼地發話了,“若是這樣,那就簡單得多了,寶物實體我沒有多少,寶物的資料,我可蒐集得太多了!”   “嗯?”陌燃真人訝然地抬起頭來,這一刻,他身上慵懶的氣息消失不見了,“團團真人,你還真是騙了所有人啊……若不是孤月道友,我真的以爲,你是放棄了凝嬰!” 第二千零五十章 你可以試試   陌燃真人之所以對袁真人提不起興趣,一來是想照顧自己人,二來就是……他覺得孤月真人的消息未必正確,拉一個人進來,弄不到多少寶物,那可就虧了。   再加上多了一個無秀真仙,他心裏真的是相當膩歪,有點後悔聽了孤月的建議。   現在聽說,團團真人準備了“太多的”寶物資料,他心裏的鬱悶頓時不見了去向。   要知道,這可是在溫泉板塊苟了一百五十年,還不放棄凝嬰準備的主兒,他可能準備到的寶物資料,少的了嗎?   至於說其他相好的師兄弟搭不上這趟車,這也無所謂了,他先保證了凝嬰,才能更好地幫助別人,如果自己身死道消,談別的沒有任何意義。   袁真人也很開心,他還以爲自己要大出血了,想着只要不是太苛刻的條件,能認就認了,誰讓他內心極度渴望凝嬰呢?   現在沒想到,人家只是需要一些寶物資料,這可是真正的意外之喜。   所以孤月真人當時的請求就很好理解了,後來邀請他加入,也不是盲目的——若論對寶物資料的儲備,不是他自吹,整個太虛門,也沒幾個人強過他。   然後他就表態了,“幸虧還有人知道,我一直沒有放棄凝嬰,孤月道友,此前我誤會你了,我的凝嬰寶物裏有多的,你可以隨便選一樣……選兩樣吧,陌燃真人也選一樣。”   “不用,”陌燃真人一擺手,淡淡地發話,“你是前輩,能平價賣我就好。”   “我是下派的,能借我一兩樣就好,”孤月也不要臉皮了,我弱我有理呀,“不過袁真人,我要提前聲明,這個推演,它不是萬能的,只是一個機緣,不保證凝嬰。”   “我懂,我太懂了,”袁真人哪裏不明白這個?他臉上笑容依舊,“有機會總比沒機會強,我有的寶物,就不會拿資料推演,一定要爭取提高成功性……能細說一下這個推演嗎?”   細說當然就是孤月的事兒了,他對馮君瞭解也多。   當他說起,推演者讓一個四百八十歲的榮勳抱丹成功,連無秀真仙的眼睛都瞪得老大,聽到干預抱丹,他終於忍不住了,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正厲害!”   袁真人驚喜過後,又想起了別的,“這種高手,推演一次價格不菲吧?”   一直沒說話的陌燃真人插了一句嘴,“這種推演,人家不收靈石,你殺了他的仇人,他纔會幫你推演……謂之‘殺一人救一人’。”   “殺一人救一人,那我起碼要殺個金丹巔峯了?”袁真人忍不住嘟囔一句,“估計殺個煉氣期……不夠條件吧?”   孤月真人白他一眼,眼神中分明有三個大字,“你說呢”?   “交給我了,”無秀真仙面無表情地發話,‘不是問題。’   袁真人看他一眼,微微搖頭,“恐怕不行……此人推演如此精妙,我估計他的仇人已經死完了。”   “沒錯,”孤月真人點點頭,“你要想讓他幫你推演,代價是……守護他的基業三十年。”   “守護基業三十年……”袁真人和無秀真仙的臉色齊齊一變。   還是袁真人最早反應了過來,“條件也不算過分,不過,三十年後才能推演嗎?我怕時間不太夠……能不能等我凝嬰之後,守護他的基業三十年?”   “這個……我說了不算啊,”孤月真人苦笑一聲搖搖頭,“必須要他本人點頭纔行,而且說實話,元嬰的戰力雖然強,但是他在昆浩位面,元嬰反倒不如金丹用着順手。”   “果然是在昆浩界域嗎?”無秀真仙的眼睛一亮。   “你要幹什麼?”袁真人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搞清楚,那是幫人推演的主兒,他隨便動一動手腳,你師叔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我沒想做什麼,”無秀真仙還真尊重這個師叔,他訕訕地一笑,“我想請他上天琴來推演,換個條件嘛……這都可以商量的不是?”   “胡鬧,”袁真人氣呼呼地瞪着他,卻拿眼角的餘光去瞥那兩位。   陌燃真人的嘴角泛起一絲微笑,並不說話——反正有孤月在,丫想借寶物,還不得出力?   果不其然,孤月真人輕咳一聲,“真仙你打算去昆浩的話,先想一想,見了頤玦真仙怎麼說話,她的脾氣可不太好。”   “頤……頤玦真仙?”無秀真仙的臉色就是一變,他這一代的太虛弟子,都被頤玦真仙壓制得無法出頭,直到她離開太虛,去了靈植道,大家才鬆了一口氣。   事實上,頤玦的歲數比他還小,他是眼睜睜看着她成長起來的,“她……她也在昆浩?”   “頤玦真仙也喜歡推演,”孤月真人正色回答,“想必無秀真仙也聽說過思甘霖,她覺得馮山主切磋很有意義,就專程跑到昆浩了。”   “頤玦……”無秀真仙恍惚了半天,眼現異色,“這對那人來說,未必是好事……”   他沒有解釋原因,但是在場的人心裏都清楚,頤玦真仙容顏絕世卻又孤傲冷清,很少跟人來往,她的仰慕者不知道有多少,一旦知道她跟下界小修接觸密切,那還真的是……   孤月真人正等着他們說這句話呢,聞言他微微一笑,“前幾日,頤玦真仙才在昆浩斬了歐陽北山的化身,所以她的行蹤……大家還是管住自己的嘴巴爲好。”   “萬幻門歐陽北山?”無秀真仙的臉色又是一變,這是真正跟他年紀相當的主兒,大不了他幾歲,但是在七上門裏名氣不小。   袁真人又淡淡地看他一眼,笑眯眯地發話,“哪有什麼歐陽北山?咱們什麼都沒聽到。”   “這就對了,”陌燃真人又發話了,“馮君親手殺死的真仙,也不止一兩個。”   他所知道的,馮君就殺死了問道真仙、端木故柱,還有一名樹妖也死在馮君手裏。   無秀真仙的面色又是微微一變,他只是元嬰一層,馮君殺死那麼多真仙,不可能每個都是元嬰一層吧?   袁真人卻是呵呵一笑,“馮山主叫做馮君嗎?這名字一聽就大氣……很有氣魄!”   “你還是不要惺惺作態了,累不累呀?”孤月真人白了他一眼,“咱們還是分配一下寶物的負責範圍吧……爭取涵蓋得越全面越好。”   “沒錯!”袁真人的精神一振,但是臉上還是有習慣性的笑意,“正事要緊,正事要緊!”   光是這個寶物分配,大家就探討了足足五天時間,到最後,笑口常開的袁真人都有點鬱悶了,“我一個人就出七成……你倆的推演,居然直接就得到了?”   “誰說直接得到的?”孤月真人趕緊聲明,他的寶物最少,最是心虛,“我們是熟人,幫過馮山主很多忙……殺一人救一人的事兒,我做得多了。”   陌燃真人也不想背鍋,這幾天的分配商談下來,證明找袁真人還真是找對了,他的怨氣也小了很多,“馮君殺死問道真仙的手尾,還是我幫着處理的呢。”   端木故柱的死,裏面是有說道的,不能隨便提及,但是問道真仙卻無妨,此人只是使用了一個化名,連真實身份都待考,有啥不能說的。   “……”袁真人頓時就無語了,咱別動不動就提殺真仙什麼的好不好?   不過很快地,他就恢復了笑臉,“好了,趕緊安排吧,安排完畢之後,我還要看一看陌燃真人買的貢獻點管理系統,如果真的好,我也給溫泉板塊買一套。”   這些事情,前前後後忙了二十來天,袁真人又考察了管理系統五天,最後的決定是——此係統太過難學,我們溫泉板塊還是不買了。   其實他一直很有購買慾望,因爲想要討好貨主馮君,不過當他偶然聽到陌燃的點評,說此係統最大的賣點是公正透明之後,果斷地決定不買了。   陌燃還沒有想到什麼,孤月真人心裏卻是暗笑。   溫泉板塊那裏一堆爛賬,袁真人不知道私藏了多少靈石,雖然丫是足額交了太虛的供奉,但是真實收益一旦爆出來,太虛門絕對是要增加供奉的——沒準還要補交。   不過這種事,看破不說破,孤月現在也沒有飛昇入太虛門,下派弟子瞎操什麼上門的心?   然後袁真人就帶着無秀真仙離開了,回溫泉板塊彙總寶物和各種寶物資料。   無秀這堂堂的真仙,被袁真人使喚得團團亂轉,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袁真人再來的時候,身邊指不定會有多少寶物,沒人護衛怎麼行?   等兩人再來,就是兩個月之後了,然後他們驚訝地發現,東城裏又多了一名真仙——金烏門的挽情真仙,元嬰六層修爲。   金烏門除了挽情真仙,還有兩名金丹巔峯,也都是年紀比較大的,一個七百歲出頭,一個近八百歲了,分別比孤月和袁真人小那麼幾十歲。   除了這倆,當然就是金烏下派赤鳳派的夏霓裳了,袁真人雖然見慣了意外,也是忍不住眉頭一皺,心說這金烏門也得了消息嗎?   你們讓我保密,自家卻是向外泄密,這麼操作真的好嗎? 第二千零五十一章 欠揍的陌燃   孤月知道袁真人疑心重,主動解釋一句,說馮君的推演之能,最早關注到的是赤鳳派。   這話倒也不假,早期發現馮君推演能力的有天心臺、無憂臺和太清派,但是成體系重視的,卻是赤鳳派,後來赤鳳三榮勳抱丹,也從側面說明了這一點。   袁真人在回到溫泉板塊的兩個月裏,並不光是收集寶物,他把馮君的各種資料,也查了一個底兒掉,知道孤月真人說的不是假話。   其實他也只是普通的抱怨,不過孤月說這麼一句,他反倒有了發問的機會,“咱們不是一直說,這是金丹的事情嗎?金烏派來了挽情真仙,他可不是元嬰初階。”   孤月真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那個啥,咱們這邊都出來元嬰了,赤鳳跟馮山主關係更好,出個元嬰中階……正常吧?”   袁真人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發話,“孤月道友,你是太虛下派的,還是金烏下派的?”   孤月現在也知道,跟他交流該採取什麼方式了,於是輕哼一聲,“我只是說句公道話,咱們這邊能出現真仙,人家憑啥不能有呢?”   其實他一直在東城待着,還真的知道,金烏爲什麼來了一個元嬰中階。   真要說起來,夏霓裳心裏也挺崩潰的,她比孤月小兩百多歲,來天琴的次數也不算多,偶爾也能體會到那種“我是鄉下人”的感覺,就覺得孤月說得都是對的。   所以她就聯繫了一個以往對自己還算照顧的師姐,這師姐爲人很仗義,不光對她好,對很多人都好,她聯繫一下說,師姐我這兒有個凝嬰機會,還能給門裏帶來點好東西。   這機會我可以幫你聯繫,不過千萬千萬,你不能隨便告訴別人啊。   夏霓裳完全沒有想到,自己雖然還沒有凝嬰,但是金烏上門中,已經有了她的傳說。   她看到師姐帶着烏泱泱一大幫人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跑路……是有點來不及了,“今天天氣不錯,哈哈……燃雲師姐你這是要去征戰嗎?”   燃雲真人就是那個七百歲出頭的,心態比孤月還要年輕一些,她大笑着發話,“霓裳妹子見笑了……你不是說有凝嬰機會嗎?我就帶着大家一起來問一問。”   “你這就讓我爲難了,”夏霓裳眼見躲不過,只能硬槓了,她的眼睛一瞪,“我說了,不讓你告訴別人,你這是……耳朵瘸了?”   夏太上在白礫灘,一直表現得是非常有耐心和涵養,待人接物也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事實的真相是,赤鳳派的女修,性子一個比一個火暴——功法使然,她只是沒有爆發而已。   燃雲真人並不生氣,金烏門的下派雖然多,但是赤鳳派依舊是非常有特點的一個下派——修的是純陽功法也就罷了,關鍵是以坤修爲主。   火氣比較大的坤修,比乾修還要難對付,所以燃雲真人也只能一攤手,苦笑着表示,“我也沒有跟別人說,只是想請師尊推演一下,昆浩界域是不是有凝嬰機緣。”   燃雲真人的師尊,推演的水平也很一般——跟馮君確實不能比。   但是她一聽是來自昆浩位面的凝嬰機緣,還是馮君推演,馬上就把消息傳了出去。   燃雲真人表示,自己真的很無奈,“你也許不知道,赤鳳三榮勳抱丹,在金烏門上層,造成了很大的反響……他們沒有倒逼着去找你推演,已經很剋制了。”   所以金烏門多來了兩個金丹巔峯,他們也不是想爲難馮君,實在是馮君在下界做得太出色了,別的上門可能忽視他,金烏門怎麼可能忽視?   至於說挽情真仙爲什麼會來?很簡單,那麼多的凝嬰寶物,沒個真仙壓陣……可能嗎?   相較孤月真人四處拼湊寶物不同,夏霓裳根本就不用拼湊寶物了,金烏門直接動用了宗門資源,太珍貴的寶物不能攜帶,但是相關資料總要準備一份,要不然還不夠馮君笑話的。   堂堂的金烏門,居然湊不齊弟子凝嬰的寶物?   袁真人鬱悶,其實陌燃真人比他還鬱悶:早知道上門可以出面,爲什麼我不這麼做呢?   孤月真人又趕緊勸說他,說赤鳳和馮君的關係,不是太清能比的,而且……陌燃真人你此前還不欲別人知曉,後來改了主意,總不能再改主意了吧?會有損道心的!   反正金烏派的人已經來了,再說別的也沒意思,等馮君來了,看他是什麼意思就好。   三個月頭上,馮君真的如約前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頤玦真仙。   頤玦真仙本來正推演得高興,沒興趣迴天琴的,不過馮君說,打算先去屹遙主城,頤玦還是反應了過來,他擔心東城有變。   她是相對單純的人,但是絕對不傻,關鍵是她知道,馮君脫身的水平很高,太虛門如果真的採取什麼行動,未必困得住馮君,但絕對是把人得罪死了。   所以她也跟着來看一看,順便感受一下,太虛門對自己提出的推演要求,是個什麼態度。   頤玦真仙的出現,還是讓金烏門弟子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他們也聽夏霓裳說了,頤玦真仙在白礫灘,但是大家還真沒想到,出名喜歡宅家的她,居然跟個保鏢似的跟着馮君。   頤玦真仙卻是心情不太好,她沒有想到,陌燃和孤月來了天琴三個月,竟然根本沒有向太虛門傳話,而是在專心地蒐集寶物和推廣貢獻點系統。   不過她也懶得跟他們較真,只是催促馮君快一點,辦完事好回昆浩。   於是在衆目睽睽之下,馮君開始爲陌燃真人推演,頤玦真仙也跟着推演了一陣,隨即就收功起身,她發現自己實在不能在這海量的寶物中,匹配出合適的。   說到底,她的推演跟馮君還是有距離的,而且相較推演別人,她更擅長推演自身,因爲她自身很有靈性,再加上合理地使用鏡像符,她才能推演出思甘霖。   但是她這種“推人難演己易”的情況,跟正常的推演是相悖的,恰好說明她的推演能力還有待改進,她在昆浩能大致推演出陌燃真人的情況,跟馮君相差無幾,但那已經是上限了。   她在東城一推演,感覺跟在白礫灘推演差不多,馬上就收了攤,要不馮君一會兒又問她,你推演得怎麼樣,她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馮君推演了整整一天,到了晚上才起身發話,“有結果了,其他人迴避吧。”   凝嬰跟結丹又不一樣,是仙凡之別,他推演的時候,別人看一看無所謂,涉及凝嬰細節,肯定只能對當事人說。   事實上他都沒有出聲說話,只是用神識在黑曜石上刻畫了一陣,遞給了陌燃。   陌燃真人當即將黑曜石貼到額頭,當場驗看不說,看完之後還順手毀掉了黑曜石。   他走出馮君行在的時候,臉色也不是很好看,還微微捏了捏拳頭。   袁真人心裏好奇,“陌燃掌執,怎麼這般模樣,莫非推演結果不好?”   陌燃真人搖搖頭,黯然回答,“不是很好,又要多花不少靈石了。”   “這是好事呀,花靈石能提高凝嬰幾率,”袁真人笑眯眯地發話,“怕就怕你有靈石,馮山主卻說‘我覺得你沒必要浪費’,那纔是真的可悲。”   陌燃搖搖頭,“我還不至於慘到那樣……只是感慨寶物太貴,凝一次嬰就要傾家蕩產了。”   袁真人最終還是沒有按捺下心中的好奇,“凝嬰幾率有多大?”   陌燃越發地鬱悶了,他搖搖頭,“不算太大。”   “那就是也不算太小了?”無秀真仙也來了精神,他也是太虛門排得上號的後起之秀,知道天才內心的驕傲,“到底有多少,不會不到六成吧?”   他這激將法有點糙,不過陌燃背後有師尊,不是那種一門心思苟的,他也有賣弄的心思,“不到八成……唉,煩死了。”   無秀真仙無語了,抬手指一指他,“你這麼說話,小心出門被打。”   “其實可以超過八成的,”陌燃苦着臉發話,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但是從七成九提升到八成一,足足需要六件寶物……元嬰期的歲月,看來就是做任務還債了。”   “能推演到這麼細的嗎?”無秀真仙愣了一下,“那就七成九算了,寶物太貴提升效果又不好的話,不如省下那些靈石……提升那一點,意義也不大。”   他這是正經話,誰不知道寶物越多,凝嬰幾率越高?關鍵是兩者之間必須要有取捨!   緊接着,他又意識到一個問題,“而且你這算不錯的了,知道寶物疊加的效果,如果沒有馮山主這麼專業的推演,很多人寶物疊加的效果還是反向的,真的該知足了!”   陌燃真人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考慮一下吧,看看應該提升到什麼幾率,不過就算不到八成一,提高到八成是最起碼的……如果連八成都沒有,這能叫有把握嗎?”   袁真人沒好氣地白他一眼,“你這麼說話,真的會捱揍,我能有五成把握就謝天謝地了。” 第二千零五十二章 辛祕   第二天,袁真人來找馮君,希望先凝嬰而後看護——別說看護三十年,五十年都沒問題。   無秀真仙也表示,自己可以代師叔看護,不過這幾十年,希望分成若干個十年。   主要是他也快晉階了,而昆浩位面那麼貧瘠,真仙能維持修爲都算不易了,修煉就別指望了,而無秀真仙自身在太虛門,也會有種種任務。   馮君拒絕了他的請求,說別的事情好商量,因果絕對不能轉嫁。   其實這是藉口,他只是認爲,“感恩”和“代人感恩”的心情,絕對不一樣。   至於袁真人的請求,馮君其實不是很介意,於是他特地賣孤月一個人情,“倒也不是不能商量……孤月真人,袁真人的行事,你應該比較瞭解吧?”   “絕對沒有問題!”孤月真人豎起一個大拇指來,做人情這種事,沒誰比他更拿手了,“袁老哥仗義得很,待人也熱情,去過溫泉板塊的,就沒有說他不好的。”   “既然你作保,那就這麼着吧,”馮君側頭看一眼陌燃真人,“陌燃掌執有不同意見嗎?”   我就算有,這會兒也不能說呀,陌燃真人暗暗吐槽,否則無秀真仙饒得了我?   既然無力反對,他索性也賣個人情,“孤月道兄願意作保,我信任孤月,作保算我一份!”   反正他是不會說“我相信袁真人”,原因也很簡單,袁真人曾經不相信他——雖然事情過去了,他也不會再計較,但是短期內,別指望他說出“相信”二字。   然後馮君就幫袁真人推演了,然而沒有用了多久,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袁真人,你金丹九層之後,從未請元嬰真仙推演過吧?”   聽到這話,無秀真仙狐疑地看了師叔一眼:從未請元嬰推演過……那怎麼不找我?   凝嬰這種大事,怎麼可能不找元嬰推演一下呢?   袁真人聞言,臉色卻是陡然一變,“你怎麼……怎麼會這麼說?”   “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不找元嬰推演,”馮君面無表情地發話,“但是我很確定,你在獵殺天魔的時候出了問題,如果當時找元嬰看一下,會及時發現問題的。”   袁真人怔了一怔,苦笑着搖搖頭,“唉,算了,不用說了,就是這個原因,導致我一直沒有凝嬰的感覺嗎?”   “基本上可以這麼確定,”馮君點點頭,“若不是你隱瞞了自己曾經遭遇天魔入體,導致後患久久沒有排除……你兩百年前就可以凝嬰的。”   無秀真仙聞言,忍不住出聲發問,“師叔……怎麼會這樣?”   袁真人嘿然不語,半天才沉聲發話,“那麼……我現在還能凝嬰嗎?”   “天魔氣息已經被你徹底驅除了,”馮君面無表情地發話,“但是你的識海似乎吞噬過天魔,多少受到了點影響,這個是要處理一下。”   袁真人的臉色變換好一陣,才嘆一口氣,“處理之後,凝嬰的概率會降低嗎?”   “會提高一些,”馮君沉聲回答,“不過心魔一關依舊不會好過。”   “九天御魔香……”無秀真仙駭然地看向自己的師叔,“師叔你知道這個隱患?”   袁真人沒有理會他,而是看着馮君嘆口氣,“這話……估計也就你敢跟我說,我是有一點好奇,你沒看出來,這裏面肯定有問題嗎?”   “我想到了,”馮君點點頭,淡淡地回答,“但是我做推演的,起碼不能隱瞞,而且我不認爲,你會對我不利。”   “唔,”袁真人不置可否地點點頭,恍惚了一陣,才又出聲發問,“還想請教一個問題,天魔的氣息,我多會兒就驅除乾淨了?”   馮君劃拉一下手機之後回答,“起碼驅除乾淨一百七十年了,但是識海還是有些不同。”   “驅除乾淨那麼久了嗎?”袁真人先是一怔,然後苦笑一聲搖搖頭,“報應,真是報應!”   無秀真仙聞言,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師叔,莫非是銀沙空間那一次?”   “除了那一次,還能有哪一次呢?”袁真人又是一聲苦笑。   三百多年前,太虛門組隊前往銀沙空間獵殺天魔,結果遭遇異變,七隊弟子裏有三隊損失慘重,袁真人就在其中的一隊。   元嬰真仙的救援來得不算太晚,到了袁真人所在的這一隊,發現有太虛弟子是死在了同門手下,就懷疑有弟子是天魔附體了。   跟天魔對戰,出現這種情況很正常,於是太虛門就查是不是還有弟子被天魔附體。   太虛門對弟子還是比較照顧的,只要附體的程度不嚴重,門中有驅離的辦法,弟子們被附體期間的行爲,都不會受到多麼嚴重的懲罰。   袁真人那一戰就被天魔附體了,不是他的實力不行,而是攻擊他的天魔太多了,最多的時候,他被三隻天魔附體,總算是他修爲強橫,身上寶物也不少,很快壓制住了附體的天魔。   但是在附體期間,他恍惚之中犯下了大錯,斬殺了一名師弟。   就算是被附體,這種行爲也會受到懲罰,但是罪遠遠不至死,大概就是戍守什麼艱苦地方一兩百年。   不過接下來這一兩百年,正是袁真人要衝擊凝嬰的時候,錯過這個關口,他凝嬰機會就會極大地減少,而且太虛門驅離天魔的手段,也會給他的修爲造成不小的損害。   袁真人不想承擔誤殺師弟的罪名,更不想延誤凝嬰,他覺得天魔已經被自己壓制住了,回去慢慢煉化就是了,關鍵是強行驅離的話,他的修爲還會受損。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師兄給的遮蔽天魔氣息的寶物,不擔心被門中元嬰真仙看出,所以他就表示,我沒有被附體。   此戰過後,他爲了證明自己沒有被天魔附體,還先後參加了幾次攻伐任務,大家也就再沒有懷疑他,沒有人知道,他煉化那些天魔氣息,用了足足五十年。   光是煉化氣息還不行,他知道自己只是金丹修爲,門中真仙能推演出他察覺不到的殘留氣息,所以一直沒有敢找真仙幫自己推演凝嬰。   後來他也找宗門之外的人推演過兩次凝嬰幾率,那兩人也都算高手,都說他凝嬰時機未到,結果百年之後,他被安排到霧硫板塊榮養了。   在此之後,他也有過幾次想要凝嬰,但是總有心驚肉跳的感覺——還是時機不成熟。   直到近七八十年,他基本上已經放棄了凝嬰的打算,但是潛意識裏,他依舊不甘心,還在私下蒐集凝嬰寶物。   這件事情,一直是他藏在心裏的最大祕密,現在被馮君開口點破,他甚至下意識地生出了滅口的反應,不過這種情緒馬上就被控制住了。   且不說外面有頤玦、挽情和劉興宇三真仙,只說馮君單打獨鬥的能力,也是一個謎,他和無秀聯手,估計不會被擊敗,但想要在三真仙反應過來之前快速擊殺對方,可能性也不大。   ——只衝着馮君敢說出這些話來,要說丫沒點底牌,袁真人是不信的。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袁真人此前犯的那些錯誤並不算大,又過去了那麼長時間,就算傳到門中,大概也是不痛不癢地懲罰一下。   若是他真的對馮君出手,那性質就更不一樣了,哪怕能得手,門中的懲罰也只會更重,還會牽連無秀,那他又何苦來呢?   袁真人真的是人老成精,這些分析在腦中一閃而過,很多頭緒都沒有理清,他就做出了“老實承認”的選擇——跟那些冒險行爲相比,相信馮君的職業操守,似乎更可靠一些。   所以他把因果大概說了一遍,表示出“那不是個大錯,我不想錯過凝嬰”就足夠了。   馮君聽完之後搖搖頭,原來孤月正好碰到了對方的痛處,怪不得袁真人一下就發作了。   他面無表情地發話,“你沒必要說得這麼細,我也沒興趣聽……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爲何不找門中真仙推演,以免我幫你推演,不知不覺得罪了太虛真仙。”   原來是這樣!袁真人秒懂,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明白,不會得罪的。”   馮君繼續往下說,“總算還好,你一直維持着自己的修爲,割捨掉你吞噬的神魂,再休養半年,就可以着手凝嬰了……知道怎麼割捨神魂吧?”   “知……道,”袁真人猶豫一下,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類似的法門我知道的不少,卻不知道哪一樣最合適,馮山主是否能指點一二?”   馮君搖搖頭,“你知道的法門,都帶來了嗎?”   袁真人頓時愕然,他準備寶物已經很辛苦了,哪裏想得到還要帶相關功法和祕術?   馮君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搖搖頭,“用雷電淬鍊識海……太清派的《種魂術》你聽說過吧?把切出的神魂,當做魂引種到陰魂石裏就行。”   太清的種魂術其實是養魂術,馮君沒有這門功法的詳解,但是大致思路是瞭解的。   “魂引之術我懂,”袁真人點點頭,然後愕然地一指不遠處的機器,“但是用這發雷……發電機,能夠淬鍊識海嗎?”   陌燃真人定製的發電機已經做好,馮君這次帶了上來,聞言他笑一笑,“當然可以,其實識海也是能發射電波的,腦電波。” 第二千零五十三章 一元火胎   袁真人的推演並不能一次性完成,因爲修整好變異神魂之後,馮君還要看一下效果。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再會推演,也不可能推演出對方修煉祕術的結果——就算他跟聶赤鳳修煉混沌坎離祕法,也要時時觀察狀態,纔好及時調整。   不過袁真人整體狀況良好,修爲處在巔峯,雖然吞噬天魔魂體近三百年了,但是他內心的警覺性很高,因爲本能地感受到有些東西有問題,整個神魂並沒有被天魔魂體同化。   恰恰相反,他因爲自己的小心,導致識海出現了變異,這種方式相對比較好處理。   馮君認爲,他解決掉識海的問題,大概半個月就夠了,再休養三四個月,就可以閉關嘗試凝嬰,而且他也給出了凝嬰大致需要的寶物——別的不說,九天御魔香你準備得真沒錯。   不過袁真人最關心的是,“我凝嬰幾率有多高?”   “你先把神魂處理好吧,現在談概率,沒有太大的意思,”馮君隨口回答,見到他一副好奇的樣子,忍不住搖搖頭,“四成五到五成五……範圍也許會更大,你覺得這有意義嗎?”   “這已經很精細了,”袁真人忍不住說一句,“推演到這種程度,已經是高手了。”   馮君眼皮子都不帶抬一下的,不屑地輕哼一聲,“那也能算高手?”   “是我言過了,”袁真人笑着點點頭,“馮真人你這樣的,才能算真正的高手。”   他倆離開之後,終於輪到金烏的人推演了,那二位一名叫做燃雲,一名叫做絳霞——孤月和夏霓裳,是要去昆浩推演的。   挽情真仙卻是有別的想法,他雖然帶來了大量推演用的寶物和資料,卻並不希望在東城推演,他說話也很客氣,“熾焰板塊上有萬年熔岩池,不知馮山主可否去那裏推演?”   金烏門也是火系修者爲主,同時有少量的金系和土系修者,在萬年熔岩池附近推演,顯然能得到更精確的結果。   爲了防止馮君不喜,挽情真仙仔細解釋,“金烏的山門在紫炎板塊,我們不會請馮山主去那裏,熾焰只是直屬板塊,就像屹遙板塊跟太虛門的關係一樣。”   他已經聽說了,馮君在昆浩就拒絕前往赤鳳派,這種謹慎的心態,他非常能理解,擱給他也會這麼做,這並不是他不夠自信,而是……就是地球界那句話,“不要輕易考驗人性”。   挽情真仙容顏秀麗儀態端莊,脖頸處卻有喉結——沒錯,他是個乾修。   金烏門下派衆多,其中像赤鳳派那樣以坤修爲主的下派不少,不過也有不分乾修坤修的下派,甚至還有乾修比較多的下派。   挽情真仙是土生土長的天琴人,不過因爲所修習功法的緣故,卻是比大多坤修還像女性。   馮君很乾脆地搖搖頭,“太遠了,我覺得沒必要,萬年熔岩池的氣息帶過來一些就好。”   他是可以靠氣息推演的,不一定非要身臨其境。   挽情真仙卻是好脾氣,他笑吟吟地看着馮君,細聲細氣地發話,“萬年熔岩池的氣息好說,但是環境非常難以模擬,我還想着邀請頤玦真仙一起去看一看。”   這話翻譯得直白一點就是:你要是懷疑我別有用心,可以拉上頤玦真仙呀。   頤玦看似脫離了太虛門,但是心裏有數的人都知道,她原本是太虛的驕傲,現在是太虛和靈植道的雙重驕傲,平時誰爲難她一下倒無所謂,誰敢真的動她,這兩家絕不會答應。   馮君也聽明白了,不過他還是搖搖頭,“有點遠了,不用了吧?差不了多少的。”   “可以先去昆浩位面,給夏霓裳和孤月推演,”挽情真仙並不着惱,繼續柔聲細語發話,“我有赤焰板塊的空間錨位,從昆浩可以直接抵達,無非一點靈石而已,”   空間錨位是比傳送陣更基礎的定位,從某種意義上講,傳送陣是一種運輸工具,跟高鐵一樣,一旦建好就不好隨便挪動,但是空間錨位是對規則的運用,靈活了很多。   像陰魂大佬當初鎖定紅木精,用的就是空間錨位手段。   不過像挽情真仙說的這種,跨了界域的遠程空間錨位,使用一次,費用也是非常感人。   馮君一聽,這誠意似乎有點大,於是輕咳一聲,“先說一下推演費用吧……我剛跟太虛門定了規矩,因果是不能隨便轉嫁的,還望挽情真仙知曉。”   挽情真仙聽得也是一愣,他打的主意也是派出別的金丹九層,去看護白礫灘。   其實這是金烏門上層的意思——派出去的值守弟子雖然是頂缸的,但是值守三十年的話……人心都是肉長的,馮君你還不順手幫一下?   天琴位面的老不死太多了,要是論對人心的瞭解,誰能強過他們?   不過挽情真仙有備而來,備用方案還多得很,“聽說馮山主門下,有玄陰體質的弟子……不知道是也不是?”   馮君心裏就有點不高興了,你這是什麼意思,表明自己消息靈通?   這一刻,他甚至都有點恨赤鳳派了,咱們關係這麼好,你們怎麼就啥都要往外說呢?   但是他的臉上卻不動聲色,“玄陰體質的弟子是有,還不止一個……你是說喻輕竹嗎?”   “抱歉,我還真不知道是誰,就知道有這麼一個,”挽情真仙很坦蕩地回答,他是真仙哎,六層的,金丹之下,他眼角都掃不到一下,“我金烏打算送他一個一元火胎。”   一元火胎是金烏門的奇物,火系修者夢寐以求的東西——此物可能誕生火靈的。   一元火胎之外,還有二元、三元的火胎,那就平常得多了,元嬰真仙攜帶二元火胎,金丹真人攜帶三元火胎出行,這都不算意外——大家出門在外,也是要修煉的嘛。   但是事實上,沒有太過迫切需求的話,沒誰會把元胎帶出來。   劃重點——哪怕是二元火胎,元嬰都不會隨便帶出來,就像一般小家族的家主,不會把自家的功法裝進儲物袋,然後出去四處惹人,做運輸大隊長一樣。   網絡小說裏寫的那些東西,有些確實不能當真。   但是二元火胎珍貴不珍貴呢?那還真的很珍貴!   這麼說吧,太虛門想買一枚二元火胎,還得各種商量,金烏門不想賣就不賣了。   說到底,金烏門是火修宗門,在自家修煉,根本用不到火胎,出門纔會用得到——當然也有很多金丹修者煉器,是需要三元火胎的。   所以在金烏門中,三元火胎和二元火胎,都是比較搶手的,但是一元火胎,基本上沒啥人惦記——不到出竅,琢磨這個幹啥?   然而事實上,真的要到了出竅,火胎這種東西,也就是雞肋了——出竅期的大佬無所不能,一元火胎又能幫助到多少?   馮君也知道,這是有靈石都買不到的奇物,但是他依舊有點不開心,“我幫金烏推演兩個金丹巔峯,只想收取合理的報酬,你居然眼角能掃到我家煉氣修者……是不是有點誇張?”   挽情真仙有點無語了,“這一元火胎不但能壓制玄陰體質的冒進,對於淬鍊其他五行體質,也是極好的寶物,甚至你的混元吞天功法修出的靈氣,也可以嘗試淬鍊一下。”   你是不是對一元火胎,有什麼誤解?   “我知道這是好東西,”馮君只能苦笑了。   他對一元火胎這種奇物,還真的是很瞭解,此物用處極多,淬體只是一方面,用來煉器、感受火屬真意,都是極好的,價值並不比火靈小多少。   至於挽情真仙爲什麼強調玄陰體質,也很好理解,這體質看起來跟火系寶物沒什麼關係,但是事實上,玄陰體質的修煉速度太快,容易導致根基不穩。   當然,對這種體質來說,進境快也不會有太多的後患,但是如果能有陰屬性或者陽屬性寶物來幫忙淬鍊,那就更沒有後顧之憂了。   不過馮君還是強調,“我只是收取合理的費用,此物太過貴重,而且我一旦收下,沒準白礫灘都要受到影響,整日裏提心吊膽,何苦來哉?”   這話也不算誇張,他雖然已經有了土靈,但是土靈是契約了的有主之物,只要他不出事,土靈就不會有問題,而且它本身還有金丹級別的戰力。   一元火胎的價值不如土靈,但那是無主之物,被強取豪奪的概率就比較高。   “馮山主說笑了,”挽情真仙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那笑容竟然比女子還要迷人,“且不說道友的師門,只說道友的推演規矩,誰敢打白礫灘的腦筋,豈不是給別人贈送推演機會?”   馮君聞言,無奈地撇一撇嘴,“好吧,挽情真仙你說吧,這該算成幾個推演名額?”   挽情真仙捂嘴輕笑,“但憑馮山主做主,我們無所謂的。”   “最頭疼你們這些不開價的,”馮君鬱悶地嘆口氣,“一筆一筆算清楚多好?你要讓我開價,那就是五個名額,你看可還合適?”   挽情真仙笑着點點頭,“馮山主說是五個,那便五個好了。” 第二千零五十四章 昆浩受不了   就是五個嗎?馮君有點傻眼,心說這個口還真的開得大了。   事實上,他也不是隨便亂開口的,一元火胎固然是無價的,但是身爲修仙者,自有一些其他的估價方式,比如說,一個推演名額約等於金丹巔峯三十年的看護。   考慮到金丹巔峯可能不願意看護那麼久,就像袁真人,更願意在凝嬰之後再來看護,那麼,一個推演名額又約等於元嬰初階三十年的看護。   這種估價肯定是有水分的,但是馮君依舊可以認爲:五個凝嬰的推演名額,大概等於元嬰初階一百五十年的看護,反正大差不差。   元嬰初階一百五十年的看護,值不值一枚一元火胎?這個……就不好衡量了。   頤玦真仙的元嬰初階,和端木故柱的元嬰初階,價值能一樣嗎?   反正對於大部分出竅無望的元嬰,一百五十年的看護,換取一枚一元火胎還是划得來的。   尤其這是五個名額,可以換人看護,勢力裏有五個元嬰的話,都不怎麼耽誤修煉,每人看護三十年,一元火胎就到手了,太划算了!   所以馮君心裏知道,自己的開價看似稍高一點,但是要較真的話,那高得不是一點半點——某個有五名金丹巔峯的勢力,每人看護三十年很輕鬆,然後……就能到手一元火胎?   咱不帶這麼開玩笑的!   所以純粹按推演次數來衡量的話,馮君認爲推演十次凝嬰,是比較合理的估值,甚至可以擴展到十次成功的凝嬰——畢竟凝嬰肯定有失敗的時候。   他哪裏能想到,對方就這麼同意了?所以他忍不住出聲發問,“你不還價嗎?”   挽情真仙笑着搖搖頭,“不還價,對我金烏門來說,跟馮山主保持足夠的友誼是最重要的,其他都不值得一提。”   “那我也不佔你便宜了,”馮君果斷地出爾反爾,“十次推演機會……凝嬰失敗的不算!”   “沒必要,”挽情真仙搖搖頭,淺淺地笑着,“說五次就是五次,當然,你若是因此而不開心的話,十次也行,關鍵是你高興就好。”   “那就十次吧,”馮君點點頭,正色發話,“我一向認爲,親兄弟明算賬,小賬可以糊塗一些,大帳最好明白點,挽情真仙你認爲呢?”   “我都說了,你開心就好,”挽情真仙嫣然一笑,然後又是撇一撇嘴,“非要劃分得這麼明白,感覺有點受傷……我金烏的金丹巔峯凝嬰之前,可以去白礫灘紅塵歷練吧?”   “可以,”馮君哭笑不得地點點頭,什麼狗屁的紅塵歷練,分明是去刷看守年限的——夏霓裳已經說了,金丹九層之後,爲凝嬰準備個百八十年很正常。   不過他並不介意這些友好勢力派人前往白礫灘,“貴門金丹去白礫灘,我是歡迎的,如果願意折算成看守時間,到時候登記一下即可……當然,人也不好太多。”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挽情真仙笑着點點頭,那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金烏門對馮君的推演相當重視——嚴格來說,是出身赤鳳的元嬰九層長老清磯真仙,高度重視跟馮君的關係。   她已經離開赤鳳派千餘年了,但是赤鳳有了什麼成就,想向上邀功的時候,都不忘記通知她一聲,而燃雲真人就是她的弟子,正是因爲這個,夏霓裳跟燃雲走得比較近。   清磯真仙在大多情況下,還是比較注意避嫌的,但是這種真正的好消息——三個四百多歲的出塵榮勳抱丹,她也會宣揚的,別人的重視程度就不說了,反正她絕對高度重視。   如果不是不確定馮君推演凝嬰的能力,她甚至可能親自出馬了。   挽情真仙就在清磯長老手下做事,知道她的必得之心,而他本人也是很看好馮君,希望本門的金丹能跟他搞好關係。   挽情真仙心裏也明白,本門的金丹弟子很有一些心氣比較高的,未到絕望的時候,恐怕未必會把白礫灘放在心上,所以對於能跟馮君達成這種開放性的口頭協議,真的很開心。   這個問題談妥,他就要繼續前一個話題了,“那麼,可以考慮在萬年熔岩池推演嗎?”   “那就萬年熔岩池好了,”馮君點點頭,熾焰板塊跟屹遙板塊性質類似,自己在太虛的地盤上不怕,沒道理擔心去金烏的地盤。   他甚至表示,“先去熾焰板塊好了,然後我跟聶道友下界就好。”   “這可不好,”孤月和聶赤鳳齊齊搖頭,“我們帶了推演的寶物下去,還要再回來呢。”   馮君啞然失笑,“我怎麼忘了這個?行,那現在就走?”   這次下界,不光是金烏的人要跟着下去,無秀真仙和挽情真仙也要分着下去,畢竟要保護寶物呢,而袁真人也表示,要去逛一逛。   只有陌燃真人很歉然地表示,我實在沒時間下了,要去收集寶物。   這一次馮君帶着人降臨白礫灘,響動可就太大了,別的不說,三名真仙驟然降臨昆浩界,還沒現身,周邊的靈氣就劇烈地波動了起來,範圍超過百里方圓。   嶽青、不醉真人等人大駭,齊齊望向靈氣波動之處,公羊有宇和公羊有晴兄妹也是直接飛了過來,“什麼情況……三、三名真仙?”   馮君一行人現身,他抬手向四周拱一拱,“是我回來了,大家莫要驚慌。”   其實他每次出去和回來,都相當地低調,但是這一次,三名真仙抱團進入昆浩,界域都有點受不了,反應這麼大,他也只能出頭了。   在夏霓裳和孤月真人的招呼下,太清和赤鳳弟子歡天喜地地認領走了自家的真仙,至於說頤玦真仙回了馮君的莊園,也沒誰覺得不合適。   當天回來,馮君不合適給夏霓裳和孤月推演,穿越界域的時間不長,但是對修者的身體還是會造成一定影響,所以他們決定在三天後推演。   不過馮君回來也沒閒着,梅夜雨找了過來,“馮山主,十七孔劍心蓮……您找到了嗎?”   “找到了,”馮君點點頭,他也是爲梅夜雨推演了一番之後才知道,這傢伙飛劍受損了。   梅夜雨在出塵巔峯之後,竟然去了燃燒荒漠裏斬砂蛟,砂蛟可是金丹妖獸的。   在一開始,他心裏還有點嗶數,知道那是一條幼蛟,才選擇進入荒漠斬蛟,幼蛟的戰鬥力比較差,差不多準金丹級別的,關鍵是皮糙肉厚很難殺。   梅夜雨費盡千辛萬苦,將幼蛟斬殺得只剩一口氣,結果一條成年蛟衝了過來,梅夜雨捨不得即將到手的戰利品,迎着成年蛟衝了上去。   他出塵中階就能戰金丹,當然,只是“能戰”而已,到了出塵巔峯,他已經有斬金丹的實力了,但是砂蛟可不是普通的妖獸,身上嵌着厚厚的一層砂礫,如同盔甲一般。   而且這砂礫不是荒漠中沾染的,而是砂蛟自身分泌出來的,一般金丹都無法破防。   而梅夜雨只是劍修,手中寶兵級別的長劍,只能在砂礫上留下一道道白印。   但是他選擇了戰鬥而不是逃跑,就無法退縮,否則不但他要死,他的伴當們也活不成。   梅夜雨溫養有本命飛劍,這飛劍原本是金丹期才能動用,他自矜資質,出塵期也使用過兩次,後來發現仔細保養也不會有事,於是他掣出飛劍斬蛟。   本命飛劍終究不同,一劍下去就斬開了皮肉,雖然傷害不深,但是砂蛟大怒,追着他打。   總之,他的伴當們藉機誅殺了幼蛟,收拾起東西跑路了,他卻是被砂蛟追得上天入地,本命飛劍受到了重創不說,還出現了貫通傷,差一點就折斷了。   對梅夜雨來說,自身受到的傷害是小問題,本命飛劍受損纔是大問題,尤其他只是出塵期,本來就不該養飛劍——養出劍胎就足夠了,更別說出飛劍戰鬥了。   說到底,這就是天才的毛病,勸都勸不動,挑戰的不是紀錄,就是自身的極限。   這下可好,他不但出了飛劍,飛劍還受損了,他基本上不知道這玩意兒該怎麼修復——金丹期的飛劍受損,都是很可怕的。   梅夜雨痛定思痛,終於意識到自己太狂妄了,從此低調下來,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內,鑄劍峯的很多家族都以爲他已經隕落了。   直到馮君去找梅九山,他才現身一次,那時他已經養好了傷,但是飛劍依然恢復得很慢。   在馮君公開幫助管紅袖抱丹之後,梅夜雨接到了梅九山的傳訊,果斷前來找馮山主,請他幫忙推演修復飛劍。   馮君對自己人還是不錯的,雖然梅九山只是打工還債,但是馮君還是免費幫梅夜雨推演了——事實上,推演到現在,他對一些“疑難雜症”更感興趣一些。   推演的結果,當然是飛劍可以修好,但是需要一些價格不菲的材料,梅夜雨不想讓這種丟人的事被更多人知道,所以他希望跟馮君借錢買材料。   至於說還債,他倒沒說打工——主要是那樣的話,他的金丹期都要在白礫灘度過了。   所以他表示,目前可以按打工算,將來他一旦身體大好,他會考慮賺靈石還債。 第二千零五十五章 得火望水   馮君對梅夜雨的還債計劃不太關注,主要是他對這個人很欣賞。   而且那些珍稀材料,馮君自己手上就有不少,再從天通買點,就差不多了。   到了最後,飛劍也被修得七七八八了,就只差一道工序,加深飛劍跟梅夜雨的感應。   這難度聽起來不大,但其實跟重建也差不多了,需要一顆“十七孔劍心蓮”的蓮蓬。   劍心蓮也是難得的寶物,除了劍修需要,還可以用來療傷、解毒。   昆浩位面沒有十七孔劍心蓮,馮君找到孤月問,孤月表示太清雖然劍修多,但是派裏壓箱底的寶貝是一株二十一孔劍心蓮,兩株十九孔的,再往下是十五孔、十三孔的。   十九孔的劍心蓮也能實現療效,但是有點浪費,二十一孔的話……梅夜雨未必駕馭得了。   太清派確實是有點家底的,不過孤月表示,如果是白礫灘需要十九孔劍心蓮,他豁出去老臉,也要幫着搞到手,但是梅家的人嘛……“回頭你去天琴問一問,應該不難搞到”。   事實證明,這種東西在天琴也不好買到,對於劍修來說,這屬於戰略資源,一不小心的話,就會被別人搶走——關鍵是人家搶走之後,未必一定要培養劍修,還可以用來製藥。   不過陌燃聽說之後,就說這事兒包在他身上了,而且去了東城半個月,他就找到貨了,要不說上界終究是上界,陌燃一個東城的掌執,能輕鬆地找到整個昆浩都找不到的東西。   馮君此刻拿出來,也算了卻了一樁手尾。   “老規矩,掛賬,”梅夜雨也痛快得很,轉身離開,不過終究沒有忘了說一句,“謝謝!”   對於他這樣心高氣傲的劍修來說,能說出這兩個字,已經很不容易了。   馮君才說要去看看自家人修煉得如何,猛地心頭有所感悟,轉身走向前院練武場旁的一間茶舍。   前院的練武場,是爲那些爐鼎苗子準備的,馮君既然接收下這些人,自然也會承擔起相應的義務,練功房、練武場什麼的都不缺,當然,這些爐鼎苗子也要付出相應的勞動。   在這間茶舍裏,他可以一邊喝茶,一邊觀看他們修煉。   不過事實上,這裏還有一個隱祕的作用,當莊園裏來了高人的時候,大佬會躲在這裏——畢竟這裏都是一幫小修者,連煉氣期都沒有到,誰會在意一幫蛻凡期的螻蟻?   馮君走進房間,早有一名爐鼎苗子眼尖,跟着小跑了進來,“山主喝什麼茶?”   馮君點了茶之後,手很自然地放在桌几上,跟抽屜裏的大佬溝通,“是你召喚我?”   大佬細微的神識通過桌几和掌心,傳進了馮君識海中,“這次來的真仙,有點多哈。”   “是有點多,你這神識控制,我還真是佩服,”馮君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想達到大佬這種控制程度,起碼要到元嬰期,金丹期就不用指望了,“你到底想說什麼?”   他纔不相信,以大佬苟的程度,冒險通知一下自己,只是爲了聊天。   “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是金烏門的嗎?”大佬還想閒扯兩句,但最終還是直奔主題,“他身上有好東西,如果是金烏門的,可能是火屬性元胎,你問問他,是幾元的。”   “我去,要不要這麼厲害?”馮君聞言,嚇了一大跳,“前輩你雖然苟了一點,但是真正的實力,還真的很可怕啊。”   一元火胎還在挽情真仙身上,可以肯定的是,絕對處於被保護的封印狀態中,大佬居然能察覺得到,同時它還要注意,不要被別人發現,這難度可想而知。   “你以爲呢?”大佬得意洋洋地回答,“不是爲了安全起見,我能做的更多……去問一下吧,要是一元火胎的話,問一問怎麼賣。”   馮君遲疑一下發問,“要是二元火胎的話,還問不問價錢?”   “二元的話……”大佬也猶豫了,過了一陣纔回答,“這就有點雞肋了,也問一下價吧。”   “好了,別糾結了,”馮君也懶得多逗它,“我聽說了,是一元火胎,你覺得多少靈石買下,就不算虧?”   “靈石……這不好說,得使用上靈,”大佬苦惱地回答,“我手裏總共也沒幾塊上靈,要不等土靈牽引完靈脈,拿土靈跟他換好了,讓他再補咱們一點上靈。”   一元火胎的價值,終究比不上火靈,而在五行精靈裏面,土靈使用的範圍最廣,價值也最爲穩定——只要是修者,誰能離得開地脈、靈脈和靈石?   大佬想用土靈換一元火胎,看來火胎對它還真的很重要。   不過馮君絕對不會同意的,“土靈是我的,我不可能出售它……你還是說價值吧。”   大佬默然,半天才表示,“如果真是一元火胎,咱們找個機會悄悄地做掉這廝?你放心,我來出手,遮蔽氣息也由我來,你只需要負責打探消息……也許會用到你的空間能力。”   馮君頓時就無語了,原來一元火胎竟然這麼搶手,大佬這麼苟的人,都要殺人奪寶了?   想到此物日後會落到白礫灘,他的心情越發地沉重了,難道真的會面臨很多爭奪?   念及此處,他忍不住出聲發問,“你就真的差這點嗎?咱買還不行嗎?”   “中靈不可能買得到的,”大佬的態度很明確,“我手上有些寶物,確實可以交換得到,但是那些寶物咱倆自用無妨,拿出去的話,咱們會面臨一定的風險……你以爲我喜歡這樣?”   馮君沉吟一下發話,“哦,我認爲能不動手,還是不要動手的好,反正赤鳳派有求於我,我想辦法弄到一元火胎就是了……哪怕他帶的是個二元火胎,我還可以找金烏門嘛。”   原本他只是想開玩笑性質地裝個嗶,但是大佬的態度讓他意識到,自己還可以賣個人情——反正大佬坑他不止一次了,如果能從大佬那裏壓榨到點好處,那也很不錯呀。   關鍵是大佬的手裏好貨很多,不借機壓榨一下,那真的是對不起自己了。   “那好呀,”大佬是相當地激動,“能弄到一元火胎,我絕對不會虧待了你……距離成功已經實現了一半。”   “咱倆是一起的,談什麼虧待不虧待,”馮君剛謙虛了一半,頓時就愣住了,“成功了一半?那這個另一半……是個什麼意思?前輩你說的成功又是什麼?”   “一元火胎到手,剩下的當然是一元水胎了,水火既濟嘛,”大佬很開心,“接下來你去玄水門,弄個一元水胎來,我就能再次發育了……咩嚯嚯嚯。”   “玄水門,在昆浩根本沒有下派的好不好?”馮君的臉皺得像一根烤熟的茄子,“要去弄個一元水胎……要不還是幹掉一個玄水門的真仙好了,如果他身上有一元水胎的話。”   “殺真仙這種事,能隨便提嗎?”大佬的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居然中止了冒進政策,“火胎到手,剩下的可以慢慢來,我也不着急,相信你能搞定玄水門的。”   我一個玄水門的人都不認識好不好?馮君心裏暗暗吐槽,卻也沒有再說什麼。   第二天,不醉真人和清雅真人聯袂前來拜訪,天心臺和無憂臺的靈脈已經搭建起來了,別院也修好了,臺裏有出塵巔峯按捺不住,想要抱丹了。   他倆就是想問馮君一聲,我們是不是可以安排弟子抱丹了?   當然,這不止是跟地主申請的意思,他們還希望,抱丹的時候馮君能在場。   “干預抱丹這種事,我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馮君的態度很明確,“而且我現在是金丹了,干預抱丹的因果會更重,而且……我還只是金丹一層,自身都未必扛得住。”   這裏面是有規則的,金丹干預抱丹,跟出塵上人的干預相比,肯定因果更重,只論金丹干預的反噬,就很可能導致干預者當場就掛。   當初血色真人之所以干預馮君抱丹,有一點不一樣,他是認了因果的,心裏並不在乎——勞資又沒想凝嬰,怕什麼因果?   如果從反噬上講,他覺得自己不用擔心——哪怕有點反噬,金丹九層也扛得下來。   而現在的馮君想要干預抱丹,反噬就是一個迫在眉睫的問題,其次就是承擔因果。   馮君其實並不怎麼擔心反噬,他更擔心因果,所以真不想沾染。   他真誠地建議,“你們再等幾天吧,這兩天白礫灘的事情比較多,我估計還得再去一趟天琴……我真不是賣弄,是不得不去,挽情真仙和無秀真仙下來,就是要看着我回去。”   有太多的話不合適說了,他只能這麼解釋。   清雅真人眼珠一轉,笑着發話,“看來美人計也不管用了,我就說了,無憂臺不該推我這個老女人過來跟你交涉。”   馮君無奈地一拍額頭,很真誠地發話,“清雅真人,這種玩笑還是莫要開了,我真不是大家說的那種人……我建議抱丹之事,往後推一推。”   “當然,你們想回自己的地方抱丹,那無所謂,但是近期的白礫灘,真不方便。” 第二千零五十六章 窮人太多   馮君的話說得很誠懇,清雅真人也有點臉熱,笑着回答,“開個玩笑而已。”   馮君一點都不覺得這是個玩笑,他勉力笑一笑,“我真的已經……很潔身自好了。”   這話說得有點勉強,可他確實是這麼認爲的,雖然私生活有點……那啥,但是很多可以碰的人,他也沒去碰,比如說上官雲錦、皇甫無瑕、顏雨汐、孔紫伊……   他覺得自己需要強調一下,“靈脈沒有牽引到位,金丹地脈的話,離得都不遠,很容易相互干擾,當然,你們可以相互協調,不過抱丹之前,不需要溫養一下嗎?”   按道理來說,他推演出結論就可以了,別人什麼時候抱丹,關他什麼事?   想來對方還是希望他能在場,否則不至於這麼急吼吼的。   果不其然,不醉真人說話了,“在白礫灘抱丹是一定的,不過確實不會那麼倉促,我們主要還是想了解一下,馮山主接下來的日程安排。”   “接下來的日程,我也不是很有規劃,”馮君只能苦笑了,“還得再去天琴一趟,什麼時候能回來,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清雅真人和不醉真人齊齊發問,“再去天琴……做什麼?”   馮君聞言,心裏有點明白了,合着這兩位是來打聽凝嬰推演的?他只能苦笑一聲,“這個……兩位就別爲難我了吧,我已經夠忙的了。”   看來傳言還真是屬實……兩人對視一眼,還是清雅真人發話了,“主要是四道臺託我們問一下,馮山主能否幫忙推演凝嬰。”   四道臺又名四象臺,是五臺里人數最少的一個臺,很少參與其他四臺的各種行動,但卻是五臺裏最不能被忽視的一個臺。   他們修煉的方式別出機杼,分別走的是“琴棋書畫”的路子,也正是因爲如此,被命名爲四道或者四象,原本還有人戲稱他們爲“四藝”臺,結果引來了天琴位面的干涉。   天琴位面認爲,琴棋書畫不是藝,而是道的存在,而四道臺的修者一旦凝嬰,也有對應的接收勢力——十八道里的琴道、棋道、書道和畫道。   十八道並不是每一道都實力一般,琴棋書畫四道的實力很強,這是跟七門同時存在的四道,後面又補充了十四道,才湊爲了十八道。   而四道中的琴道,地位的尊崇,還在七門之上。   多的不用解釋,想一想“天琴位面”四個字,就能明白琴道的分量。   不過這四道在天琴的人數很少,又超脫於其他修者,基本上不會對局面造成什麼影響。   所以馮君的抱丹慶典上,四道臺沒有來人,大家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現在他們有事詢問,隨便就能指使得動無憂、天心兩臺的真人,天心臺甚至是執掌出面。   馮君覺得這四道臺有點傲慢,心中有些不喜,不過他也沒有叫真,只是表示,“他們有問題,可以自己來……人都沒見到,我能說什麼呢?像青罡的封毅書,我不就推演不出來?”   清雅真人笑一笑,“他們也是抱丹慶典沒來,不知道現在進入白礫灘,算不算冒昧?”   “沒有敵意的道友,我都是歡迎的,”馮君笑着回答,“四道臺身爲五臺之一,我也不可能將他們排斥在外,只要遵守白礫灘的規矩就好。”   兩天之後,馮君開始幫孤月真人和夏霓裳推演凝嬰。   孤月真人凝嬰的基礎點是在百分之十八,連兩成都不到,這還是他最近一直都在調整,說到底終究是年紀大了。   不過馮君一通匹配之後,算出孤月真人如果用各種寶藥洗練身體,三年後開始凝嬰,再多準備一些天材地寶的話,凝嬰的可能性會達到百分之五十九。   這個提升效率,就實在太可怕了,然而,孤月真人的臉上沒有喜色,反而黑得像鍋底一般,“算了,金丹就不錯,這些寶物起碼價值二十萬中靈……你讓我到哪兒去借這靈石?”   馮君一攤雙手,很無奈地表示,“抱歉,我只能幫着推演,其他的愛莫能助。”   其實他手裏的物資湊一湊,變賣一些寶物,再加上地球界的靈石礦,幫助兩三個孤月真人這樣的,基本上沒有什麼問題,沒有這樣的實力,他也不可能去考慮牽引靈脈。   可問題在於:憑什麼呢?這跟他幫助梅夜雨並不一樣。   梅夜雨只是需要一些寶物來修復本命飛劍,修好就算完事。至於在此之後,梅夜雨能不能抱丹,馮君並不是很關心——大不了借出去的那點靈石打了水漂,原本也就沒多少的。   但孤月真人這是凝嬰,凝嬰固然最看重資質,但是資源也相當重要,隨便一個不是很差勁的金丹巔峯,只要能堆上去足夠的資源,凝嬰幾率達到三、四成很正常。   所以凝嬰的時候,真的是要講性價比的,資源越多幾率越高,但是資源堆到後來,要遠遠超過幾率的提高速度。   尤其是白礫灘又出了馮君這麼一個怪胎,可以保證資源不會被浪費,可以想象得到,未來有人凝嬰,絕對會在資源和幾率的問題上萬分糾結。   其實陌燃真人已經有了這個徵兆,從七成九提升到八成一的幾率,他都有點承擔不起,目前正在考慮提升到八成就算了——其實這概率已經很大了。   說到底,再提升一個百分點的幾率,需要用到的資源太讓人肉疼了。   這種情況,馮君怎麼可能出手幫他?人心永遠是沒盡的,如果能借到足夠多的靈石,誰不想把凝嬰幾率提升到最高?   尤其不幸的是,馮山主還是推演凝嬰的正主,以後類似的情況,不知道還要遇到多少,他若是忍不住出手相助,那純粹是自找麻煩。   所以他下定了決心,絕對不理會孤月的請求,推演者就是推演者,不是慈善家。   既當選手又當裁判的人,通常都會死得很慘。   馮君認爲,孤月真人其實還算幸運的,因爲他底子打得足夠結實,功法也很正宗,所以就算初始的概率很低,用資源提升卻是相當快,竟然能衝到百分之五十九。   不過,提升了百分之四十一的概率,他想不大出血,又怎麼可能?   孤月真人愁眉苦臉了半天,又提出一個要求來,“要不這樣吧,你把凝嬰幾率定到百分之五十,選擇一下最便宜的寶物組合,你看如何?”   他也不想降低凝嬰幾率,但是現在他真的別無選擇,凝嬰失敗是會死人的,但是借上一大堆外債,也不是百分之百能成功——其實也只能再提高九個百分點。   所以他決定,那不如百分之五十算了,一半的一半,已經足夠賭一把了。   馮君聞言,微微搖一搖頭,心裏輕嘆一聲,暗暗決定:看來以後還是得多賺些靈石。   就在這時,頤玦真仙輕咳一聲——她是太虛門出身,倒也不算外人,雖然不參加推演了,但是看着馮君的推演,聽着他匹配的寶物,倒也有不少值得琢磨的地方。   她出聲提議,“按五成一推演吧,五五分的話,凝嬰者沒有心理優勢,對凝嬰不利。”   “是這個道理,”馮君點點頭,開始着手推演。   這一次推演下來,寶物減了不少,價值少了一半。   按說後面提升的八個點,價值雖然高,但也到不了寶物的二分之一,關鍵是一旦降低了上限,馮君就可以使用一些相對廉價的寶物來替代,整體價值降低了很多。   孤月真人怔了半天,纔出聲發話,“原來能減少這麼多……不過還得花十萬中靈呀,再減少一個點試一試吧,我的心理很強大,五五開就行。”   馮君翻個白眼,“也不可能再少多少了,你前期調理,就有很大一部分費用的。”   然而孤月不聽勸,一個勁兒地請他再減一個點。   馮君又推演一番,眉頭皺一皺,“滿打滿算也省不了八千中靈,你就真差這一點?”   “這一點也不少了好不好?”孤月苦笑着搖搖頭,“凝嬰之後我還要渡劫的,我根本沒有這麼多靈石,除了拿我自己的寶物去換寶物,還得抵押一些寶物,借了靈石去採買。”   馮君見他說得可憐,眼珠轉一轉發話,“要不,我指點你一條路子?”   “你說!”孤月毫不猶豫地發話。   聽馮君說完之後,他告辭離開了,頤玦真仙忍不住出聲,“馮山主你這點子還真多,怎麼想到這種操作的?”   “強迫症而已,我明明推演到五成九了,當然不想讓他只去拼五成的概率,”馮君幽幽地嘆口氣,“跟孤月怎麼也是相識一場,順手幫他一把,也是合理地盤活資源吧。”   頤玦真仙點點頭,也是感觸頗深,“我當初凝嬰,沒有想那麼多,也就直接過了,但是回頭看一看其他人的凝嬰,尤其是這個孤月的選擇,還真的是感觸頗多,修行不容易呀。”   馮君幽幽地回答,“所以我師門強調,修行四要素‘財侶法地’,第一就是財。”   頤玦真仙微微一笑,“我們說的可是法侶財地。”   與此同時,孤月找到了袁真人,“袁老哥,我有點事情要麻煩你……” 第二千零五十七章 各種糾結   孤月真人找團團真人什麼事?很簡單,就是要借靈石。   兩人關係原本一般,曾經還起過齟齬,不過這次袁真人能得到推演的消息,甚至能提前推演,都是得了孤月的關照和背書。   孤月的想法是,找他借十五萬中靈,自己可以抵押不少寶物,差不多能值五萬中靈,其實就是借款十萬中靈,一旦凝嬰成功,那五萬的寶物慢慢贖回,十萬借款翻倍歸還。   袁真人的臉色頓時就苦了下來,說你別聽外人亂說,我賺了多少靈石,那都是謠傳,我準備的資料多,但是寶物也不多。   要不這樣,我贊助你一萬中靈,凝嬰失敗就啥也不說了,凝嬰成功的話,你啥時候想還啥時候還,不還也無所謂,就當我慶賀你凝嬰的賀禮了。   我是打秋風的那種人嗎?孤月真人不高興了,借你十萬還你二十萬,我這條件沒有誠意?   袁真人見他這樣子,索性實話實說,說我做生意比較注意風險控制,高利貸也放過一些,你這借一還二的利息,還真不算高,但是風險太大了,我有血本無歸的可能,概率還不低!   你跟我講風險控制是吧?孤月真人把從馮君那裏學到的東西現學現賣:我凝嬰存在危險,你凝嬰何嘗不存在危險,你若是運氣不好,家裏人該何去何從?   我知道你有真仙師侄,但是師侄能護得一時,還能護得一世?你若是肯借我十萬中靈,不但可能收穫二十萬的回報,我還可以跟你約定,二十萬還清之前,大部分時間待在你家。   我雖然出身下派,一旦凝嬰,也有進太虛門的機會,你若懂得投資,就知道現在正是博一手的好時機。   袁真人直接被他忽悠得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你能想出來的點子,是誰跟你說的?”   “是馮山主建議的,”孤月真人也沒有保密的意思,用馮君的話說,這是陽謀,“他說咱倆全部凝嬰失敗的概率,還不到兩成五……而且都失敗了,你家多十萬中靈也沒多大意義。”   “誰說沒有多大意義?”袁真人不高興了,“我家人不敢花靈石,還不會藏起來?誰要想用強,還真當無秀是擺設?”   “有真仙在,誰會對你家人用強?”孤月真人嗤之以鼻,他很不屑地表示,“不過除了用強,還有很多手段的,比如說查賬……查溫泉板塊的帳!”   袁真人的臉色頓時就黑了下來。   “查賬本來就是宗門的權力,”孤月真人也不理他,自顧自地發話,“只要查到你賬目不清,就算有無秀真仙的迴護,該退的靈石總得退吧。”   袁真人黑着臉想了半天,終於是一聲長嘆,“馮山主果然算無遺策,說實話,這就是我始終不忘凝嬰的心結所在……”   “孤月道友,你說我靠着一張老臉四處求人,把霧硫板塊打造成現在的模樣,從沒有跟太虛討要過什麼,也從沒有短過太虛的供奉,我多賺點靈石,就錯了嗎?”   他越說越激動,“我敢說,如果沒有我的努力,霧硫板塊現在別說不短供奉,可能都已經被宗門放棄了,我對宗門是有功的,他憑什麼說查就查?”   孤月聞言笑了起來,“查你也是宗門的權力,到現在都不查你,已經算是給你面子了……說到底還是你弱啊,你若真的能凝嬰,慢慢抹平手尾也就是了。”   “沒錯,還是我弱啊,”袁真人笑了起來,“現在咱倆,就要弱弱聯合了,哈哈,聽起來怪諷刺的。”   “喂,你這麼說話,我就不愛聽了,”孤月有點不高興,“雙贏的事,讓你說成什麼了?”   “我也就是感慨一下,哎,”袁真人輕嘆一聲,孤月的這番話,也讓他心有慼慼焉,“弱還真是原罪呀,咱們努力都凝嬰成功吧,不過我借不了你十萬中靈……五萬吧。”   看到對方想說話,他一擺手,“有抵押的五萬,沒有抵押的五萬,後面這五萬,你還我的時候,還八萬就好,不用十萬。”   孤月真人怔了一怔,笑了起來,“再多借五萬……就不方便了?”   “不是不方便,是沒有了,”袁真人也挺同情孤月,但是在修者的社會中,同情不是一種值得鼓勵的好習慣,“就算有,我也只能說沒有,要不然,別人還以爲我貪了多少!”   孤月想了一想,笑了起來,“說得有道理,大家都不容易,我去再找別人借點吧,逮住一隻羊使勁兒薅也不合適。”   你這比喻真夠村俗的!袁真人笑眯眯地點點頭,“那行,感覺馮山主就挺富裕的。”   他是心恨馮君出了這麼一個點子,就想攛掇一下孤月,給馮君添點堵。   但是孤月對這一點還是看得很清楚的,“他就是搞推演的,一旦鬆開口子,那得多出多少麻煩來?老袁啊,我怎麼覺得你這個建議,有點不懷好意呢?”   “我這不是替你着急嗎?”袁真人笑眯眯地回答,“總是希望你凝嬰,不過你這麼一說,我也意識到了,這個建議不太合適。”   孤月衝着他豎起個大拇指,“我就特別佩服你這種擅長裝無辜的樣子,好了,不扯了,我要趕緊出去,找人再借點。”   此前他還想五成一呢,不行五成也可以考慮,但是既然借到五萬了,他就又想五成九了,這也是人之常情,要不馮君不敢進這個坑呢?   看着他離開,無秀真仙終於出聲了,“我這是第一次感覺到,凝嬰居然這麼折磨人。”   袁真人看他一眼,輕喟一聲,“那是你凝嬰之前,沒有遇到馮山主。”   “也不是,”無秀真仙搖搖頭,“反正感覺凝嬰的機會到了,也沒考慮過失敗,努力衝過去就是了,衝不過去的話……也後悔不了幾息,不是嗎?”   “那是你們天驕的想法,當年我也是這麼想的,”袁真人悠悠地回答。   “但是到了這個時候,真的是貪生怕死了,而且苟且了這麼久,對家人也越來越有感情了……要是一直勇猛精進,還真顧不上考慮這些。”   無秀真仙想一想,然後點點頭,“看來斬塵緣還是有道理的,師叔你借五萬中靈給孤月,主要是考慮家人的因素,還是同病相憐?”   袁真人默然,半天才說了一句,“這些因素都有一點,關鍵是我還有點擔心……若是不借,這廝去太虛門歪嘴,說我在霧硫板塊上下其手,將來我被查的幾率,豈不是又高了點?”   無秀真仙眼睛一瞪,“他敢!我直接弄死他!”   “他並沒這麼說呀,”袁真人一攤雙手,“也許他都沒打算那麼做,但是逼到那一步的話,他做出什麼都是有可能的……防患於未然嘛,做生意得有這個頭腦。”   無秀真仙終究不能理解這些商業思維,他聽得懂,但是感觸不深,“馮山主……還真是革新了凝嬰者的心態,不過我就不信,沒人找他借靈石。”   這話真的是一語成讖,一天之後,夏霓裳的凝嬰過程也推演出來了。   她現在五百歲過半,未來的一百年,是最佳的凝嬰關口,一旦到了七百歲,行情就會逐漸下滑,她希望自己能在五十年內凝嬰,這樣的話她不但能直入上門,未來發展也很可期。   馮君推演的結果也是如此,她現在凝嬰概率不高,還不到百分之五,但是此後會一直走高,三十年後,在寶物的配合下會達到百分之六十。   再過三十年,也就是六十年之後,她的凝嬰幾率會達到巔峯,百分之七十五,而且消耗的寶物數量要少得多,性價比最佳。   而且硬要提升凝嬰幾率的話,再買三十萬中靈的寶物,可以提升搞百分之七十九。   她的凝嬰幾率,終究是要小於陌燃真人,由此可見,陌燃真人雖然被頤玦真仙碾壓了,但是能做太虛門下某個板塊的一城執掌,絕對還是門內的精英。   至於說比不過頤玦真仙……這很正常的好吧?比得過她纔是真的不正常!   事實上,夏霓裳的上限,並不會比陌燃的低,只不過她身在下界,跟身在天琴的陌燃沒有辦法比的——就是那句話,條條大路通羅馬,但是架不住,有的人就生在羅馬。   不過馮君在推演中,發現了一樁奇事,如果從現在起,她開始服用玉壺冰片,並且使用二元火胎淬鍊,再佐以混沌真炁溫養的話,半年之後,她就可以凝嬰了。   什麼叫可以凝嬰?現在她也能凝嬰,不過只是百分之五成功的幾率,這是時機不成熟。   馮君發現的這樁異事,就是半年之後,夏霓裳的凝嬰幾率,能達到百分之七十六!   提前六十年凝嬰,幾率還不低,按理說傻瓜都知道該怎麼選,但是問題的關鍵在於:玉壺冰片、二元火胎和混沌真炁……這幾種寶物的價格都不低。   再加上一些其他用來輔佐的寶物,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夏霓裳如果想要提前六十年凝嬰,要多花三十萬中靈出去。 第二千零五十八章 申請扶持   對夏霓裳來說,這是一個非常糾結的選擇。   如果選擇按部就班地發展,六十年之後她也不老,六百歲出頭,凝嬰了肯定可以進入上門,想改投十八道的話,上門也不會阻礙——畢竟是正常的歲數,不是驚才絕豔那種。   可是話說回來,提前六十年凝嬰,出竅的概率就又要大一點。   雖然這個“大一點”,很可能會被某一場嚴酷的戰鬥抹殺掉,但終究是大一點,在起跑線上比較靠前——至於說以後的事情,誰又說得清楚呢?   反正夏霓裳當時就不會選擇了,她的家底比較豐厚,起碼比孤月強一點——女生通常都比較會攢錢,如果不算那些敗家女生的話。   但是三十萬中靈,對她來說也是一筆不可想象的財富,更不可能承受。   不過話又說回來,七成六的凝嬰概率,足夠她賭一把了。   她再挺六十年,凝嬰概率也不過才百分之七十五,在這個過程中,她還要消耗三到五萬的中靈——身爲金丹巔峯,每年一兩千的中靈消耗,每個月也才一百多,應該不算高吧?   到那時,她想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九的概率的話,還要再花三十萬中靈——事實上,夏霓裳已經排除了這個選項,她不算太缺靈石,但真不是土豪。   得到推演結果之後,夏霓裳看着馮君,幽幽地發問,“你有什麼建議?”   “我哪裏能有什麼建議?”馮君纔不會攙乎這種事,他義正言辭地表示,“我就是幫你們推演一下,該怎麼選擇,這真不關我的事。”   做什麼的人,就掙什麼錢,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做親子鑑定的人,他的工作就是做出判斷——這是你兒子;或者,這不是你兒子。   至於這個兒子該不該認,這就不是他的工作了,夫妻該不該離婚,那就更跟他無關了——反正又不是我的種,你們夫妻倆隨便折騰,找我幹什麼?   他不想攙乎,但是夏霓裳又哪裏是那麼好應付的?“我又不是想訛你,我就是想問一下,換了你是我,你會怎麼選擇……請你認真思考之後再回答。”   “換了我是你……”馮君側頭想一想,很誠懇地回答,“我覺得這個沒法比,因爲你比我窮,窮是原罪……擱給我是你的話,這根本就不是個問題,三十萬中靈而已。”   夏霓裳被噎得直翻白眼,身爲赤鳳的太上長老,她什麼時候差過靈石?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窮,但是聽了馮君的話之後,她是真的有點懷疑人生了——你不過是金丹一層,就覺得三十萬中靈都不是個事兒了?   她知道馮君不差靈石,但是他這麼說,她來精神了,“那我選半年凝嬰,可我沒靈石。”   “呵呵,”馮君能猜得到她在想什麼,但是他不慣人毛病——關鍵是這個口子真的沒辦法開,“我還想一天就凝嬰呢,都已經匹配好了的,就差靈石了……說到底還是沒錢啊。”   “我要跟你拆借,”夏霓裳纔不管這麼多,“借二十萬……九出十三歸!”   “別開玩笑,”馮君搖搖頭,正色回答,“我是負責推演的,誰都能借給你靈石,唯獨我不能借……你不會連這個都想不到吧?”   夏霓裳眨巴一下眼睛,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你要不說,我還真沒想到!”   然而下一刻,她就開始苦惱了,“可是……不從你這裏借的話,我還真不認識幾個富豪。”   馮君一時大奇,“你不能從赤鳳派裏借?”   在他印象中,四派五臺對於弟子凝嬰,都是有一定扶持的,一旦凝嬰成功,自家能得到豐厚的回饋,如果凝嬰失敗,靈氣也是逸散在昆浩,門派有點損失,卻不損昆浩靈氣。   當然,像孤月真人這種的,門派基本上就不會給太多扶持了——奔八百歲的主兒了,失敗的幾率太高,而且就算僥倖成功,這麼一把歲數,去了上門也不遭人待見。   這都是很現實的問題,修仙者也不能免俗,合理分配資源是非常有必要的。   夏霓裳遲疑一下,重重地嘆口氣,“赤鳳最多給我兩萬中靈,再借我三萬。”   赤鳳確實有專用的凝嬰扶持,一般是出一萬,借兩萬,最常見的方式是給出相關的凝嬰資源,而不是直接給中靈,夏霓裳如果五百多歲凝嬰,算是值得培養的,可以加大一些力度。   “真是……小氣呀,”馮君忍不住吐槽,“難道不能按需求比例申請?”   “這是不可能的,”夏霓裳搖搖頭,“如果這樣的話,誰也會規劃出大量的寶物,赤鳳根本承受不起。而且你這推演傳出去,誰都會把預算做到最高了。”   “那你跟挽情真仙說一下吧,”馮君再次提出建議,“如果半年之後你能凝嬰,也算是對我推演水平的一種見證……看看能不能申請點扶持吧。”   夏霓裳意興索然地點點頭,看得出來,她不是很看好這個建議,“我試一試吧。”   出去之後,她求見了挽情真仙,將推演的結果說了一遍,並且問是否能得到上門的扶持。   “十五萬中靈……這可不是個小數字,”挽情真仙也有點爲難,對偌大的金烏門來說,這是個小數字,他也能做了主,但是投放在一個金丹巔峯身上,卻是一點都不小了。   所以他表示,“這個事情,我得上報一下……咱們先盤算一下,能覈減一些什麼。”   他不太看得懂馮君開出的清單——頤玦真仙都不能完全看懂,但是他心裏還是傾向於相信馮君,所以直接審覈清單細節。   很多寶物在天琴的價格,跟昆浩位面是不一樣的,尤其是有金烏門的鼎力支持,一些寶物在門內的價格更便宜一些,比如說二元火胎。   挽情真仙就很直率地表示,“你只用半年的話,租借一隻就行了,費用我幫你協調,半年時間不會超過一萬中靈。”   這麼左砍右砍,到最後一算,足足給夏霓裳砍下差不多五萬中靈,那缺口就只剩下十萬出頭了,對挽情真仙來說,壓力更小了。   然後他又提出一個建議,說你跟赤鳳申請一下,如果他們願意提高扶持力度的話,我這邊就更好操作了——下派都出了那麼多,上門也不能太小氣不是?   這都是正經的建議,夏霓裳想一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出去聯繫赤鳳派了。   她離開了,但是挽情真仙的麻煩並沒有結束,燃雲真人和絳霞真人纏住了他,說既然下派的真人都能得到扶持,沒道理本土的真人沒有扶持呀。   “別鬧,”挽情真仙笑着搖頭,他跟兩女的關係不錯,屬於“男閨蜜”那種的。   所以他也能正常討論這個問題,“七百二十歲一刀切,過線的一律沒有扶持,這是門中死規定,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夏霓裳纔多大?”   “她受到的扶持,是‘推演測試’的名額,”燃雲真人不開心地噘嘴,“金烏對昆浩的下派從來沒有扶持的,既然她能佔了測試的名額,我倆爲什麼沒有,對吧絳霞?”   “對,沒錯!”絳霞很乾脆地點頭,她的師尊同時還是她的道侶,所以哪怕基本凝嬰無望了,但是在金烏門也是說一不二的性子,“下派都有,本門弟子沒有,這太不公平了。”   挽情真仙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你師尊是個差靈石的嗎?”   “那是他的靈石,又不是我的,他的道侶也不止我一人,”絳霞真人真是什麼話都敢說,“我現在人老珠黃,他正好另結新歡,我們已經有一百二十年沒在一起了……”   “你少扯,說重點,”燃雲真人不耐煩了,“你們沒有發現嗎?馮山主的推演非常可怕,通過疊加寶物,可以持續提高凝嬰幾率……你們考慮過後果沒有?”   挽情真仙聞言,臉色頓時就是一變,他是第一次真正接觸到馮君的凝嬰推演,此前三人都是太虛門或者太虛下派的,不過他元嬰六層不是白給的,瞬間就反應過來了。   “那此後的凝嬰……豈不是成了比拼財力的性質?也不用叫凝嬰了,乾脆叫凝靈好了。”   絳霞也回過味兒來了,“所以我們作爲測試人員,要點扶持過分嗎?”   挽情真仙搖搖頭,“這倒不過分,下派都有的,上門爲什麼不能有?我是擔心這個口子一旦開了,將來真不知道該怎麼收尾了。”   “這只是測試,可以特事特辦,”絳霞真人非常肯定地表示,“嘗試階段可以犯一些錯誤,但是形成章程就不可以了……又不用你負責,你這麼着急拒絕做什麼?”   “喂喂,”挽情真仙面色一整,“你懂不懂規矩,怎麼跟真仙說話呢?”   他半開玩笑半當真地說一句,兩名真人還真的有點扛不住,燃雲真人馬上解釋,“其實那些沒遇到問題的金丹,還是願意憑藉自身實力的,真仙你要考慮到這一點。”   這話不假!挽情真仙點點頭,他自己就是個例子,內心強大真正的人,確實不太在意那些外物。   他們談話的同時,夏霓裳正在着急地聯繫赤鳳執掌。 第二千零五十九章 業績問題   夏霓裳身爲赤鳳的太上長老,其實有相當的決斷權,決定幾萬中靈支出的權力還是有的。   但是做決定,總要有理由,自己給自己發補貼,這個……真不合適。   接下來的兩天,是馮君爲燃雲和絳霞兩位金丹巔峯推演。   按說這個推演不該在昆浩界,不過馮君想完善一下數據庫,而挽情真仙也想知道,金烏門修者在昆浩凝嬰和在天琴凝嬰,究竟差距有多大。   燃雲和絳霞真人的凝嬰幾率小得可憐,燃雲只有百分之九,絳霞真人多少強一點,百分之十一,起碼是到了兩位數。   這個數值只比夏霓裳高,還不如孤月,更不如陌燃真人的百分之三十八,雖然寶物淬鍊之後,兩人都能達到百分之三四十,但是……這還是有點太低了。   不過同爲天琴的修者,陌燃真人的幾率比她們高出三四倍來,不得不說,年老體衰的時候凝嬰,幾率下滑得確實厲害。   燃雲真人對此相當地不服氣,她也知道,這只是一個數據收集的問題,所以她表示很期待在萬年熔岩池的推演。   絳霞真人則是追着挽情真仙,討要門裏的扶持,說只要扶持到位,她很有信心凝嬰。   挽情真仙也有點受不了,門中確實是一團糊糊事,絳霞真人這兩口子,也確實挺鬧騰的,見不得也離不得,於是他說,我要去問一問夏霓裳,赤鳳派增加了扶持力度沒有。   進入赤鳳別院,正好迎面碰上夏太上,她笑容滿面意氣風發,明顯是有什麼好事兒。   聽到挽情真仙的發問,她笑容滿面地回答,“派裏答應了,二十五萬中靈,全都是派裏出了,多謝上門的厚愛……真的非常感謝。”   挽情真仙則是一臉懵懂,他知道馮君開出的寶物價格大概是三十萬,夏霓裳打算自己出十萬,從派裏拿五萬,剩下的十五萬沒着落,找到他之後,整體價格砍成了二十五萬。   就是這十萬的差價,一直找不到買單的人,現在倒好,赤鳳打包了。   挽情真仙有點懵,“全出了,赤鳳什麼時候這麼富裕了?”   聶赤鳳笑眯眯地回答,“作爲馮山主推演的第一例凝嬰修者,赤鳳願意出費用表示支持。”   挽情真仙聽得直翻白眼,推演的第一例凝嬰修者……陌燃被你們擺到了哪裏?團團真人和孤月都是空氣嗎?   不過他也明白了,赤鳳到底要做什麼,就是要搶風頭,她們賭夏霓裳能夠凝嬰,那就是馮君手上推演出的第一個凝嬰修者——她想要凝嬰,準備半年就夠了。   而孤月和陌燃想要凝嬰,半年時間絕對不夠,袁真人要清理識海的異樣,時間不太確定,但是基本上不可能趕在夏霓裳前面。   赤鳳已經從馮君手上搶到了“第一個抱丹修者”的榮譽,現在還想再接再厲,搶走“第一個凝嬰修者”,將來馮君一旦大熱,赤鳳的好處,少得了嗎?   起碼一個“慧眼識人”,是妥妥地跑不了的,赤鳳的名頭,也會響徹諸多界域。   四大派在昆浩收人,是非常挑剔的,但是事實上,好苗子永遠不缺人要,地球界的華夏,清北也會爲高考狀元爭得面紅耳赤,喻輕竹的玄陰體質,會讓昆浩的赤鳳派垂涎三尺。   那麼,赤鳳的名頭傳出去了,自然會有利於自家的“招生”。   而且本質上講,這算是赤鳳的“業績”,兩個“第一人”到手之後,在上門很長臉。   挽情真仙覺得有點不能容忍,我金烏門都說要扶持你了,然後這個功勞……你要獨吞?   他一直不太看得起下界和下派,也不稀罕那些虛名——修者的主業是修煉,提升自身,但問題是,這件事目前是他在負責,他總是要臉面的。   更別說,這件事是清磯長老關注的,而長老本身還出自赤鳳派。   挽情真仙真的很討厭這種繁雜事務,但是修仙者縱然脫離了世俗圈子,還有修者圈子——圈子是無處不在的,而他對此無能爲力。   不管怎麼說,他已經身在昆浩,絕對不會任由赤鳳把這件功勞大包大攬下來——哪怕不是功勞只是個嘗試,哪怕夏霓裳可能凝嬰失敗,他也不能不參與進來。   而且……話說七成六的凝嬰概率低嗎?真的不低了,想一想當初陌燃在昆浩位面的放話就知道了——“低於七成概率,那是作死”,換句話說,七成概率,在天琴都拿得出手了。   說句題外話,其實對大部分修者來說,幾成的概率,其實是很虛幻的,凝嬰的結果永遠是一半的一半,要麼生要麼死。   對那些天驕來說,也是如此,但是身爲天驕,想的就是“我肯定是生的那一半”,而事實也基本上是這樣,有八九成凝嬰幾率的天驕,不自己作死的話,很少人凝嬰失敗。   挽情真仙認爲,夏霓裳凝嬰失敗的可能性可以刨去了,以至於赤鳳派願意全力扶持,不過,當着他這個上門真仙的面,赤衤果衤果地刷業績,這真的合適嗎?   所以他衝夏霓裳點點頭,“你要申請上門扶持的事情,我也向門中說了,暫時還沒有回覆,不過據我瞭解,門中也很有可能扶持你一些寶物,畢竟有些寶物,在昆浩找不到。”   “好的,”夏霓裳喜眉笑眼地點點頭,有機會獲得上門的扶持,傻瓜纔不會要,赤鳳願意全力扶持她,但是赤鳳本身的底蘊,比上門差多了,她也希望給赤鳳後輩留下更多資源。   至於說金烏門蹭業績的行爲,夏太上也沒有什麼不滿,上門想蹭業績,誰能攔得住?大家把功勞一分,圖個皆大歡喜纔是正經。   燃雲和絳霞真人聞言,一開始還有點不解,不過很快的,絳霞真人就反應了過來,“這不是搶資源,而是……下派弟子都能扶持的話,爲什麼不能上門的修者?”   燃雲真人恍然大悟地點點頭,“看來我還要跟師尊講一講,儘快幫夏霓裳爭取到扶持。”   絳霞真人一擺手,“你師尊還要避嫌,我讓我家那廝催一催,放心好了,包在我身上。”   她們在商量,孤月真人聽說之後,忍不住也聯繫了太清派,說赤鳳派非常看重馮君的推演,要實報實銷夏霓裳的凝嬰費用,同爲四大派的太上長老,太清也應該對我有所表示吧?   太清執掌實在有些無奈,孤月真人莫要開玩笑,夏霓裳多大歲數,你多大歲數,這兩者能相提並論嗎?   孤月真人爲了凝嬰,現在已經放飛自我了,所以他表示,人家馮山主推演我有五成九的凝嬰概率,成功的可能性大於失敗,你們現在不支持我,是不是不太信得過馮君的推演?   太清執掌有點哭笑不得:你這就扣上帽子了?拿外人來要挾本派,這麼做真的好嗎?   “我完全沒有要挾的意思,”孤月矢口否認。   他經馮君點醒,也無師自通了很多風馬蚤操作,“我就是想,如果馮君認爲,太清在他的凝嬰推演上,不願意做出跟赤鳳類似的扶持,會不會影響他對太清的觀感?”   當然,這只是他申請的理由之一,另一個理由則是,他因爲屢屢受傷,一次又一次推遲凝嬰,最終導致幾乎徹底錯過凝嬰,而他好幾次受傷,都是爲了維護太清派的利益。   “我爲太清出生入死七百年,終於有了提高凝嬰概率的機會,派裏真的一點情面都不講?”   太清執掌哪裏敢應這話?只能硬着頭皮表示,“我先去了解一下夏霓裳的情況。”   太清派瞭解情況的時候,馮君和其他人已經被挽情真仙帶到了熾焰板塊。   這個板塊也不小,不過沒有馮君印象中熱氣蒸騰的感覺,反而是到處都有高大的林木,鬱鬱蔥蔥生機勃勃。   然而,他用神識感知一下就明白了,這個板塊還真的到處都是火,只是被陣法封印在二三十里深的地下,一如地球的結構一般,地表滿是動物植物,地下卻是熾熱的岩漿。   熾焰板塊的表面,甚至有一點涼爽。   大家抵達之後,也是要休息三天,挽情真仙招了幾個金烏弟子過來,把馮君等人安排到一個小院——說是小院,其實並不小,有七八百畝大,甚至可以稱之爲莊園。   因爲是金烏門的產業,小院裏不但有個靈脈開口,還有火屬性練功房,不過跟着馮君來的人裏,只有夏霓裳用得上,燃雲和絳霞真人自然無須借用這裏。   但是夏太上還不能用,因爲馮君已經推演過了,她現在的狀況保持下去就好,使用這種火屬性練功法,萬一出現什麼偏差,還得重新推演,到時候所需的寶物也會產生相應變化。   夏霓裳非常理解他的擔心,她一本正經地點頭,“凝嬰無小事……這個道理我懂。”   但是跟着來的頤玦真仙好奇了,非要讓馮君推演一下,如果夏霓裳使用火屬性練功房,可能出現什麼問題,又該如何解決。   她如果生活在地球上,絕對是那種科研達人。 第二千零六十章 推演心理學   對於頤玦真仙的要求,馮君也沒啥不能答應的:只是假設性質的推演。   然而推演完之後,一個讓他目瞪口呆的情況出現了:如果夏霓裳在這裏使用火屬性練功房的話,只要超過十天,她就失去了快捷通道凝嬰的可能,只能乾熬六十年再凝嬰了。   這個意外情況,令馮君十分地驚訝,他忍不住感嘆,“這還……真的很神奇呀,看來只有達到某種微妙的平衡,夏太上纔能有這種氪金凝嬰的機會。”   夏霓裳聽得也是差點出了一身冷汗,她現在已經做好了快速凝嬰的打算,凝嬰需要的寶物也有人打了包票,如果因爲貪戀上門的屬性練功房,失去這一次機會的話,就太可怕了。   已經有快捷通道擺在了面前,沒有誰願意承受等待六十年的痛苦,那不但蹉跎了歲月,還會讓自己出竅的道路變得艱難。   並不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可貴”,不經意間差一點失去,也會嚇出人一身冷汗。   頤玦真仙卻是似乎已經想到了這種可能,她只是恍然地點點頭,“果然是大道飄渺,機緣一說,真的是妙不可言。”   下一刻,她又看向了馮君,眼睛一亮,“不接着推演下去?萬一有什麼更好的變化呢?”   馮君無奈地翻個白眼,“你還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要是都這樣一個分支一個分支地推演,我在金丹期什麼都不用做了……直接就推演到老死了。”   頤玦真仙卻是不滿意地表示,“你這麼不求甚解,簡直太浪費你在推演上的天分了,我如果是你,絕對會將夏霓裳身上各種可能都推演一遍……”   “一個完整而經典的推演過程,可以幫人領悟很多東西,這也是你提升自我的大好時機。”   “抱歉,我不需要,”馮君搖搖頭,他並不否認頤玦真仙的話,然而,現在的他雖然已經在昆浩立住了腳跟,但還沒有奢侈到如此浪費時間的地步。   頤玦真仙看說不動他,又看向夏霓裳,“他要是努一努力,沒準還能找到什麼法子,能讓你的凝嬰幾率提升到八成,你不試一試?”   “多謝真仙,這個倒沒必要,”夏霓裳笑着搖搖頭,她差着對方整整一個大境界,但是主意卻非常正,“機緣一說,實在太過縹緲,我已經得了好處,應該知足……”   “更好的機緣當然可能存在,可是一旦貪心沒盡,反倒可能壞了道心,從此凝嬰無望。”   “咦,你的定力倒是強,”頤玦真仙點點頭,不再說話,她可以攛掇對方,但總不能因爲自己要研究推演之術,使對方置身於險地。   接下來的兩天,馮君跟着金烏弟子在周遭轉了轉,還去坊市裏走了走,因爲他是挽情真仙安排下來的貴賓,所以也沒什麼人不開眼到去挑釁他。   正經是他還有機會去了一些比較重要的地方,比如說鍛造室、煉器房、靈藥園等地,甚至還去練功房參觀了一趟。   金烏弟子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下界氣息,心裏也很納悶,挽情師叔爲什麼會這麼看重此人,除了幾處要害場所,都允許其參觀,不過他們終究沒有出聲發問。   由此可見,金烏門在對弟子的管理上,還是有一套的。   馮君發現這裏門派外修者不多,超過七成都是金烏弟子,一問才知道,挽情真仙有點偷換概念了,同爲七門的直屬板塊,熾焰板塊在金烏門的地位,遠遠高於屹遙在太虛門的地位。   馮君處在熾焰板塊比較核心的位置,見到的金烏弟子比例要高一點,而那些門派外修者多在邊緣地域,主要是爲金烏弟子提供各種幫助和服務。   這麼說吧,整個熾焰板塊上,金烏弟子佔了三成還多,別院弟子又佔了五成,只有一成多的修者,是純粹的外來修者。   瞭解到這個情況,馮君心裏還真是有點後怕,什麼都不問竟然就跑來了,還參觀了那麼多隱祕場所,要不是他已經今非昔比,十有八九就會被羈絆在這裏,再也不能離開了。   不過這也證明,他確實是成長了,成長到金烏門的真仙都要重視的地步不說,一些不合適的手段也不會隨便使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兩天裏,關注他的金烏門真仙,又多了好幾位。   第四天,馮君開始了推演,頭一天推演的是絳霞真人,第二天是燃雲真人。   不得不承認,給坤修推演,比給乾修推演難多了,馮君原本以爲,他給孤月真人推演了三種可能,已經是比較罕見的情況了,哪曾想……那根本不叫個事兒!   絳霞真人的凝嬰幾率是一成五,馮君給她做了一套方案,十年之內用各種寶物調理身體、內丹和神魂,十年左右的時候,再用多種寶物配合凝嬰,成功率在百分之五十三。   這個概率比孤月還低,費用卻是不少,四十到五十萬中靈。   馮君也挺奇怪,絳霞真人的年紀,比袁真人還要小一點,但是她用這麼多的寶物沒命地堆,也才百分之五十三,等袁真人處理好識海的隱患,概率應該比她高一些。   而孤月真人就更誇張了,才二十萬中靈的寶物,就能衝到五成九去。   馮君想來想去,也不得其所,最終也只能從資質、根基上分析了。   不過他能大致確定一點,天琴位面因爲靈氣更充裕一下,寶物也多,所以天琴土著對寶物的敏感程度,要低於下界修者。   也就是說同等情況下,他們比下界修者需要更多或者級別更高的寶物。   真正是“成也靈氣敗也靈氣”。   他是這麼推演的,但是絳霞真人不答應了,她覺得自己凝嬰幾率這麼低,是絕對的恥辱……不用跟別人比,就說夏霓裳吧,憑什麼她才五成三的幾率,那位就能達到七成五?   所以她提出一個又一個的點子,希望能“協助”馮君選出更好的推演結果。   馮君對此是頗爲無語,人和人怎麼能比呢?   但是他能理解對方的心情,再說了,大佬也垂涎着那一元火胎,馮君並不想殺真仙而奪其寶,尤其眼下他是在赤焰板塊,真的是想一想的念頭都不敢有。   他耐着性子聽取對方的建議,不合理的建議他會當場駁回,基本合理的……那就只能試着推演一番了。   這種痛苦,簡直沒辦法形容,而且其中一項建議,居然真的將絳霞真人的凝嬰幾率,提高了一個百分點,不過與之相對的是,凝嬰成本漲了三十萬——七十萬中靈都打不住了!   絳霞真人也有點傻眼,她當然知道,哪怕她的師尊有錢,也不可能爲了區區的一個百分點,扔進去三十萬中靈。   馮君捫心自問,就算是他自己,遇到這種選擇也只能放棄——說到底還是靈石不夠多。   絳霞真人依舊不死心,嘗試換一條路子,“夏霓裳能有快捷方法,你能不能幫我也找出一條來?我感覺她的福緣未必比我深厚。”   “這個問題可以打住了,”馮君終於還是不耐煩了,“你可以提供思路,我再給你三次機會,如果這三次還是不成,你還想再請我推演的話,那我只能說抱歉,請另請高明!”   絳霞真人不高興了,在我金烏門的地盤上,你也這麼難伺候嗎?   不過她知道挽情真仙對馮君的看重,所以她試圖‘以理服人’,“馮山主休要不高興,凝嬰終究是大事,我之所以斤斤計較,是爲自己多爭取一線生機……這有錯嗎?”   “錯倒是沒錯,可是你已經有點心魔了,”馮君正色回答,“如果,我是說如果……沒有我出現的話,你還會嘗試凝嬰嗎?五成三的凝嬰幾率,真的很低嗎?”   “你知道不知道,孤月真人因爲出不起靈石,曾經請我推演幾率比較低的凝嬰寶物?跟他相比,其實你已經很幸運了,起碼你比他更容易借到靈石。”   “最根本的是,你不該跟夏霓裳相比,這樣的比較,說明你已經有點亂了分寸,凝嬰最大的敵人是自己、是天道,不要去看他人的花團錦簇……再這麼下去,你心態都可能出問題!”   絳霞真人聞言就是一怔。   她的性格有些刁蠻,但卻不是不講理的,而且馮君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也不低。   良久,她站起身來一拱手,一本正經發話,“多謝馮山主當頭棒喝,我確實有些偏執了。”   頓了一頓,她又說了一句,“三個思路……待我回去想一想,後天前來請教,我保證,絕對不會超過三個思路。”   她決定了,回去跟元嬰伴侶溝通一下,聽取一些意見——此前她有點不太想聯繫他。   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還是不肯放棄那三個思路啊。”   “這是當然,”絳霞真人正色回答,“你既然許了我,我就要用到;我既然心有不甘,終究還是要發泄一下,最後成不成的,那就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了!”   她轉身向門外走去,“不過是心魔而已,來由它來,去由它去,修者自當灑脫率性!”   馮君聞言,忍不住豎起一個大拇指來,“絳霞真人果然是性情中人!”   話是這麼說,但是給坤修推演……真的不是個好差事。 第二千零六十一章 道碑殘片   絳霞真人推演的時候狀況多多,燃雲真人的狀況也不少。   她的初始凝嬰幾率爲一成九,也不算很高,不過她還沒有放棄凝嬰打算,所以匹配上寶物之後,幾率提高得很快。   事實上,她最大的問題是,三十幾年前她即將到達七百二十歲的時候,曾經心動想要衝擊凝嬰——因爲過了七百二十歲,門裏就沒有扶持資源了。   這是七上門都有的政策,就是弟子們衝擊大境界時,門派會適當地補貼一些資源,雖然也是根據年紀劃分潛力,給與的補貼有多有少,但是有和沒有是不一樣的。   補貼其實也不多,一如赤鳳原本打算給夏霓裳的那樣。   當然,上門多少會大度一點,但是大致來說,不會超過平時凝嬰費用的四分之一。   說到底,修者還要靠自身,宗門會鼓勵你提升自我,但是全靠宗門的話,培養出來的修者,經不起風吹雨打。   燃雲真人着急趕上七百二十歲這條線,結果心態有一些失衡,好在她的自制力還算不錯,發現不對勁的時候,馬上停了下來——以往的歷史顯示,這個階段出問題的金丹巔峯很多。   中止下來還不算完,她還要糾偏,讓那些虛浮的氣息再凝練一下,而這是一個水磨工夫,絕對急不得,她用了三十多年時間,也沒有完全穩定下來。   ——說到底,還是有些患得患失的情緒,影響了她的心境。   馮君建議她服用一種叫做“靈元晶砂”的奇物,來打磨氣息,燃雲真人表示,我完全沒有聽說過,靈元晶砂可以打磨氣息,那玩意兒不是煉製仙兵的嗎?   靈元晶砂其實非常有名,可以煉製爲出竅期使用的兵器或者法寶,金烏門內有少量的儲備,燃雲真人之所以表示異議,一是沒有聽說過靈元晶砂可以這麼用,二是因爲……太貴!   出竅期使用的煉器材料,一粒晶砂就要賣到一千上靈左右——這可不能等於十萬中靈。   她希望馮君再換一種材料,或者說……她的師尊清磯真仙認爲,憑自己的力量慢慢打熬,纔是最穩妥的。   那當然最穩妥!馮君也承認這一點,使用一粒晶砂,也只不過是讓你能夠節省十來年的時間,不過這十來年的時間你不能小看——一日不能凝嬰,你每天都在慢慢老去!   至於說使用晶砂的風險性,他也考慮過了,只要能在合適的時間中止,也就是找對那個節點,就基本不存在什麼風險。   對於這個節點,他認爲普通推演者就能推演出來,不過他也可以跟煉器師合作,搞出一個簡單的測試器,節點到了,測試器會發出提示。   燃雲真人最後的凝嬰概率,竟然要高達百分之六十九,除了靈元晶砂之外,她還得準備二十五中靈的寶物,價格也真的……比較感人。   反正燃雲真人明顯地更願意相信師尊,她也提了種種方案,希望繞過靈元晶砂。   要不說坤修事情多,還真是這樣,絳霞想法多,燃雲太固執。   馮君覺得,自打在修仙界開始推演以來,遇到的人,數這倆最難應付了。   一如絳霞真人一般,燃雲真人也打算請教一下師尊之後,再另行推演——真是折磨人。   然而第二天,馮君才知道,什麼叫“沒有最折磨,只有更折磨”!   他客居的小院裏,來了一名元嬰四層的真仙,身邊跟着絳霞真人,原來這位正是絳霞真人的伴侶黃殊真仙。   黃殊真仙面沉似水,好像有人欠了他十萬上靈不還的那種,他黑着臉走到馮君面前,默默地摸出一塊人頭大小的石塊。   嚴格來說,未必是石塊,反正非金非玉,看起來很不起眼,但是真的一眼望去的話——都不用拿眼睛望,站在它身邊,都能感覺到一股蒼茫而古樸的氣息撲面而來。   可縱然如此,這塊石頭還是封閉在一個透明的盒子裏,上面有封印的符籙,如果沒有封印,真的不敢猜測那氣息能有多麼宏大。   馮君有種直覺,如果打開封印,他可能會在瞬間灰飛煙滅,甚至來不及默唸“退出”兩個字——當然,這種直覺是否正確值得商榷,不過他相信,對這東西再怎麼重視都不爲過。   黃殊真仙根本不看他,也不跟他說話,而是側頭看向絳霞真人,面無表情地發話,“這下,你總滿意了吧?”   與此同時,馮君身邊人影一晃,卻是頤玦真仙感覺到了異常氣息,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直接就趕了過來。   她心裏認爲,這種行爲並不算冒犯——你金烏門要是不想讓我察覺的話,應該把這氣息遮蔽起來纔對,你既然沒有遮蔽,還持續了一段時間……我若不來,豈不是要被你們小看?   不過來是來了,她也沒有說話,而是細心地感受着那塊“石塊”——就當它是石塊吧。   黃殊真仙感受到有人來了,側頭看了一眼,眼睛一亮,不過還是回頭繼續看他的伴侶。   絳霞真人冷笑一聲,“那可是頤玦真仙,你不上去搭個訕?”   “咳咳,”黃殊真仙狠狠地咳嗽了兩聲,黑着臉發話,“頤玦真仙我自然識得,也不敢冒犯,你再繼續胡說八道,信不信我帶着東西走人?”   “哼,”絳霞真人冷哼一聲,也不再理他,而是看向馮君,抬手一拱,“馮山主……”   “且慢,”頤玦真仙冷着臉發話了,“你倆有什麼恩怨,我不管,再拿我說事,信不信我就在這裏,當場斬殺你們?”   這倆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再說什麼,這裏是金烏門的地盤不假,但是頤玦真仙的影響力,是超出了太虛門和靈植道的——就連被她斬了化身的萬幻門歐陽北山,都是她的崇拜者。   而且頤玦真仙雖然不好打交道,但從來不仗勢欺人——她甚至很少出現在人前,所以在七門裏就是那種冷豔自高的形象,沒啥負面印象。   黃殊兩口子……這就難講了,黃殊好色,絳霞善妒,這在金烏門都不是祕密,他倆敢拿頤玦來嚼穀,頤玦真仙翻臉很正常的。   殺人倒是不至於,不過抗不過她一擊的話,那也就不能怪她了。   反正這兩口子沒敢跟她計較,而是選擇了無視。   絳霞真人看向馮君,“馮山主,不說三個思路,我就這麼一個思路了……你看看,有這個東西的話,我這個凝嬰過程,是不是能有一些突破?”   馮君也沒閒着,感受到這塊石塊的威壓之後,他就隨手劃拉了一下手機。   所以他的表情很古怪,欲言又止半天,才輕咳一聲,“上古道碑殘片……你兩位,是想留我在金烏門長住嗎?”   人家都拿出來了,他不能裝不懂,要不然推演大師的顏面何在?   但是點出來路,他就擔心自己可能走不了啦——想要離開很簡單,可白礫灘搬得走嗎?   所幸的是,他身邊還有一個頤玦真仙,就算他這個推演大師唬不住人,頤玦真仙的名頭,總是要讓人掂量一下的。   “我沒有留住你的實力,”黃殊真仙還是那張臭臉,半是賭氣半是發現,“就算我留得住你,也留不住頤玦真仙……其實我也不想拿出來這道碑殘片呀。”   然後他一扭頭,惡狠狠地瞪向燃雲真人,“都是她逼的我……馮山主,如果她凝嬰失敗的話,我絕對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你放心大膽去做吧。”   “抱歉,這是個什麼節奏?”馮君有點懵了,“如果她凝嬰失敗……”   黃殊真仙點點頭,有板有眼地發話,“失敗就失敗了,我接受得了!”   絳霞真人也不是個好脾氣,眉頭一揚才待發作,就聽到頤玦真仙輕哼一聲,“嗯!”   所以她及時地調整了情緒,“馮山主,就這個物件……你看匹配一下,我能得到什麼?”   “你能得到的多了,”黃殊真仙忍不住冷哼,“這是我爲開頂出竅準備的,你凝嬰了,我開頂失敗了,然後你就爽了……對吧?”   不怪他一張臭臉,這道碑殘片得自於五十年前,他尋找突破元嬰四層的機緣,獨自探索某個空間的時候,發現有元嬰巔峯在爭鬥。   他肯定不夠資格上去湊一腳,但是元嬰巔峯爭奪的東西,他也想要,於是他藏身旁觀。   爭鬥之中,有出竅大佬現身了,拍死了兩個元嬰真仙,帶着殘片走人了。   黃殊真仙真的是大氣都不敢出,只等着對方離開了,自己也悄悄走人。   不過非常不幸的是,有一個元嬰真仙沒有死透,而且感知到了黃殊的存在。   弱小的元嬰口吐鮮血發話,“我感知到了,有我金烏門的元嬰在場,大道碎片我還藏了一點,你須得發誓,要帶給金烏門,否則我寧可跟大道碎片一起粉身碎骨。”   黃殊真仙還真不怕對方的要挾,門中的真仙他都認識,這位沒見過,他也能猜到是誰,於是點點頭,“我肯定能帶回金烏,盛華真仙……要我把你的元嬰也帶回去嗎?”   “識得我盛華,那我也是託對了人,”盛華真仙哈哈一笑,然後元嬰煙消雲散。   他真的是強弩之末了,努力一下的話,勉強能跟黃殊真仙拼個兩敗俱傷,而眼下既然心結解開,那就直接撒手離開了。 第二千零六十二章 豪橫的選擇   黃殊真仙得了寶物之後,還真的將東西帶回了金烏門,並且交給了門中某長老。   這長老是盛華真仙的道侶,也是半步出竅的修爲,看到道碑殘片之後,心念一閃,就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氣勢頓時爆發了出來,黃殊真仙猝不及防之下,受了點小傷。   她也知道自己是誤傷了,不過情急之下也顧不得那麼多,只說了一句,“多謝你帶回此物,先去養傷,待我查探清楚,必有回報。”   她只憑着氣機,就知道事情不是黃殊真仙乾的,所以要儘快查明兇手,耽誤不得。   黃殊真仙覺得自己也是受了無妄之災,好心幫人帶回寶物,沒有收到感謝,反被擊傷,只能鬱郁地回去養傷。   然而錯打有錯着,傷勢養好之後,他感受到了晉階元嬰四層的契機,正是不破不立!   從養傷到晉階,黃殊真仙用了足足三十年,穩定了境界之後纔出關——之所以拖這麼久,是因爲他覺得心裏挺受傷,不想見那位長老了……起碼躲避一陣,也是耗一耗對方的心氣。   然而出關的第一天,他就聽說那長老在五年前出竅失敗,門中出竅期太上護着投胎去了。   又過兩日,金烏門門主召他前去,賜下了那塊道碑殘片。   合着那位長老也曾去找黃殊,知道他閉關了,再找一次,發現他依舊閉關,於是自家也着手準備出竅,並且留下言語。   她說若是自己開頂出竅失敗,道碑殘片留給黃殊真仙——她從不欠人。   於是,黃殊真仙就得到了這塊道碑殘片。   其他的事情,金烏門主沒有多說,他也沒敢多問——畢竟是涉及出竅期大佬的恩怨。   然後,黃殊真仙獲得道碑殘片的消息,就傳得金烏門上下都知道了——門主認爲自己守信了,黃殊也守信了,這種行爲應該作爲正能量來宣傳。   門主是出竅期修爲,他仔細分析過這塊道碑殘片,認爲此物可助人突破出竅期——那位長老的選擇沒有錯,可惜的是,她駕馭不了這麼深邃的道意,最終出竅失敗。   金烏門主也掐算了一下,告誡黃殊真仙,說你也使用不了這麼龐大的氣息,適可而止就好,否則的話,前車的杯具殷鑑不遠。   黃殊收下道碑殘片之後,門中曾經有兩名元嬰九層前來施壓,想要借走感悟——當然,租金肯定是要付的,但是黃殊真仙斷然拒絕。   他說這是門主給我的,是我正當的收益,想借也不是不行,等我元嬰九層再說。   此物對於出竅期有幫助,分神期的幫助就不大了,黃殊真仙首先要保證,足夠自己使用,其次就是……借給別人不是不行,但是出借的時機很重要。   等他元嬰九層,首先能租起價格來,其次,他能更明確地分析,道意夠不夠自己用,第三就是……萬一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情,他也可以憑藉自己的實力奪回。   當然,金烏門並沒有那麼烏七八糟,從他歸還道碑殘片就能看得出來,門中很有秩序。   不過還是那句話,何必輕易考驗人性呢?反正他的寶物,怎麼使用是他說了算。   規矩的門派,就是有這點好,別人恨得牙癢癢的,但還真的是無奈他何。   然而這一次,他是碰到了對頭,道侶絳霞真人要拿道碑殘片,推演凝嬰幾率。   兩人相差兩百歲,修爲相差也不小,但是……黃殊真仙真的沒辦法拒絕,昔年他遇到關卡的時候,她也曾經幫助過他——絳霞真人善妒,脾氣也不好,但是對他真的沒說的。   說句大實話,哪怕黃殊真仙不念舊情了,真要辜負這樣的人,也絕對會涉及因果。   他不情不願,發了一大通牢騷,但還是不得不帶着道碑殘片來,請馮君推演。   馮君並不知道這其中的細節,不過只看黃殊真仙的表情,也大致能猜到,發生了什麼樣的事情,當然,這二位之間的糾葛,跟他無關。   他只知道,道碑殘片肯定不是通用的寶物,金烏準備的寶物裏,也沒有這一項——事實上,同一塊道碑中不同的殘片,凝聚的道意都不盡相同。   所以這道碑殘片的資料,就算入了數據庫,意義也不是很大,可是馮君依舊很想推演一下——這種東西實在太難得了。   頤玦真仙臉上的表情,就更精彩了,她是技術型人才,看到如此稀罕的寶物,恨不得搶了殘片就跑,不過她也知道,這是不合規矩的,而且她未必跑得了。   “馮山主,推演吧,”絳霞真人完全無視了自家伴侶的反應,“那個……頤玦真仙,能麻煩您迴避一下嗎?”   頤玦真仙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記住她一樣,然後身影一晃消失了。   馮君推演了一下,頓時就驚訝了,我去……百分之八十九的凝嬰率?   換上好東西,凝嬰率直接就爆表了,不過花費也爆表了,直接破了八十萬中靈。   然而,別看這個花費高,還真的是有好處,寶物主要是約束道碑殘片對她的影響,而這個影響會在以後逐漸釋放出來。   換句話說就是,在她凝嬰之後,修爲還會快速提升,五十年內晉階元嬰三層不成問題,歇一歇的話,元嬰四層也不是問題,衝進元嬰中階,她受到的影響纔會完全消除。   馮君認爲,絳霞真人的上限真的不高,哪怕不算她在金丹期內遭遇的意外,突破凝嬰也就是她的上限了,出竅是想都不用想,能到達元嬰中期,這段修者生涯就可以說沒有遺憾了。   現在她輕鬆上元嬰中階,至於說要花八十萬中靈……那也算個事兒嗎?   多加三十萬中靈,提升一個凝嬰百分點,這叫敗家,但是多加四十萬中靈,凝嬰提升了三十多個百分點,幾達九成,而且不出意外,百年之內鐵鐵地元嬰中階,這能叫敗家?   明明很省了好不好?   絳霞真人如果走普通渠道凝嬰成功,想要到元嬰四層,怎麼也得……三百年吧?   身爲元嬰,一個月花四五百中靈,很委屈吧?這就跟在二線城市裏,一個月掙四五千,是一個道理,剛夠維持基本生活,保證死不了,生活質量那是真的不能保證。   想買個大件,得左算了右算,買車都不容易,至於說想買房的話——這點靈石,你也敢惦記煉製真寶?   反正日常開銷,一個月就得四五百中靈,一百年就是六十萬。   那麼,她提前兩百年進入元嬰中階,多花四十萬中靈虧不虧……這還用說嗎?   能節省這兩百年,說不定還有望衝一下出竅,雖然馮君依舊不看好她的出竅,但是他不得不承認,擁有的資源不同,發展的前景就不同——這跟資質的關係不大,主要看機緣。   就像昆浩位面那位在仙竹下超齡抱丹的主兒一樣,機緣到了怎麼都好說,機緣沒到那就是活該了——憑良心說,黃殊區區元嬰四層,你憑什麼得到上古道碑碎片?   馮君推演完畢之後,絳霞真人很乾脆地表示,八十萬中靈……那不是問題。   前天馮君推演出五成四的凝嬰幾率,成本覈算一下是七十萬中靈,她差點急得哭了。   但是現在,她真的不在乎了,前景在那裏擺着,誰攔她都不行!   可是馮君打心眼裏覺得,這一筆買賣未必就划算,道碑殘片是助人開頂的,讓凝嬰的人用了,真的是……有點浪費。   雖然這麼一來,絳霞的前途會變得很好,但是這世間,大多時候還是遵守能量守恆定律,她從道碑殘片上佔了多少便宜,殘片就會損失多少威能。   黃殊真仙就很在意這個,他黑着臉很耿直地發問,“馮山主,我冒昧打擾一下,原本我是打算以此物開頂的,她……絳霞真人使用過後,會不會影響我?”   馮君聞言微微一笑,“你如果想以此物出竅,必死無疑……雖然隔着封印,但是我也能感覺到,它的威能,不是你能降服的。”   黃殊真仙也不在意,而是沉着臉點點頭,“那無所謂,夠我出竅使用就可以了。”   他們在這裏商量得很熱鬧,但是頤玦真仙就很鬱悶了,她終究不是金烏的人,而這裏是金烏的地盤,就算是她眼高於頂無所忌憚,也不好隨便偷聽他人的說話。   見到他們已經談妥,她身形一閃,又出現在了大家的面前,這次她的要求非常明確,“黃殊道友,你這個道碑殘片……賣嗎?”   “要想賣,我早就賣出去了,”黃殊將面對頤玦真仙,也是毫不猶豫,他對她是有一點點的想法,但是這並不足以動搖他的基礎思維——在修者的社會里,提升自我纔是王道。   忽然間,他心裏生出了點好奇,“你真想買的話,開個價?”   頤玦真仙哪裏開得了這種價?不過她是真的不缺靈石,“一萬上靈?”   一萬上靈相當於百萬中靈——事實上只會更高,但是作爲個體修者來說,能難出一萬上靈的人,也真的不少了!   黃殊真仙的嘴角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頤玦道友,絳霞真人提前兩百年晉階元嬰四層的話,日常開銷能省多少靈石?”   頤玦真仙的回答卻很古怪,“已經元嬰了,還用省錢嗎?那是掙錢的吧?” 第二千零六十三章 扶持的反應   頤玦真仙的回答令黃殊無話可說,不過同時,她也明白了對方的想法,情知這殘片是買不到了——十萬上靈或許能得手,但是她不差靈石,也拿不出這麼多來。   換句話說,就算有這麼多靈石,她也未必願意拿出來,買這麼一塊道碑殘片。   對很多人來說,此物是無價之寶,十萬上靈也未必算貴,但是頤玦真仙是何許人?五百歲不到的元嬰巔峯,出竅期對她來說,哪怕不是唾手可得,千年之內也不會造成任何困惑。   這麼大的道碑殘片,只是對開頂出竅有幫助,分神就不夠看了,所以她也只是見獵心喜罷了,並沒有不惜一切代價的必得之心。   絳霞真人的推演,就這麼結束了,接下來該怎麼操作,馮君已經給出了細節,堂堂的金烏上門,不可能連按圖索驥也做不到。   臨行之前,她還叮囑馮君,請他不要泄露出去道碑殘片的信息——在她看來,自己使用道碑殘片是天經地義,但是別人使用就是搶奪道侶的機緣了。   馮君隨口就答應了,道碑殘片是絕對的好東西,但是他的興趣不大——嚴格來說,是他認爲暫時用不到,而在以後的歲月裏,他自信能有機會得到更好的。   所謂天才,真的都是這麼信心滿滿。   燃雲真人也帶來了她師尊的消息,清磯真仙推演了一下,發現靈元晶砂沒準還真的能幫燃雲凝練氣息,不過她又在其他真人身上推演了一番,得到的結果卻是相當地不妙。   所以燃雲真人前來見馮君,把情況說了一遍,真實用意不外是想問詢一下原因。   馮君也講不出具體原因,只得拿夏霓裳的捷徑來做例子,說她在這個節骨眼上找到我推演,也算是她的機緣,一旦錯過這個關口,那就是無緣,她甚至不會知道自己錯過了什麼。   燃雲真人聽得怦然心動,“也就是說,我在將來的某個時刻,也可能遇到這樣的關口?”   馮君輕咳一聲,一本正經地回答,“也可能在之前,你已經錯過了這樣的關口,所謂機緣這種事,真的沒必要強求,你不會還想再賭一下,未來能不能再遇到這種關口吧?”   “想是想的,賭卻不會了,”燃雲真人笑着回答,“只不過別人有此機緣,我豔羨一下罷了……這是太過縹緲的東西,霓裳真的是好運氣呀。”   馮君輕咳一聲,正色發話,“燃雲道友,你這個心態有點不好,嚴格來說,霓裳道友正是該凝嬰的年紀,甚至還比較靠前,對她這個年紀的金丹巔峯,天道都是比較偏愛的……”   “所以她可能會有多個機緣關口,但是道友你並非如此……現在你只能一門心思去凝嬰,捷徑機緣什麼的,也就不用再多想了,否則對你毫無益處。”   他的話說得不好聽,但是燃雲真人笑着點頭,“馮山主所言,果然是至理名言,事實上,我能得了靈元晶砂之妙,已經比別人節省十餘年了,倒也不能不知足。”   “只是寬慰你一下,幫着安撫道心罷了,”馮君隨口回答,然後又好奇地問一句,“你們這個費用問題,解決了嗎?”   “差不多了,”燃雲真人笑着回答,很開心的樣子。   “門裏正在商量,我們三人是否每人贊助一半的寶物……不過這個可能性不大,大概十萬的中靈是有的,多出的還在協商,師尊說,她可以想辦法幫我弄到一顆靈元晶砂。”   “三人?”馮君有點意外,“霓裳道友也有份嗎?”   “當然有份啦,”燃雲真人笑得越發地開心,“還多虧赤鳳派打算扶持她全部凝嬰材料,門中感覺有點掛不住,否則還真的不好申請下來。”   其實具體細節,她掌握的還不是很清楚,挽情真仙在其中也很出了一點力氣——他認爲這麼做,不但能爭取到榮譽,也有利於更好地交好馮君。   不過馮君的反應則是:我又得在熾焰板塊多待幾天了——總不能丟下夏霓裳離開。   總算還好,金烏的反應也不慢,三天之後,終於有了定案:三人每人得到了價值十五萬中靈的寶物扶持。   對於只打算花二十五萬凝嬰的夏霓裳來說,這解決了她的一大半材料,雖然剩下的材料也不用她出靈石,但是終究爲赤鳳節省了不少,她可以滿足。   燃雲和絳霞多少有點失落,不過這也沒辦法,她倆原本爭取的是“凝嬰寶物”的一半份額,真要讓她倆成功了,虧的就是夏霓裳了。   然而這種扶持比例,在門中引起了強烈的反對,就算有“測試年長金丹凝嬰幾率”的幌子,大家也不能接受——很多金丹真想凝嬰,會花費很多資源,這不是鼓勵浪費嗎?   尤其是絳霞真人,哪怕她凝嬰幾率比較高,哪怕凝嬰主材“道碑殘片”是她自己出的,但是其他八十萬中靈的凝嬰材料,金烏門光是出一半,也要出四十萬!   反正就是這麼個結果,有扶持總比沒有扶持強,馮君又等了兩天,待金烏門把夏霓裳的凝嬰材料送到,他又帶着人來到了屹遙東城。   將無秀真仙和袁真人放下,馮君就回到了白礫灘,夏霓裳開始給派裏發消息,說自己打算着手凝嬰,白礫灘這邊,派裏是不是要再派一個金丹高階過來?   事實上,目前赤鳳派在白礫灘的金丹,有五人之多,除了她之外,還有筱萌真人和榮勳三金丹,陣容足夠嚇人了。   但是夏霓裳還是希望再派一名金丹高階過來,因爲她覺得,榮勳三金丹都是才抱丹不久,境界不是特別穩固不說,也缺少金丹的相應手段,她認爲他們三個都該回去閉關一段時間。   曲澗磊拒絕回去,因爲這裏也有金丹的修煉條件,至於說相應的功法和寶器,他完全可以從筱萌處獲得。   聶赤鳳和管紅袖倒是決定回去一趟,不過她倆信誓旦旦地表示,會盡快回來的。   聶赤鳳說得更明白一點,“什麼閉關十年,不可能的……那麼久,你都可能搬到天琴了。”   她倆身爲馮君的保鏢,實在太清楚他的成長速度了,十年時間搬到天琴可能希望不大,但是三十年後飛昇天琴是極有可能的。   夏霓裳的申請還沒得到回覆,三人沒來得及離開的時候,孤月真人終於收到了喜訊——太清願意出十萬中靈的材料助他凝嬰,要求是他必須毫無保留地貢獻出凝嬰感悟。   凝嬰感悟這種事,一般都是想寫的人可以寫,不想寫的不能勉強,因爲某些細節可能會暴露凝嬰者的短處或者缺陷,不宜爲外人周知。   太清這也是沒辦法了,看一看赤鳳對夏霓裳的扶持,如果一點都不支持,難免會讓太清弟子唸叨,可是孤月這把歲數,也是在讓人爲難……   不過孤月的某個理由很強——他的多次受傷,確實因爲門派的事情,再加上“測試年長金丹凝嬰幾率”的課題,適當地給一些扶持,倒也不是說不過去。   孤月聽到這消息,又是一喜,於是又來找馮君,希望他能把自己送上天琴,跟袁真人打個招呼——那五萬中靈,他不打算借了。   馮君也是無奈了,合着你還真是把我當成交通工具了?   他肯定還是要上天琴的,但怎麼也要過一段時間了,所以他表示你先等一等,十天之後,陌燃會給出回覆,到時候就知道太虛門願意不願拿出殘破祕術供推演了。   又過一天,赤鳳派依舊沒有做出選擇,因爲派裏除了夏霓裳,就只有兩個金丹高階了,其中大長老毛病太多,她們不敢把她放到白礫灘——被馮君打死事小,損害兩家關係事大。   但是調走另一個的話,派裏就沒人制約大長老了,任由她胡來也不合適呀。   正不知道該怎麼搞呢,兩名金丹真人進入了赤鳳的山門,一男一女,原來是從金烏門來的,說他們想要去白礫灘紅塵煉心。   男人叫牧石,女人叫婉揚,都是金丹九層,他們的目的不問可知。   赤鳳派不管這些,反正目前派裏沒有金丹九層,上門真人能得到什麼機緣,也是人家的運道,正經是幫忙捎一批打算衝階的弟子過去。   當然,必要的叮囑還是要有的,首先,上門真人不得騷然本派弟子,其次就是馮山主那個人跟赤鳳的關係很好,你們要注意維繫。   簡單來說就是赤鳳派內部坤修爲大,雖然出了曲澗磊這麼一個另類,但這是千年難得一遇的事情,所以就算是上門來的乾修真人,也不得騷擾赤鳳的坤修。   強調跟馮君的關係,更是隱晦地表示:你們去了白礫灘,千萬別亂來。   這兩位大老遠地跑過來,肯定不是爲找茬的,於是笑着點頭答應。   接下來,他們就接了夏霓裳的班,而孤月真人見到他倆來了,索性也跑一趟太清派,落實一下自己凝嬰需要的寶物,派裏能提供多少。   牧石真人和婉揚真人都是才晉階金丹九層不久,婉揚真人甚至才晉階五年,兩人原本是打算到處尋一尋凝嬰機緣,聽人說這裏推演神奇,就來湊個熱鬧。 第二千零六十四章 如履薄冰   牧石真人和婉揚真人都聽說過,看護白礫灘三十年,可以換一個詳細的凝嬰推演。   不過他倆都還算年輕,並不着急做出決定,而是想要觀察一陣。   所以他們沒有到馮君的莊園報備,說要計算看護年限,就是很隨意地住進了赤鳳的別院,表示出了自己的陣營——起碼白礫灘有難的話,他倆是會出手的。   他倆不上門,馮君也樂得清閒,正好幫別的人推演。   牧石真人一開始還以爲,馮君這麼大的名頭,沒準是以訛傳訛,但是當他發現,除了四派五臺兩峯一谷,還有幾個祕境家族也有人上門求推演,一時間還真的有點好奇。   “祕境家族也敢來推演,不怕這是個陷阱嗎?”   一般來說,祕境家族還是相當驕傲的,而且很多家族有祕傳功法,是家族發展的根基,他們比普通宗門還要強調保密性。   宗門的功法不小心外泄,可以強勢地誅殺對方,保證傳承的完整,但是祕境家族祕傳外泄的話,很可能引來滅族之禍!   這讓他倆加深了對白礫灘的認知,但是兩人並沒有見到傳說中的頤玦真仙——初來的時候,他們就上門拜訪過馮君,也沒從他的莊園裏感受到什麼。   不過最終,當孤月真人從太清派返回,馮君打算再上天琴之際,頤玦真仙終於泄露出了她的氣息,臨走之前,稍微震懾一下宵小還是很有必要的。   孤月真人這次也不是一個人來的,他帶了三個金丹過來,除了一個曉松真人,還有兩名陌生的金丹,連嶽青都認不出來歷。   孤月解釋說,這是太清的金丹,想要去天琴一遊,希望馮山主能帶挈一二。   馮君對此也習慣了,反正走一趟,捎兩個人上去算大多點事?   這次去的依舊是屹遙東城的,有意思的是,袁真人和無秀真仙居然沒有離開。   孤月見他在,馬上悄悄地告知他,說那五萬中靈我不借了,此前的種種約定就此作罷。   袁真人聽得大駭,還以爲這廝是嫌借得少,想要使壞了,就問你爲啥不借了。   孤月真人可是知道,赤鳳和金烏將消息封鎖得很好,他也不想傳出去得罪人,就含含糊糊地說,我已經借到錢了,所以就不勞煩袁真人了。   他越不借,袁真人反倒越覺得不妥,說你少借一點吧,我利率還可以算得更低一點。   孤月真人堅決不答應,開什麼玩笑,有免費的扶持,我還借什麼高利貸?   見他態度堅決,袁真人反而越發後悔了,其實他已經有點受到“降低運營風險”思路的影響了,覺得萬一自己失手,凝嬰成功的孤月總能幫到家族一些。   人有的時候還真有點賤皮子,袁真人見對方態度堅決,越發後悔自己此前沒有執行約定,於是他發出了恐嚇:你要是不借,我也不強求,但是你要把原因說明白了。   否則的話,我就默認你會使壞,所以這個後果……你懂的。   孤月沒轍了,只能說自己有功於太清,從門派裏得到了十萬中靈的扶持。   袁真人則是表示,我要是信你這話,我就是大傻子,你有沒有功於太清,我不是很清楚,但你此前沒有說太清要扶持你,又不得不找我借靈石,現在你跟我說,拿到了十萬中靈?   如果能好好聊天,那咱們就還是朋友……“孤月老弟,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孤月也知道,對方隱忍了這麼久,只等最後一搏了,自己一旦成爲對方眼中“潛在的威脅”,後果真的不堪想像。   所以他雖然很不爽,還是不得不把自己得到扶持的原因說了一遍,也說了赤鳳、金烏對三名金丹巔峯的扶持,同時表示,不希望他們把消息傳出去。   袁真人和無秀真仙聽到這個理由,直接就震驚了,袁真人一蹦老高,“太虛門……還真的是一羣死人啊,這麼好的機會都發現不了!”   無秀真仙忍不住翻個白眼,“怎麼,你不會也想得到扶持吧?”   袁真人聞言眼睛一瞪,氣呼呼地發話,“我爲什麼不能想扶持?”   無秀真仙也不說話,就那麼淡淡地看着他。   下一刻,袁真人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瞬間就蔫了下去,幽幽地嘆口氣,“是啊,我真的不能想,要不然這麼多年,可真的白裝了。”   他原本就是以“外放”的方式榮養的,因爲生意做得不錯,還被人眼紅過,但是扛過去了,不過大家都知道,他也就再折騰個百十來年,就該入土了。   現在他一旦表示自己想凝嬰,溫泉板塊那邊的發展,顯然又不好說了,那些等着他掛掉的人,當然不會答應的。   還有一點也很重要,如果他想申請扶持,哪怕他有足夠的理由,還有金烏和赤鳳的先例,但也架不住別人問一句:合着你這麼多年來,都沒有放棄凝嬰打算?   不放棄並不算是多大的罪名,但是他已經離開了宗門,在一個偏僻的地方主事,每年都在哭窮,堅決拒絕增加供奉的要求,那麼……是哪裏來的財力,能讓你把夢想堅持下去?   沒錯,如果他悄悄地凝嬰,就算有點消息泄露,也不算什麼——別人都未必分得清真假。   但是他想要大張旗鼓地跟太虛要扶持,就算脾氣再好的人也受不了:我們沒查你的帳就算了,你還敢來要凝嬰扶持?來來來,還是先公事公辦,查個賬吧。   話說回來,袁真人在溫泉板塊真的賺了不少,他在支持自己凝嬰的同時,還能答應孤月真人借貸五萬中靈,這份財富,他可能不怕查嗎?   袁真人初聽扶持,心裏很是不忿——你有而我沒有,這個太不講理了!   但是冷靜下來一想,就算不講理,自己也得認!   所以他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宗門不可能扶持太多,終究一大部分的資源,還是得自費承擔,那麼……我無非是多花了點靈石而已。   這個安慰的效果還算不差,袁真人氣血稍平,但是看到孤月真人,他就又有點氣兒不順——憑什麼我是全自費,而你就能得到扶持?   於是他又出聲發話,“孤月真人,你這是打算拒絕我的友誼嗎?”   孤月真人氣得一翻白眼,“我就知道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我不想借高利貸了還不行?你要是送我,我肯定要呀。”   “那就送你唄,一萬中靈,”袁真人笑眯眯地發話,“希望能維持我們的友誼!對了……不用跟陌燃說了吧?”   “可以,”孤月真人笑着點點頭,“我原本都沒打算跟你說的,是你非要問呀。”   “問了好,問了心裏明白,”袁真人笑眯眯地點點頭,遞過去一張納物符,“這是一萬中靈,可要記住你說的,要降低運營風險啊。”   看着孤月拿了納物符走人,無秀真仙忍不住出聲發問,“你不想告訴陌燃,這個考量我的理解,但是他早晚會知道……到時候,你不怕被他抱怨?”   他的智商並不差,知道師叔不合適申請扶持,但是待人處事一方面,他的經驗還真有所欠缺——以陌燃的年紀資質,一旦申請扶持,沒準能和夏霓裳一樣,門中解決全部凝嬰資源。   陌燃掌執東城,肯定不會差了靈石,但是自己花錢和宗門花錢,那感覺能一樣嗎?   袁真人卻是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陌燃可是要面子的,對他來說,面子比靈石更重要……就算他責難我,我用這個理由也足夠了,所以我才擔心孤月出去亂說。”   無秀真仙默然,良久才點點頭,“師叔說得有道理。”   陌燃真人並不知道,自己還有獲得扶持的機會,近期他一直在收購凝嬰材料,同時不忘幫着催促一下門中,問那些祕術能否交給外人推演。   終於,在馮君抵達的第十天,太虛門有了回覆,說允許推演的……還就是“束氣成罡”和“獨木成林”,當然,頤玦真仙要堅持的話,兩門祕術推演成功,可以交給推演者習練。   太虛門對頤玦真仙還是相當重視的——不出意外的話,她會在兩三百年內開頂出竅,甚至百年之內出竅都是可能的,對於這種出自太虛的修者,當然要大力支持。   他們也考慮到了,頤玦真仙可能跟外人合作推演,否則她直接修煉就好了,難道太虛門會在意她多學了兩門太虛祕術?   不過這兩門祕術,也確實讓太虛門挺頭疼,尤其那個束氣成罡,簡直快成了太虛門之恥了,但是太虛召集高手鑽研了兩百多年,死活推演不出能打斷雷法的方式。   有些修爲高強者,在施展束氣成罡的時候佐以他法,倒也能打斷雷法,但這只是個人能力使然,跟束氣成罡這一祕術的本身沒有太大關係,也沒有普及性,倒不如不提了。   又過兩日,有人從太虛門趕來,是專門來送兩門祕術的資料,待見到頤玦真仙之後,來人很痛快地轉交了資料。   正好孤月真人也在天琴位面採買完畢,購齊了他凝嬰的寶物。   這要多謝陌燃真人的支持,否則單是以孤月的人面和能力,十年之內能採購完全,那都算幸運了——孤月真人當初選擇陌燃做合作者,真的是再對也沒有了。 第二千零六十五章 憋不住了   頤玦拿到了祕術,孤月蒐集齊了寶物,所有的事情都完結了,馮君帶他們回來。   這一次回來,馮君短期內就沒什麼事了,所以當不醉真人和清雅真人再次來問,自家修者可不可以衝擊抱丹的時候,他很乾脆地表示,我認爲可以了。   不過很顯然,衝擊抱丹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大家可以着手準備就是了。   接下來的時間裏,馮君再次閉關,但這次不是閉死關,而是無事不要打擾——他開始和頤玦真仙推演那兩種殘缺的祕術。   其實主要是他在推演,頤玦真仙現在一門心思琢磨三奪合一的契約,看馮君推演殘缺祕術,也只是時不時地問一問。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是兩個月過去了,然後,第一個有抱丹跡象的人出現了,是嶽青的師弟李呈穹,四百五十歲的出塵巔峯。   他原本也不想抱丹了,因爲不但年紀大了,也沒有多少靈石,但是嶽青願意支持他一點,供他購買抱丹的各種寶物。   嶽青一度跟他走得很遠,沒辦法,修爲差了不少,師弟也頭疼他揪着師尊的死不放,導致自家在派中過得不太好。   李呈穹的上限不是很高,馮君已經判斷出來了,不過嶽青成功了詛咒封毅書,跟師弟的關係已經緩和了不少,至於他抱丹的那點費用,嶽真人雖然也沒多少靈石,卻也不差這一點。   不成想,這營養一跟上,李呈穹是蹭蹭地發育,現在已經有抱丹的感覺了。   “那就抱丹吧,”馮君也沒太當回事,“你們青罡也有金丹地脈,跟其他家溝通一下,暫時避讓你家。”   現在白礫灘的中心是六合地脈羣組,按說相互影響也不大,但是終究沒有個統一調度,又離得太近,有誰打算抱丹的話,最好還是跟其他家協商一下。   嶽青遲疑一下發話,“能找幾個爐鼎苗子嗎?我感覺他可能需要一點幫助,但是青罡在這一方面,準備得還不是很充分。”   青罡也在收爐鼎苗子,但還只是初期,他也知道馮君的爐鼎苗子全開始修煉了,缺少了初始之氣的誘導,但是……祈煜真人那裏有呀。   “沒有,”馮君搖搖頭,一口拒絕了,他可不想跟祈煜真人沾上半點關係。   而且他心裏,也不是很欣賞李呈穹,所以他不怕表現出來,“你這個師弟不怎麼樣,明知道你師父的死有問題,渾渾噩噩不肯出聲,我懶得關注他抱丹。”   嶽青心裏其實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他不能承認,只能苦笑一聲,“他有苦衷。”   “我管他有沒有苦衷呢,”馮君毫不客氣地表示,“反正我看不順眼。”   “我可以給他推演,但也僅限於推演,我不會干預他的抱丹,這要涉及因果的……如果是我欣賞的人,涉及因果我也認了,不過現在,我找不到這麼做的動力。”   嶽青本來還想再勸一勸,但是他連自己心裏的這一關都不過了,最終無語離開。   然而,李呈穹即將抱丹的消息,還是很快地擴散了出去,其他人心中雖然有點不爽,不過該避讓的還是避讓,該退出的還是退出。   但是也有幾個即將抱丹的,想近距離看一下抱丹的情況,感受一下抱丹的環境,就待着不走了,也沒有人勸他們——人家有這個現場旁觀的實力。   別說,李呈穹還真的是有點實力,嶽青的警示發出去第五天,他就進入了抱丹狀態。   抱丹是一個相對緩慢的過程,但是瞞不住有心人,馮君能清楚地感受到。   除了馮君,白礫灘還有一個人也能感知到,那就是頤玦真仙了。   事實上,就連她都眉頭微微一皺,然後掐算一下,“這個人的氣息不凡,感覺抱丹成功的幾率……很大啊。”   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那你算一下他凝嬰的幾率好了。”   推演近在眼前的抱丹幾率,那算什麼好漢,有本事你推演一下未來幾百年?   馮君也推演不了幾百年,但是在他看來,頤玦真仙表現出來的推演水平,也不過是“差強人意”,對普通真仙來說,確實也算可以了,但是跟她的名頭相比較,未免有點不符。   其實他這也是對推演有一定的誤解,推演可並不僅僅是限於他這種作弊性質的預知,頤玦真仙對功法和修煉在短期內的預判能力,還是相當厲害的。   又過了五天,馮君有點納悶,感覺李呈穹的抱丹速度極其緩慢,就這樣持續下去,他可能二十天都無法抱丹成功。   頤玦真仙見他疑惑,隨口問了一句,然後啞然失笑,“此人的抱丹速度,才相對比較正常,你是受了赤鳳那倆抱丹的影響,覺得都應該那麼快,事實上並非如此……”   她曾經多次護法太虛門以及下派弟子的抱丹,對此很有發言權,“一般來說,二十天左右與抱丹成功,是正常的速度,長一點的甚至可能到達兩個月……”   “我觀此人基礎紮實,抱丹步驟也一步一個腳印,信心也堅定,有大概率在成功之後,會進入提升的快行線……他差不多需要一個月才能抱丹成功。”   馮君訝異地看她一眼,他不希望李呈穹失敗,但對他評價真的不高,“你如此看好此人?”   頤玦真仙也聽他說過此人簡介,知道他的觀感,不過她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我知道你爲什麼這麼想,但這未必是他的資質上限不高,你換一個角度來考慮……”   “師尊死了,師兄執拗,他承受的壓力其實相當大,現在仇家無法凝嬰了,師兄也願意出手幫他,壓在頭上的大石頭忽然沒有了,情緒得到充分的釋放,猛然間爆發也很正常。”   “這就像彈簧一樣,壓迫得越厲害,反彈也就越強勁,而且,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能保持冷靜的心態,穩步提升自己,此人未來的成就……也未必就比嶽青小多少。”   馮君當然不服氣,但是他也承認,她說得有道理,只能悻悻哼一聲,“終究心性差了點。”   頤玦真仙卻也有點不服氣,“這並不是完全無法避免的,而且他也只是謹慎罷了,我觀你行事也很謹慎,何必苛責於他?當然……你要是不希望他抱丹,我可以製造一場意外。”   她是真的有自己的見地,而且不怕說出來馮君生氣。   馮君笑着搖搖頭,“我怎麼會那麼無聊?如果真抗拒的話,當初就不給他推演了,但是你說我的謹慎和他的謹慎一樣,這個我不同意……我雖然謹慎,但是不缺血性。”   言外之意就是:這廝所作所爲不僅僅是謹慎,還是沒血性,不能跟我比。   頤玦真仙看他一眼,滿眼的不以爲然,不過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   不管馮君服氣不服氣,事態發展真的就像她說的那樣,直到第二十六天頭上,李呈穹的抱丹氣息纔開始變得強烈了起來。   嶽青此前對師弟有點小意見,但是一旦上心,他也真是把李呈穹當自己人對待,贊助資源不說,也一直關注他的抱丹,更是打聽到他二十多天前就開始抱丹了。   所以前兩天他纔來問過,也是心裏沒底——這抱丹至今沒啥大響動,時間有點長吧?   這天他就又來問了,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馮君不想解釋了,把頤玦真仙推了出來,“你來跟他說吧。”   頤玦真仙很肯定地表示,厚積薄發而已,抱丹後期,他會勢如破竹。   她說得還真不錯,李呈穹在後期是勢如破竹了——這是跟他前期的龜速相對比。   五天之後,他的抱丹氣息衝到頂點,一天之後,開始一點點回收。   與此同時,天心臺內一名出塵巔峯忍不住輕哼一聲,“執掌,我感覺……感覺機緣到了。”   不醉真人形象村俗嗎,說話也村俗,“還能憋得住不?就跟憋屎一樣憋一憋。”   憋屎……對於出塵巔峯來說,這是很久遠的回憶了,“憋屎最多半天,這我得憋好些天吧?”   天心臺的修者,其實都是這尿性,想到什麼說什麼,很少有人講究修者形象——不過講究修者形象的,那就是真的講究。   “那先試着憋一憋,”不醉真人正色發話,“能憋得越久,對你幫助越大,當然,實在憋不住了,我帶你換個地方拉屍……抱丹!”   這是正經話,即將抱丹的修者,如果能近距離全須全尾地看完一場結丹,對他即將的抱丹,有莫大的好處。   而且李呈穹的抱丹,除了慢一點,從頭到尾都非常地規矩,簡直可以說是一場教科書一般的結丹——當然,這得刨去後面的雷劫部分,如果渡劫失敗,對外人的影響也很巨大。   但是憑良心說,就衝這個教科書一般的抱丹,渡不過雷劫,基本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也不是赤貧的,有嶽青在,他還能少了渡劫防具?   抱丹氣息回收得很快,僅僅一天時間,就收得乾乾淨淨了,然後白礫灘上空出現了劫雲。   馮君都忍不住感嘆一聲,“果然是勢如破竹!”   天心臺的別院裏,有人痛苦地哼了一聲,“執掌,我快憋不住了……” 第二千零六十六章 同道氣場   不醉真人很有經驗,他見過的抱丹過程,遠沒有頤玦真仙多——畢竟是小地方的人,但他終究是一派的執掌,相關的消息少不了。   他非常肯定地表示,“忍一忍,再忍一忍,憋住了,一定要憋住……這對你將來有好處!”   不醉執掌非常確定,李呈穹有九成的可能度過雷劫,結丹成功成就真人,那麼現在是多扛一會兒,好處就多一點。   他估算得也沒有錯,小半天之後,雷劫轟然落下。   也僅僅是三層雷劫,小半天的時間都不到,然後李呈穹就順利地結丹了。   接下來,就是穩固境界了,這種情況下只要有人護法,基本上就不可能出現意外。   甚至天心臺的這位原地抱丹,都可以開始了。   這位也真的比較痛苦,“執掌,我真的憋不住了,雷劫都完了,可以開始嗎?”   抱丹真的很講機緣,他現在抱丹的感覺非常強烈,一旦失去這種感覺,那真的是災難。   “再憋一憋,”不醉真人面沉似水,這一刻,他是真正的執掌,在關鍵時刻將權威體現得淋漓盡致,“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現在四下都是雷劫氣息,你要抱丹?”   雷劫已經在很快地消散了,這種氣息下,不是不能抱丹,但是終究會對抱丹有所影響,其一是氣息不純了,而且還容易夾雜因果。   不醉執掌沒時間跟弟子解釋,而弟子對抱丹的理解,也未必能觸及這個層面,所以他就選擇了不解釋,直接壓了下去。   第二天,這名弟子覺得實在忍不住了,感覺機緣要遠去了——這也是很唯心的感覺,他向不醉真人表示,再不能抱丹的話,我就要拉褲子裏了。   不醉執掌點點頭,“好了,你可以開始準備了,就在咱天心臺別院裏吧。”   於是,在李呈穹成功結丹,氣息還沒穩定的時候,天心臺有弟子開始抱丹了!   感受到天心臺別院傳來的氣息,正在爲師弟護法的嶽青搖搖頭,意味深長地輕喟一聲,“終於是開始了啊。”   這一開始就剎不住了,青罡派和天心臺弟子接連結丹之後,隔了不到三天,無憂臺的弟子又開始抱丹了,真的是此起彼伏。   頤玦真仙在天琴待的時間很長,也見慣了人抱丹,但還是忍不住說一句,“你們這裏抱丹,是不是有點頻繁了?一直這麼下去……對六合地脈不太好。”   六合地脈組合其實是能供應六條金丹地脈,本身還是很強大的,畢竟能容納兩個金丹巔峯修煉,再加幾個小金丹修煉,才能被稱爲地脈。   一般來說,一條地脈供應七八個金丹修煉,還是沒有問題的——不可能全是金丹巔峯。   金丹家族這稱呼怎麼來的?按說有金丹就能叫金丹家族,但是很多家族是瘸腿的,就那麼一個金丹,所以真正的金丹家族的標準應該是——你家起碼要有金丹地脈。   拿皇甫家族來做個比喻,皇甫家族只有一個老祖,標準的瘸腿金丹家族,家族裏有沒有金丹地脈?也有,但那是僞金丹地脈。   選個靈氣充裕的地方,稍微提升一下,夠一兩個金丹修煉,這也能算是金丹地脈(僞)。   真正的金丹地脈,講究也是很多的,普通只有一兩個金丹的家族,真不敢建這種地脈——你敢建,也得能保證自己守得住不是?   就算散修聯盟的集散地空明山,初始也僅僅是有一條不錯的僞金丹地脈,後來散修聯盟逐漸坐大,纔開始打造金丹地脈。   馮君嘴上不說什麼,但是李呈穹的抱丹經過,對他的影響還是有一些的,他忍不住出聲發問,“這六合地脈,不應該是相互扶持和承擔,彼此作用的嗎?”   這個地脈組合,供養四五十名金丹輕輕鬆鬆,他有點奇怪頤玦真仙的說法。   頤玦真仙搖搖頭,“抱丹會對地脈造成微小損失,如果其中一條持續抱丹的話,它的損傷總不能由其他五條地脈補充,那就成了嫁禍的性質,不符合六合真意。”   馮君想一想,然後點點頭,“那等李呈穹穩固境界之後,我跟嶽真人說一說,讓他們儘快修復地脈。”   李呈穹這次抱丹,真的是太穩了,無憂臺的弟子都抱丹了,他依舊在不緊不慢地穩固境界,竟然堅持了三個多月,這纔出關。   不過其他人已經得了馮君的告誡,開始合理安排自家人抱丹,所以這三個月下來,也只有這三人抱丹成功。   接下來打算衝擊抱丹的,是一名太清的老出塵,四百七十歲,也是身在榮勳堂,不過此人的狀態保持得不錯,前期也調理了很久,再加上他本人積累了一定的財貨,不缺抱丹物資。   其實他跟曲澗磊有點像,已然決定南犬身宗門了,但還努力保持狀態,也不怎麼浪費資源,已經決定一旦身隕,就將資源交給宗門。   能做出這種決定的人,太清肯定也會刻意照拂,孔紫伊就跟馮君打招呼,希望他推演得細一點,素淼真人也向太清申請了幾個爐鼎苗子,以備不時之需。   這人的心性也不錯,前面三人接連抱丹成功,更給了他不小的信心。   他的抱丹幾率低了一點,又自信得很,沒有要門派的抱丹資源,結果抱丹的時候出現了一點意外,有點無法結丹的感覺。   關鍵時刻,馮君給出了施放爐鼎苗子的建議,反正這一次他只是建議,能夠具體操作的人多了去啦,可以有效地避免因果。   因爲他建議及時,具體步驟也講述得明明白白,太清的這位也是有驚無險地抱丹成功,接着又扛過了雷劫。   要論道心堅定,四派五臺差不多,但要是論不受干擾的能力,四派裏還是要說青罡和太清,五臺裏則是無憂和天心,所以這位經歷了小挫折又抱丹成功,真不算什麼。   當看到雷劫再次降下的時候看,顏雨汐終於眼紅得受不了啦,她找到了馮君,“馮山主,我覺得抱丹時機已經成熟了,不用再等三年了,你再幫我推演一下吧。”   “別鬧,”馮君不耐煩地擺一下手,“你現在想抱丹就抱,八成多的幾率也不算低了,再等三年,無非是九成六的幾率,你不在乎的話,我也沒資格替你惋惜,不過我先聲明……”   “如果你現在抱丹的話,自己找地方,我的地脈不會借給你,省得你家人以爲是我攛掇的,而且抱丹過程我不會過問……你要搞清楚,抱丹除了時間,還要講個成丹品質!”   顏雨汐聞言急了,不借馮君的地脈倒不打緊,但是馮君不指導的話,這還真不合適,“修者的氣機都是時刻變化的,就不能再幫我推演一遍嗎?爐鼎苗子我都找好了呢。”   松柏峯顏家在近期已經搜刮了不少好苗子,相較四派五臺這種宗派體系,家族體系在執行力方面,還要更強一些,而且行事手段也比較多樣化。   顏雨汐早在四個月前,就把自己可能需要的苗子屬性跟家裏人發過去了,家族對此非常重視,因爲是一些駁雜的體質,家裏甚至還特地確認了一下:你確定自己是需要這些體質?   顏雨汐的回答也很霸氣:我並不確定需要這些人,留着備用的意思,不過如果真的需要,這些就已經足夠了。   馮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耐心地解釋,“我最後說一遍,見獵心喜是正常的,但是很多時候,這是忘記初衷的開始,身爲修者,一定要有屬於自己的堅持,纔不至於在大道上迷失。”   顏雨汐的嘴角撇一撇,才待說話,頤玦真仙出聲了,“馮山主,我覺得你又有點想當然了,你怎麼能確定她是忘記初衷,而不是同道氣場呢?”   同道氣場?馮君聽得眉頭微微一揚,他還真沒想到這個可能。   這裏叫做同道氣場,地球界卻是叫“氣氛渲染”,也就是說,多個類似的氣場,會強烈地感染他人,從而讓某些人做到平時不可能做到的事。   如果真是氣場感染的話,那還真是大好事了,在這種自然而然催生的氣場中,抱丹的成功率有所提升,一旦傳出去會更不得了,肯定會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他正思索呢,顏雨汐又出聲了,“是呀,要是同道氣場的話,對我就更有利了,其實我本來也就是想讓你幫我推演一下,又沒說一定要在這時候抱丹。”   “那幫你推演一下,”馮君對這種要求,還是願意滿足的,心裏也暗罵自己多嘴,人家這麼小的要求,自己爲什麼不順手滿足一下呢?   反正頤玦真仙的建議,讓他有點發憷,生怕這女人不小心又說對了,那可就又是打臉了。   他拿出手機劃拉了一下,頓時怔住了,“這還真是……這就九成六了?”   頤玦真仙得意了,“我說對了吧?還真的是同道氣場啊。”   打臉的滋味很不好受,但是馮君不會在這種大是大非的問題上含糊——坦坦蕩蕩地認個錯而已,只有對自己不夠自信的人,纔會覺得認錯很丟人。   他笑着表示,“是不是同道氣場不好說,不過抱丹幾率真的很大了。” 第二千零六十七章 借地抱丹   以頤玦真仙的妖孽,聽到馮君的話,也忍不住點點頭。   “九成六,那可是真的不低了……對了,她原本打算三年後抱丹,那是什麼幾率?”   “也是九成六,”顏雨汐忍不住大聲回答,“而且,推演還沒有算上那幾個苗子。”   頤玦真仙忍不住側頭看馮君一眼,“那麼,把那些苗子喊過來,再推演一下?”   “沒必要,”馮君搖搖頭,很自然地回答,“都九成六了,還能加多少,要那麼怕死?”   “我可沒有,”顏雨汐大聲抗議,“我就沒有帶苗子來,只想讓你推演一下。”   “我只是好奇能加成多少,”頤玦真仙很隨意地回答,同時反問一句,“你還不承認,這是同道氣場嗎?”   “我當然希望這是同道氣場,”馮君聞言笑了起來,“你要知道,這裏是我的土地呀,但是非常遺憾……我不能證明這是同道氣場,真仙你能證明嗎?”   這東西可是沒法證明的!頤玦真仙非常明白這一點,事實上,連這套理論都一直沒有成爲定論,類似的現象出現過不止一次,但是缺乏讓人心服口服的論述。   所以她只能搖搖頭,“我也愛莫能助,只能小範圍內探討一番。”   他倆在探討理論,顏雨汐卻已經跑出去通知族人,說自己打算在馮君的莊園裏抱丹了。   顏家人一聽有點懵,咱家也有土地,何必在別人家抱丹?   松柏峯在白礫灘附近買了一大塊地,甚至還賣了一部分給澹臺家,在自家的地盤裏,他們勉強牽引出了一道出塵巔峯的地脈。   不過說是出塵地脈,加上聚靈陣的話,也足夠金丹初階修煉了,甚至金丹中階短期修煉都不礙事,只不過那樣的話,成本會變得比較高一些。   顏家人也比較注重節儉,但是該花錢的時候,絕對不含糊,自家的金丹苗子跑到別人家抱丹,這算怎麼回事?   這都根本不是面子不面子的問題了,借地抱丹,那要承擔借地的因果!   顏雨汐表示說,白礫灘那裏有抱丹的同道氣場,在自家地方抱丹,就少了這一層便利。   顏家的金丹聞言大奇,同道氣場……這玩意兒真的存在嗎?   顏雨汐只得請馮君過來一趟,再推演一下自己在自家地方抱丹的幾率。   馮君其實也有這個心思的,他想了解一下,氣場感染到底能提升多少抱丹幾率,只不過別人不說,他也懶得多事——現在他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顏雨汐主動邀請,這又不一樣了,尤其是他身邊還有一個科研狂人。   頤玦真仙早就想了解兩者之間的差異了,只不過以她的身份,要求去別人的地盤上搜集數據,一來有點冒昧,二來也有欺負人的嫌疑——元嬰巔峯就可以爲所欲爲嗎?   所以她幾乎是催着馮君去了松柏峯買的土地。   而且,不需要馮君出手,頤玦真仙也能推演出來差不多的概率,“九成多一點?”   “沒錯,九成一,”馮君點點頭,“看起來只加成了半成,不過從八成三到九成一,區區幾個月,就提升了近一成,雨汐道友進境真夠快的。”   “不止是那個原因,”頤玦真仙搖搖頭,正色發話,“她現在的心態,依舊受到同道氣場的影響,而且白礫灘距離這裏不算遠,氣場也能蔓延過來一些。”   顏雨汐聽得眼睛一亮,“可以再去松柏峯推演一遍嗎?那樣能得到更真實的數據。”   “不可能絕對真實,”頤玦真仙很乾脆地搖頭,表明自己絕對沒有興趣去松柏峯,“我說了,你現在的心態都受到氣場的影響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也算是最真實的。”   顏雨汐又將那幾個爐鼎苗子召來,想要再推演一遍。   對於這種推演,頤玦真仙不是很擅長,她推演了一陣,然後看向馮君,“感覺幫助不大。”   馮君也沒藏着掖着,而是點點頭,“是幫助不大,不過這種苗子,是要在出了問題的時候才用,那時的推演纔會更有效。”   結丹中可能出岔子的方向,簡直是四面八方,這時候推演不是很有效。   顏雨汐卻是又跟族中真人商量去了,“概率也就低個半成,倒是不多……要不我在咱家結丹?大不了請馮山主時不時地關注一下就好。”   這當然是反話,半成幾率雖然不高,但那是九成一上再加半成,族中真人真敢答應下來的話,不管顏雨汐能不能成功抱丹,他將來回到顏家,都會被追責!   所以他只能表示,既然頤玦真仙也這麼說,那肯定不會是假的了,我當然支持你去馮山主那裏抱丹。   顏雨汐要在馮君的莊園抱丹!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白礫灘,一時間大家都很奇怪,你們松柏峯在附近有地有地脈,何必去馮山主的莊園?莫非……   顏家可是非常看重顏雨汐這個苗子,一點都不想讓她受委屈,於是婉轉解釋一下,表明我們感覺在白礫灘抱丹比較合適,而六條金丹地脈的所有者中,顏家跟馮山主的關係更近。   這解釋看似蒼白,了不得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但是真正對顏家有所瞭解的勢力,都不會忽視這言辭中釋放出的信號。   當天晚上,素淼真人求見自家的上門真仙,想知道白礫灘是不是出現了傳說中的“同道氣場”——天底下的聰明人實在太多了。   如果她不是問得這麼直接,頤玦真仙也許會搪塞一二,但是這種情況下說謊,那也未免太對不起太虛門多年的培養了。   於是她表示,“機緣難得,太清派裏若是出塵巔峯不夠多,不妨給其他下派賣點人情。”   不愧是出自上門的真仙,着眼點直接放在了太虛門的全部下派。   “可是……”素淼真人猶豫一下,低聲發問,“這推演名額很難得啊。”   太清因爲跟馮君走得比較近的緣故,還是搜刮了不少推演名額,不過這種好東西,太清只會嫌少,絕對不會覺得多,派裏都不夠分,多少人盯着呢,現在給了外人?   素淼並不認爲,外人絕對不能給,不過她可做不了這樣的主,眼下她也只是想聽一聽頤玦真仙的建議。   頤玦真仙沒有讓她失望,她輕描淡寫地說,“有此機緣已經大爲不易,還要什麼推演?”   素淼一想,對呀,有同道氣場在,差不多已經一隻腳邁入抱丹的門檻了,這時候還斤斤計較人,也活該抱不了丹。   不管怎麼說,她聽到頤玦真仙的回答之後,就基本確定了事實的真相,也得到了真仙的建議,然後她回到別院,把消息彙報給了派裏,讓派裏定奪。   她的異常,被一個老熟人看到了眼裏——天心臺的不勝真人。   不勝真人喜好四處遊蕩,但是不醉執掌注意到了他跟馮君的關係,特地下了任務,要他留守白礫灘的別院——有他一個真人在,勝過臺裏派駐兩個真人。   不醉真人發佈這個任務,也是想找個合適的時機抽身走人,區區一個白礫灘,集中了這麼多真人,實在也沒啥道理,但是他越待就越發現,自己似乎不能隨便離開。   不管怎麼說,留下季不勝還是很好的一步棋,他不但跟馮君熟悉,跟素淼也熟悉。   素淼真人本來是想保密的,但是不勝真人說他跟馮君關係也很好,大不了花費點人情,沒啥問不到的問題——既然你已經花費了人情,咱倆又何必在同一件事上花兩份人情?   素淼一聽就惱了,說我跟你沒啥交情,你是否花費人情,跟我有什麼相干?   季不勝也知道她的脾性,直接表態:下一次我打聽到的消息,也會分享給你。   素淼心裏也清楚,季永年跟馮君的關係不差,得了這個承諾,她就暗示一下,有些事情涉及上門的其他下派,我做不了主,反應給執掌了,由派裏定奪。   季不勝的心裏,其實也有差不多的猜測,一聽這話就反應了過來,“莫非是同道氣場?”   素淼真人抬眼望天,一言不發——你這話讓我怎麼回答?   不勝真人太瞭解她了,轉身就去找不醉執掌了……這個白礫灘,咱們有必要高度重視。   不醉執掌聽得直翻白眼,“我堂堂的天心執掌,走都走不了啦,這還不叫高度重視?”   不勝真人面色凝重,緩緩地吐出四個字來,“同道氣場!”   “我去,還真是這個?”不醉執掌嚇了一大跳,天心臺的修者,分外明白同道氣場的分量,他們的上門之一玄黃門,就曾經有過那麼一段輝煌,“你確定?”   “八成吧,”不勝真人緩緩回答,“松柏峯行事,可爲佐證。”   “咦,有趣,”好死不死的,清雅真人正在習練地聽之術,見到季不勝跑來跑去,就悄悄地偷聽一下——女人嘛,有時候八卦的心思比較強,其實她心裏,也是玩鬧的意思居多。   不成想不醉真人一時激動,還真讓她聽到一句——什麼叫“松柏峯行事,可爲佐證”? 第二千零六十八章 所謂天才   清雅真人正在思索何爲“松柏峯行事,可爲佐證”,次日,太清派曉冬真人匆匆趕來。   曉冬真人是無爲峯主,行事也一向無爲得很,除了罕見的功法,一般事情打動不了他。   不過“同道氣場”這種事情,他是一定要來見一見的,別的也不圖,只求增廣見聞。   事實上,曉冬真人的推演水平也不算低,雖然比不上前輩天盲真人,更遠遠不如頤玦真仙,但是比本派號稱“推演新秀”的素淼真人,還是要強那麼幾分。   太清派的推演水平,在昆浩位面也是數得着的,僅次於他們的地脈堪輿之術。   曉冬真人推演了兩天,做出了初步的估算,於是用神識通知素淼真人,“果然是有同道氣場的可能,執掌一定要我搞明白……萬一做得不清楚,難免被其他下派笑話。”   太清派真的也挺難的,他們跟太虛其他下派聯繫得並不多,知道白礫灘可能出現同道氣場之後,他們的第一個反應是告知太虛上門,這正是討好上門的好時機。   至於說其他下派……有必要那麼上杆子交好嗎?他們有什麼好事,也不見來找太清。   事實上,太虛的諸多下派裏,有三個太清派,昆浩太清排名墊底。   不過他們雖然這麼想,但頤玦真仙建議聯繫下派而不是上門,這應該是有說法的——沒準人家頤玦想自己做人情呢,誰又說得準?   曉冬真人匆匆趕來,一來是自己好奇,二來也是肩負着派中的使命——覈查此事真假。   現在他終於做出了判斷,忍不住長出一口氣——雖然不是很確定,但已經可以交差了。   素淼真人苦笑一聲,“馮山主莊園裏的人……開始搬遷了。”   顏雨汐想要抱丹,莊園裏的低階修者必須全部撤走,馮君和頤玦之類的可以留下,但也不能靠得太近。   曲澗磊也沒有走,他的實力還是扛得住的,不過他心裏是滿滿的好奇,“休整了不過三天……這就開始抱丹了?”   “沒呢,”馮君搖搖頭,他肯定不會瞞着曲澗磊,“還得有兩天左右,提前撤走人,也能讓顏雨汐更好地集中精力抱丹。”   曲澗磊原本想問的問題,不是這個,他點點頭,“五天時間進入抱丹狀態,也是不凡了。”   嗯?馮君側頭看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嘿嘿,”曲澗磊乾笑一聲,他是個沒皮沒臉的,而且跟馮君的關係也確實好,“我就想問一問,這純粹是她資質驚人,還是有同道氣場的加成?”   赤鳳派也一直在琢磨此事,可惜的是,跟馮君關係好的夏霓裳、管紅袖和聶赤鳳都離開了,不好隨意發問,而來自上門的牧石和婉揚,多少看出來點名堂。   所以這個艱難的驗證任務,自然就要交給曲供奉了。   馮君怔了一怔,又看他一眼,笑着發話,“都有吧。”   “哦,”曲澗磊強忍着內心的激動,如無其事地點點頭,心裏卻是已經快炸了——還真的出現了同道氣場呀。   他決定回去之後,不跟上門那倆真人說此事,而是先通知榮勳堂的夥伴,上門什麼的我不懂,我只知道,榮勳堂的夥伴,都是非常可憐的。   正是他這個決定,讓白礫灘“同道氣場”四個字,徹底地傳了出去,再也封鎖不住了。   赤鳳榮勳堂的榮勳不算少,從四百歲到五百歲,有五十多個,事實上,赤鳳四百歲以上的出塵遠不止這點,不過很多人都做了別的安排,只有出塵高階又可靠的人,才能進榮勳堂。   也就是說,五十多個榮勳可靠性是足夠了,但並不全都是出塵九層甚至巔峯。   曲澗磊也是做過榮勳的,知道這個名稱雖然榮耀,但生活都是灰色的,他爲了大家好,才悄悄地發出去了通知——不管你們有沒有條件搏,現在終究是個機會。   出塵九層接到這消息,當然是喜出望外——這可是同道氣場啊,哪怕抱丹的機會再低微,哪怕沒能力求馮山主推演,但還是可以搏一下,大不了當場爆炸而已。   但是這個消息對於出塵八層和極少數出塵七層,就不那麼友好了,都已經這個歲數了,晉階還有那麼一絲絲可能,晉階之後還要抱丹——這得喝了多少?   當然,身爲榮勳,大家都不會抱怨——進榮勳堂的時候,咱們就已經都死了,剩餘的生命,無非是該怎麼報效門派而已。   但是身爲這個年紀的人,總有類似年紀的朋友,絕大多數人已經亡故了,但是也有個別人在其他門派的榮勳堂裏——這並不罕見。   出塵八層的榮勳,可以說沒有任何指望了,但是聽說有同道氣場,總還希望自己的朋友能有一個出路,這也是人之常情——同爲榮勳,都知道榮勳活得多麼……沒有未來。   所以消息在瞬間就傳了出去,赤鳳的榮勳沒有想着背叛,就是單純地想幫朋友一把。   不過當這些榮勳聞訊先後趕來的時候,面對的基本上是一羣目瞪口呆的人羣。   “休整還不到五天就開始抱丹……天才真的可以爲所欲爲嗎?”   “問題是十天就結丹了,然後這……氣息也要收束完成了吧?”   “嗯,沒錯,雷劫也就是半天功夫了……咦,這雷劫得發生在夜晚,有熱鬧看了。”   顏雨汐結丹非常順利,準備期五天,結丹十天,按道理下來,收丹也就是一天,雷劫半天,很正常的程序,現在正處於收丹期。   不過與此同時,兩名金丹正在遠處惡狠狠地看着這一幕,“這特麼簡直欺人太甚!”   這兩名真人都是澹臺家的。   白礫灘的推演規則很嚴,澹臺家倒也不敢多事,但是在此之前,他們蒐集的馮君的信物太少,想要請他推演一些日常情況,並不難解決——花靈石即可,可想要詳細推演就很難。   好在澹臺家潛勢力很強,還是弄了幾個詳細推演的名額,這兩天就有一個叫做澹臺深勉的出塵巔峯,也找到了疑似抱丹的感覺。   這個消息傳到澹臺家真人耳中的時候,他們毫不猶豫地決定,讓澹臺深勉在自家的地盤上醞釀抱丹感覺——祕境家族原本就是很驕傲的。   爲此,他們特地上門拜訪馮君,希望馮山主能在自家子弟抱丹的時候,適當關注一下,他們願意支付相關費用。   馮君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畢竟是近在咫尺的小忙,要是太遠的話,他可以拒絕,現在就不能這麼不近人情。   至於說費用怎麼收取,馮君的意思是三千靈起步,有額外付出再說。   他的態度不錯,不過關於“顧問費”的解釋,有點那啥……就是顧得上的時候問一問?   澹臺深勉進入洞府閉關,二十來天之後,太清的榮勳抱丹,然後又是顏雨汐開始閉關。   按說這一直都很正常,澹臺家也不覺得澹臺深勉的速度慢——很多人從閉關到抱丹,會花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   就像鑄劍峯解超羣閉關衝擊抱丹,馮君在止戈山的時候就聽說了,來了白礫灘才知道他剛剛抱丹,這期間最少七八年。   然而顏雨汐從閉關到開始抱丹,用了只有五天時間,這就讓澹臺家的人有點驚訝了——不愧是松柏峯號稱的凝嬰苗子,真的是太妖孽了。   不過真正讓澹臺家震驚的是,在三天前,他們得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消息:白礫灘可能出現了同道氣場,所以顏雨汐的表現纔會如此地驚豔。   澹臺家族又驚又喜,他們分析了一下,覺得這個消息很可能是真的,事實上,他們對同道氣場的瞭解,超過了白礫灘大多數人。   於是澹臺家的真人再次找到馮君,希望澹臺深勉能在白礫灘借地抱丹。   馮君猜到他們爲什麼改變了主意,說我的地脈不可能借給你家,其他五家你們試一試吧。   其他五家……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不是四派就是五臺,全是宗派體系的人。   如果是兩峯一谷,甚至是散修,都可能從四派五臺借地抱丹,但是祕境家族絕對不可能——雙方分屬兩大體系,根本是無法通融的原則。   哪怕是松柏峯顏家,也許在其他界域有祕境,在昆浩都可能通融,但是在昆浩有祕境的家族,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澹臺家退而求其次,說我們在白礫灘隨便找一塊荒地就好了,不是距離這裏太遠,也不會太近——起碼不能被雷劫影響到,還望馮山主通融。   馮君直接拒絕了,表示白礫灘的地下,到處都是油化蟲屍,他選擇這一塊建莊園,也是因爲這一片沒有“礦”,至於其他地方,他決不會同意——萬一雷劫下來,把礦引燃怎麼辦?   澹臺家的人也知道這裏的特產,甚至清楚油化蟲屍很容易點着,不過他們還是有點不解,區區凡物,你怎麼就看得那麼重呢?   好吧,馮山主看重凡物,這也不是祕密了,但是我澹臺家的子弟抱丹,你居然認爲還不如那點凡物重要,這也實在太欺負人了。   澹臺家族認爲馮君是故意這麼做的,所以索性讓自家子弟繼續閉關。   但是看到顏雨汐順利收丹,他們忍不住再次心生醋意。 第二千零六十九章 意外   澹臺家族平時挺蠻橫的,但是他們還真的不缺智商,不管是曉冬真人匆匆趕來,還是四派五臺的榮勳漸至,都從側面驗證了一件事情:這裏真的可能存在“同道氣場”。   所以雷劫才過,澹臺家的真人再次找上馮君,希望馮山主通融,讓自家子弟就近抱丹。   馮君雖然從澹臺家得到過兩萬中靈的“賠償”,但是他對澹臺家並無什麼好感,於是再次推掉,說這一片的地脈,不是我一個人整出來的,你家想就近抱丹,跟其他五家溝通一下吧。   跟其他五家溝通……澹臺家實在有點無語:如果能溝通,早就溝通了,至於找你嗎?   四個多月五個月裏,白礫灘已經有五人抱丹了,尤其最近的一次顏雨汐抱丹,充分地向大家展示了什麼叫妖孽。   那些趕來的榮勳也震驚了,再多的傳說,都不如親眼見到的震撼,於是大家開始討論,接下來的抱丹,該輪到誰家了。   當然,這爭奪只是個話語權的問題,其他五家不管是誰爭上了,並不一定有馬上可以抱丹的上人,嚴格來說就是排個號——爭到手之後,可以往後推,但是下一次我有優先權。   像赤鳳派爭奪得就很厲害,說五家裏只有我家沒人抱過丹了,所以我們該排第一!   其他四家直接就把鄙夷寫到了臉上,就連嶽青都忍不住了,“赤鳳已經有三個抱丹了吧?”   “嶽真人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筱萌真人站了出來,“我赤鳳抱丹的真人,三千個都不止了……但是白礫灘六合地脈牽引成功之後,我赤鳳到現在,一個抱丹的都沒有!”   這話倒也沒錯,那三個都是六合地脈之前的事情了,這有點偷換概念,卻不能說沒道理。   嶽青是何等驕傲的人?根本懶得爭辯,直接不說話了。   要是換個別人,沒準他還能奚落兩句,但是筱萌真人——那是曲澗磊的道侶!   撇開曲澗磊跟馮君的關係不提,嶽青對曲澗磊的印象也不錯,不光是這傢伙會打仗敢下死手,關鍵是這廝是二次抱丹成功了。   嶽青自問,換給是自己一次抱丹不成,第二次也未必有膽子抱丹,更別說還成功了。   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人能做到,他就會很佩服。   不過素淼真人可不怕筱萌,她據理力爭,“起碼在白礫灘抱丹的有倆了吧?我太清只有一個,筱萌真人,你好言好語相商,我們讓一步也無妨,但要是認定自家委屈……這就未免欺人了!”   “我們還真沒有欺人!”筱萌面色一整,她也知道素淼真人一家都跟馮君交好,所以她不能拿出金丹中階來威壓對方。   但是她依舊有自己的道理,“如果沒有赤鳳派對馮山主的赤誠以待,你們有幾個知道他的推演之能,合着我們發現了馮山主的真正價值,還是做錯了?”   這就是女人的胡攪蠻纏了,所幸的是,素淼也會這一套。   她冷冷一笑,“真正發現馮山主潛質的,除了天心臺季不勝,就是我了……他在世俗止戈山的時候,我就去過,但我也不敢認爲,自己是發現馮山主價值的人,真不敢貪天之功。”   “那又如何?只是發現,”筱萌真人冷冷一笑,女人撕起來真的很厲害,“你幫他弘揚名聲了沒有?真正第一個發現馮山主的天通,也不敢貪功……我赤鳳就敢說,我們做到了!”   這些人撕的時候,澹臺家的真人又找上了馮君,想知道自家如何做,才能讓澹臺深勉進入白礫灘抱丹——不是他們太執拗,而是澹臺深勉的抱丹幾率並不高,只有五成九。   澹臺深勉今年三百九十多歲,接近四百歲,出塵九層很久了,但他是天材地寶堆起來的修爲,主要是因爲他父親死於族戰,作爲後代,他享受了一些福利。   他也是在很努力地修煉,想重現父親的輝煌,可是天資上限決定死了,不但修爲虛浮,戰力也差得很,在族中基本上也是即將被放棄的,這一次來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剛來的時候,他抱丹的幾率只有四成一,經過馮君的推演,他凝練了一下氣息,現在五成九,倒也不算低了,可澹臺家人總感覺……還是不夠高。   澹臺家在此人身上投入不少,終究是希望可以有些收穫。   要知道,澹臺家雖然聲名在外,元嬰不止一兩個,但是一個金丹也很珍貴——上一次夜襲白礫灘,澹臺家動用了二十多個金丹,看起來很嚇人,可那不止是昆浩界域的金丹。   馮君則是搖搖頭,“你們找我有點晚了,他已經開始抱丹了。”   “已經開始了嗎?”一名真人大駭,忍不住探出神識感知,好半天之後,終於頹然搖搖頭,“好像……確實有抱丹跡象了。”   “不是確實,是肯定,”馮君搖搖頭,毫不猶豫地回答,“現在已經不可能移動位置了。”   衝擊抱丹的人都知道,雷劫過後,抱丹的人還有可能移動——就像剛渡劫的聶赤鳳。   但是有了抱丹感覺,開始結丹的修者,真的不能移動——這種感覺一旦失去,再找結丹的感覺,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很多情況下,是永遠不會有第二次了。   澹臺深勉已經近四百歲了,好不容易有了一次抱丹的感覺,這種時候打斷他,起碼二十年之內,是不太可能找到這種感覺了,二十年之後的話……還可能有嗎?   起碼澹臺家的人聽到這話,不再要求換地方了——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晚了。   澹臺深勉的抱丹不算順利,結丹到第十五天,氣息有點凝滯了。   澹臺家的真人感覺有些不對,趕忙去找馮君——你可是我家“顧問”來的。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馮君不止是他一家的顧問,而此刻的白礫灘,又開始有人抱丹了。   抱丹的不是外人,正是太清李隻身,李隻身身爲劍修,跟旁人不一樣,抱的是劍丹!   他抱丹的幾率也不高,此前是三成六,馮君給他淬鍊的方子之後,幾率也不過五成九。   現在有同道氣場的加成,可能會提升一些,但是了不得也就加一成。   這種幾率,馮君連關注的興趣都沒有,不過這個例子,他倒是很感興趣——從沒有見識過劍修抱丹,怎麼也得見識一下。   李隻身在白礫灘,那也是老客戶了,敢孤身追殺青罡派梁天王的主兒,他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就有了抱丹的機緣——他覺得自己還差了一定距離。   他跟馮君不能說關係很好,但是一直在白礫灘跑前跑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他求着馮山主隨便推演了一下,不是很詳細的那種——真的需要詳細推演了,那就到時候再說。   反正太清跟馮山主的關係,僅次於赤鳳派,只要他有需求,找點資源真不愁——實在不行,拉下臉去求孔紫伊,孔師妹也不能不管。   近期白礫灘裏次第抱丹,他也全程見識了,反正身爲出塵巔峯,他不需要退避得太遠,近距離地感受到了一波接一波的各種氣息。   不過他真沒想到,就在一路旁觀的過程中,猛然間,他就有了抱丹的感覺——這可跟誰說理去?   李隻身在有感覺的一剎那,就申請了一個別院裏的金丹修煉位,而且是直接表示,“我要抱丹了,真的忍不住了,其他師兄弟們,拜託包涵一二……”   他這個態度,讓很多人都有點悻悻,現在太清的陣營裏,想着抱丹的也不止一兩個。   雖然他們能理解李隻身的狀況,也願意照顧同門,但是從準備抱丹到開始抱丹,過程真的很漫長,打斷了不好續上,而這些太清弟子都是出塵巔峯,其中更有三個是榮勳堂的老人。   若是六合地脈上其他人抱丹,對他們造不成多大影響,可是被自家人打斷,真的很無奈。   曉冬真人發現了這種不好的情緒,匆匆去找馮君商量,我們太清弟子能不能在六合地脈附近,使用金丹行在?   馮君表示當然可以,但是你們要獲得其他四家的同意,畢竟這六合地脈是六家的。   那四家則表示,如果將來我們有這樣的需求,你太清能同意,那這就沒問題。   當然,金丹行在也有限制,必須放在你太清那條地脈附近,不能影響到我們的地脈——其實影響是客觀存在的,只不過沒有直接影響,那就無所謂。   於是太清在距離別院十里的地方,放置了兩棟行在,安排那三位榮勳進入,繼續尋找抱丹感覺——之所以是十里之外,主要是沒辦法距離更近了。   這兩棟行在放下的時候,澹臺家心裏極爲不公平,特地又找到了馮君:你這麼做,是故意羞辱我澹臺家嗎?   他們心裏憋着氣,問話的語氣不是很好,但是馮君也不慣他們毛病,直接回答:那是太清派徵得了其他四家的同意,你們如果能做到,我也不會攔着。   這話真的很噎人,但是澹臺家真的無可奈何——誰讓他們離不了馮君呢?   就像現在,澹臺深勉抱丹出了狀況,他們還得找過來。 第二千零七十章 精準推演   馮君做事很有節操,雖然很想繼續看李隻身抱丹,但是既然收了顧問費,就要拿錢辦事。   澹臺深勉抱丹之處也不遠,距離太清別院直線距離不到一百里,轉瞬即到。   馮君甚至都沒有走到近前,在距離洞府不到二十里左右,就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   因爲這種感覺,他索性來到了距離抱丹處兩裏地左右,摸出手機之後劃拉一下,然後很快地搖搖頭,“完了,抱丹幾率掉到半成以下了,通知他的家人儘快前來,送他一程吧。”   “你!”一名真人聞言,勃然大怒,“這時候還有心思說風涼話?”   馮君聞言怔了一怔,然後才搖搖頭,“送他一程算風涼話嗎?抱歉,這個我並不太清楚……在我的師門,這是對離開者最後的關心。”   “好的,各家規矩不同,”另一名真人出聲勸解,事實上他也清楚,不同的勢力之中可能存在不同的禮節,送人一程的說法聽起來有點調侃,但仔細琢磨一下,也隱約有些道理。   當然,這些都是枝節末梢,他最關心的是,“不能再挽救一下了嗎?我們有爐鼎苗子!”   馮君搖搖頭,淡淡地回答,“沒用的,藥醫不死病,必死的病救不過來……當然,如果你們不信,可以把苗子帶過來匹配一下。”   前一名真人馬上就帶了四個爐鼎苗子過來,果不其然,“一成八……但是數字在下降。”   數字下降聽起來不嚴重,可澹臺深勉還沒有成功結丹,在這個過程中持續下降的話……   另一位真人沉吟半天,才嘆口氣,“難道真的就……必死無疑了嗎?”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訝異地回答,“當然可以不死。”   兩名真人聞言,齊齊側頭看過來,眼睛也是一亮,“可以不死嗎?”   “當然,”馮君點點頭,很乾脆地回答,“停止抱丹不就完了?”   “停止抱丹……可以說停就停?”前一名真人並不相信,“就算不走火入魔,整個人也會被廢掉的吧?”   馮君搖搖頭,“曲澗磊就是二次抱丹,而且有我在,制止他抱丹並不難,問題的關鍵在於……他同意那麼做嗎?”   “你能制止他繼續抱丹?”另一名真人臉色又是一變,“真的嗎?”   馮君懶得正面回答這問題,而是選擇了一個細節,“阻止他抱丹,也需要使用爐鼎苗子。”   “那就阻止吧,”這名真人還是很有決斷的,“還能再活個一百來歲,總比當場亡故好。”   打斷抱丹過程,也是需要相當技巧的,總算是有馮君在,他一步步地指揮,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纔將抱丹狀態逆轉,同時激發爐鼎苗子。   又過半天,都已經過了中午,終於有苗子邁入蛻凡,不多時洞府裏傳出一聲大喊,“人呢,這是發生了什麼?”   “可以臨時阻斷地脈了,”馮君淡淡地表示,“這裏沒我的事情了,要走了。”   “還請馮山主稍等,”一名真人抬手一拱,“深勉估計會非常沮喪,希望您跟他解釋一二。”   “解釋的話,要加靈石,”馮君面無表情地表示,“原本我只想就這麼離開。”   他是收了三千顧問費,這個是不可能退的,按說他又把人從必死的路上拉回來,再收一點也是正常,不過考慮到對方是抱丹失敗,心情不會很好,他不想火上澆油,全當做好事了。   澹臺深勉從洞府裏出來的時候,他一臉的不忿,直着嗓子大喊,“這是誰害我?”   澹臺家兩名真人上去相勸,奈何根本勸不住,想一想就知道,他馬上四百歲了,好不容易找到了抱丹感覺,又使用了大量的天材地寶,抱丹抱到一半被打斷,不抓狂纔怪。   一名真人強行解釋了兩句,但是狀若瘋狂的澹臺深勉根本不聽他的,“我不知道抱丹可能死嗎?死就死了,用得着你多管閒事?”   這位悻悻地嘆口氣,“早就知道,你三十七支心懷怨恨……馮山主,麻煩你解說一二。”   澹臺深勉側過頭來,梗着脖子,惡狠狠地瞪着馮君。   “我先聲明一點,”馮君緩緩地發話,“我不姓澹臺,如果你敢對我這個真人不敬……我必殺之,聽明白了嗎?”   澹臺深勉臉色變幻幾下,他雖然是氣急攻心,但是心裏還真的明白,自己敢挑釁的話,馮君真的敢殺人——不敬上位者的理由,澹臺家都沒法找後賬。   他冷哼一聲,強壓着怒火發話,“那你說吧。”   馮君聞言笑了起來,露出了雪白的牙齒,“螻蟻,你再哼一聲試一試?”   “呃,”澹臺深勉頓時噎住了,他四下看一看,這確實是在澹臺家的土地上。   但是對方這麼說,還是當着自家的兩名真人,實在是夠猖狂了,然而……他還真的不敢再哼了,他固然是火氣上頭,但終究是近四百歲的人了,當然不會那麼不懂事。   他想一想之後,抬手一拱,“我因爲抱丹中止,情緒失常,失禮之處,還望真人海涵。”   馮君一擺手,很無所謂地回答,“記住,沒有下一次了。”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似乎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但正是這種態度,越發地刺激了澹臺深勉——你就這麼看不起我嗎?   馮君還真的看不起他,他簡單地把事情經過複述了一遍,“……最終決定終止你抱丹的,是你澹臺家的真人,跟我無關,我只是說出了最後結果,並建議你的家人來送你最後一程。”   “送我最後一程?”澹臺深勉聽到如此清麗脫俗的說法,一時間都顧不得生氣了,他恍惚了一陣,品出了其中的味道,整個人的憤怒值急劇下降。   家人來送自己一程,這不是個好建議,修者就應該孤傲地前行,或者孤傲地死去,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整個三十七支,只有自己一個出塵巔峯撐大梁了。   一旦自己死了,三十七支爭奪資源的能力又要少一點。   澹臺家族內部相對公平,但不是絕對公平,家族甚至鼓勵適度的內部競爭,只要別鬧出大事就好——澹臺家族大多時候在祕境裏修行,一團和氣的家族中,培養不出來悍勇之氣。   這個理由聽起來不算錯,但是一旦允許內部競爭,哪怕是“適度”的,有人撐腰和沒人撐腰,也是大不一樣。   哪怕是有其他支願意打抱不平,主要還是大事上主持個公道,小事真顧不過來。   反應過來這個,他對馮君也沒那麼生氣了,“敢問馮真人,我還可能二次抱丹嗎?”   馮君見他的毛順了點,也不介意多說兩句,“二十年之內是不用想了,此後應該還有機會,但是概率應該比這一次小。”   澹臺深勉苦笑着搖搖頭,“二十年……也好,短期內我也沒有資源再抱丹了。”   “這個你別跟我說,”馮君一擺手,不耐煩地發話,“不管有錢沒錢,救了你這一次,誠惠兩千靈石,小本生意概不賒欠。”   “兩千靈,”澹臺深勉聽得就是眼睛一瞪,忍不住叫了起來,“你打斷我結丹,我還要出靈石,這合適嗎?”   “不是我要打斷你,”馮君悠悠地回答,“我做事,就要拿錢……再次提醒你,注意態度!”   “可是馮真人,我已經給過費用了,”澹臺深勉苦笑着發話,“推演費就不說了,你給了這麼高的幾率,結果結丹時掉得那麼厲害……三千顧問費,就是解決意外時用的吧?”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淡淡地發話,“我就問你,打算不打算給?”   “澹臺家沒有賴賬的人!”澹臺深勉正色發話,“只要馮真人能說出道理來,我肯定給……其實我真的挺奇怪,那麼高的抱丹幾率,怎麼瞬間就變得那麼低了?”   他這話有點懷疑馮君的意思,不過質問得也不無道理,抱丹幾率的高低,並不保證結果就是幾率高的那種,但是還沒結丹幾率就這麼掉,也是不正常的。   “你說的這兩件事,其實是一件事,”馮君依舊不緊不慢地回答,“我開始推演的幾率沒有錯,也確實收了你的顧問費,但是出現這個結果,變數在你,而我……起碼保住了你的命。”   “根本是不該出現的問題,你增加了我的工作量!我多收你兩千靈……很多嗎?”   他一抬手,指一指不遠處的劫雲,“甚至耽誤了我旁觀劍修抱丹,你知道我的損失嗎?”   澹臺深勉直接就懵了,“變數在我?”   “嚴格來說,變數在你準備的黃精丸,”馮君摸出一根菸來點上,“我跟你說的是,要準備最少三千年的黃精,五千年的更佳……千餘年的黃精,能做什麼?”   “不可能啊,”澹臺深勉愣住了,然後就叫了起來,“我從家族大庫裏申請的黃精丸,而且就是五千年黃精煉制的,怎麼可能有假?”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深吸一口煙,緩緩地發問,“這黃精丸……應該是你提前就有的,不是這次爲抱丹而申請的吧?”   澹臺深勉點點頭,“是啊,到手十來年了,你怎麼知道的?”   “很簡單啊,”馮君吐出兩個菸圈來,“如果知道你是爲了抱丹申請的,誰敢以次充好?” 第二千零七十一章 婉揚心動   馮君的話,直接震驚了澹臺家的人。   兩名真人更是正告馮君,表示說你要爲你說的話負責。   馮君不屑地笑一笑,“我敢說,當然就敢負責,不過你家如果是這樣的態度,出了問題不在自身上查找,只會推脫給別人的話,那咱們的合作,未必能進行得下去。”   他嘴上說的是合作,但是哪裏存在什麼合作?單純就是澹臺家有求於他。   一名真人拿出一塊留影石來,“馮山主,能勞煩您重新說一遍嗎?不是信不過你……主要是我們回去申告庫房重地,也需要有足夠的理由。”   “不是信不過我嗎?”馮君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然後一伸手,“那先拿出兩千靈來。”   他不是擔心收不到錢——有種你不給試一試?但是沒收到靈石,就要在留影石上留影,感覺他好像怕了澹臺家,他真不介意複述一遍,不過他絕不願意被別人小看。   澹臺家的真人這時候也不膩歪,根本不用澹臺深勉出靈石,直接就點出了兩千。   馮君收下靈石,自然也毫不猶豫地重複了一遍,然後一抱拳,“走了,告辭!”   見他飄然遠去,一名真人眼中掠過一道精芒,“這人……還真是不把澹臺家放在眼裏呀,沒準深勉在白礫灘抱丹,就能成功了呢。”   澹臺深勉卻是沒好氣地哼一聲,“如果真是黃精丸的問題,在哪兒我也無法抱丹成功!”   真人也沒好氣地哼一聲,“你就那麼相信他,不信自家族人?通過黃精丸,就能解析出煉製的黃精的年份?真那麼厲害,爲什麼一開始沒發現?”   澹臺深勉白了他一眼,“人家已經把寶物匹配好了……至於寶物真假,跟他有關嗎?”   “好了,別吵了,”另一名真人出聲了,“需要趕緊彙報族中,再派兩個真人來坐鎮,然後咱們三個……一起回祕境吧,這件事總要有個說法!”   一個大家族的內部,相對的公平還是要講的,尤其是這種大事上。   這一夜,白礫灘電閃雷鳴,最後李隻身還是成功晉階了金丹。   而與此同時,澹臺家的三名修者,也悄然消失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澹臺家的金丹換人了,原本是一個高階一箇中階,這次來的是一個高階和一個初階。   剛來的人對這裏的情況難免有點不熟,雖然也被家裏告誡了,說白礫灘的馮山主絕對不能隨便得罪,但是他們也知道,澹臺深勉的抱丹失敗了。   至於爲什麼失敗,回去的三人當然不可能宣佈——族裏整頓也是要封鎖風聲的。   金丹高階知道的情況更多一些,所以還算穩重,金丹初階知道得少,再加上之前家族曾經賠償了馮君兩萬中靈,他心裏對馮君就抱有些許不快。   別人都能抱丹,就我澹臺家出事——這難道真的是巧合嗎?   好死不死的是,他們又得知,李隻身剛剛度過雷劫,正在穩固境界。   金丹初階來了之後,肯定是要澹臺家的子弟瞭解情況,以便開展下一步的工作。   而澹臺家的子弟,對白礫灘也頗有微詞——別人都能進白礫灘抱丹,連松柏峯的顏雨汐都能進去,爲什麼我澹臺家只能在自家的土地上抱丹?   而且,關於白礫灘有同道氣場的說法,也很有幾個澹臺家子弟知道。   金丹初階聽到這個,就實在有點不能忍了,“我覺得應該找馮君討個說法。”   “咱們是來穩定局面的,別胡來,”金丹高階看問題更透徹,“馮山主的背景複雜,你又不是不知道。”   “複雜也得講道理吧?”金丹初階氣呼呼地發話,“咱們的忍讓也是有限度的,這赤衤果衤果的歧視……不,這都不是歧視了,是對澹臺家的羞辱,我絕對受不了!”   萬事一旦上綱上線,就不好解決了,金丹高階也有點無奈,“你忘了來的時候老祖怎麼說的了?不讓咱們得罪馮山主!”   “是不讓咱們‘隨便’得罪馮山主,”金丹初階認真地辯解,“也就是說,咱們理由充足的情況下,質詢一下總不爲過……總不能太不講道理吧?”   澹臺家族居然也說“講道理”,估計很多人聽到這話,都要捧腹大笑了。   “你在教我怎麼做事?”金丹高階又好氣又好笑地看着他,“小傢伙,謙虛點不是壞事,家族裏經常說不要隨便得罪這個那個,但是不要隨便得罪馮山主,這個不一樣……”   “嚴格來說,應該把‘隨便’兩個字去掉,‘不要得罪馮山主’!這麼說才最正確。”   “叔你真的老了,”金丹初階不以爲意地笑一笑,“怕這怕那的……照你這麼說,那族裏爲什麼不去掉‘隨便’兩個字?”   “因爲去掉了,就是滅自家威風呀,”金丹高階幽幽地嘆口氣。   他很認真地解釋,“馮山主就是一個剛抱丹的真人,在他的勢力裏,也就他這麼一個真人,其他都是合作伙伴,生死存亡之際,未必靠得住,表面上看是不是這樣?”   金丹初階點點頭,“當然,他甚至連個出塵高階都沒有……那倆都是鑄劍峯梅家的。”   “所以纔是不能‘隨便’得罪,”金丹高階一攤雙手,“否則族中弟子未必接受得了,但是事實上……那隻白色的妖狐是不是金丹?”   金丹初階默然,但是心裏還有點不服氣。   與此同時,金烏門下來的兩名真人,也在悄聲商量,“看來這裏基本上可以確定,存在抱丹的同道氣場,要跟門中彙報一聲嗎?”   他倆是真的有點猶豫,因爲在天琴位面,抱丹基本上是一個不太受人重視的關口。   天琴位面的最高修爲是出竅——偶爾會有個把分神大能驚鴻一瞥,但是出竅期都是極爲罕見的,類似於昆浩界域的金丹真人。   當然,天琴的出竅真君數量,肯定比昆浩的金丹真人數量多,但那是因爲天琴太大了,一般情況下,在天琴遇到一個出竅真君,比在昆浩遇到一個真人,要難出幾十倍。   按照這樣推算的話,天琴的元嬰相當於昆浩的出塵,金丹相當於煉氣。   所謂抱丹,也不過是從蛻凡期正式踏足煉氣——這樣的關口,也能算是關口嗎?   但是這個價值,真不是這麼衡量的,事實上天琴位面跟昆浩位面相比,也就是靈地多一點,靈氣濃度更高一點,整體素質……稍微強那麼一點點。   說實話,就算蛻凡期,天琴位面也是大把,出塵期就是像樣的打手了,金丹基本上可以橫着走,抱丹依舊是絕大多數人邁不過的坎。   然而,這雖然是個坎,但是天琴人面對下界來人的時候,基本不會承認,他們的態度就是——連抱丹都不成,還說什麼修煉?   反正就是嘴硬吧,就像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華夏人去了默哀國,就算洗盤子也要對國內的朋友說——我混得不錯。   不過金烏門的這二位心裏很清楚,天琴位面的抱丹成功率,並不比下界高多少。   天琴之所以金丹多,無非是出塵期多,基數大一點而已,當然,出塵期多,這就跟天琴靈氣旺盛有關了,大致來說,抱丹依舊是一個很難逾越的坎兒。   婉揚真人覺得,這意思不是很大,“咱們倒是可以彙報上去,說這裏有抱丹同道氣場,可是門裏那些人的脾性,你也知道……誰放得下這個面子?”   “也未必見得吧,”牧石真人思索着發話,“就像馮山主說的那樣……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的人並不少,畢竟能增加抱丹幾率,不過讓他們推演抱丹,那就不容易了。”   素淼真人要是聽到這話,才能正確理解頤玦真仙的用意——頤玦並不是不想關照太虛上門的出塵巔峯,而是知道天琴位面是個什麼樣的風氣,所以才告訴他:把人情賣給下派吧。   不過對於推演抱丹,婉揚真人看得很明白,“指望他們相信下界的抱丹推演,那基本不可能……你和我也不是一樣,並沒有在這裏戍守三十年的打算?”   真的不要隨便笑話別人,大家都一樣,他倆說那些出塵巔峯不懂事講面子,他倆可不也一樣?明明知道馮君的推演確實非常厲害,但是依舊不會登記那個“守護任務”。   說到底,還是有些東西一直端着,想放下去並不容易。   牧石真人很不想承認這一點,但這是事實,不容他狡辯,所以他只能不甘心地發問,“那你的意思是,不要通知金烏門……咱們也通知一些下派?”   這個問題真的有點可怕,可怕的不是問題本身,而是這原本是頤玦真仙對太清派的吩咐,也就是說……太虛的系列裏,有金烏的耳目。   然而婉揚真人就欠缺一些,她想一想之後表示,“我覺得先登記一下吧,在這裏完成三十年的戍守任務……我一旦能登記,總有點特權的吧?到時候再決定也不晚。”   要不說坤修終究是坤修,有些時候,她們的直覺敏銳得讓人感覺到可怕!   反正她才金丹九層八年,浪費三十年在這裏沒什麼不妥的,權當紅塵歷練了。   只要她覺得值,就沒什麼可後悔的。 第二千零七十二章 合作吧   牧石真人覺得,婉揚真人有點任性了,不過這種事情沒有對錯可言,全憑內心。   他也沒有指責婉揚真人的資格,大家都是才入金丹九層,誰能指責誰?   不過他還有別的想法,“那你就決定了,先要登記?”   “決定了,”婉揚真人點點頭,笑着發話,“左右不過三十年,關鍵是我覺得護衛這裏,也不可能有多少危險,馮山主名聲在外,就不用說了……關鍵是這裏的上限,就是元嬰一擊。”   上限是元嬰一擊,她已經是金丹九層,危險能有多大?   牧石也承認這一點,昆浩位面的等級真的太低了,哪怕在下界裏都不算出彩的,跟次生位面,就更沒有辦法比了。   不過他依舊有問題,“登記了之後,你就要向金烏門推廣了嗎?讓他們下界抱丹?”   金烏弟子不會隨便下界的,到下界抱丹更是不可想象。   看一看陌燃就知道了——他一開始到下界推演,都不願意向外聲張。   婉揚真人終究是比較坦誠的——坤修在宮斗的時候比較厲害,但是大多時候,只要自己沒有受到威脅,她們願意實話實說。   她很乾脆地表示,“我會介紹熟識的人來,關鍵是這麼一來我登記護衛,就不僅僅是守護白礫灘,也是守護金烏的抱丹弟子,說起來起碼好聽點……他們不來,也不是我的損失。”   她有意放下身段,但還是希望有個臺階,現在有這一舉兩得的機會,爲什麼不用?   牧石真人翹起一個大拇指來,“婉揚師妹還真的是……算計無雙!”   “哪有什麼算計,不過是好奇罷了,”婉揚真人笑着搖搖頭,“希望我不會選擇錯誤。”   她的執行力相當強,既然決定了,就直接找上了馮君的莊園。   見有金丹巔峯上門,梅九山也不敢怠慢,說山主正在閉關,真人能否大致說一下,您找山主是什麼樣的事情?   婉揚真人倒也不掩飾,說出了自己的來意,不多時喻輕竹趕了過來——今天正好她輪值。   馮君從地球界帶來的人,最近都修煉得非常勤快,就連本位面的米芸姍和雲布瑤,也是分秒必爭,現在的喻輕竹,已經是煉氣二層巔峯了。   所幸的是,莊園的對外業務,基本都丟給了相關的人負責,大家的任務,主要就是代馮君接待人,所以有個輪值的制度。   婉揚真人看着喻輕竹,眼中也有些異樣,這可是玄陰體質,擱在天琴也是會引起他人爭搶的,竟然入了馮君手裏,自己還看着她從煉氣一層邁入了二層,現在即將三層了。   她將自己的意思一說,喻輕竹馬上點點頭,“此事易辦,既然真人今天來告知,那就從今日算起好了,君子約定,無須契約……真人若是無其他事,就沒必要見我們老大了。”   婉揚真人聞言,也忍不住暗歎,都說馮君縱容下屬,這話還真的一點不假,一個小小的煉氣二層,就敢攔住我這金丹巔峯,膽子不是一般地肥。   不過她早知此事,明白不是針對自己,所以也不生氣,而是和顏悅色地溝通,“我是想了解一下,這三十年時間內,萬一我有其他事情需要離開,是個什麼樣的章程?”   “這樣啊,”喻輕竹笑一笑,“若是時間不長,不到半年,離開時打個招呼就好,來不及的話,回來後言語一聲也好,這些日子也不算請假……三十年內,總共離開不超過三年就好。”   馮君的規矩,其實也是很人性化的,畢竟是請金丹巔峯來看護,不能像用普通人一樣,條條框框規定得太死,三十年的時間,能看護二十七年就夠了,地球界的凡人還有雙休日呢。   至於說請假、打卡什麼的,統統都不需要,打個招呼就是,看重道德的社會就是這點好,是非存乎於心,契約什麼的,那是約束凡人的,有身份地位的人,不需要這個。   果不其然,婉揚真人聽了之後,也是微微點頭,身爲金丹巔峯,誰還沒點小小的驕傲?   不過她還有別的想法,“是這樣的,我是想問一下,三十年能不能分成三期?每十年一期,一期過後,許我離開些時日?其中間歇,日子就沒必要定得那麼死了。”   喻輕竹眨巴一下眼睛,緩緩點頭,“十年一期倒也無妨,巔峯真人自當隨心一些……”   她明白老大爲什麼要請人做看護,一是爲法不輕傳,必須要設置門檻,二也是爲了他們幾個的安危,事實上白礫灘這麼多金丹,某個真人離開一些日子,實在不算什麼大事。   所以她不用問別人,就敢應承下來。   不過她也有不解的地方,“可這每十年離開一陣,是什麼章程,紅塵煉心不是要長住嗎?”   婉揚真人搖搖頭,哭笑不得地發話,“離開些日子,當然就是要找抱丹機緣了。”   喻輕竹越發地不解了,“三十年看護,換得老大幫你推演,這可不就是抱丹機緣了嗎?你竟然還要去尋找,莫非還有更大的機緣?”   婉揚真人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是要去賺錢呀,馮山主能幫我推演,這肯定是機緣,但是買抱丹寶物,是要花靈石的,所以每隔十年就要鍛鍊一下身手,順便尋找一些寶物。”   “這樣啊,”喻輕竹想一想,又自作主張地點點頭,“這要求挺合理的,我覺得沒問題。”   “咦?”婉揚真人還真的喫了一驚,“這你也能做主?”   “能做主,”喻輕竹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其實看護三十年換取推演,是夏太上和其他真人主動提出的,老大不是特別在意,只是讓大家得到一個推演機會,自然不會太嚴苛。”   “這樣啊,”婉揚真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那我索性再問你一事,天琴的出塵巔峯,能來白礫灘抱丹嗎?未必要推演,只是想借白礫灘的同道氣場一用。”   “這個嘛……”喻輕竹遲疑一下搖搖頭,“這我就不好說了,不過老大說過一句話,不管做什麼,不能損了昆浩的靈氣,所以就算能借地抱丹,估計費用是省不了的。”   婉揚真人點點頭,這種要求非常合理,這理由不僅僅是昆浩位面在用,別的界域也在用,可以說它是地方保護主義,但關鍵在於歷史已經證明:不注意保護界域的,都喫了大虧。   所以她也沒打算佔這種便宜,“費用肯定要交的,但不知道該怎麼算?”   “一天三百靈石吧,”馮君現出了身形,“這是在白礫灘蹭‘同道氣場’的費用,至於他們租用洞府等費用,並不在其中……婉揚道友別跟我討價還價,這種小事不適合你我身份。”   婉揚真人一聽樂了,“巧了,我也不喜歡談這種小錢,不過這點靈石於你我而言是小錢,對那些出塵巔峯來說,可是一筆不小的支出。”   合着你還有悲天憫人的情懷?馮君忍不住翻個白眼,我看你這是要回護同門吧?“不小的支出嗎?我在一年前,也纔不過是出塵巔峯,沒覺得自己有多缺靈石。”   這一次,換成婉揚真人翻白眼了,“你是普通的出塵巔峯?比我這金丹巔峯還有錢。”   “這是我辛苦掙的!”馮君理直氣壯地回答,“而且,你既然能猜出是同道氣場,當知這種機緣有多麼難得,現在……那些人有機會拿靈石來買機緣,居然還要嫌靈石多,合適嗎?”   這話確實有道理,機緣根本不是靈石買得到的。   但是婉揚真人還是想幫同門爭取一下,“馮山主,若是凝嬰機緣,再怎麼看重都不爲過,可這抱丹機緣……就有點一般了,你也知道,天琴位面並不是很看重抱丹。”   “那是嘴上不看重罷了,”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他也是去過幾次天琴的人了,還能不清楚這些?“而且同道氣場……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   看到她還要說話,馮君眼珠一轉,“婉揚道友,我剛纔聽你說,每十年要出去賺靈石?”   婉揚真人頓時臉色通紅,她說的是真心話,但是堂堂一個金丹巔峯,爲靈石所困也就罷了,還要談論缺錢的事情,這就有點難爲情了。   不過既然已經說了,那也無所謂,“除了靈石,我還需要凝嬰寶物,有些寶物不是花靈石能買來的,我只能自己去尋找,或者是找到等價的寶物交換,這並不丟人吧?”   “不丟人呀,”馮君笑眯眯地點點頭,“我從來不認爲,窮是什麼丟人的事情,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成功,有什麼不能說的?正好……我想問一句,咱們爲什麼不合作呢?”   “合作?”婉揚真人狐疑地看着他,“怎麼合作?”   “就是你介紹金烏弟子來抱丹,”馮君笑眯眯地發話,“你要負責審覈他們的資格,還要有效地管理,作爲回報,白礫灘收取的靈石,取出一成交給你算管理費,你看如何?”   “這樣一來,你也不用四處去尋找寶物了,坐着就把錢賺了,何樂而不爲?” 第二千零七十三章 真香   婉揚真人聞言大怒,“讓我賺同門小輩的錢?馮山主,再要這麼侮辱人,我可要翻臉了。”   馮君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事實上在這個社會里,喫自家人的回扣確實很不道德,但他還是不以爲然地搖搖頭,“我沒有讓你賺同門的錢,是讓你幫我管理,我給你報酬。”   “其實上門修者來了,我們管理起來也很不方便……你也知道那些人的心態,我這人天生怕麻煩,那些可能有麻煩的事情,也許我就不去做了……就是不許他們借用白礫灘抱丹。”   “這不是吹牛,這種壓力我頂得住的,我不怕壓力,但是不喜歡麻煩!”   “我說額外收錢了沒有?沒有!所以你掙的是我的錢,那三百靈裏的三十靈!”   婉揚真人直接被他這一通話說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也就是說……我不幫你管理的話,你就不許他們來白礫灘抱丹了嗎?”   “你這個描述,還不是特別地完整,”馮君正色發話,“嚴格來說,是如果沒有上界的人出面,幫我管理的話,我是不會沾染這些麻煩的。”   他的話外之意就是:你不幫我管理,別人幫忙管理也行。   婉揚真人當然聽得懂這話,而且她非常確定,就算自己拒絕了馮君,門裏也會有別的人答應的——這不是從同門小輩手裏賺錢,而是幫馮君管理事務,得到的酬勞。   如果不存在道德方面壓力的話,誰會有錢不掙?   這一刻,她甚至有點慶幸:幸虧我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白礫灘,所以我排在了第一。   一天三十靈的話,一年就是一萬多靈……對於金丹九層來說,這點靈石真的不多,但也不能算少了,畢竟她什麼都不用做,甚至還可以在聚靈陣裏打磨氣息。   想了一想之後,她正色發話,“我要兩成……畢竟不是每天都有人抱丹的。”   果然是口嫌體正直!馮君笑着點點頭,“可以,不過你說的這個不是每天都有人抱丹,倒也未必如此,一旦靈脈打造完畢,一天十個人同時抱丹,我們也承受得起!”   其實合作這個事,雖然是他一時興起,但是這兩天他已經在開始考慮,如何對待可能出現的外界修者了。   從內心講,他歡迎這些修者的到來,畢竟同道氣場這種存在,必須要有人不斷地增添薪火,才能保證它的延續。   但是如何管理外界修者,這是一件很令人頭疼的事,昆浩界域並不是一個強大的界域,馮君雖然很不含糊,可是架不住外面的界域……實在太多了啊。   一一應付的話,他倒也未必就扛不住壓力,但是真要那麼做了,他在未來相當長的日子裏,都會忙到腳後跟打屁股了。   而且在這個過程中,風險是客觀存在的,他雖然不怕危險,也自信有能力應對,但是張採歆、梅老師之類的人,風險就大增了。   所以在剛纔,他開口就說要收費,這不是他多麼缺靈石,而是要先設立一道門檻——白礫灘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同道氣場也不是免費機緣。   昆浩的修者來蹭機緣,不收費就不收了,那些別的位面的修者,憑啥讓你們也白女票?   然後他又想到婉揚真人手頭似乎比較拮据,那就索性合作好了——你幫我管理好那些外界修者,同時頂住壓力,那我就給你提成。   兩成真的不多,三成以下他都能接受,正經他能省下不少精力,又有額外的收入,何樂而不爲?   牧石真人在旁邊聽着,一直沒有說話,到這裏就實在忍不住了,“馮山主,你的意思是說,別的門派沒有跟你合作的話,就不能感受同道氣場了?”   “那是肯定的!”馮君很乾脆地點點頭,然後不忘補充一句,“我是指昆浩之外的修者。”   “但是現在,已經有昆浩之外的修者出現了,”牧石真人沉聲發話,“除了青罡派,其他三家都有昆浩之外的修者前來。”   馮君看一眼婉揚真人,“這還得勞煩婉揚道友出面說一聲,白礫灘的同道氣場,只是本界域修者的福利,外域修者,不得隨意沾染,勿謂言之不預也!”   婉揚真人想一想,然後點點頭,“可以,我幫你說一聲,不過太清派那裏……”   她衝着後院揚一揚下巴,正是頤玦真仙的方向。   既然打算收取酬勞了,昆浩位面的因果,她也不怕接下來,但是元嬰九層在場,還是要表示出適當的尊重纔好。   頤玦真仙的神識瞬間就傳了過來,“太清那裏,我倒是建議他們聯繫幾個下派賣人情……從今天開始算吧,今日之後,外界域的修者必須經過你的合作方同意,才能進入白礫灘。”   “也行,”馮君不以爲意地點點頭,“不知者不罪……規矩嘛,總是要一點一點建立,差一點的規矩,也比沒有規矩強,婉揚道友,那幾位若是抱丹,你幫着收取一下靈石。”   婉揚真人聞言愣住了,“其他上門的修者,也是由我收靈石?”   “臨時性的,”馮君隨口回答,“今天之後,除了金烏門介紹來的修者,一律禁止入內。”   規矩他會執行,變通也照樣拿手,頤玦真仙聽他這麼說,自然也沒了意見。   婉揚真人也是拿得起放得下,既然決定要看護白礫灘了,又得了提成的許諾,做事的積極性當然也很高,出了莊園之後,就請那四家到赤鳳別院來。   說是四家,其實兩個臺的別院裏,住了四個臺的修者,再加上赤鳳,也就是七大勢力。   四派五臺裏九大勢力,除了四道臺和陰煞派,就齊活兒了。   七大勢力裏金丹高階不少,更有三個臺的執掌還沒有離開,不過婉揚真人不但是金丹巔峯,還是來自上門,她召集開會,倒也有這個資格。   在會上,她就將馮君的意思轉述了,說白礫灘出現同道氣場,所以外面界域的修者,不得隨意來白礫灘抱丹——金烏門的除外,因爲有她本人對馮君負責。   這言辭還是有點那啥,不過大多數人還是點頭同意……優先照顧本地修者,是昆浩的正治正確,就算有個別人心中不喜,也不好直接反對,否則回去之後,如何跟本門弟子交待?   萬福臺的執掌卻是大喜過望,他也猜測過白礫灘這邊出了什麼事,現在終於有人實錘了,“果然是同道氣場嗎?”   婉揚真人點點頭,“馮山主是這麼說的,頤玦真仙沒有反對,應該差不了吧?”   “好!”嶽青也砸一下拳頭,他有猜測,但也沒有實錘,“馮山主這麼說,那就沒問題了。”   言下之意,就連頤玦真仙的保證,也沒有馮君可靠。   不過素淼真人就有點苦惱了,“我們已經來了幾個下派的同仁。”   “馮山主說,已經來的就算了,”婉揚真人很乾脆地表示,“從明天開始,外界修者不得進入白礫灘,否則諸家共擊之……諸位以爲然否?”   這一下,別人就不做聲了,你還想做武林盟主了?   素淼真人不想挑頭反對,因爲婉揚真人放過了那幾個已經來的真人,這個結果算是不錯了,不過季不勝可不喫這一套,“諸家共擊之沒問題,不過……這話應該馮山主說吧?”   “馮山主的意思就是外人不許進,”婉揚真人正色回答,“誰若是覺得不該赤鳳派挑頭,那咱們公選一人出來也行,搞一個長老會也行,我都支持。”   “我就是有些好奇,”嶽青出聲了,傲上而不凌下的他,根本不怕懟上門修者,“爲什麼金烏門的外域修者能來,我元罡門的修者就不能來呢?”   “金烏門的修者來,由我管理,”婉揚真人傲然回答,“我應允了守護白礫灘三十年,而且,金烏門的修者來白礫灘感受同道氣場,是要交靈石的。”   要交靈石啊……聽到這話,大家心裏就平衡多了,倒是清雅真人問了一句,“怎麼交?”   “從抱丹開始算起,每日三百靈,”婉揚真人當然不會說提成什麼的,“這只是同道氣場的機緣費用,其他的費用照舊。”   “不貴,”嶽青直接表態了,他在上門裏有朋友,但是也就那麼一兩個,否則也不至於一直在派裏受孤立,所以他犯不着討好上門,“擱給我,這種難得的機緣,每天起碼一千靈。”   他這是站在昆浩修者的立場上說話,別人也不能說他什麼。   倒是婉揚真人怔了一怔,心說每天要一千靈嗎?   可是再轉念想一想,她覺得自己此前考慮問題的角度有誤,光想着爲同門爭取福利了,沒有站在局外人的立場來看,這可是同道氣場,能提升抱丹幾率的機緣,一天一千真的貴嗎?   曉冬真人面容一整,正色發問,“那我太虛上門若是有真人來主持,太虛也能來人?”   “當然可以,繳納費用即可,”婉揚真人正色回答,“不過來的真人必須是金丹巔峯,也要應允守護白礫灘纔好,否則的話,馮山主憑什麼賣他們面子?” 第二千零七十四章 元嬰樹妖   婉揚真人的回答,並沒有讓大家感覺到沮喪,反而是一喜:有章法就好。   在白礫灘的諸多勢力裏,沒有誰以爲馮君做事會絕對不偏心——已經沒人能約束他了。   大家想的只是,適當的偏心是人之常情,不要太過分就好了。   現在整個白礫灘,金烏門是佔了上風,不過這真的無所謂,只要有章法,誰家頭頂還沒個上門?上門會出來主持公道的。   散會之後,曉冬真人和素淼真人忍不住嘀咕兩句,“可惜了,來的這幾個太虛下派的修者,都是打探風聲的,沒誰是想着真要抱丹,要不然能省一筆。”   事實上,太清派得了頤玦的授意,已經向部分下派傳出了風聲,不過尷尬的是,很多下派不相信昆浩能出現抱丹的同道氣場——你們那個窮酸界域,一年能有三個抱丹的嗎?   同道氣場只是尚未證實的理論,但是也有一些具體的數據支持,那就是……這種氣場最多能維持半年,如果沒有後續的抱丹者,氣場會消散掉。   玄黃門興旺的時候,一度出現過同道氣場,短短五六十年,爆出了四百餘名金丹,後來氣場減弱,玄黃門及時發現了不妥,放開了限制,允許其他門的修者借地抱丹。   但是其他六門也不是沒有脾氣的,我們想借用的時候你不給借用,現在請我們去?對不住了……不去!   對玄黃門來說,五六十年裏,爆出四百多金丹,那真的是把潛力全用盡了,連下派的潛力都榨乾了,再找馬上能抱丹的苗子都不好找了,於是那個氣場最終消失了。   事實上,合適抱丹的人並不止四百多,有近九百人,其他人……都失敗了而已。   失敗的人,會影響氣場——原本是一直上升的勢頭,猛地來點負能量,後果不需要解釋。   反正這個最著名的同道氣場消失之後,七門也嘗試過重建同道氣場,然後才發現,不是一年裏能抱丹七八個,就一定能出現同道氣場——這個現象的產生,有相當的不確定性。   但是話說回來,一旦產生了,每年有三四個金丹抱丹成功,基本上能維持下來這個氣場,當然,這也不是一定的,關鍵的前提是……一定不要連續有人抱丹失敗,否則太毀氣場了。   這些教訓都是從經驗中總結出來的,所以同道氣場很罕見,而且維持也非常不易。   太虛門下派不相信太清能有同道氣場,原因也在這裏了——昆浩一年纔有幾個抱丹的?   更有甚者,找到了另外兩家太清——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太虛門下面一共三個太清派,而昆浩的太清排名末尾。   反正現在的太清別院裏,一共三個外域的修者,一個出塵八層,兩個金丹初階,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滿足抱丹要求——這不是瞎折騰嗎?   季不勝也在和不醉執掌商量,“咱們先顧自己,還是要彙報玄黃上門?”   “爲什麼是玄黃上門?”不醉執掌表示,自己很不理解,“不能是知行道嗎?”   相較四派,五臺的上門就太複雜了,以天心臺爲例,不但有玄黃門的因素,也有十八道之一知行道的理念。   “知行道……比金烏門要差點吧?”不勝真人很無奈地一攤雙手。   就在此刻,兩人眼中掠過一道驚異的目光,身子齊齊地竄出房間,抬眼駭然地望向天空。   緊接着,周圍的空間微微一震,震動不是特別劇烈,但是非常地雄渾,給人的感覺是,彷彿整個昆浩位面都震動了一下。   然後天空中出現一棵虛幻的大樹,這棵樹有多大?覆蓋了整個的天空,而且似乎看不到邊際,樹影很淡,不仔細看都看不出來。   但是感知到這種情況的人很多,空間的微震其實是一種感覺,煉氣期基本上不可能感知得到,出塵期的話,中階之上感知力敏銳的,可能感覺得到。   然而此刻的白礫灘,出塵中階之上的修者,真的不要太多,曲澗磊甚至都跟馮君感嘆過,“你白礫灘的場面,簡直……其實比赤鳳派都大了啊。”   現在的白礫灘除了這七大勢力,還有天通、松柏峯、祈煜三家,更有祕境家族公羊和澹臺,每家十個出塵中階就一百多了,而七大勢力和兩個祕境家族來的出塵中階遠超十個。   近兩百個出塵中階,出塵高階將近一百,金丹真人都有二十多個,這樣的高端修者,還真的超過了赤鳳派。   現在也是,三百多人都感覺到了天上的樹影,紛紛走出來觀看,一臉的茫然。   頤玦真仙也被驚動了,她走出行在,看一眼天空,冷哼一聲,“滾!”   “靈植氣息?”空中傳來一聲冷哼,根本感覺不到聲音的來源,彷彿是無處不在一般,“既然不是靈木道的,我饒你一次……把那個殺了我家小輩的傢伙交出來。”   馮君怔了一怔,側頭看一眼頤玦真仙,“這是……元嬰幾層?”   頤玦真仙面無表情地回答,“元嬰七八層吧,感覺不到九層……不過只是投影了化身過來,應該是元嬰中階的戰力,我不在乎它,可惜找不到它的本體。”   馮君想一想,側頭試探着發問,“你是紅木精的長輩?”   “我不知道你是使用什麼卑鄙手段害了我的後輩,”那巨大的樹影冷冷地表示,“我只告訴你一點……你抵賴不了的。”   “我也沒想抵賴,”馮君估計是土靈泄露了根腳,所以他不想讓對方說下去,“它想殺我,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它要殺你,你就該被它殺!”元嬰樹妖根本不講理,然後空間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頤玦真仙抬起蔥白的玉手遙遙一擊,正是兩百里外牽引靈脈的方向。   整個空間根本沒有什麼氣流或者響動,只是又顫了一顫。   不過能感知到樹影存在的修者,大多能感受到,在某個不知名的空間,出現了巨大的衝擊,只是沒有波及到昆浩位面。   馮君的空間感比一般人還要強一些,他的眉頭微微一皺,“夾層空間?”   緊接着,天空中巨大的樹影變得扭曲了起來,好一陣才恢復正常,然後傳來了元嬰樹妖憤怒的吼聲,“女人,你是一定要跟我作對了?”   它剛纔的出手只是試探,看對面的元嬰高階維護馮君的意願有多強,所以它的目標是抓走那隻正在忙碌的土靈。   哪知它一出手,就被頤玦真仙感知到了,於是毫不猶豫地一掌拍了過去。   元嬰樹妖喫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虧,但是它依舊不怕這女人。   它的邏輯是——我若是本體前來,你肯定不是我的對手,所以它的言語仍然那麼傲慢。   頤玦真仙何曾見過這麼狂妄的主兒?大怒之下,她都顧不得考慮這是馮君的事情了,冷哼一聲,她直接喧賓奪主,“小妖,敢問你本體何在?誅殺你的化身……我不屑爲之。”   樹妖終於反應了過來,“你居然不怕我?我告訴你本體所在又何妨,你敢來嗎?”   “你只管說,”頤玦真仙傲然回答,“我是靈植道頤玦,我若不敢去,你只管昭告天琴!”   “原來是你?”那樹妖又是一怔,它在樹妖之中相當強橫,所以口氣很大,但是這個名字它是真的聽說過,似乎是“不弱於”它的存在。   於是它不滿地哼一聲,“若不是這該死的界域之力,現在就跟你分個高下!”   “無妨,”頤玦真仙淡淡地發話,“你說個地方,我現在就趕去,不要在這下界逞威風。”   “你想得倒多,樹嬰的本體,是能讓你知道的嗎?”元嬰樹妖冷笑一聲,樹妖成精,就算是擺脫了不能移動的困境,但是移動起來依舊不是特別方便。   尤其是樹妖對生長環境有要求,找到一個合適發育的地方並不容易。   當然,若是能到了合體期,樹木的精怪就可以橫渡虛空,那時候纔是一點都不受約束了。   不過下一刻,它輕咦了一聲,“靈植道頤玦……那個思甘霖的小傢伙?”   要不都說“木頭木腦”,樹木成精,腦袋瓜就是不好用,它的腦子裏有這個信息,居然現在才反應過來。   但是頤玦真仙不喜歡它說的“小傢伙”三個字,只是冷哼一聲,“你想試一試嗎?”   元嬰樹妖知道她是創造思甘霖的人之後,態度好轉了不少,沒計較這些,“既然是這樣,思甘霖之法,造福我靈植靈木,我也不跟你計較了……你一定要護着這金丹初階嗎?”   “我創造思甘霖,是我想這麼做,不用你領這個情,”頤玦真仙真的是氣場十足,根本不在意對方的態度,“至於說護着他……我在的地方,有你說話的份兒嗎?”   元嬰樹妖似乎是認定,對方也許比自己強一點,態度更好了一點,“你承認與否,那是你的事,看在思甘霖創造者的面子上,我不跟他計較了,但是我族人的屍身……要還回來。”   頤玦真仙給人的感覺是目無餘子,但是事實上,她還是個願意講道理的人。   她側頭看向馮君,“這要看馮山主的意思了。”   馮君搖搖頭,淡淡地發話,“想都別想,我不同意!” 第二千零七十五章 不接受   馮君這話一出口,大家就都驚訝了,人家都放過恩怨,只求收斂屍身了,你還不同意?   頤玦真仙心裏也有點納悶,但是她臉上沒什麼表情——我挺的人,我肯定支持到底。   元嬰樹妖氣得笑了,它覺得馮君之所以這麼有恃無恐,是因爲有頤玦真仙在撐腰,於是它看向她,“頤玦道友,不是不給你面子,是他不把我當回事……我這個要求過分嗎?”   它要是再耍橫,頤玦真仙真不喫那一套,肯定幫定馮君的,但是現在它告狀了,她就看馮君一眼,“如果是材料欠缺的話,有多少算多少,我幫你做主,這事兒就算完結了。”   馮君手上的紅木精元嬰材料,別說在昆浩了,在天琴也是搶手貨。   紅木精的本體很大,他收集了很多,但是如果不是想要煉製木系真寶的話,三五個人用不完,出售一部分換取靈石或者其他材料,那是很正常的。   頤玦真仙覺得他還不回去囫圇屍身了,就想着幫他說一說情——不管是誰先動手的,反正是你殺了對方,而對方家長找過來,現在也不說報仇了,就想把屍首帶回去,這不過分吧?   咱們現在還一半回去,也算是個心意,哪怕只還一條胳膊回去,也是屍身不是?   但是馮君不是這麼想的,他跟這個元嬰樹妖勢不兩立。   殺了對方一個元嬰,人家又找過來一個元嬰,這仇原本就夠大的了,而且這個元嬰過來,非常地狂妄,無視白礫灘這麼多金丹出塵,直接投影在空中——人家就不拿他當盤菜。   最讓馮君生氣的是,那廝直接出手,想要抓走土靈……土靈那是隨便能抓的嗎?   他說土靈來自師門之類的,這都無所謂,奪自紅木精……可以是師門出手了,解釋起來都不難,最讓他耿耿於懷的是……土靈正在給他牽引靈脈呢。   正在工作的期間,土靈被抓走了……也許對元嬰樹妖來說,這不是大問題,抓走一個土靈而已,但是對馮君來說,這是很大的問題——我的靈脈正牽引到一半啊!   土靈的生命週期很長,一生可能牽引無數條靈脈,甚至成年期的土靈更注重打造靈地。   但是對馮君來說,他生命中修建的第一條靈脈,被人無緣無故地打斷,這有點不能忍。   更重要的是:有什麼火氣,你衝我發泄,這個好商量,隨便對其他目標出手,還不考慮輕重和後果,這就太不合適了。   今天你能對土靈出手,明天就能對喻輕竹出手——對於元嬰樹妖來說,這兩者應該沒有任何的區別,或許唯一的區別就是……一個是金丹期,一個是煉氣期。   貌似煉氣期更好對付一些。   所以他很乾脆地表示,“屍身啊……我不給,憑本事贏來的戰利品,爲什麼要讓出去?”   頤玦真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中有些許的不解。   元嬰樹妖是真的惱了,它也能感覺到,頤玦真仙有點息事寧人的心態——都是元嬰高階,不會把心思放在這種小事上。   這隻小螻蟻這麼不識趣,它就惱了,“我都不追究你罪責了,你依舊不知道珍惜,莫非覺得……樹族真的可欺?”   靈木一族都是自稱“樹族”,但是這個稱呼真的有點籠統,裏面紛爭頗多,一般時候不會這麼說,但是涉及大義的時候,就需要這樣的說法了。   馮君根本不理會這個邏輯,“這位真仙,我不反對你追究我,不過……你能進昆浩來說事嗎?什麼都沒說清楚,就遮蔽了我白礫灘的天空,合適嗎?”   “沒覺得有什麼不合適,”元嬰樹妖的態度很明確,上級位面來的,就有這樣的自信,“你們昆浩,我進去沒有意義,你出來跟我談呀。”   昆浩的界域屏障,真的還是很厲害的,它就算進了昆浩,也發揮不出太大的威能,還不如在界域之外的某個夾層空間裏,隱隱地施加壓力。   馮君懶得跟它爭,抬頭看一眼,“你現在離開吧,這事就算過去了,我也不計較。”   他這麼說,心裏也有點鬱悶——當初是那隻紅木精不知死活主動偷襲我,老的來了,也是不管不顧地出手,現在想拿走我憑本事收集到元嬰材料,還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但是元嬰樹妖不答應了,它沉聲發問,“頤玦,你就任由他這麼放肆嗎?”   頤玦真仙也不好再說什麼了,不過她還是表示出了態度,“我說了,此事由馮小友決定。”   她沒說支持,也沒說不支持,但是從話意上感知的話,她不會坐視馮君被欺負。   元嬰樹妖氣得冷哼一聲,“看來只能閉鎖此處空間了,頤玦道友,我倒不信你能一直待下去,你離開之際,就是他亡命之時。”   說完這話,空中的樹影逐漸消退,直至完全看不到,不過感知特別敏銳的修者能感受到,元嬰的氣息依舊存在於夾層空間中。   這是要蹲守了嗎?馮君笑一笑,又搖搖頭,心裏琢磨着要不要將紅姐他們送回去。   頤玦真仙也收起了氣息,閃身進了元嬰行在,並沒有說什麼,也沒有問馮君,爲什麼不答應那個看起來還算公道的條件。   她有屬於自己的驕傲,但是別人就不一樣了,婉揚真人和牧石真人前來求見馮君。   身爲白礫灘守護的婉揚更是直接發問,“馮山主,那元嬰樹妖已然退了一步,不再追究你誅殺紅木精一事,只求一些殘破屍骸,爲何不答應了它?也算是皆大歡喜。”   馮君不以爲意地搖搖頭,“若是它一來就這麼好說話,我將一些材料還它也是無妨,但是一來就這麼氣勢洶洶,動手也是隨心所欲,我卻是不慣它這毛病。”   頤玦真仙雖然進了行在,但是還在關注着外面的動靜,她原本以爲,馮君可能是捨不得那些元嬰材料,現在聽說是一口氣兒不順,於是微微頷首——倒不是眼小之人。   牧石真人也有這樣的猜測,聽他不是貪財,也是鬆了一口氣。   他心裏想的也是息事寧人,而且因爲婉揚真人已經登記了守衛的身份,所以她還不合適出聲勸解——這很容易讓人認爲她是貪生怕死。   那麼勸解的話,還就是他來說最爲合適,“馮山主,我覺得它倒也未必是有意,元嬰行事,本來就比較肆無忌憚,出手狠辣一些,也能鎮住不少人,憑空省卻很多麻煩。”   他這話的邏輯也沒錯,但卻是忽略了一點,馮君就毫不猶豫地指出,“它來的時候,是要置我於死地的,只不過頤玦真仙在,它沒有得逞而已。”   “這也正常了,”牧石真人苦笑一聲,“就算真仙不在,馮山主你也不是那麼好殺的,身爲修者,遇到這種轉折很正常,誰也不可能永遠都是打打殺殺,能解決了問題纔是正經。”   馮君訝異地看他一眼,“感覺不像是七上門的修者該說的話,你們平時也這麼和氣嗎?哦,我知道了……你是擔心我打不過它,被它殺了?”   “也不是怕你被殺,”牧石真人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可從來不敢小看你的戰力,問題是它蹲守在這裏,很折騰人啊,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先讓它守着吧,”馮君搖搖頭,面無表情地發話,“看它能守到什麼時候!”   其實在大多數人看來,元嬰樹妖來勢洶洶不假,但是認出頤玦之後,它態度的轉變還是很有邏輯的,提的要求也算有誠意,馮君不肯答應下來,反倒是有點張揚了。   有人以爲,他是仗着有頤玦真仙在身邊,但是頤玦心裏最清楚不過了,馮君沒有倚仗她的打算,他似乎有別的底牌。   事實上,大部分人也感受到了,馮山主是要爭一口氣,也就是說,人家是真的有底氣。   澹臺家的兩個金丹就在商量,要不要彙報族中元嬰老祖,前來拿下這隻樹妖。   元嬰對戰的風險相當大,不過樹妖的話……那可一身都是寶啊。   金丹高階有點遲疑,因爲樹妖真的有“樹族”一說的,悄悄地殺一個倒也不打緊,衆目睽睽之下這麼殺,確實有可能引起其它樹妖的憤慨。   金丹初階卻是建議,沒必要通知族中真仙,“不是都說馮君有靠山嗎?咱們這次就看一看,他到底有什麼樣的靠山。”   馮君哪裏有什麼靠山?他之所以回絕對方,一來是氣不過,二來……有點別的操作。   第一天就這麼過去了,第二天,顏雨汐穩固了金丹氣息,走出洞府之後,衝着空中一抱拳,大聲發話,“松柏峯顏雨汐,見過樹嬰真仙。”   她已經完成了抱丹,雷劫都過了,穩固境界的階段,神識可以適度外放,所以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出來就要叫板元嬰樹妖——你胡來的時候,我正在穩固境界呢!   元嬰樹妖哪裏會理會這麼一個才抱丹的小傢伙?根本沒有任何的反應。   顏雨汐也知道,應該是這種結果,她並不氣餒,而是繼續大聲發話,“真仙想必也看到了,這裏是人族修者抱丹的場所,前輩不問青紅皁白地出手,可曾想過人族修者的怒火?” 第二千零七十六章 詭異的鎖定   面對顏雨汐的發問,元嬰樹妖還是不做聲,反倒是嶽青等人反應了過來。   於是他們也站出來大聲表示,希望元嬰樹妖退讓——你困着這裏,實在有點不太合適!   更有人想到,同道氣場會不會因此受到什麼影響。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表態的時候,馮君趁着混亂,進入了前院的茶室。   他將手放在桌几上,再次跟陰魂大佬溝通了起來,“你前天是不是有話要說?”   “區區元嬰小妖,我能幫你鎖定它的位置,”大佬傲然回答,“你可有什麼手段,能夠一擊毀掉它的化身?”   “化身?”馮君忍不住重複一遍,“只是化身?”   “化身也不錯了,”大佬耐心地給他科普,“樹妖這種玩意兒,會把本體藏得很好,等閒不可能找得到的……你毀掉這一具化身,它起碼要花掉百年時間來煉製。”   馮君想一想,還是不無遺憾地搖搖頭,“要是能直接毀掉本體就好了,否則的話,早晚它的本體還要來找麻煩,我喜歡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是不可能的,”大佬波瀾不驚地回答,“這次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你就算殺掉了它的本體,敢保證不來一隻出竅期的樹妖?那才更可怕,還不如留着本體讓它來報仇。”   馮君想了想,鬱悶地搖搖頭,“唉,真是不喜歡這種沒完沒了的感覺……該怎麼找它?”   大佬停頓了一陣,用神識傳過一套立體的圖案,某個方位有標紅,“就這個方向,二十三萬裏之外的夾層空間,就在那裏……咦,這傢伙換地方了?”   樹妖終究也是元嬰高階了,來的雖然是化身,但是神識依舊強橫。   下方有一幫小螻蟻在聒噪,它聽得有點膩歪,可是想要出手的話,它也要考慮對方身份——七大門的下派,那是好惹的嗎?   想要對他們動手的話,除非能殺掉現場所有人,否則一旦傳出去,它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關鍵是他們身邊,還有一個討厭的元嬰九層,有頤玦真仙在,它就算偷襲也未必能得手。   所以它就選擇置之不理——不管你怎麼挑釁,我聽不到就好。   它正無所事事中,猛地就覺得哪裏有什麼不妥,彷彿是被人盯上了一般。   “是頤玦乾的?”它將化身換了一個方位,“不愧是創出思甘霖的人……我去,又來?”   它連續變換了三個位置,纔沒有了那種被盯上的感覺。   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反正想到此事跟頤玦脫不了干係,它就相當不痛快,“我還以爲你要袖手旁觀,正說你懂事呢,就悄悄來這麼一手?枉我還想賣你面子!”   它這裏生出誤會不要緊,大佬也很鬱悶,“這個傢伙的感知能力很強啊,竟然能發現我的窺探,看來是要現場指揮了。”   “現場指揮?”馮君聞言愣住了,“你是說現場……你不怕頤玦真仙發現你?”   “怕啊,怎麼不怕?”大佬悶悶地回答,“可是已經這樣了,能有什麼辦法?只能是變通行事了,你取出一塊荒漠水晶來,再弄一條金丹獸魂……”   有人覺得金丹獸魂挺殘忍,其實並不盡然,在大多數情況下,沒有金丹妖獸的同意,很難得到一條完整的獸魂——就算力戰不敵,自爆金丹和識海還是沒有問題的。   不多時,馮君做好了掩飾的準備,然後大佬召出了小白,將身形催生到一丈高低,小白的左前爪抓着一尊半米高的人形雕像,雕像的頭部,鑲嵌着一顆拳大的荒漠水晶。   水晶中,隱隱有神魂波動,而雕像的胸口,又有一塊拳頭大小的陰魂石。   而馮君的手裏,也攥着一塊拳大的陰魂石,而大佬真正存身的陰魂石,在靈獸袋裏。   他帶着小白,去叩頤玦真仙的門。   頤玦其實知道他在做什麼,她遙遙一抬手打開門,看了看小白,微微頷首。   “這就是那隻金丹妖獸傀儡?果然是非你所有,神魂裏沒有你的氣息,當是你師門長輩賜下……你使用這金丹獸魂要做什麼?”   馮君則是直接發話,“我能發現那樹妖的化身所在,想請真仙幫忙一二。”   “哦?”頤玦真仙的眉頭微微一揚,“我都發現不了它的化身所在,你居然有這能力?”   “是的,”馮君點點頭,“我能找到它,但是它也能發現我的探查,特別能跑。”   “特別能跑?”頤玦真仙先是一怔,然後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它不會以爲,是你找到了它,估計以爲是我做的,它又不想跟我戰,所以只能跑了……你想要我做什麼?”   其實她覺得,馮君的脾氣有點大,所以纔沒有主動去要座標。   “我想請你送我一程,”馮君硬着頭皮發話,“我倒是有點手段,也許對待得了它,但是它跑得太快了,我實在追不上它。”   “跑得太快……”頤玦真仙聽得忍不住想笑,一個金丹一層,竟然嫌元嬰高階跑得太快,也就是馮山主說得出這話來,她故意發問,“你的趕路神通,追不上它?”   “那不一樣的好吧?”馮君無奈地翻個白眼,“它逃跑是毫無規律的,而且夾層空間裏,我也不好趕路,只有元嬰才能更合理地利用這個空間。”   頤玦原本就是開玩笑的,聞言笑一笑,如果馮君找過來是爲了請她幫忙戰鬥,她就算出手,心裏也不會很舒服——你退一步,可不就什麼事都過去了?   但是他請她幫忙趕路,這就完全沒必要拒絕,而且在天琴位面,馮君也經常帶人趕路,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爲?   其實頤玦也很欣賞馮君面對強敵的態度,尤其是他的強硬建立在自身基礎上,沒有拉她下水的意思,強者總是喜歡跟強者爲伴。   因爲心情比較放鬆,她索性提出個建議來,“我有個建議,它不是要長期蹲守嗎?你也不用馬上去找它,現在它的警惕性還比較高,要不……”   馮君哈哈大笑了起來,“要不先騷擾它幾天,讓它多運動運動?”   頤玦真仙抿着嘴巴,喜眉笑眼地點點頭,“是呀,爲了增加成功率,先讓它疑神疑鬼一陣,也能更好地起到麻痹作用……能讓我旁觀一下,你怎麼找它嗎?”   “這個……”馮君苦笑一聲,緩緩搖頭,“真的很抱歉,要不您換個別的要求?”   他和頤玦真仙交流,雙方一般都不會考慮隱私,所以這一刻,他真的是滿滿的歉意。   “這有什麼可抱歉的?”頤玦真仙不以爲意地一擺手,“再正常不過了,跟你交流,我被拒絕的次數已經很少了,說明你在師門裏,還是相當有地位……所以你心高氣傲也正常。”   馮君笑着點點頭,心說我對她不小氣,還能帶來這樣的效果,也是意外之喜了。   又聊了兩句之後,他起身告辭,回去着手準備驚擾對方,因爲已經跟頤玦真仙說清楚了,所以他索性又架設了屏蔽陣,防止他人的神識感知。   莊園的防禦陣,其實防不住元嬰期的感知,元嬰樹妖之所以不大張旗鼓地神識探查,主要還是不想惹惱頤玦真仙。   它剛安生了沒多久,其他真人還在絮絮叨叨,猛然間,它覺得又有什麼東西發現了自己。   “這還沒完了?”它暗暗抱怨着,再換一個位置——樹木成精,它不缺乏謹慎和耐心。   然而換了位置才幾息,那種感覺又追着過來了,於是它又換位置,並且等待第三次換位置——上一輪,它就換了三次位置。   想像中的第三次並沒有出現,差不多一炷香之後,那種若有若無的感覺再次襲來……   這次倒又是三次,不過元嬰樹妖都有點不確定,這第三次是真實存在的,還是幻覺。   半炷香之後,又是兩次襲來……   三炷香時間之後,又是三次詭異的鎖定感。   擱給一般真仙的話,這時候就該有點炸了,但是元嬰樹妖的耐心很好,一般來說,植物成精之後,耐心總比其他物種要好,因爲它們生長的時間足夠漫長。   而且在它們不能移動的歲月裏,要經歷砍伐、雷擊、水淹、火燒以及動物的啃咬等威脅,沒有點良好的心態,還真的熬不下來。   又過兩炷香時間,詭異的鎖定感再次襲來,這次又是兩次。   這一下,元嬰樹妖索性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捕捉這種感覺上了,至於說那些抗議什麼的,它是完全的不在乎——我只是埋伏,並沒有出手,哪怕是七上門的真仙親臨,也不能說什麼。   它等了好一陣,差不多又是一炷香的時間,詭異感覺再度襲來。   它身子一閃,習慣性地換了位置,然後神識猛地向下方的莊園掃去。   如果沒有大差錯,它應該能比較準確地捕捉住第二次的探查,並且確定它來自於哪裏。   然而非常遺憾的是,它的神識沒有捕捉到任何的異樣,“怎麼會是這樣?”   下一刻,鎖定感再度來襲,它的身子又是一閃,神識再次向下掃去。   “嗯?”頤玦真仙不答應了,因爲感知到了對方的神識,她也鎖定了對方的位置,一股神識發出,是冰冷的質詢,“你沒完了是吧?” 第二千零七十七章 三個要求   元嬰樹妖運用神識的水平其實相當高,它向下細細地查探,動用的是極細微的力度。   不過頤玦真仙的神識也很強,屬於水準之上,再加上這臨時起意的神識探測屬於主動型的,就像主動聲吶掃描一樣,只要沒有技術代差,想不被發現都很難。   頤玦真仙能忍它第一次,哪裏忍得了它第二次——事實上她第一次都不想忍,只不過還沒來得及發作,對方第二次探查就過來了。   元嬰樹妖見她語氣不善,也不高興了,“你能探查我……我去,又來?”   它又閃身躲避一次,知道三次就是最高值了,然後繼續發出神識,“你可以探查,我就不行?枉我還覺得你這小丫頭不錯!”   頤玦真仙身在靈植道,自身的草木親和力很強,所以她對樹妖沒有太大的偏見——就像人分好壞一樣,樹也有好樹和壞樹。   她不認爲這隻樹妖壞到了不可救藥,尤其是對方對她也有好感,相當於是對她的認可。   要是擱在往日,她根本懶得跟對手說那麼多,但是今天,她還是說了一句,“看在你比較蠢的份兒上,我告訴你一點:說話是要講證據的!”   “不是你嗎?”元嬰樹妖加強了神識,繼續四下探查,“我不相信,人類都是狡猾的!”   “不管是不是我,最後警告你一次,”頤玦真仙臉一沉,“再在我身邊用神識探查,信不信我毀掉你這化身的神智?”   她可以不替馮君動手,也可以適當原諒樹妖的冒犯——她行事就是這麼我行我素,但是她身在這裏,對方依舊用神識探查,這是她絕對不能容忍的。   元嬰樹妖也知道此女的傳說,反正短期內鎖定的感覺不會再出現了,它也就收回了神識。   其實頤玦真仙心裏也相當好奇,她非常想知道,馮君是怎麼做到這一點的。   此前她就一直在感知夾層空間的變化,雖然無法鎖定樹妖,但是樹妖的移動會引發微弱的空間波動,通過時不時傳來的微弱空間波動,她能想象得到,它絕對被馮君折騰得不輕。   尤其這折騰看似有規律,又似沒規律,擱給人族修者的話,估計幾個來回,沒準就要抓狂了,也就是草木成精之後,會比較有耐心。   頤玦真仙作爲旁觀者,真的有點想笑,這個折磨的點子是她提出來的,她對樹妖的心性也比較瞭解,所以這熱鬧她看得是興高采烈。   唯一遺憾的一點就是:她真不知道馮君是用什麼手段把人找出來的。   等樹妖怪罪於她的時候,她感覺到可笑的同時,也忍不住暗暗地震驚:他是怎麼做到的?旁觀者看不清楚也就罷了,就連局中人,都不能準確判斷探查來自於何方。   更高境界的神識,可能導致這種情況發生,但那起碼要高出一個大境界來,頤玦真仙並不認爲,馮君身邊會有出竅期的神識存在。   如果換個人,頤玦真仙很可能會猜測,這貨是不是隨身帶了一個老爺爺,可是馮君的話……她不會這麼猜,因爲馮君身上神奇的地方太多了,並不是只有“隨身老爺爺”一個選項。   她真的很想去馮君的屏蔽陣裏看一看,那裏是怎麼運作的,不過最終還是忍住了,做人要講信用,當然,她也不會專門去提醒他某些事情。   她只能默默地祝福:希望你的耐心,能強過樹妖,不要到時候它扛住了,你沒扛住。   事實上她是多慮了,大佬對草木精的瞭解,比她還多,接下來的五天裏,它時不時地探查一下,從來不超過三次,而且有意無意地拉長了間隔時間。   按理說,這種情況是最折磨人的,不管是誰,知道有人在暗中觀察自己,並且是找不出來路的那種,十有八九都會做出選擇——要不暴跳如雷,要不悄然遠遁。   按說樹妖是元嬰高階,指望它悄然遠遁不現實,而它基本上又不可能暴跳如雷,那麼就是繼續耐心等待就是了。   然而這隻樹妖又出了幺蛾子,它有點想離開了,因爲大佬試探的頻率越來越慢,它反倒是隱約體會到了其中蘊藏的巨大危險。   樹妖的腦瓜不算精明,但是對危險的預判能力很強,而且它的膽子實在不夠大,在樹妖裏都算是膽小的,正是因爲如此,它來的時候氣勢洶洶。   一來,它是確實看不上昆浩位面,覺得自己有資格放肆一下;二來就是,白礫灘這邊萬一有高手,看到它的火力輸出,也會斟酌一二,它就能比較輕鬆地把事情辦妥。   現在面對危險,它真的想走人了,但是在來之前,它是誇過口的,而且在來之後,它也相當高調,現在讓它不戰而退,而對方只是個金丹一層——以後它還混不混了?   思來想去,它用神識跟頤玦真仙打個招呼,“頤玦道友,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頤玦真仙知道這傢伙的神識,一直關注着白礫灘——被動聲吶那種,不是主動聲吶,所以也不奇怪它能主動聯繫自己,但是現在要商量事情,這算怎麼個節奏?   不過它對她印象不錯,她也就沒有太惡劣的態度——女人都是感性的,“商量的話不用了,我就想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我也想早點走,族裏事情多着呢,”元嬰樹妖也會信口開河,而且它表示,“這一次我都不太想來,但是同族被陰死了,屍身也被搶走,對方還只是一個金丹,我也要面子的吧?”   “你覺得說這個有意思嗎?”頤玦真仙哭笑不得地搖搖頭,“直接說吧,你想做什麼?”   “我可以離開,從此恩怨兩清,”元嬰樹妖說到這裏,臉上其實有點掛不住,“乘興而來敗興而去”,這就是它心情的真實寫照,但是……這個地方真的有點危險。   爲了避免可能的禍患,它打算退讓,但它也有自己的訴求,“不過我有三個要求……”   “第一是帶走些屍身,哪怕是象徵性的一點,也必須要有,這關係到我的面子;第二是帶走那隻土靈;第三則是,我需要知道,是誰一直在捕捉的我位置,使用的是什麼方法。”   “帶走土靈?”頤玦真仙直接忽略了第一點,而是盯上了第二點,“你這想得有點多了,土靈是馮君師門分配給他的,別的不提,只說這一點,他也不會同意。”   她還以爲,這樹妖是見財起意——不過這也正常了,土靈的價值真的很高,尤其對草木精怪而言,幫助實在太大了。   這樹妖就覺得有點冤枉,土靈是馮君師門給他的?有沒有搞錯,明明是紅木老祖賜給族中優秀後輩的,我想收回紅木一族的東西,難道都錯了嗎?   它本來想直接點破的,但是轉念一想,馮君擊殺紅木精時,不過是出塵高階,而紅木精雖然沒有渡雷劫,卻也是實打實的元嬰了——這真的是他個人做得到的嗎?   說白了,肯定還是那廝身後的師門出手了,所以這土靈算是師門繳獲,獎勵給馮君也不算意外——所以是師門之物。   不過它想要帶走土靈,也是一時意動,來的時候不在計劃內,只不過看到土靈之後,纔想起這原本是自家的東西,只當不知道便宜了誰,哪曾想現在還囫圇着?   所以它想一想之後表示,“這一點可以擱置,另外兩點,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覺得問題很大!”頤玦真仙很明確地表示,“第三條你想都不用想,第一條……我也估計夠嗆。”   “你可以幫我先問一下他嘛,”元嬰樹妖表示自己不着急,雖然它的緊迫感很強,但是暫時還能侯得柱,“告訴他不用着急拒絕,還有大把時間給他考慮。”   這話符合它前一陣放出的狠話——它當初就是表示,不信你頤玦真仙在這裏待一輩子,也不信你馮君不往外走一步,我都不做別的,就在你家門口蹲你。   當然,它現在不想蹲了,只想跑路,但是繼續擺出一副蹲守的架子,也正常吧?   事實上,它也不怕繼續蹲,雖然那種潛在的壓力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好,但是隻要足夠小心,它也沒什麼可怕的——左右不過就是謹慎加忍耐,支持個十來二十年的也沒問題。   頤玦真仙對它還真是沒太大惡感——人家發自心底認“思甘霖”這個神通,人嘛,可不就是這樣?她也喜歡奉承的人,“我也只能幫你問一問。”   她問了,馮君也表示了,“第三條……不用說了吧,你都不知道,我憑什麼告訴它?”   頤玦真仙就特別愛聽這種話,她笑吟吟地發話,“那第一條呢,隨便給它點材料?”   “這個嘛,”馮君有點猶豫,他是真的不在意那點元嬰材料的,也不想讓人看成是吝嗇鬼,但是就這麼交出去……合適不?   就在此刻,周遭又是微微一震,兩人對視一眼:這元嬰樹妖……是不是有點猖狂了?   緊接着,一聲冷哼傳來,“好膽……這是誰封鎖了此處空間?好膽,給我滾出來!”   “有人破開了禁鎖空間?”頤玦真仙的眉頭微微一揚。   馮君的表情卻是很怪異,“竟然是……挽情真仙?” 第二千零七十八章 黑手   元嬰樹妖曾經說過,它禁鎖了此處的空間,不過馮君和頤玦真仙都沒有當回事。   怎麼說呢?禁鎖空間聽起來很恐怖,但是關鍵要看禁鎖的程度。   絕對的空間禁鎖就不用說了,大能之下不要想生存,不過在昆浩不可能,位面就不允許。   所以元嬰樹妖的禁鎖空間,也就是防止一些挪移符、傳送陣什麼的,防止別人逃跑,連高級一點的破禁符都未必防得住。   如果有人靠着雙腳走進來白礫灘的話,這是很正常的,可能有一點點阻滯感,但是真的不嚴重,不過誰想靠着瞬移、飛行或者飛舟闖進來,那是不可能的。   說白了就是“有限的空間禁鎖”,所以頤玦真仙沒有在意,它若是真敢全力禁鎖,且不說它能不能做到,頤玦就第一個不答應。   但就是這有限的禁鎖,依舊給降臨此地的挽情真仙造成了一些困惑,他一時間大怒,“哪個混蛋乾的,找死嗎?”   元嬰樹妖表示,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元嬰高階的威壓散放了出去,“咦,好膽……這裏是你家嗎,怎麼說話呢?”   “挽情真仙,請勿插手,”馮君大聲發話,“這廝是衝着我來的,此前我滅殺了一隻元嬰樹妖,它是來複仇的!”   挽情真仙也聽說過馮君的戰績,聞言輕笑一聲,“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還真夠不要臉的……給我開!”   隨着他一聲輕斥,空間似乎微微一震,多數人感覺不到,但是真正的明白人已經清楚,元嬰樹妖對空間的禁鎖,已經被他強力破開。   然後,挽情真仙一行就現身在白礫灘上空——之所以說一行人,是因爲除了他之外,還有一名元嬰三層,一名元嬰一層,一名金丹九層,以及兩名中階真人和十來名出塵期修者。   出塵修者裏,絕大部分都是出塵巔峯。   挽情真仙帶着衆人落地之後,也沒有跟人寒暄,而是直接抬眼望向天空,“我道是誰,原來是紅木一族,誰給你的膽子,竟敢禁鎖我金烏弟子……看來需要讓你們長一長記性了。”   元嬰樹妖這時候才發現,對方居然來了三名真仙,這也真是……太欺負人了。   金烏門是樹族的天生剋星,一對一的話,它不怕挽情真仙,但是一對三的話,那就太不樂觀了,所以只能耐心解釋,“金烏門的道友,我這一次來,是跟馮君有恩怨……”   “所有人都可以作證,我只針對他,卻是沒有對其他人出手,剛纔你也聽到了,馮君認爲這是我倆的恩怨……禁鎖空間,也沒有針對其他人的意思。”   挽情真仙當然聽到馮君的話了,不過他執意出手,也是因爲馮君對金烏門的意義太重大了,對方現在這麼說,他得考慮一下插手的理由。   然而就在這時,有人冷哼一聲,卻是嶽青發話了,“你倒是沒插手,這麼多人抱丹……你猜一猜自己影響了幾個?”   不醉真人也冷哼一聲,“被你這麼一折騰,同道氣場也不知道剩下了幾成。”   挽情真仙聞言,向馮君莊園的方向掃一眼,“馮山主,真的是抱丹的同道氣場嗎?”   “同道氣場……我也是第一次見,”馮君笑着回答,“不過感覺蠻像的。”   “就是同道氣場,”李隻身破關而出,他纔是最受煎熬的那一個,好不容易穩定了金丹境界,就匆匆走了出來,“我能提前抱丹,實在是僥倖,紅木一族的厚愛,我也牢記在心了!”   元嬰樹妖根本懶得理會他,記住我又如何?有什麼想法……你先元嬰高階了再說吧。   挽情真仙怎麼也是元嬰六層,哪裏還看不出此人是剛剛抱丹成功?想到同道氣場差點毀於一旦,心裏越發地惱怒了,“原來你是故意影響我人族抱丹來了?”   “沒有的事,”元嬰樹妖矢口否認,不過它也知道,自己實在不能再在這裏折騰下去了,“馮君……山水有相逢,你這輩子都不要落單。”   話音剛落,挽情真仙抬手打出一個手勢,“動手!”   然後他輕笑着發話,“禁鎖空間?恰好我也會……享受一下我大日金烏的因果鎖鏈!”   原來他剛纔一陣嘮叨,還真不是要評判什麼,而是單純地想拖住對方,完成因果鎖鏈。   金烏門禁鎖空間的方式很多,因果鎖鏈重在因果而不重在鎖鏈,突破禁鎖空間不難,但是沾染了因果鏈,那真的是不好甩脫——脫困沒用,人家會循着因果線追過去。   因果鎖鏈功能強悍,不過元嬰境界基本不可能一個人施展,兩個人甚至三個人配合施展才方便,而他們此行正好三個真仙。   “因果鎖鏈?”元嬰樹妖還真的知道這玩意兒,金烏門就是樹妖的苦手,這種東西它太熟悉了,一時間又急又氣,“我招你們了嗎?竟然下如此狠手?”   挽情真仙根本不理它,而是對着兩名真仙笑嘻嘻地發話,“兩位師弟,馮山主的規矩是殺一人救一人,難得有送上門的元嬰,咱們的運氣還真的不錯。”   “可惜只是個化身,”元嬰三層笑着發話,“不知道能不能算半個人。”   別看他只是元嬰初階,而對方是元嬰高階,有金烏門的師兄弟在,他說這話真沒壓力。   挽情真仙卻是一擺手,“先殺了再說,馮山主是痛快人,不會虧待咱們的。”   “嗤,”元嬰樹妖不以爲意地哼一聲,“左右不過是個化身,你們還未必殺得了……馮君,我改主意了,你象徵性地給我一根枝條,兩家恩怨就此揭過,你看如何?”   馮君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怔了一怔,不過就是一具化身而已,你這得有多麼怕死?   元嬰樹妖見他猶豫,就有點着急了,它已經看出來了,白礫灘這幫人,還真的是唯馮君馬首是瞻,就連新來的這三名真仙,跟馮君說起話來也是客客氣氣。   到了這時,它哪裏還不知道,自己在料敵方面出了紕漏?   更重要的是,它此刻分外痛恨一人,“而且,你不好奇,我是怎麼找過來的嗎?”   馮君聽得心裏就是一動,這個問題……貌似也很重要啊。   他試探性地看了挽情真仙一眼,挽情真仙知道他的心意,隨手一擺,“看你的意思了,你說放了它,我們就放過它。”   “多謝幾位前輩厚愛,”馮君抬手一拱,恭敬地發話,人家不用他說話,就直接出手,現在又願意照顧他的意願,這就叫人情,他可不能不懂事,死抱着“殺一人救一人”不放。   這三位見他懂事,心裏也挺高興,尤其是後面來的這二位,早就被灌輸了“馮君難打交道,須小心應對”的理念,心說傳言真是未必可靠,多好的小夥子呀。   然後馮君正色發話,“是誰唆使的,我大致有點猜測,不過還是想落實一下,三位前輩的援手之恩,我會牢牢記住,定有所報。”   那元嬰三層笑着一擺手,“都是道友,馮山主客氣了,只是那樹妖奸詐,你須得小心,不要上了它的當。”   “正是這話,”挽情真仙點點頭,然後輕咳一聲,“兀那樹族道友,我要說不要自誤,你可聽得懂?我們可是看在馮山主面子上,給你一次機會,來之不易呀。”   你們就嘚瑟吧,元嬰樹妖心裏暗歎,若不是我也恨那廝,豈容你們如此囂張?   不管它心裏怎麼想的,嘴上卻很直接,“萬幻門的歐陽北山,你們可曾聽說過?”   “臥槽,是他?”挽情真仙的嘴角扯動一下,別的事情他不知道,這件事他還真的聽說了,“那廝跟你什麼交情?”   “交情就沒有了,”元嬰樹妖淡淡地回答,“他的徒弟四處詆譭我紅木一族,我過問了一下,才知道昆浩位面有族人被殺。”   “呵呵,”馮君輕笑一聲,一臉的瞭然之色,“我本來是懷疑,現在終於確定了……我就奇怪了,他沒說自己的化身就是在白礫灘被斬的嗎?”   化身被斬了?元嬰樹妖還真不知道這回事,不過這也堅定了它有機會就去找麻煩的心思,“不太清楚,我只聽說有同族被陰死了,我自是要報仇。”   “報仇?呵呵,”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你那同族是要暗算我,所以死了,至於說被人陰死……倒合適用在你身上。”   你殺得了我嗎?元嬰樹妖心中很不以爲然,它估計馮君可能有一些手段,但是了不得能殺死它的化身,莫非還能傷到它的本體不成?   它心裏是這麼想的,但是這種時候,它也不會故意搞什麼口舌之爭。   倒是挽情真仙衝着馮君莊園的方向又是一笑,“頤玦道友,下次再對上歐陽北山,你可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元嬰樹妖的心裏又是暗暗一驚:歐陽北山……竟然是頤玦殺的?   頤玦真仙冷哼一聲,不以爲然地回答,“我原本也沒有想殺他,不過至於報仇的事情,馮山主自己就會去做,我沒必要替他操心。”   這金丹初階殺得了歐陽北山?元嬰樹妖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再待下去了,“諸位若是沒有其他事,那我就告辭了!” 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真香定律   元嬰樹妖要告辭,卻沒有提屍骸的事情。   不過馮君也不用它催,直接掣出火車頭大小的一大塊木頭,晶瑩剔透,一看就是難得的寶材——這是紅木精主根的一部分,也是全身的精髓,用來制器的話,比主幹強多了。   他一抖手,就將這塊材料打向虛空某一處,“好走不送!”   虛空中驀地顯出一隻大手,牢牢地將木材攥住,一閃就不見了蹤跡,同時一道神識昭告整個白礫灘,“你如此大方,我也不小氣……頤玦作證,咱倆兩清了!”   它對挽情三人有點不滿,而且樹族和金烏門的關係也絕對不算好,所以它拉上了頤玦作證,以示它有多麼堅定的決心,再不來找馮君麻煩。   如果馮君隨便給了一個小枝條,它肯定不會多此一舉,但是主根的一塊……拿回去跟同族也足夠交待了,所以它才拉了一個見證,徹底了結了手尾。   馮君忍不住釋放出神識,觀察一下頤玦真仙的反應。   她只是微微揚了一下眉毛,繼續在紙上寫寫畫畫——這是推演獨木成林的一個關鍵節點。   還真是穩得住啊,馮君也揚一揚眉頭,然後又撇撇嘴。   既然頤玦沒有反應,他就可以問一問,挽情真仙怎麼會在這時候趕來。   挽情真仙的趕來,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夏霓裳經過五個多月的調整,近兩天就要閉關凝嬰了。   凝嬰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短則一兩年,長則數十年——再長也不可能了,畢竟幾十年不見人的話,就要偶爾出一出關了,否則心態容易崩。   想要縮短凝嬰期,也是相當難,基本上沒可能像抱丹那樣,月餘時間就能成功凝嬰的。   所以挽情真仙這次下界,很可能要待個三五年,全程見證夏霓裳凝嬰。   在赤鳳派的歷史上,很少有人能得到上門如此強烈的關注,通常情況下,誰想凝嬰的話自己努力就是了,跟上面沒什麼關係,等凝嬰成功之後,上門纔會關注到你,然後接引離開。   只有那些異常驚才絕豔的,又因爲位面排斥關係,不得不在本位面凝嬰的,上門纔會派下人來,關注他的凝嬰。   像顏雨汐這種,六十歲出頭抱丹,有大概率在一百五十歲前到達金丹九層,如果她身在四派五臺,倒是足夠引得動上門派下真仙來關注。   挽情真仙關注夏霓裳,當然不會是這個原因,五百多歲凝嬰,只能說“資質尚可”,他關注她的理由是——你是接受了上門的補貼!   得了上門的扶持,就要接受適當的監督,這是基本的邏輯。   不過挽情真仙之所以前來,並不僅僅是擔心扶持打了水漂,關鍵是得了類似扶持的有三人,都是因爲馮君推演的緣故,而夏霓裳是最早可能抱丹的一個,自然該受到關注。   燃雲真人背後有清磯真仙,絳霞真人背後有黃殊真仙,就連這倆真仙都很關注夏霓裳的進展,挽情真仙下界一趟也是必然了。   事實上,他下界的理由還不止這一點,因爲牧石和婉揚真人將白礫灘的情況報了上去,其中婉揚還表明,自己報了白礫灘的看守,而金烏弟子想借用這裏的同道氣場,需要她首肯。   同道氣場這個消息,讓挽情真仙也頗爲驚訝,因爲他已經是元嬰了,所以能正視抱丹過程中存在的問題——抱丹不僅僅在下界是個坎兒,在天琴位面同樣是個不小的坎兒。   就是那句話,天琴之所以金丹多,不是抱丹幾率有多高,而是出塵期的基數足夠大——撇開天材地寶因素的話,上界抱丹和下界抱丹的幾率,相差無幾。   至於說靈氣什麼的因素,那沒必要提,下界就算是靈氣再少,絕大部分人決定抱丹的時候,總要選一個靈氣足夠支持抱丹的地方。   挽情真仙聽說白礫灘有了抱丹氣場,自然要組織金烏門的弟子前來抱丹,不過很多弟子對此不以爲意,甚至還有人表示:沾染了昆浩氣息的話,不利我將來在天琴凝嬰。   這話既對也不對,在某地抱丹,肯定要涉及一些氣息,但只是抱丹的話,氣息並不重,迴天琴洗練一段時間就沒了,甚至都不用洗練,多在天琴位面待幾天就好了。   像封毅書那樣,嚴重受到了昆浩位面氣息影響,不得不選擇昆浩凝嬰的,根本不止是氣息的問題,而是他一直在這裏修煉和成長,跟昆浩位面發生了很重的因果!   僅僅是借地抱丹的話,能有什麼位面因果?還不如氣息的影響大!   挽情真仙也知道這些傢伙是面子上掛不住,覺得去下界抱丹丟人,他身爲元嬰前輩,倒也不會勉強門中小輩,說這是我好不容易張羅來的同道氣場,你們不去的話,將來別後悔。   事實證明,真香定律在諸天普遍存在。   一聽說抱丹的同道氣場,出塵巔峯們直接炸鍋了,這個可以有呀,我們雖然有信心抱丹,但是既然能提高抱丹幾率,甚至還可能提高成丹品質,那爲什麼要拒絕呢?   還有人表示,抱丹氣場我們肯定是喜歡的,不過挽情前輩……那裏真的有吧?   這個問題問得……讓挽情真仙壓力有點大,他相信馮君,也相信牧石和婉揚真人——都是金烏的自家人,憑啥不相信呢?   但是一旦宣傳錯了,他可就成笑話了,所以他下界的時候,多少還是有點忐忑。   正是因爲心裏有事,當他發現有人在白礫灘下了空間禁鎖,纔會勃然大怒,直接暴力摧毀,等他聽說對方可能毀掉了同道氣場之後,才果斷地決定發動因果鎖鏈。   ——如果做某件事情可能失敗,那就先找個替罪羊,這是他的行爲邏輯。   馮君是真不知道他內心的活動,否則沒準還要問一句,你老人家本名是不是姓川?   挽情真仙此來有壓力,但是對馮君寄予的希望也很大,他甚至帶來了自己的好友無難真仙和門中推演高手九維真仙。   元嬰三層的那位,就是無難真仙,元嬰一層的是九維真仙。   挽情真仙見過馮君之後,先給介紹了一遍,然後表示,“我也得把行在放出來,這個赤鳳的別院裏……有地脈嗎?”   這純粹是明知故問,但是他也撐不住了,己方一下來了三個真仙,最少也要有一個元嬰別院,供三人維持正常的靈氣交換,真不是客氣的時候。   看看頤玦真仙就知道,平時根本不出行在,遇到事情才露面,典型的宅女做派。   好吧,她本來好像就有點宅屬性,但是現在她宅,真的跟靈氣匱乏有些關係。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但是誰來回答,這就有點尷尬了,三名真仙和七名真人裏,只有兩名真人是赤鳳的,其他全都是金烏的。   在白礫灘的各大勢力裏,原本是赤鳳派真人最多,但是夏霓裳帶了管紅袖和聶赤鳳回去,換來的是牧石和婉揚真人,所以現在赤鳳就只剩下了筱萌真人和曲澗磊,還是修爲最低。   這種情況,也只能由金丹四層的筱萌真人出面了,“有地脈,諸位真仙和道友請進。”   元嬰行在放出,接連了地脈,挽情真仙也沒想着宅家,直接去找馮君,“馮山主,這個木頭玩意兒一折騰,同道氣場還有沒有?”   馮君的眉頭皺一皺,“這個氣場,其實是不太好判斷的。”   “同道氣場確實沒有判斷指標,”挽情真仙很痛快地點點頭,“不過,我相信你有辦法。”   馮君皺一皺眉頭,抬眼四下看一看,正好看到有人路過,於是抬手招一下,“夜雨!”   梅夜雨疑惑地看他一眼,然後走了過來,“馮山主。”   “站到我旁邊,”馮君一邊吩咐,一邊就劃開了手機,梅夜雨得了十七孔劍心蓮之後,現在本命飛劍應該溫養得差不多了,基本上可以考慮抱丹了。   下一刻,他探手一抓梅夜雨的胳膊,兩人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又來!”挽情真仙苦惱地一拍額頭,低聲嘀咕一句,“這空間禁鎖……是不是不該破?”   不多時,馮君又帶着梅夜雨回來了,又劃拉兩下手機,很肯定地表示,“同道氣場還在。”   不等挽情真仙說話,梅夜雨就先問了,“馮山主,我這抱丹幾率多少了?”   很顯然,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操作,問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   “兩成八了,”馮君隨口回答,“在雷霆原抱丹的話,就是一成二。”   他倆剛纔去的就是雷霆原,雷修雖然沒有金丹,但還真有一條不錯的地脈,可以用來抱丹。   “哦,”梅夜雨聽到這話,知道自己尚需努力,倒是沒有什麼反應。   但是挽情真仙直接跳了起來,“同道氣場,能增加一成六的抱丹幾率?”   這可太嚇人了,想一想四成五的抱丹幾率,這該讓人有多麼絕望,但是六成一呢?   妥妥的抱丹有望啊。   “這個……不是這麼算的,”馮君沉吟一下之後,正色回答,“增加的幾率不固定,增加兩成多的幾率也是有的,但是一般來說,也就一成出頭,他這個算是提高得比較明顯的。” 第二千零八十章 要凝嬰了   挽情真仙聽說同道氣場的加成效果,金烏門裏有不少前輩都有心得。   但就算在那些年月裏,也沒有人能精確地推算出加成幅度——粗略的估算,有些人倒是做得到,但精確程度卻真的不夠。   也正是因爲如此,同道氣場到現在爲止,都沒有形成完整的理論。   他聽馮君的解釋,就有大開眼界的感覺,然後忍不住出聲發話,“能幫這些金烏弟子推演一下抱丹的幾率嗎?”   馮君聞言無奈地撇一撇嘴,“幫你們三個真仙,這沒有問題,因爲我欠你們人情,但是這些金烏弟子……那就得按規矩來了。”   挽情真仙倒也沒有感覺意外,人情賬還是算得清一點好,他們三個真仙,就是三個推演,隨便對哪一個的推演,都遠遠超出那些出塵巔峯的總和,所以他表示,“先來普通推演吧。”   普通推演,一個修者也就五千靈左右,真的是毛毛雨。   不過挽情真仙也不是敗家子,“推演兩次吧,一次有氣場的,一次沒有……去天琴嗎?”   “你這是順風車坐多了?”馮君怪怪地看他一眼,“明明去赤鳳派就可以的,而且……你不是要去看夏霓裳凝嬰嗎?正好順路!”   衆人先去了赤鳳派一趟,不過馮君沒有直接進入赤鳳本部。   他選擇了先傳送到赤鳳坊市,再從坊市進入赤鳳派——畢竟他那種來去無影的趕路方式,很容易讓人心生忌憚。   來到赤鳳派外圍,夏霓裳主動來迎接,她還沒有正式地閉關。   馮君最後幫她推演了一遍,確認她可以閉關了,她才着手最後的準備。   這準備也是水磨工夫,她表示自己閉關前,想看一看馮山主對上門出塵巔峯的抱丹推演。   對於她這個要求,金烏門的出塵巔峯們有點微微的抗拒。   因爲他們覺得自家的抱丹幾率,是很私密的事情,而且身爲上門弟子,被下派修者圍觀,也是很沒面子的——哪怕這修者即將凝嬰了,但她終究還沒有凝嬰不是?   夏霓裳是金丹巔峯,卻也不能強行要求這些上門的出塵巔峯,她只能求助於挽情真仙,說你既然能全程看我凝嬰,甚至燃雲和絳霞真人都可能來圍觀,我也是沒有私密的。   挽情真仙還沒有來得及表示,元嬰三層的無難就出聲了,“上門和下派之間,互通一些消息還是應該的,不能消息共享,只是單方面輸送的話,也會影響下派的歸屬感。”   那些出塵巔峯一聽,都上升到這個高度了,也只能同意消息共享。   關鍵是他們一旦抱丹成功,而那是夏霓裳還沒有凝嬰的話,他們還可能感受一下凝嬰氣息,若是自家先拒絕了,自然也就沒有機會了。   馮君幫他們推演,用了兩天時間,這一次挽情真仙帶來的出塵巔峯良莠不齊,有概率很高的,也有概率不算高的,主要還是跟歲數有很大關係。   推演完畢之後,馮君就要回了,特意跟夏霓裳打個招呼,夏太上表示凝嬰之後再見!   馮君心裏有點好奇,“你不想讓我看着你凝嬰,好隨時出手幫你解決問題嗎?”   夏太上很自然地回答,“當然想了,誰也希望再加一點保險,但是涉及凝嬰的因果就更重了,你若無須出手,我何必強求你盯着?你若是要出手,怕是承擔不起因果……”   “既然是這樣,你就沒必要盯着,”夏霓裳很坦蕩地一笑,“昔日不曾有你,我也抱丹了,要知道,我也本來是天驕的,所以你無須太過擔心。”   五百歲就能坐穩赤鳳派太上長老的位子,這樣的人,又怎麼可能沒有屬於自己的驕傲?   馮君啞然失笑,後起身告辭,夏太上把他們送到赤鳳坊市傳送陣,目送他們進入陣中。   再出傳送陣,是赤鳳隔壁的坊市,馮君嫌這麼傳送有點麻煩,想帶着他們直接回燈籠鎮。   金烏門的修者自然沒問題,不過九維真仙說了一句,“馮山主,我看霓裳道友還是想要得到你幫助的,只是爲了堅定道心,她才那麼說。”   “明白,”馮君笑着點點頭,“有了外物的依賴,難免就要放鬆對自己的要求,身爲修者,還是要對自己狠一點,所以我也沒有承諾要幫她,免得影響她的心境。”   無難真仙看了他一眼,表情有點怪異,“到時候她若是有事,你還是會出手的吧?”   馮君沉吟一下,才笑着搖搖頭,“姑且不說我有沒有能力幫到她什麼,就算我想幫,你覺得我進得了她凝嬰的場所?”   他的這次推演,都是在赤鳳派的外圍邊緣,並沒有深入赤鳳,而夏霓裳想要凝嬰,註定是在靈脈匯聚之地,絕對是赤鳳的核心區域,豈是派外之人能夠踏足的?   “真要有事,我倒是可以打個招呼,”挽情真仙插話了,“再隱祕的地方,還能拒絕推演者的進入?這就跟諱疾忌醫一個道理,想必他們還是要賣我這個上門真仙一點面子的吧?”   “那可未必,”馮君笑着搖搖頭,“好了,大家準備好,我要帶你們趕路了。”   下一刻,他就帶着衆人來到了燈籠鎮,其他修者還在適應挪移感覺的時候,馮君已經看向了挽情真仙,似笑非笑地發問,“你覺得赤鳳能接受一個外人,隨便進入派中核心地區嗎?”   挽情真仙眨巴一下眼睛,然後笑了起來,伸出一個大拇指,“每一次感受到馮山主你這神通,我都要忍不住感嘆……太厲害了,你就算不搞推演,以此做界域運輸,也能大賺特賺。”   馮君搖搖頭,哭笑不得地發話,“我倒還沒有這麼無聊的打算,我覺得推演就挺好,那是腦力勞動,搞運輸可是體力勞動。”   無難真仙反應了過來,他一臉的駭然,“你是說……你去過的地方,就可以使用這種神通?”   “並不全是,”馮君笑着擺一擺手,他現在使用“足跡”的能力,已經被很多人知曉了,再隱藏也沒有多大意義了,當然,讓他實話實說也是不可能的,能守住一點祕密算一點。   所以他含糊地回答,“有些地方還是做不到的。”   “當然是這樣,”挽情真仙卻是很肯定地表示,“若是弄上一個空間屏障或者空間禁鎖,馮山主雖然神通強悍,但修爲終究是差了一點,應該還是無法突破的。”   他對馮君的印象很好,所以馮君這種異常強悍的神通,他也是細細琢磨過的,終究是找出了一個比較靠譜的理由,以降低這種神通給大家帶來的不安。   “這倒也是,”無難真仙笑着點點頭,然後又好奇地發問,“你沒去過的地方,也能這樣嗎……使用這種神通?”   馮君搖搖頭,才待解釋一下,但是挽情真仙已經出聲了,“這怎麼可能?此術應該跟空間錨位有關……沒去過的地方,誰能留下空間錨位?”   九維真仙搖搖頭,不以爲然地回答,“當然可以,哪怕渡劫大能做不到,大乘總沒問題。”   “看把你能的,”挽情真仙白了他一眼,“別說渡劫大能了,分神真君你見過嗎?”   “我沒見過,”九維真仙慢吞吞地回答,同門之間這點玩笑,他還是開得起的,事實上,他也是個比較認真的人,“我要說的是……挽情師兄你關於空間錨位的闡述有誤。”   “我懶得理你,”挽情真仙一擺手,“好了,進別院吧。”   進了赤鳳別院之後,筱萌等赤鳳弟子前來探聽,夏霓裳的近況如何,聽說她最近就要閉關凝嬰了,有人羨慕有人擔心,不一而足。   然後馮君開始給金烏的出塵巔峯們推演抱丹幾率。   這一推演,就又是兩天時間,不過推演的結果不算壞,平均下來,每人的抱丹幾率提升了一成二左右,其中提升最高的一個,提高了兩成一。   提升最低的,只提升了百分之九,但是此人原本的抱丹幾率就高達七成九,現在就提升到了八成八,提升的難度也實在大了一點。   這種人才哪怕是在天琴上界,也是相當被人看好的苗子了。   據說此人原本就沒有下昆浩的打算,還是他的好友要下來找抱丹機緣,他陪着過來的。   前兩天馮君在赤鳳推演,推出了他的抱丹幾率是七成九,因爲當時有三個真仙在場,他沒敢說什麼,但是回頭就私下跟同門說,“我在門中也找人推演了,抱丹幾率八成,我又何苦下界借地抱丹?”   現在馮君推演出他抱丹的幾率八成八,他馬上就決定了,就在白礫灘抱丹!   然而,雖然大家都傳說馮山主推演驚人,卻也有不太信的人,有些東西真的是眼見爲實。   不過,馮君推演完畢之後沒有多久,青罡派那裏又有人開始抱丹了,卻是跟李呈穹一起來的銘揚上人,他年事已高,再怎麼調整,也只有五成三的抱丹幾率。   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開始了抱丹,前期也沒有出什麼紕漏。   白礫灘的大多數人長出了一口氣——總算還好,沒有讓那元嬰樹妖毀了同道氣場。   又過了沒幾天,銘揚上人尚未開始結丹,無憂臺裏也有人開始了抱丹。 第二千零八十一章 又是意外   在無憂臺抱丹的,並不是無憂臺弟子,而是十方臺的弟子——他們借用了無憂臺別院。   此人身家豐厚,此前修煉也一直是順風順水,但是到了出塵巔峯之後,死活是找不到抱丹的感覺,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靈氣有點虛浮,於是又開始淬鍊靈氣。   反正,一蹉跎就是七八十年過去了,此刻他已然三百歲出頭。   兩人同時開始結丹,在白礫灘還是第一遭,不過因爲距離超過了二十里,相互之間的影響也不算大,勉強在承受範圍內。   銘揚上人提前幾天開始結丹,他的速度就要快一點,那麼……最先後繼乏力的也是他。   嶽青發現情況不對,馬上就找到了馮君,說我這邊的爐鼎苗子已經準備好了,還望馮山主能出手相幫。   青罡原本是對爐鼎最不重視的,這個門派強調的就是一往無前,不過就算不重視,借也能借一些爐鼎過來。   李呈穹剛剛抱丹成功,他和銘揚上人的關係也很好,特地去找祈煜借了幾個苗子,又找到松柏峯,說顏雨汐抱丹並未借用爐鼎氣息,那麼你家的爐鼎,可否暫借我一用?   當然,他所說的暫借,並不只是租借一下,基本的租金肯定是要出的,不過一旦使用了該爐鼎,那就要付出一大筆靈石了。   其實他這麼借用,一般人是不用買賬的,祈煜也就罷了,專門做這生意的,但是松柏峯顏家……憑啥要借給你?我顏家還有要抱丹之人!   其實顏家的準金丹也不多,就像前文所說,連赤鳳派也未必能十年出個金丹,顏家就算連上其他界域的族人,也未必五年能出個金丹。   但是一個爐鼎苗子有效期是多長時間?十五到十八歲,再早的話不合適修煉,再晚的話,若是還不能修煉,苗子自己就會有意見了——如果不強迫壓制的話。   哪怕再放鬆一點,也不過是十四到十九歲,五年時間,有效期不使用的話,那就浪費了。   事實就是這麼個事實,但是對很多勢力來說,苗子寧可浪費掉,讓他成爲正常的修者,也好過幫別的勢力培養強者——我用不上的,別人也不要想用到。   松柏峯顏家做事,基本也是如此,我憑本事弄到的苗子,用不用是我的事,跟你們無關。   不過既然李呈穹開口了,顏家也不想直接開罪青罡派的人,尤其這還是師兄弟兩真人,而且嶽青跟馮君關係也很不錯,於是推到了顏雨汐頭上。   顏雨汐就直接應承下來了,她表示我不是給你面子,而是給嶽青面子,苗子效果類似的話,你優先使用祈煜那邊的,如果答應這個條件,我就借苗子給你。   李呈穹也知道,她的態度一點問題都沒有,不給他面子真的太正常了。   大家都是金丹一層,但是拜託,她才六十歲出頭,到了他這個歲數的時候,只要不出意外,那根本不是能不能凝嬰的問題,而是到時候應該是元嬰幾層。   他借到了苗子,嶽青也有點頭大,嶽真人真的不喜歡這個,不過師弟難得有這麼一個好友,他還是硬着頭皮求到了馮君。   馮君就有點碎碎唸了,“嶽真人,不是我不想幫你,關鍵是……他是你什麼人啊,我已經幫他推演過了,算是仁至義盡了,李呈穹這樣的話,我沒話說,外人就算了。”   嶽青一旦決定做什麼事情,還是比較執拗的,“我可以給你靈石……一百中靈。”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好不好?”馮君的眉頭皺一皺,“我不想沾染抱丹因果!”   於是,嶽青對着馮君丟出了王炸,“他抱丹失敗的話,會損壞同道氣場,那元嬰樹妖剛折騰了一場,再來一次的話……也不知道是什麼後果。”   “我真是欠你的了!”馮君氣得瞪他一眼,“我也不要一百中靈了,你欠我一次人情!”   “好吧,”嶽青無所謂地揚一揚眉毛,心說你現在認識這麼多真人甚至真仙,需要我出手的時候,也不會很多了。   馮君得了他的承諾,於是再次走進了青罡別院,開始對銘揚上人近距離推演。   說實話,現在的這點抱丹因果,他也未必就有多麼在意。   不過他推演的結果是,銘揚的結丹速度放緩,並非是因爲氣息牽引不夠,而是比較罕見的情況——遇到了心魔干擾。   抱丹過程中,遭遇心魔的情況不多,馮君此前爲此人推演,也沒有推演出這種可能。   由此可見,修者抱丹的時候,會面臨非常多的變數。   他把情況跟嶽青說了,表示找幾個苗子來用氣機牽引一下,確實是可以的,但是能不能擺脫心魔,這就難說了,最好的辦法還是找一支御魔香來。   御魔香是金丹巔峯凝嬰時的必備之物,用在抱丹修者身上,實在有點浪費,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效果絕對槓槓的。   嶽青猶豫一下,就決定使用御魔香,此物價值不菲,最常見的也得兩三百中靈,像溫泉板塊袁真人的九天御魔香,價值起碼五千中靈起,而且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但是他沒有御魔香,直接就去找天通商盟,不過天通的人表示,店子裏只有防魔水,御魔香這種高檔貨,去總店或者能買得到,咱這白礫灘分店……需要預定!   預定的話,那可就黃花菜都涼了,嶽青一轉身,就去找十方臺的真人去了。   嶽青跟十方臺的關係惡劣得很,原因有很多,但是最直接的緣故就是,他曾經幫着馮君追殺十方臺,這名真人敢怒不敢言,就說御魔香這種東西,我們哪裏會有。   嶽真人有點想用強了,但是在白礫灘還有點不好意思,狠狠地瞪他一眼離開。   這名真人也嚇得不輕,趕緊去找馮君告狀,說這東西或者執掌身上有,但是大夢執掌前一段就離開了白礫灘,我們現在就算想聯繫,也得有一段時間。   馮君真的有點無奈,他估計現在去屹遙東城都未必買得到,那裏也是元嬰稀少的地方,而且沒準陌燃已經閉關了,正經是去熾焰板塊,應該能買得到。   於是他去找挽情真仙打聽,挽情真仙一聽,就笑着搖搖頭,“無難師弟那裏就有,我去給你討一根來。”   “這不是我要用,”馮君連忙拒絕,然後找來了嶽青——你們商量價錢吧。   無難也想白送的,但是聽說需要的那位,只是嶽青師弟的朋友,就說我可以送你,送別人就不合適了——一百中靈好了,我也不掙你錢。   嶽青道謝之後,還問了一句,說我們這兒的御魔香,要兩三百,你這……便宜了吧?   幾名真仙聽得就笑,挽情真仙很乾脆地表示:在上界,普通御魔香就是這價格,販賣到下界,漲一點自然很正常,其實這還是你們用量不大,要是用量大,沒準還能再漲一點。   嶽青帶着御魔香離開,不多時一股清香的氣息傳出,銘揚上人的結丹氣勢開始繼續提升。   遠距離感受到這一切,對馮君還有點懷疑的金烏門弟子,齊齊不做聲了。   十五天之後,銘揚上人渡過了雷劫,而十方臺的那位雖然受到了點影響,卻也在兩天之後結丹氣勢衝到了最高,然後開始收束氣息,打算渡雷劫了。   受到這兩股氣息的影響,金烏門那位抱丹率八成八的上人,也有了閉關抱丹的打算——他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   不過就在這時,梅九山帶來了馮君的通知:有鑑於現在抱丹的修者有些混亂,希望大家在閉關抱丹之前,向他做個報備。   這要求有點突兀,然而卻是事出有因,十方臺那位的抱丹,差點影響到銘揚的渡劫,嶽青對此有點惱怒,而銘揚真人的雷劫,又差點影響了那位的結丹,十方臺也有點不滿意。   再加上此前雙方因爲御魔香的事情,發生過一些誤會,兩邊差點因此爆發衝突。   總算是無憂臺的清雅真人出面了,說有什麼問題,你們出了白礫灘再解決,在這裏動手的話,考慮過馮山主的感受嗎?   馮君發現此事之後,覺得白礫灘的抱丹也確實出現了點亂像,需要有人管一管了。   而這裏能管理、有資格管理的,非他的人莫屬,於是他派梅九山出來,知會大家一聲,同時也表示,這不是無視大家的權益,而是爲了更合理地利用白礫灘的資源。   爲此,他特此邀請大家前往自己的莊園,就此事展開一些探討,商定個章程出來——這個章程不是臨時性的,誰不想來可以不來,但是將來靈脈牽引好了,也會按這個規矩執行。   尤其有意思的是,馮君也邀請了包括天琴在內的其他界域的修者,這些人可以旁聽,也可以提出建議,但是沒有表決的權力。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昆浩的事情,當然要讓昆浩人做決定”。   挽情真仙聽了這話之後,也是忍不住笑着搖頭,“敢對上門這麼下通知,馮山主還真的是氣魄非凡啊。”   一名金烏弟子忍不住說一句,“可是馮山主他自己,也未必是昆浩人吧?” 第二千零八十二章 總有腦殘   這名弟子的話,倒也不算有惡意,馮山主的來歷,很多人都在打聽和推演,至今成謎。   但大家一致認定,只論此人身懷海量的凡物,就應該不是昆浩的土著。   然而,單從成長的軌跡來說,馮山主就算不是昆浩土著,也是昆浩人了,他的修煉和因果,全都繫於昆浩。   比如說,拿他跟封毅書比一下,就知道有根本上的不同——封毅書享受了青罡派的資源。   哪怕封家給青罡做了一些補貼,但是青罡的根本功法,卻是本派獨有的。   而馮君呢?表現的根本就是個散修,不管他身後有沒有師門,他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獲得的,就算對馮君有異議的人,也不能說他佔了昆浩什麼便宜。   或者,等他凝嬰的時候,會帶走昆浩一些靈氣,但是他現在做的事情,已經造福了很多昆浩的修者,所以也不存在他佔便宜的問題。   綜上所述,他就是不折不扣的昆浩修者,哪怕他來歷成謎。   當天下午,七大勢力的人聚集在馮君的莊園裏,開始探討如何分配抱丹機緣,此前馮山主的人只坐看他們自行協商,到了眼下,他們終於站出來,開始主導秩序了。   探討的時間並不算很長,但是基調已經定了下來,甚至成爲了以後白礫灘的行事基準。   嚴格來說,在場的還有第八大勢力,就是松柏峯顏家,顏家沒有佔據六合地脈的任何一條,但是……他們能借用馮君的地脈不是?   顏雨汐原本都已經要回了——她抱丹成功之後,穩定一下境界,要回松柏峯開抱丹慶典的,這裏僅僅是她借用的地方,真正開大典的地方,自然還是家族所在地。   她邀請馮君參加這個慶典——畢竟馮君的抱丹慶典,她也前來祝賀了,應該有禮尚往來。   但是馮君指一指白礫灘,苦笑着發問,“你看到這裏有多少人抱丹了吧?我只參加你的慶典,不參加他們的慶典,合適嗎?如果都這樣的話……你覺得我還有時間修煉嗎?”   修者之間也該有正常的人際應酬,但是……他真的做不到啊。   顏雨汐心中有點不甘,不過馮君的理由實在太強大了,所以也只能放棄了,當她聽說馮君打算整飭白礫灘的秩序,還是留下來聽他們談話——她的抱丹慶典,也是在三個月之後。   她的參加也不是毫無意義的,起碼她貢獻了一種思路,那就是在小範圍內抱丹,如何不影響附近的修者,顏家曾經參與過十幾個坊市的修煉洞府的修建,在這一點上頗有見地。   事實上,就連金烏門在這一方面,都要差顏家一些,不是沒有相關的知識儲備,而是一般弟子不需要去掌握這個——畢竟宗門系統真的不缺靈地和洞府。   事實上,松柏峯也不缺洞府——嚴格來說,昆浩位面就沒有哪個勢力,抱丹能像白礫灘一樣地頻繁,要知道就連當初如日中天的玄黃門,也沒延續得下來抱丹同道氣場。   但是修建過坊市的洞府,這就不一樣了,坊市的修煉洞府都是很集中的,雖然相對簡陋,但是在隔絕干擾這一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   有她的建議,大家又商議一番,就得到了一個方案,六合地脈的每一條地脈,加一些陣法和隔離手段,基本上可以保證同時四五個人抱丹。   千萬別小看這個建議,按照這樣估算的話,六合地脈能承受二十個人以上同時抱丹。   馮君還沒來得及反應,土靈已經先在他識海里叫了起來,“別介老大,這事兒不成的,每條地脈最多三個,總共十二個,最多同時十二個……要不地脈組合受不了!”   十二個……也不錯了吧,馮君對在場衆人解釋一下,大家也表示理解。   商量完這件事,太清和青罡更注重另一件事,那就是……外來界域的修者該如何管理。   婉揚真人已經把馮君的意思傳達了,但是大家還是想聽到一個權威的答覆。   這個事兒也沒啥好說的,馮君已經有了決斷,解釋清楚就好,正經是他強調一點,哪怕是上門有了負責人,也作出了相應的安排,但是閉關抱丹之前,也必須向白礫灘報備。   哪怕是金烏門婉揚真人,也不能省略這些環節,這關係到白礫灘的統一安排。   就在這個時候,婉揚真人卻是主動發問,“那這個白礫灘的抱丹排序,能不能上一套管理系統?聽說這一套系統,是以公正透明著稱的。”   “這個我也想過,”馮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看來婉揚道友對這套系統很熟悉?”   “聽他們說過,”婉揚真人笑着回答,她的功課做得很足。   “霓裳道友大力推薦,門中已經在考察了,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這套系統出自白礫灘,馮山主卻沒有考慮使用,爲什麼不用呢,難道有什麼不得已?”   “確實是這樣,”馮君點點頭,“原本我也想用來的,但是想要做到公正透明,必須犧牲部分隱私,抱丹排序的時候,肯定要公佈真實身份……大家都受得了嗎?”   幾個金烏弟子聞言,臉色就是微微一變,對他們來說,花點靈石並不算什麼,但是在下界抱丹,還要表明身份的話,也是有點磕磣了。   再說了,萬一有人使壞呢?身爲金烏弟子,誰還沒幾個仇家?說得更誅心一點,就算外面沒仇家,誰敢保證自己就沒兩個有齟齬的同門?   “這有什麼?”婉揚真人卻是非常不以爲然,“你決定的,那就是規矩,接受不了的可以別來……‘殺一人救一人’的規矩都能定,這點小事算什麼,你擔心維護不了秩序嗎?”   這話……真的對!馮君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這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擔心的不是別的,還就是心中比較忐忑,怕維護不了規矩。   其實他“殺一人救一人”的規矩,是抄襲別人的思路,甚至還有點惡搞的心思,擱給他本人,真的未必想得到,只是順手拿過來了。   這種說法所涉及的霸氣,他曾經認爲自己是感受到了,但是聽了婉揚真人的話,他才徹底反應過來:他真的沒有考慮過,敢這麼說的人,內心是何等的孤傲。   敢定下這種規矩的人,會在意隱私什麼的嗎?   就算隱私會引來一些麻煩,那又怎麼樣呢?有種你別認,別來呀。   馮君覺得,自己確實沒能理解那種發自內心的狂傲——他一直是“猥瑣發育”的心態。   不過現在學到了,也不算晚,當然,他必須矯情一下,“我只是想着讓大家好,我白礫灘自己內部掌握名單就好,既然你們無所謂,那我就更無所謂了。”   “我們有所謂呀,”有名金烏弟子忍不住發話了。   “事情已經說定了,”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怎麼,你金烏門內部還要有意見?”   說話的這位是下意識的,等他反應過來婉揚真人在門中的地位的時候,臉色也忍不住微微一白——我這是喫撐着了嗎?嘴爲啥這麼快呢?   “沒意見,”挽情真仙最終拍板了,他纔不會考慮下面小弟子們的想法,覺得這麼操作還算公平,就直接同意了,“馮山主搞出這個管理系統吧,我也聽說了,挺不錯的。”   他這麼一說,基本上不會有任何異議了,畢竟現在的白礫灘,除了頤玦那個宅女之外,就數他修爲高了,哪怕太清和青罡可能不服,誰讓他們的上門沒人下來呢?   天還沒黑,事情基本上就算談完了,大家就各自散去。   不過今天盯着七大……八大勢力的人真的不少,比如說,澹臺家就眼紅到不得了——連顏家都參加討論了,跟我澹臺家無關?   而且此前顏雨汐抱丹,就是在馮君的莊園,而澹臺家根本都沒資格進入六合地脈,這差距實在是讓人不能忍。   就在此刻,空間一陣波動,七八個人現出了身形,帶頭的兩人都是真仙,其中一人還是執法堂的堂主——這可是整個澹臺家的執法堂堂主,還是家族長老,元嬰六層。   澹臺長老面色鐵青,“馮君呢?”   “就在前面,”對馮君意見很大的金丹初階出聲了,“他們又在定規矩,不叫咱澹臺家。”   澹臺長老脾氣大得很,不過憑良心說,這麼大的家族,沒點脾氣的,還真的坐不穩堂主這位子,聞言他冷哼一聲,“在哪兒?”   其實在來之前,他已經瞭解過白礫灘的大致情況了——既然負責了執法堂,怎麼可能這點事情都不瞭解?但是你馮君大歸大,總得講個規矩吧?   可是金丹初階不知道不是?他向前方一指,抖手打出一道黃芒,“馮君,速速前來拜見我執法堂長老!”   “慢着,”澹臺長老高叫一聲,但是卻有點晚了,這金丹初階發出的不是他的攻擊,而是一道符籙——也許他太想成功了吧,打出的竟然是撼地符!   撼地符用來通知人,理論上是沒有問題,但是有很強的挑釁味道,最起碼也是滿滿的上位者心態。   馮君莊園的外側,猛地抖動了起來,然而抖動才一開始,莊園裏就升起了一道白光,劃破長空斬向澹臺家族人,“找死!” 第二千零八十三章 懲治   澹臺長老對馮君也有點不滿,那是因爲澹臺家在馮君手上喫過虧,而不是別的。   看到自家的金丹發出撼地符,他就知道不妙了,白礫灘裏可是有真仙的!   再說了,真把馮君惹惱了,引出妖狐身後那股勢力,澹臺家都得喫不了兜着走。   但是他喊“慢着”的時候,真的晚了一點,而對方的還擊,也是非常凌厲果決!   長老已經認出了這道白光,是一枚劍符,而且絕對是元嬰劍符。   元嬰含怒出手,威力顯然不會差,而且劍氣威嚴堂皇,絕對是根腳純正。   長老不敢怠慢,迅速地打出了兩面盾牌,同時又激發一張防護陣符。   劍氣直接斬開了第一面盾牌,卻卡在了第二面盾牌上,僵持了三四息,劍氣終於消散,而第二面盾牌,也變得有點殘破不堪了。   果然是元嬰初階的劍符!澹臺長老心中有數,元嬰爲什麼一般都不願意在昆浩動手?因爲這裏能承受的攻擊上限實在太低了,很容易自己一掌擊出,就被排斥出界域了。   所以對方只是使用了劍符攻擊,而不是親自出手。   不過越是這樣,長老心裏就越是忐忑,對方不親自出手,而是選擇劍符,那就證明還有在昆浩待下去的意願,至於說爲什麼待下去……就算不是爲了保護馮君,順手也就爲之了。   所以他很乾脆地抬手一拱,“見諒,小輩不懂事,還望道友寬宥一二……澹臺未來這裏有禮了,願奉上中靈些許以爲歉意。”   “澹臺這家風,一如既往地拿不出手,”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知道我頤玦在,竟然還敢使用撼地符,是嫌自家人口太多了嗎?”   澹臺未來大駭,他倒是知道,頤玦真仙曾經降臨過白礫灘,還有金烏的挽情真仙,甚至太虛也有真仙降臨過,不過據說都已經離開了。   現在出手的竟然是頤玦真仙,她不是出名的不理事務,就算在場都未必出手嗎?   不過對他來說,遇上頤玦真仙也不算什麼壞事,她雖然比較冷漠,但並不嗜殺。   所以他一拱手,笑着發話,“頤玦仙子說笑了,我此來本是感謝馮山主的,下面小輩不懂事,誤會了我的意思,還望仙子恕罪。”   頤玦真仙冷哼一聲,“兩次了,再有第三次,對我的居所出手的話,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聽說對方是來向馮君道謝的,就懶得再計較了,當然,如果澹臺家想騙她,那就要做好迎接她怒火的準備了。   她好說話,但是挽情真仙不好說話,他也不出面,直接放出神識,“留下那個攻擊莊園的傢伙,我放你澹臺家一條生路,否則莫怪我金烏門無情!”   金烏門?澹臺未來又是一愣,想一想之後,抬手一拱,“敢問可是挽情真仙當面?”   “看看,我就知道你這個傢伙什麼都明白,”挽情真仙冷笑一聲,“我就奇怪了,這個小金丹明明知道我們這裏四個真仙,居然還敢出手,別是其他家族派進澹臺家的奸細吧?”   澹臺未來聞言,側頭看一眼身邊的小金丹,冷冷地發話,“你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他們欺人太甚!”金丹初階理直氣壯地回答,“其他家都能進白礫灘,偏偏不許我們進去抱丹,否則的話,深勉堂弟也不至於抱丹失敗。”   “呵呵,”又是一名真仙冷笑一聲,卻是元嬰三層的無難,“馮山主欠你家的嗎?”   “他們現在正商量抱丹秩序,”小金丹叫了起來,“依舊沒有請咱澹臺家,反倒有顏家!”   “咦,我就好奇了,”顏雨汐聞言大怒,“我松柏峯跟白礫灘交好,在你嘴裏,怎麼就成了‘反倒’?未來真仙,我建議你還是調查一下吧,他真的可能是別家派來的奸細!”   澹臺未來聽到這裏,抬手一掌直接擊中了小金丹的胸膛,那小金丹打着旋就飛了出去,人還在空中,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落地之後滾了兩滾,不再動作。   然後他抬手一拱,面無表情地發話,“先略施薄懲,再帶回家重罰……還請諸位給我澹臺家一個面子,不再當衆懲罰。”   他這手一出,別人自然也不能再說什麼,否則就是有點過分了,只有九維真仙笑了一笑,“力道控制得不錯。”   昆浩位面家族內部的宗法,其實並不比外面輕多少,松柏峯顏家更是出名地比外面還冷酷,澹臺未來這一掌看似無情,卻也是手下留情了,難怪九維真仙這麼說。   澹臺長老見對面沒有什麼反應,才繼續發話,“我想拜會一下馮山主,不知是否方便?”   馮君輕笑一聲回答,“真仙當面,沒有什麼不方便,不過我想問一句,澹臺家查清楚沒有……澹臺深勉抱丹失敗,跟我有關沒有?”   澹臺未來聽到這話,臉上又泛起一絲尷尬來,“這個……能見面詳談嗎?”   他確實搞清楚了,問題是處在澹臺家內部,有人暗中調換了庫房裏的東西,但這是實打實的家族醜聞,怎麼好當着外人說?   馮君能猜得到他的心思——這裏的家族行事一向如此,但他卻不慣對方毛病。   於是他沉聲發話,“我覺得還是先說清楚比較好一點,當時詆譭我的時候,是當着那麼多人,現在就要私下聊了……你澹臺家要面子,我就不要面子的嗎?”   澹臺未來怔了一怔,真是恨不得一掌打過去,但是他顯然不能那麼做,所以只能乾咳一聲,“此事當然跟馮山主無關,所以我才特地來感謝,同時還有事情商榷……”   馮君心恨澹臺家屢屢爲難,毫不猶豫地發話,“真仙請稍等……澹臺家要感謝我什麼?”   你這……過分了啊,澹臺未來暗暗一咬牙,“我們要感謝的,當然是馮山主的提議和建議,算是給我澹臺家幫了大忙。”   沒辦法,他實在不能說得更詳細了。   馮君見他實在爲難,正在考慮要不要就這麼算了,頤玦真仙的好奇心起來了,“咦,你給澹臺家幫了什麼忙,能說一說嗎?”   你故意的吧?澹臺未來的臉色越發地黑了,這還用得着說嗎?想也想得到!   “這還用得着說嗎?想也想得到,”挽情真仙出聲了,聲音裏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肯定是家族內部出了什麼丟人現眼的事,所以不好意思說出來。”   澹臺未來的臉色黑到不能再黑,其他澹臺家的修者也是咬牙切齒,卻偏偏不敢發作。   頤玦真仙雖然宅,但也不是傻白甜,她之所以那麼問,一來確實有點好奇,二來也是看出澹臺未來那一掌收了力,她心中有點不滿。   於是她冷哼一聲,“家門不幸,這也很正常呀,有錯改了就好,諱疾忌醫反倒不美。”   “我們沒有諱疾忌醫,只是不想宣諸於衆,”澹臺未來鐵青着臉發話,“誰家還沒有點難言之事?幾位沒必要一直說吧?”   “那你等一等吧,”馮君沉聲發話,“我們在商談白礫灘同道氣場的名額,待我談完,請真仙入白礫灘一敘。”   “這個名額,我澹臺家也想得到,”澹臺未來雖然有點怵對方的陣容,但是關鍵的時候,他也敢據理力爭,“澹臺家怎麼說也算是昆浩的家族,天琴上門能來,沒道理我們不能來。”   嚴格來說,澹臺家的主力已經外流,但是他們在昆浩起家,至今還有祕境,目前算不算昆浩的修者,倒也是兩說。   但是挽情真仙根本不跟他理論,聞言輕笑一聲,“你以爲……我們打算跟你講道理嗎?”   澹臺未來被噎了一個半死,但是還真沒辦法發作,大流亡民不打算講道理了,誰能有轍?   倒是另一名真仙傳過一段意識來,“長老,想要破局,還是要找馮君啊。”   “找他?我想殺了他!”澹臺未來黑着臉,也是用意念交流,“咱們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大不了一拍兩散……有啥呢?”   “你這個想法可是危險,”另一名真仙嚇壞了,“只要你殺他不死,澹臺家麻煩就大了,別說他身後的勢力了,就說他‘殺一人救一人’的規矩,你說七上門能不能殺光咱家?”   這是反問,根本不需要答案,不用七上門,一個上門殺光十個澹臺家都沒問題。   澹臺未來不說話了,半天才嘆一口氣,“唉。”   馮君那邊結束得不算慢,不多時,七大勢力的人就出來了,不過幾名真仙沒跟着出來。   澹臺未來帶着另一名真仙進了白礫灘,來到莊園裏之後,莊園的氣場有點微微的扭曲,沒辦法,昆浩這種界域,小範圍內聚集六個真仙,確實容易造成一些影響。   都是真仙當面,澹臺未來也就不掩飾了,他坦然地把家族庫房裏的混亂說了一遍,對於那些不實猜測,他也向馮君表示了道歉,同時奉上一百中靈,算是補償撼地符造成的損失。   然後他正色發話,“澹臺家很願意交馮山主這樣的朋友,也很希望能借用同道氣場,不知道怎麼才能通融一下……咦,天黑了?”   “咦,劫雲?”金烏三真仙氣齊齊發話,“那傢伙,也開始渡雷劫了啊。” 第二千零八十四章 劫雷中有人   這一次渡雷劫的,就是十方臺的那位。   馮君知道此人不差靈石,倒也不在意他渡雷劫,“看來同道氣場,還真的是好用。”   “同道氣場來之不易,該定個規矩,”挽情真仙正色發話,“抱丹率在六成之下的,不該在白礫灘抱丹,免得影響了氣場……玄黃門那一次,着實可惜,不過那是他們沒有馮山主。”   無難真仙和九維真仙交換個眼光,對自家師兄的話並不表態。   馮君想了一想,正色發話,“建議不錯,但是……肯定會有人不甘心,那怎麼辦?”   他並不擔心自己人沒有機會借用同道氣場,這裏就是他的地盤,他說了算,就算有人嚼穀,抱丹幾率是多少,也是由他來宣佈的。   也就是說哪怕不動用特權,光憑着糊弄,他也能糊弄過關。   而且他非常懷疑,這抱丹同道氣場能持續多久——以玄黃門的能力,也無法將抱丹同道氣場延續下來,馮君雖然自視很高,但也不會狂妄到認爲只憑自己,能頂得上巔峯期玄黃門。   “那就驅逐,”挽情真仙正色發話,“金烏門願跟白礫灘同進退。”   “說得好聽,”澹臺未來忍不住了,“無非是排除異己那一套,以你金烏門和馮山主的關係,抱丹幾率私下增加幾個點,不算大問題……所以別人會被驅逐,金烏門卻不會。”   挽情真仙冷冷地看他一眼,“澹臺道友……勇氣可嘉啊。”   “我只是說句實話罷了,”澹臺未來滿不在乎地回答,然後又看馮君一眼。   “馮山主,這話我不是針對你說的,事實上,以你現在能力,只要保持公平公正,誰都不敢輕慢於你,但你若跟哪一方走得太近,反倒是失去了你最大的優勢,慎重啊!”   “咦?”馮君好奇地看他一眼,這是第一次,澹臺家的人說話,讓他不是那麼反感。   澹臺未來見到他這一眼,心中也有些得意,“其實我這人說話,一向很直,想必頤玦真仙也聽到了,這金烏門可能暗藏禍心。”   挽情真仙看着他,輕笑了起來,但是笑容深處,是隱藏不住的殺機。   “指望我壞了金烏門的好事嗎?”頤玦真仙的意念降臨,“你這伎倆,未免有些拙劣了……對我來說,有同道氣場加成的情況下,抱丹幾率都不到六成的,真沒必要浪費機緣。”   澹臺未來張口結舌,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切,蠅營狗苟的家族修者,”挽情真仙這纔不屑地哼一聲,“七上門的驕傲,你們永遠都不會懂,只會以小人之心,置君子之腹!”   就在這時,劫雲漸濃,衆人也沒了爭辯的心思,側頭去看雷劫降臨。   事實上,近距離看人抱丹渡劫,對元嬰初期也不無裨益,因爲雷劫不但是雷電本源,更是大道意志的體現,元嬰初階真的要去細細觀察的話,多少也會有所得。   無難和九維兩真仙看得就很認真,他倆在金烏門,也會偶爾看到下面的小弟子抱丹,這種機會不算難得,但是既然是無意之中撞上了,那就順便感悟一下好了。   澹臺未來卻是看得眼中都要噴出火了,同道氣場……強悍若斯啊,這種機緣,澹臺家怎麼能錯過呢?   馮君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變化,看他一眼之後,淡淡地發話,“待我靈脈牽引成功,可以抱丹的位置就多了,到時候還可以再商量。”   澹臺未來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靈脈牽引成功?那怕不得三五十年,到那時氣場是不是還在……都是兩說呢,再說了,同道氣場在白礫灘,靈脈可不在白礫灘!”   這個問題馮君早就想過了,他很隨意地一擺手,“你懂什麼叫同道氣場嗎?你澹臺家所在的地方,也有微弱的氣場輻射,所以氣場慢慢轉移並不難……不懂的東西,你就別亂說!”   這不是他猛然間膨脹了,只是他終於意識到可,自己以前一直就沒有用對“救一人殺一人”這個人設,缺少一些張狂,而眼下的澹臺家,正是他發揮人設的最佳對象。   臥槽……澹臺未來差點把肺氣炸了,一時間是又羞又臊,你就這麼跟真仙說話?   不過終究是活了兩千多年的人了,下一刻,他就硬生生地剋制住了心中那份羞惱,不可置信地發問,“我們所在的地方,也有同道氣場?”   “我可以給你講一講,開開眼,”馮君搖搖頭,用的還是那種氣死人的輕蔑語氣。   “同道氣場不僅僅是氣場,一是氣場有輻射,二是對人有感染力,澹臺深勉能生出抱丹感應,莫非你真覺得他沒有受了同道氣場的好處?”   “明明他受了好處,你澹臺家還要對我齜牙咧嘴,這種淺薄見識……不許我小看你?”   他的話是越說越尖刻,但是奇怪的是,澹臺未來的態度,反倒越發地好了——他是負責執法堂的長老,職業習慣就讓他性格暴躁,但是同時,他也是澹臺家最有大局感的人之一。   這一刻,大局感壓倒了職業性格,他非常客氣地表示,“馮道友所說,是我聞所未聞的,若是能再詳細解說一二,我不勝感激……同道氣場的規則未明,莫非道友已經掌握了?”   他肯定是有懷疑,但是請教的意味更濃。   馮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搖搖頭,“我沒有掌握規矩,但終歸比你懂得多,這個毫無疑問!”   他這態度,讓挽情真仙看得都有點掉眼珠子,我以前認識的馮君,是個假的馮君?   還是說,見到我們爲他撐腰,他膨脹了一點點呢?   可馮君越是這樣,澹臺未來越是客氣——對方所說的一些內容,已經超出了澹臺家珍藏典冊中的範圍,這種知識,那是越多越好,“那深勉受到氣場影響,提高了多少抱丹幾率?”   “你什麼都不懂,我沒興趣跟你說,”馮君的話越發地傷人,“或許頤玦真仙能給你解釋一二……她也擅長推演,起碼能證明我沒有騙你。”   “你確實沒騙人,”頤玦真仙的意念再現,不過她的狂傲,還要超過馮君,“但是我沒有跟別人解釋的興趣……我們說什麼,你聽就好了。”   這話說得,讓端木未來都不知道該怎麼接了——我的臉都放到腳面兒上了,你不能再踩了吧?怎麼說我也是元嬰中階,也是要面子的。   總算還好,就在這時,劫雲越來越密,第一道劫雷已經在醞釀中了,肉眼可見。   就在劫雷落下的時候,九維真仙摸出一個黑色的圓盤,撒了一把朱貝上去,開始推演。   別看他只是元嬰一層,事實上,他是金烏門數得着的推演高手,甚至他的修爲不高,都是被推演連累了——泄露天機太多,是會有因果報應的。   很多人說,九維真仙如果不醉心於推演,現在肯定是鐵鐵的元嬰中階了。   不過九維真仙自己倒是不着急,他不能推演自己,但是他堅信自己在未來會有不錯的機緣——誠於道,當有回報!   而他選擇的道,就是天機推演,這條道不好走,但是他既然選擇了,就不會後悔。   他的推演水平,比頤玦真仙還要差一些,但是跟頤玦不同的是,他並不僅僅是推演功法,甚至他對推演功法都不是很感興趣,他喜歡的是推演天機!   正是因爲如此,他受到的因果牽連,比頤玦多很多,以至於導致修爲進境很慢。   但是金烏門的人都認爲,他將來的推演水平,必然會超過頤玦真仙——其實天琴擅長推演的大拿並不少,頤玦不算最頂尖的那一撮人,她只是在推演功法方面,算是頂尖人物之一。   他這次來昆浩,目的也是探查同道氣場的奧祕,推演出其中規則——他跟挽情真仙還真不是很熟,如果沒有這個目標,他都懶得爭取來昆浩的資格。   當然,他對號稱“推演無雙”的馮君也很感興趣,因爲在他看來,馮君比頤玦強多了——頤玦只擅長推演功法,其他都不行,但是馮君似乎什麼都很擅長。   他有跟馮君溝通論道的想法,但是一直藏在心裏,沒有說出來——身爲金烏推演的第一人,他也是要面子的。   他忙着推演,頤玦真仙和無難真仙指指點點,馮君感覺有點無聊,但是遠處快步走過來一人,正是梅夜雨,“馮山主,我有點抱丹的感覺了。”   澹臺未來原本就已經很尷尬了,見狀正好藉機告辭走人。   回了澹臺家的地盤之後,另一個真仙出聲發問,“長老,接下來怎麼辦?”   “這有什麼怎麼辦的?”澹臺未來撇一撇嘴,他心裏有諸多的不甘,但是完全沒有辦法發泄,只能氣呼呼地說,“守着,哄着,早就都知道馮君不是一般人了,你們叫個什麼真?”   “可是……他剛纔那些言辭,也有點過分吧,”另一個真仙心裏有點不甘,“有什麼話,好好說不行嗎,一定要冷言冷語的?”   “人家有那個資格,”澹臺未來不以爲然地回答,他是真的能理解馮君爲什麼那麼狂妄。   不過下一刻,他的眼睛猛地瞪大,“那是……斬雷劫嗎?”   第二道雷劫中,一道人影驀地出現,通體發白,直接穿過了雷劫。 第二千零八十五章 金色劫雷   這一道人影的閃現,驚呆了白礫灘的所有人。   這幾個月裏,大家抱丹見得多了,雷劫也見得多了,但是直接穿過劫雷的,這是第一個。   澹臺未來的頭皮直接炸裂了,“這是……四道的真仙?”   抱丹雷劫聽起來挺兇,但是一般來說,金丹中階就不會很怕,那是考驗金丹一層的雷劫。   比如說,血色真人對此就不擔心,他是金丹高階,干預結丹都不怕的,只不過沒想到……居然招惹了滅世劫雷,還是加料的那種,那就只能怨自己倒黴了。   但是抱丹雷劫不可怕,直接穿過劫雷的話,那可就不僅僅是干涉因果了,而是直接介入了因果,哪怕是金丹巔峯,也是來幾個死幾個。   就連白礫灘裏的真仙,包括頤玦、挽情,甚至偶爾來過一趟的無秀真仙,都沒有誰去嘗試一下直接進入劫雷。   這不僅僅是因爲他們不想打破別人的抱丹過程,也是自己都擔心介入因果之後的反應。   可現在有這麼一個人,直接闖進了雷劫中,而且以他現身的方式來看,應該是上界下來的真仙——昆浩土著還真沒誰做得到這一點。   馮君等人見到這一幕,也愣住了,“這是誰呀……怎麼這麼猛?”   就連宅在元嬰行在裏的頤玦真仙,都直接從行在裏衝了出來,皺着眉頭髮話,“白礫灘還真是熱鬧,做些推演都不安生,這是……元罡門的真仙?”   澹臺未來認爲,來的可能是四道的真仙,那是因爲四道受天琴天道的偏愛,很多時候能免疫不少大道傷害,但是頤玦真仙憑着對方身上細微的氣息,能感受到這是元罡門的功法。   甚至她能判斷出來一些別的,“這麼直接闖入……定位偏差了?”   那名雷劫中的人影顯然也比較懵懂,他一出現,本來還沒有意識到是什麼情況,就發現頭頂上的陰雲了,頓時嚇了一大跳,“我勒個去的……竟然進了雷劫中心?”   此人是元嬰四五層的樣子,發現不妥之後,抬頭向天,猛地大喊了一聲,“且住!”   頤玦真仙的嘴角抽動一下,輕聲吐出了四個字,“束氣成罡……”   元罡門的束氣成罡能打斷雷法,雖然抱丹雷劫來自於天道,但終究也算得上雷法的一種,經他這麼一吼,劫雷竟然硬生生地被打斷了。   然而,隨着劫雷被打斷,天上的劫雲猛地高速翻滾了起來,若說此前的劫雲,像沸騰的水在翻滾,那現在就像是蘑菇在火暴炸,烈度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晦氣!”元嬰中階鬱悶地大喊一聲,抬手打出了七面小旗,小旗飛向了無憂別院的四周,飛快地落地,地面上的靈氣一陣波動,一個陣法出現了。   “這是七星因果陣,”元嬰中階高聲發話,“我的因果,自然由我來承擔,兀那抱丹者,這裏有一顆金丹重塑丸……只要你扛得住劫雷,金丹被打散也是無妨!”   他抖手扔出一顆丹藥,“算是我賠償你的,此間因果也就算了結了!”   然後他四下掃視一下,浩浩蕩蕩的神識發了出來,“敢問馮山主可在?元罡門華升有要事相商,還請出來一見。”   馮君也不逃避,直接現身,抬手向對方一供,“見過華升真仙,在下馮君,不止真仙大人有何指教,還請直言。”   “元罡門的邊緣,有異常波動,”光華散去,華升真仙的面容終於顯現了出來。   “高強?”馮君看得嚇了一大跳,此人的面孔,跟高強有八分相像。   “時間緊迫,”華升真仙顧不得細說,“我們非常懷疑,那裏可能跟異空間有接觸,已經邀請了不少推演好手前來,現在聽說馮山主手段非凡,邀請你前往元罡門,一同推演判斷。”   “請我推演,這樣的邀請可不夠,”馮君搖搖頭,面無表情地發話,“你們最好還是先搞清楚,我這裏有些什麼規矩。”   “這個好說,”華升真仙點點頭,卻是不離開無憂別院的上空,依舊虛懸在那裏,“是殺一人救一人,還是要靈石?”   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殺一人救一人,肯定不合適用在這個場合,靈石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不過關鍵是……現在我這裏走不開。”   這還真的不是託詞,他確實走不開,此前沒有注意到同道氣場也就算了,現在名聲都傳出去了,他怎麼可能放棄關注這裏?   “我們蒐集了一些氣息,”華升真仙並沒有意外他這麼說,而是丟出了一個儲物袋,“勞煩道友先推演一下氣息,若是有其他不解,咱們再細說……不是這麼快把?”   話才說到一半,劫雲裏又降下一道雷電,沒有多粗,也就水桶粗細,然而……竟然是金色的雷電,散放出令人觳觫的氣息,居然比馮君遭遇的滅世劫雷還要強那麼幾分。   “唉,”華升真仙撕開一道空間,就想離開,但不知道爲什麼,他的動作竟然緩了一緩。   說時遲那時快,就是這麼一緩的功夫,那一道金色的雷電,已經正正地劈在了他身上。   華升真仙身上一道青芒閃過,居然硬生生地抗下了這一道劫雷,緊接着,他的身體開始緩慢地向上空升去,整個人的身形也開始扭曲,彷彿夏日裏被炙烤的地面。   “這就是界域之力呀,”頤玦真仙忍不住輕嘆一聲,很顯然,華升真仙抗下劫雷的動作,已經超過了元嬰初階的一擊,昆浩的位面意志開始排斥他了。   在距離她不遠處,九維真仙也在瘋狂地推演着,“原來這就是界域之力,簡直太令我意外了,第二擊……是被這水波一般的屏障,屏蔽掉了嗎?”   金色雷電並不是全部作用於華升真仙,還有兒臂粗的一股,正正地擊向無憂臺別院。   華升真仙向上升空的同時,那兒臂粗的金色雷電,正好擊向下方正在抱丹的那一位。   不過,在距離別院上空十餘丈的空間,一個若有若無的隱形罩子出現了,金色雷電劈到上面,空氣中出現一陣水波一樣的盪漾,正正地將雷電擋在了罩子外。   與此同時,別院外的七面小旗瞬間亮了起來,發出耀眼的紅色光芒,亮得讓人不忍直視。   華升真仙見狀,露出了欣喜的笑容,然後嘴巴動了兩動,彷彿在說什麼——可以他身外那一層水波一般的位面屏障,無法傳出他的聲音。   但是無難真仙是會脣語的,直接讀取了,“他說在這道劫雷之後,一切就恢復正常了,不過,陣旗得讓人捎回去……我去,儲物袋完了!”   金色的劫雷劈在無憂別院上空的同時,又有一個極爲細小的雷電分叉,劈向了那個裝着氣息的儲物袋,這個分叉並不大,只有筷子粗細,卻是天道查無遺漏,懲罰介入抱丹者。   這筷子粗細的金色劫雷,直接將那個儲物袋擊成了粉末。   “臥槽……”馮君忍不住一咧嘴,“這是在玩什麼?”   “應該是玩脫了,”頤玦真仙做出了判斷,然後一轉身……竟然就這麼回了元嬰行在!   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這簡直……簡直是個逗比嘛,一來就衝進了劫雷裏,然後就這麼走了,嶽青,你讓元罡門派個靠譜一點的人來成不成?”   他最後一句話,聲音很大,足夠讓嶽青聽得清楚。   澹臺家兩個看熱鬧的真仙直接就傻眼了。   “華升真仙,”執法堂的長老幽幽地嘆口氣,“這是元罡門的出竅苗子呀,竟然下界來傳話,元罡對馮君也這麼重視的嗎?”   有金烏門的高度重視,再加上頤玦真仙,已經讓他們很頭大了,現在又多出了元罡門。   另一名真仙也被嚇得不輕,好半天之後才說一句,“我建議還是不要這麼強硬下去了,還是投其所好吧,比如說……拿出混元吞天的金丹功法?”   澹臺家也收藏得有混元吞天功的金丹功法,而且還是兩套,一套是澹臺家的先祖有人練過的,另一套則是從別處搜刮來的。   別奇怪,祕境家族還就是有這麼強悍,真說底蘊的話,宗派體系未必是對手。   “嗯,”澹臺未來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功法還是算了吧,還是投其所好……讓玉湖過來吧,她應該能處理好。”   澹臺玉湖在澹臺家,也是一個相當有名的主兒,修爲進境極快不說,關鍵是也相當美豔,這個名聲傳遍了澹臺家族接觸的所有圈子。   她的名聲在外,但是並沒有跟任何人發生什麼影響名聲的事情,澹臺家的人都知道,那是因爲她掌控局面的能力很強,不會給人白佔了便宜去。   另一名真仙的表情就有點怪異了,“長老,你覺得她能掌控了馮君?”   “我覺得希望渺茫,”澹臺未來也是實話實說,“不過玉湖這樣的子弟雖然難得,咱澹臺家努努力,沒準還可以再產出幾個,可是金丹功法交出去……那以後真不好約束了!”   這就是大家族做事的大致準則,可掌控的資源讓出去一些無妨,可能氾濫的資源,堅決避免出讓。 第二千零八十六章 玄黃門現   華升真仙帶來的金色劫雷,被七星因果陣阻了一阻,最終還是擊在了抱丹洞府上。   不過這時的劫雷已經化作了白色,跟普通劫雷別無兩樣。   緊接着,第二道劫雷依舊是淡金色,還是被七星因果陣阻了一阻,直到第三道劫雷降下,才變爲正宗的白色,然後又是第四道劫雷。   白礫灘之上,出現了第二個不止是三道劫雷的抱丹者。   這名十方臺弟子就算是身家頗爲豐厚,四道劫雷之下,也將他劈得渾身焦黑,差一點就魂飛魄散了。   倒是那顆金丹重塑丹,沒有受到劫雷的影響,可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知道此物的因果。   事實也確實如此,對抱丹者而言,自家好好地結丹衝階,招誰惹誰來,就有人闖了進來?   這名十方臺弟子倒也乾脆,雖然只剩一口氣了,抬手就將重塑丹招了過來,一口吞下。   不少人見狀暗暗搖頭,梅九山更是咂巴一下嘴巴,“嘖,不愧是十方臺的,不差錢……”   抱丹之後,有天道修復之力降下,按說只要傷勢不是太過嚴重,只要普通丹藥將養就好了,十方臺弟子應該不缺這樣的丸藥,吞下這顆重塑丹,就有點浪費了。   正好曲澗磊走了過來,聞言看他一眼笑了,“他如果不吞下,你以爲他一定保得住?”   梅九山頓時恍然,不再說話。   有金丹重塑丸,這名弟子的恢復力相當驚人,不多時就開始盤膝打坐了。   又過兩日,梅夜雨感覺自己也有結丹跡象了,於是向馮君申請使用金丹洞府閉關。   馮君推演了一下,發現確實有七成三的成功率了,將來此人最高的結丹幾率也不過是七成五,於是就答允了。   不過現在大家都在隔離洞府,以增加抱丹人數,馮君也不例外,還有四天才能改造好。   三天之後,莊園的洞府隔離完畢,馮君正在做測試,猛地感到一股龐大的神識降下,“玄黃門晨曦,求見白礫灘馮山主。”   馮君苦惱地搖搖頭,“這還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苦惱歸苦惱,真仙上門,也是按照禮數打招呼,他還是得出去迎接,總算是挽情真仙聽說是晨曦來了,主動表示自己也願意跟着出去看看。   原來這晨曦真仙在玄黃門中也相當出名,八百歲出頭的元嬰六層,倒不算特別驚才絕豔,但是修行之路走得特別穩健,該晉階的時候就穩穩晉階,從來沒有出現過差錯。   而且此人戰力極強,元嬰四層的時候,就曾經吊打過兩名元嬰高階,雖然那倆元嬰高階是散修,根基肯定比不上七上門,但是越界對戰還是一挑二,居然能贏,可見他的強橫。   挽情真仙沒有見過此人,但是聽說過他的名號,之所以主動前來相迎,主要是因爲……昆浩位面就不是玄黃門的地盤,雖然天心臺和無憂臺都跟玄黃門有點淵源,卻不是直屬下派。   真仙跨越位面辦事很正常,只要守規矩就行,但是挽情真仙既然遇到了,肯定要露個面,也是向對方暗示——我是作爲半個地主來迎接你的。   宣誓主權這種事,什麼時候做都是正確的,既然頤玦真仙對此沒興趣,就只能他上了。   果不其然,晨曦真仙不是一個人來的,他的身後還跟了兩個金丹巔峯,四個初階和中階的真人,以及三個出塵巔峯。   晨曦真仙是個美美噠小帥哥,看起來就是十七八歲的模樣,擱在地球界,不用打扮都是鐵鐵的頂流小鮮肉,跟馮君打過招呼之後,衝着挽情真仙一拱手,“挽情道友果然在此。”   挽情真仙的顏值不遜色於他,甚至還多了一分嫵媚,他捂嘴輕笑,“早聽說晨曦道友風流倜儻,果然是見面勝似聞名……你怎麼知道我在此處?”   “我聽華升道友說的,”晨曦真仙笑了起來,笑得非常爽朗,“我都跟他說了,不要定位白礫灘,他非不聽……哈哈,還不是被界域之力排斥了?”   馮君聽得一時大奇,“敢問晨曦真仙,你知道華升真仙的來意?”   “這很稀奇嗎?”晨曦真仙訝異地看着他,“我玄黃門和元罡門有交界的,異空間就是出現在我們毗鄰的地方……當然是兩家合作了。”   天琴位面非常大,但是七上門、十八道和三百祕境家族瓜分了絕大部分區域,元罡門和玄黃門不能說是真正挨着的,不過兩門之間的緩衝區域確實不算大。   緩衝區域發生的事情,這兩門要是想聯手,誰還擋得住?   頤玦真仙對此是心知肚明,知道這兩門如果聯手了,其他門除非獲得邀請,否則是分享不了這麼一塊蛋糕的——天琴位面做事,一向就是這個規矩。   他有心打聽一下那異空間的消息,但是還真不好意思貿然開口,於是笑着發話,“原來華升道友還是回去了,我以爲他要在九天罡風裏待一段時間呢。”   被位面之力排斥,可不是說“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而是排斥出位面就不管了,然後想要回到出發地,就需要一個過程。   如果沒有回到出發地的能力,那就只能等幾個月、幾年甚至幾十年,身上的排斥之力全部散去,再回到那個位面,原路返回。   “我已經告訴他了,不要定位白礫灘,”晨曦真仙笑得很開心,“萬一遇上劫雷,他肯定會在劫雷中央……他非不信,那我也沒辦法。”   “咦?”馮君好奇了,他抬手一拱,“敢問晨曦真仙,定然降落劫雷中心……這可是有什麼說道?”   晨曦真仙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笑着發話,“若白礫灘真的有同道氣場,就應該是這樣,若是有劫雷而他沒有進了中心,那就說明不存在同道氣場。”   馮君恍然大悟地點點頭,“原來還有這種說法,玄黃門的同道氣場堅持了幾十年,果然是掌握了不少規矩,多謝真仙指點。”   “哈哈,光一句多謝怎麼夠?”晨曦真仙爽朗地一笑,“馮山主,雖然這是一個不大緊要的小經驗,但是我敢保證,除了玄黃門,沒有第二家知道這個祕密。”   咦,你這是什麼意思?馮君怔了一怔,他確實是喜歡跟痛快人打交道,但是晨曦真仙這樣說話,恐怕不僅僅是限於痛快了吧?   他見過嚴守祕密的,這種人太多就不用舉例了,他也見過不把祕密當回事的,比如說頤玦真仙——只要不是絕密的東西,她都敢隨口說出,畢竟修者的境界上去了,眼界就不同了。   可這晨曦真仙說祕密很痛快,但是還要擺明賣人情,馮君就有點不懂他的操作了。   這祕密要說是獨家的,那真是獨家,可要說有多少價值……有什麼價值可說嗎?而且現在也不是什麼獨家了,起碼挽情真仙知道了,華升真仙也知道了。   所以他笑着點點頭,“多謝晨曦真仙指點,你要不說,我還真想不到這一層,玄黃門數十萬年的底蘊,還真不是一般的深厚。”   他不想問緣由,但是晨曦真仙卻是很耿直地表示,“這個祕密其實也只對你有效,其他人知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爲只有白礫灘有同道氣場,對吧?”   挽情真仙見情況有變化,不動聲色地爲馮君爭取反應時間,“你這是小看我們金烏門嗎?同道氣場的產生主要看運氣,你怎麼就能確定,我金烏門此後就出不了同道氣場?”   “就算出了,有些規律你們還是要摸索,”晨曦真仙依舊笑着回答,“真仙進入雷劫中心,非常容易導致抱丹失敗,降低同道氣場……就算抱丹成功,真仙的介入依舊會降低氣場。”   “也正是因爲如此,我建議華升道友帶上了七星因果陣……否則這種罕見的陣法,他怎麼可能隨身攜帶?”   “你沒有說實話,”挽情真仙搖搖頭,“你若是實說了,他不會冒這個險的。”   “我不是不想說實話,”晨曦真仙依舊在笑,“我只是知道,如果實話實說,他甚至可能連空間錨點都不記……華升道友有多麼傲氣,你該聽說過的,出竅苗子啊。”   馮君終於出聲了,“那麼晨曦真仙前來的意思是?”   “華升受了昆浩的排斥,短期不能再來了,”晨曦真仙一攤雙手,笑得陽光燦爛,“所以我此來,算是代他跑一趟,請馮山主幫着推演一下異空間的來歷……他知道儲物袋爆了。”   馮君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點點頭,“不去天琴推演的話,那沒有問題,至於說費用什麼的也不用提了……全當是感謝晨曦真仙告知我那個祕密了。”   “不要,”晨曦真仙一擺手,終於收起了笑容,他正色發話,“推演費用該怎麼算,就怎麼算,我說對同道氣場的瞭解,無非是想幫本門一些出塵小修討個人情。”   他都不用說要討什麼人情,在場的誰聽不明白?   不用馮君回答,挽情真仙先輕咳了一聲,“晨曦道友,這個昆浩位面……好像跟你玄黃門沒什麼關係吧?” 第二千零八十七章 晨曦的好奇   晨曦真仙真的是好脾氣,對於挽情真仙的話,他一點都不生氣,只是笑吟吟地表示,“不是你說的這樣,其實昆浩的五臺,跟玄黃門還是很有淵源的。”   挽情真仙也是笑吟吟地搖頭,兩個顏值相當的真仙對掐,視覺效果還是很棒的。   他笑着表示,“主導昆浩的就是金烏、太虛、元罡和萬幻四門,其他的都不是正統,玄黃門在這裏有分支苗裔,但是你奪不了我四門……你會把異空間的開發,分享給金烏門嗎?”   “這怎麼可能呢?”晨曦真仙笑着搖搖頭,“那是我玄黃和元罡門的區域,外人不方便。”   “天琴原本就是七門共管的,”挽情真仙一本正經地發話,“你若是強調,那塊地盤就是你兩家的,那昆浩就是我們四門的,只有我們四門有下派。”   說到底,他是看上那個未知的異空間的資源了,雖然不知道里面有什麼,爭一爭還是有必要的,身爲金烏的真仙,這也是他的天然使命。   但是晨曦真仙不跟他爭,只是笑着表示,“反正我可以來,對吧?這裏是馮山主的地盤,也沒錯吧?”   馮君算是大致明白晨曦真仙的意思了,無非是有一些同道氣場的經驗和心得,想仗着這個,跟白礫灘要點名額。   對於玄黃門,他沒有什麼成見,跟玄黃門有些關聯的天心臺和無憂臺,跟他的關係也都不錯,然後他就想起了澹臺未來的告誡——以你現在的情況,不要有立場纔是最好的選擇。   他跟澹臺家的交情實在不算好,但是這個勸告他是真的聽進去了,於是他笑着發話,“好了,在這裏也說不出個什麼,還是請進來一敘吧。”   帶着晨曦真仙一行人進來,這些人很自然地選擇了天心臺的別院作爲落腳點。   別院此刻正在改造洞府,晨曦真仙一行人看了一陣,然後出聲發話,“這是要合理利用地脈,以增強抱丹人數嗎?”   “是這樣的,”天心執掌不醉真人接口了,“上門真仙果然好眼力,以您看來,我們還有什麼不完善的地方嗎?”   晨曦真仙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恍惚,然後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他搖搖頭,感觸頗深地嘆口氣,“再見同道氣場,實在是讓人唏噓……失態之處。還請大家不要笑話。”   “改動的建議,我也提不出來多少,我只是知道,當初玄黃門在初期,也是增設了不少抱丹洞府,但是後來的事實告訴我們,同道氣場來之不易,細水長流纔是正道。”   “細水長流,這又怎麼可能?”無難真仙笑着搖搖頭,“修煉一途,大家講的是勇猛精進,既然有了抱丹感覺,肯定要抱丹的……否則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損傷的是自家道途。”   晨曦真仙也不跟他爭辯,而是點點頭,“是的,所以同道氣場的出現和消失,基本上是無解的,也不是能人爲控制住的,這本就是天道和修者個體間的微妙平衡,很容易被打破。”   馮君聞言笑了,“所以玄黃門的修者前來,可以有效地幫白礫灘延續同道氣場?”   “也不是誰幫誰的問題,”小鮮肉真仙很陽光地笑着,“總是互惠互利的事情,我覺得馮山主有必要考慮一下。”   “真仙說得確實在理,”馮君點點頭,側頭看一眼挽情真仙,“只是一些出塵修者,按說……應該不妨事的吧?”   挽情真仙又笑了起來,笑得非常開心,“馮山主說不妨事,那就不妨事,我都說了,金烏門一定會支持你,反正這裏是你的地盤。”   晨曦真仙聞言,忍不住又看馮君一眼,心裏有點納悶:這人到底有什麼魅力,挽情真仙居然對他言聽計從?   接下來,他就放出了元嬰行在,跟別人一樣,佔據了部分地脈——不是他想喧賓奪主,實在是昆浩位面太過貧瘠了,除了金丹地脈,一般地方都支撐不起元嬰行在得靈氣需求。   他邀請挽情真仙等人進行在小坐,挽情自然也不會害怕,進去之後還告誡對方,“你玄黃門若是想讓出塵修者過來,須得遵守以相關的規矩……”   六成抱丹幾率的要求,晨曦真仙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因爲他也認爲,在同道氣場的感染下,還達不到這個幾率的話,那真的沒有必要進入白礫灘——同道氣場不能被這麼毀掉。   前來抱丹的修者需要繳納靈石,這一點晨曦也答允了,作爲昔年同道氣場曾經的擁有者,玄黃門的修者非常明白收取靈石的思維邏輯——他們當年也是那麼做的。   但是派出金丹巔峯前來白礫灘守護,並且要負責管理本門的修者,這一點,晨曦真仙就不是很理解了。   他認爲本門派出金丹來管理,是非常有必要的,畢竟上門弟子眼界比較高,不是很好管理,但是隨便派一個金丹高階甚至中階,已經足夠了吧?。   修爲真的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們代表了玄黃上門的意願,只憑這一點就足夠了。   其次就是這個守護承諾,晨曦真仙也認爲沒必要約定,玄黃門弟子想要享受同道氣場,負責人當然會保護白礫灘,這一點用得着強調嗎?   正經是玄黃門的真人給人看家護院,一旦傳出去,實在有點不好聽。   挽情真仙對此無所謂,他還巴不得玄黃門派個金丹中階來,反正現在的白礫灘守護力量足夠了,派個金丹中階看場子,以後這位想要推演凝嬰,可是有得等了。   馮君卻是搖搖頭,“不行,必須要金丹巔峯,而且要守護三十年……我不想一直換人。”   他不會主動宣傳凝嬰推演什麼的,但是守護者還是要金丹巔峯——因爲對方一旦得知三十年所蘊含的意思,接下來的看護過程,肯定會相當用心。   若是金丹中階來看護,最終得知三十年的意義之後,會有什麼反應,就很難說了。   至於說守護的意義能保密多久,馮君真不認爲能保密多久,只要夏霓裳、陌燃、絳霞、燃雲和袁真人先後凝嬰,傻瓜也猜得出來他會推演凝嬰了,他躲得了嗎?   然而晨曦真仙覺得,馮君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不過有鑑於此人是同道氣場的擁有者,對玄黃門的態度也算友善,再加上挽情真仙對此人都相當尊重,他決定耐心說服對方。   “馮山主,我也願意派金丹巔峯的弟子前來,但是這三十年守護怕是不易做到,金丹九層之後,除了紅塵歷練淬鍊身魂,更是要尋求機緣,爲凝嬰做準備,不可能太長時間看護。”   他說話說到一半,就看到不醉真人衝自己使眼色了,但他還是堅持把話講完了——天心臺執掌的意思,可以後面慢慢了解,身爲真仙不能把話說完,這纔是掉面子的事。   面對他的質疑,馮君只是微微一笑,“要不,晨曦真仙再考慮一下?金烏門已經允諾了,我總得一碗水端平,您別讓我爲難好不好?凝嬰機緣寶貴而縹緲,沒準錯過了都不自知。”   他也是對晨曦真仙印象不錯,才稍微吐露一點口風。   晨曦真仙本來還想再詳細問一問,但是想到不醉真人詭異的眼神,於是笑着點點頭,“好的,今天我趕了一路,確實有點累了,先歇息了吧。”   等馮君等人一離開,他就招不醉執掌進了屋,“不醉真人,敢問你方纔是何意?”   不醉真人馬上就說出了自己的判斷,說馮君可能推演得了凝嬰幾率,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是跟馮君關係好的太清孤月、赤鳳夏霓裳,已經回派裏閉關凝嬰去了。   尤其是孤月真人,已經七百多歲了,這時候敢聲稱閉關凝嬰,可見此事不一般。   此時凝嬰失敗,基本有死無生,關鍵還是得準備大批寶物。   至於說守護三十年,此前七大勢力就已經從會上得知了,這件事情基本上是沒有商量餘地——是白礫灘的勢力公認了的,而且金烏的婉揚真人已經在這麼做了。   最關鍵的是,不醉真人猜測,守護白礫灘三十年的巔峯真人,有可能得到馮君的凝嬰推演,“……若是沒有這個功勞,也做不到殺一人救一人的話,馮君憑什麼幫巔峯真人推演?”   玄黃門對這個位面注意得是真少,事實上,此前天心臺報上去說,這裏可能出現了同道氣場,玄黃門都懶得過來看一下——他們覺得可能性實在太小了。   當然,也有一點很重要,那就是……這裏不是玄黃門的基本盤,就算同道氣場屬實,他們能操作的內容也有限,所以那麼早關心真的沒用。   若是真的有同道氣場,玄黃門自問,憑自家對於氣場的瞭解,也不愁撈點好處。   直到華升真仙被雷劈了,玄黃門才真的確定,這裏確實有同道氣場,於是才下界來商量——也幸虧這華升真仙足夠倒黴,直接撞上了雷劫,否則玄黃門還得更晚才能確定。   然而就算是這樣,晨曦真仙依舊有點不相信對方的話,“他真能推演凝嬰?有什麼成功例子沒有?” 第二千零八十八章 多方驗證   面對晨曦真仙的問題,不醉真人一攤雙手,苦笑着回答,“要是有成功例子,我早就上報了,不瞞您說,來找馮君的金丹巔峯,可不止他倆,還有來自屹遙區的東城掌執陌燃真人。”   “太虛弟子下界來了?”晨曦真仙的眉頭微微皺一皺,“還有其他人嗎?”   “有,但我就不認識了,”不醉真人覺得有點心累,他還能叫出兩個人的名字,但是對方不打算聽的話,他說再多也沒用,關鍵看對方懂不懂珍惜了。   晨曦真仙修的是無情道,他能清楚地感覺到,不醉真人的興致降低了不少,不過這種事,看破不說破就好了,沒必要太過計較。   所以他微微頷首,“能收集這麼多消息,你也辛苦了,早點休息吧。”   這次跟晨曦真仙來的兩個金丹巔峯,一個是積年的巔峯,來昆浩只是試試看能不能得到什麼抱丹機緣,另一個還真的是晉階九層十年左右,完全可以在白礫灘待三十年的。   不過他也沒有着急做決定,守護這種事情還是要講個你情我願,等他們主動提出來,會更好一些,他暫時沒想着施加壓力。   第二天,晨曦真仙主動上門拜訪馮君,並且讓他幫着推演一下四名真人的情況。   這四真人不是初階就是中階,多少都有點問題,不過也不是玄黃門完全無法解決的——其中有兩人的解決方案,不是很完美,若是能有更完美的反感,那顯然最好了。   而晨曦帶他們來的主要目的,是要考較馮君推演的真實水平。   馮君推演的水平……怎麼說呢?肯定沒有問題,但遺憾的是,他對玄黃門的功法並不熟悉,而晨曦真仙並沒有準備好相應的功法。   所以四個人的症狀他都說對了,但是隻給出了一個真人的解決方案,而他使用的寶物和藥材,只有少部分是天琴的,更多是昆浩界的。   就像他不是很瞭解天琴的寶物一樣,玄黃門的修者,對昆浩界的物產也不是很清楚,除了多個位面常見的靈材,昆浩界獨有的靈材,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晨曦真仙很清楚,門裏對這名弟子推演出的治療方案,不是特別好,但是他也判斷不出,馮君的治療方案是不是更好——沒辦法,玄黃門真的不是常來昆浩的。   於是他圈出了兩款自家人都不知道的靈材,希望馮君用其他靈材替換一下,結果馮山主又給出了三種解決方案,替換的不止是兩種靈材。   可是晨曦真仙依舊有點不摸頭腦,最後連頤玦真仙都看不過眼了。   她直接從元嬰行在裏發出神識,“你們不懂的靈材,可以去問一問金烏門,馮山主提供的四種解決辦法,第一種和第二種都可以百分百解決問題的,你們有什麼解決方案?”   晨曦真仙和頤玦真仙差不多是一代人,他的年紀還大個幾十歲,知道她是何等驚才絕豔之輩,人家不理會他,他都不好意思主動去打招呼。   現在對方主動發問,他也不會計較對方的傲慢,而是很乾脆地回答出了解決方案。   頤玦推演了一陣,沉聲發話,“馮山主的方案比你們的好,你們的方案一,治療速度不錯,但是木火生克太突出了;方案二壓制神魂,這樣就算治好,凝嬰時也會遇到大問題。”   “確實如此,”晨曦真仙非常坦蕩地點點頭,他知道頤玦擅長推演,這一刻也真的是相當服氣,“所以我們希望,馮山主的治療方案會更有用。”   “我都已經說有用了,”頤玦真仙沒好氣地回答,“你們若是不信,可以去找金烏的九維真仙,他的推演能力也相當強。”   這個元嬰一層能被頤玦關注到,由此可見真是不凡,事實上,頤玦真仙元嬰四層的時候,九維真仙就元嬰一層了,只不過這麼些年,他的修爲一直沒有長,而她又提升得極快。   簡而言之,只論推演水平的話,九維真仙是有資格被頤玦真仙關注到的。   晨曦真仙自然也聽說過此人的名頭,只不過金烏門今天爲了避嫌,所有真仙都沒過來,聞言他向九維真仙發出邀請。   九維真仙當然也不客氣,推演能力到了他這個境界,提升的難度很高,道友之間的交流就格外重要了,這也就是“修行四要素”裏“侶”的重要性。   他過來一推演,也給出了同樣的結果,認爲馮君的治療方案更好一點。   他最擅長推演天機,療傷、功法方面的推演比較普通,但是別人已經拿出了結果,請他評判孰強孰弱而已,他若是連這個都做不到,也真就愧對推演高手四個字了。   得到同樣答覆,晨曦真仙有點鬱悶,“我主要是不瞭解某些寶材,倒不是水平太差。”   “這很正常,”九維真仙也沒覺得自己該有什麼得意的,他很無所謂地表示,“我們算半個本地人,跟馮山主溝通不存在什麼障礙,倒是你初來乍到,靈材認得不全而已。”   驗證了馮君的推演水平之後,晨曦真仙請馮君幫着推演一下三名出塵巔峯的抱丹幾率。   馮君隨便推演了一下,認爲這三人的潛力都不差,兩人的抱丹幾率在六成多,還有一人能到七成多,具體該怎麼調理,他也大致說了一下——每人五千的推演費,他當然要服務好。   更多的細節,抱歉,那就沒有了,推演費就值這麼多。   甚至他都拒絕推演這三人在同道氣場之外的抱丹率,因爲他覺得沒有必要,“附近都被氣場籠罩着,我也不想走太遠……其實我相信,玄黃也能推演出他們三個的抱丹幾率。”   他就差說一句——你們做得了的事情,就別勞煩我了。   事實上,這三人在來之前,也確實請人推演了一下,三個都是五成左右的抱丹幾率,除了同道氣場的影響之外,還有一點也很重要,那就是馮君給出了調理方案。   馮君的態度有點草率,但是隻衝他給出的調理方案,那三位就覺得這推演費值了,不是說他給出的調理方案別人給不了,而是就算同樣的方案,精細程度也大不一樣。   他估算時間是按月甚至天,別人估算是按年,他推演的丸藥按顆算,別人推演的按瓶算。   而且憑良心說,他給出的方案,跟別人的還是有些不同。   這三位也聽到了陌生的靈材,不過已經暗暗地記錄了下來,只要知道此物,想要得到並不難。   晨曦真仙看着旁邊忙碌着的九維真仙,心裏暗暗羨慕,“九維道友,對於馮山主的推演,你可有什麼補充的嗎?”   “補充?”九維真仙翻個白眼,“要我驗證沒有問題,推理出原理,基本上也差不多,至於說補充……我暫時不具備那樣的實力!”   晨曦真仙眨巴一下眼睛,愕然地發問,“馮山主真的有這麼強?”   在他心目中,九維真仙已經是推演高手裏相當恐怖的存在了,以頤玦真仙的天才,尚且知道此人,唯一有點可惜的是,此人耽誤了修煉,修爲不太跟得上。   現在他竟然覺得,某個金丹一層的傢伙,推演能力連他都要仰望,晨曦真仙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快崩潰了,要知道,他可是習慣了按部就班修煉的人。   九維真仙低頭推演驗證,並不回答,好半天,頤玦真仙才傳出一道意識來,“以你的能力,沒有資格評價他的推演。”   晨曦真仙倒也不生氣,聞言點點頭,終於摸出一個儲物袋來,“那麼還要請馮山主幫着推演一下,那異空間到底是什麼路數。”   “這個……我沒有推演過,”馮君遲疑一下,老老實實地承認,“反正我努力吧,推演費用的話,完了之後我再估算。”   九維真仙終於抬起頭來,眨巴一下眼睛,出聲發話,“我可以參加嗎?”   “那當然了,”晨曦真仙毫不猶豫地回答,他並不擔心九維真仙能推演出什麼,那塊區域就是位於玄黃門和元罡門中間,只要未得他們允許,誰想插一槓子都不行。   “那就多謝了,”九維真仙一拱手,就這麼一句話一個動作,徹底暴露了他科研狗的本質——實在是太不矜持了。   不過頤玦真仙也不比他好多少,神識直接壓了過來,“是什麼東西?”   她並沒有考慮對方是否同意自己參與,她的邏輯是——九維推演得,我推演不得?   晨曦真仙果然好脾氣,也沒有在意這二人此前的態度,而是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根橙色的索子,這索子是閉鎖的,還打了一個結,呈“∞”字型。   “鎖氣環?”九維真仙眼睛一亮,此物是一次性用品,價格卻是不菲,它不但能鎖住氣息,還能鎖住空間印記,甚至能沾染非常微弱的道意規則。   打個比方說,最近白礫灘抱丹的人極多,對於出塵期修者來說,能近距離感受抱丹氣息,對於自己將來抱丹,會有很大的幫助。   但是來不了的人,真的就體會不到抱丹氣息了嗎?倒也未必。   比如說,拿鎖氣環就能鎖住一些抱丹氣息,帶回去幫助沒來的人體會。 第二千零八十九章 分歧   當然,鎖住抱丹氣息只是一個說法,沒人會拿鎖氣環做這種事,鎖凝嬰氣息都划不來。   這不僅因爲鎖氣環貴,關鍵是能鎖住的氣息也不多,用幾個鎖氣環鎖抱丹氣息那叫敗家。   不過晨曦真仙能用鎖氣環鎖住異空間氣息,來請馮君推演,這誠意也是十足了。   九維真仙甚至忍不住問了一句,“華升真仙那個報廢了的儲物袋,裏面也是鎖氣環?”   晨曦真仙笑眯眯地回答,“裏面是聚氣銘牌,雖然他遇到雷劫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保險起見,我還是建議他用個便宜的。”   事實的真相併不是這樣,華升真仙其實挺有信心說動馮君,讓他往天琴一行,聚氣銘牌那一絲絲氣息,只是爲了勾動馮君的好奇心,不過晨曦和他的關係不錯,當然不能這麼說。   等他看到華升真仙狼狽而回,就確定了白礫灘有抱丹氣場,他當然想得到,請馮君去天琴估計會很難了,所以才帶上了鎖氣環。   但是鎖氣環真的比較珍貴,他測試了一番,確定了對方的推演水平,纔拿了出來。   人影一閃,頤玦真仙已經出現了,她對此似乎頗感意外,兼之又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的性子,索性直接發話,“倒是捨得,我還以爲你會努力勸他去一趟天琴。”   “勸不動的,”晨曦真仙先是搖搖頭,難得地收起了笑容,又幽幽地嘆口氣,“當初我玄黃門若有馮山主這樣的推演高手,同道氣場沒準就能延續下去。”   毫無疑問,有一個推演高手,對於抱丹是很有幫助的,而強悍到馮君這樣,可以準確地調理和預估抱丹幾率,是有可能左右同道氣場存續的時間的。   這個道理很好理解,懂得幫人調理,就可以適當地提前或推後修者的抱丹過程,更合理地安排抱丹時間,也能有效地拒絕那些可能抱丹失敗的修者。   尤其是他也聽不醉真人說了,馮君能在修者抱丹的過程中,適度地糾正錯誤,這簡直能最大程度地保證同道氣場不受失敗氣息的侵擾。   如果馮君是個很普通的修者,只是擁有白礫灘的土地,同道氣場的存續跟他個人的關係就不大,哪怕是到了九維真仙這種程度的推演,人在不在白礫灘,區別也不是很大。   但是馮山主的能力是如此地傑出,他若不在白礫灘看護,萬一同道氣場出點差錯,那還真的可以很遺憾地用“斷送”兩個字來形容。   頤玦真仙是何等聰明之人?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的意思,不過她沒有附和,反而唱了一句反調,“沒有什麼東西可以一直不變,以昆浩的條件,這個氣場能維持三到五年就不錯了。”   晨曦真仙深深地看她一眼,又笑了起來,“你沒必要這麼維護他……我沒有惡意的。”   他自是聽出來了,她之所以唱衰馮君,是擔心玄黃門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昔年玄黃的同道氣場雖然已經成爲了歷史,但是維持了幾十年,也算是天琴的傳說之一,白礫灘的同道氣場若是太過傑出,導致玄黃門不滿簡直是必然的。   頤玦真仙像是沒聽懂這話一樣,伸出潔白的玉手,“鎖氣環給我。”   “慢着,”馮君馬上喊一聲,“你是要激發嗎,能不能等一等?”   頤玦真仙側頭看他一眼,“不激發也可以,我想先感應一下氣息。”   “不激發也能感應氣息?”馮君愣了一下,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又笑了起來,“那隨便你吧,我是擔心推演不出來,少不得還得去天琴位面走一趟。”   嗯?晨曦真仙聽得眼睛又是一亮。   頤玦真仙卻是沒理會這話,抬手將鎖氣環攝入手中,耷拉着眼皮,感受了差不多五秒鐘,然後抬手將鎖氣環放到桌上,抬起眼皮看一眼馮君,搖搖頭,“不是那個。”   “我覺得也應該不是,”馮君笑一笑,阿修羅位面跟天琴位面打通,應該還有十年以上。   晨曦真仙的眼珠轉一轉,他發現自己或許聽到了一個大祕密,“不是哪個?”   “不是我們想像的那個,”頤玦真仙很乾脆地回答。   她這麼着急,主要是擔心,對方是不是發現了阿修羅位面,靈植道作爲最早知道阿修羅位面來犯的勢力,他們將消息封鎖得很死,將來一旦征戰阿修羅,靈植道必須得是主事的!   其實靈植道作爲十八道之一,沒有多少領導訴求,實在是阿修羅位面對於靈植道的意義,有點過於重大,他們有必要爭奪這個主導權。   晨曦真仙看她一眼,悻悻地哼一聲,“不痛快!”   “你知道了也是徒增煩惱,”頤玦真仙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們這個異位面的開發,會邀請靈植道參與嗎?”   “這個……可以商量的,”晨曦真仙笑了起來,他修煉的時候有板有眼,做事卻沒那麼死板,“如果你的消息,夠這個價值的話。”   “哼,”頤玦真仙不以爲意地哼一聲,然後看一眼馮君,“推演吧。”   馮君摸出了手機,頤玦也摸出了自己的推演工具,長短不一的天青色籤子,看起來有點像算籌,卻又不完全是。   九維真仙卻是直接傻眼了,“你們推演……不用激發鎖氣環的嗎?”   頤玦真仙並不回答,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高冷的人設,倒是馮君笑一笑,“不着急,沒什麼效果再激發也不遲。”   九維真仙抓起一把貝殼,拋了兩拋,鬱悶地撇一撇嘴,“唉,這纔是的。”   馮君略略一推演,就有了結果,他能隔着黑曜石查看出典冊,甚至還能拷貝,自然也能不激發鎖氣環,就探查出裏面的內容。   正是因爲如此,剛纔頤玦真仙說不激發也能感受氣息,他錯愕了一下,就接受了這說法。   不過,雖然已經推演出來,他還是一如既往地藏拙,等了半個來小時,那兩位都不說話,他纔出聲,“不是祕境。”   頤玦真仙看他一眼不說話,九維真仙也古怪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該說什麼。   倒是晨曦真仙微微一笑,“肯定不是祕境,空間波動很大,也不是仙藏氣息。”   開什麼玩笑,兩上門琢磨了這麼久,怎麼可能連是不是祕境都分析不出來?晨曦真仙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表示,也不可能是仙藏。   馮君琢磨一下表示,“不是仙藏,應該是沒有人爲禁制,但可能是小世界。”   仙藏就是仙府、洞天或者是仙家小世界的統稱,他的意思是,這可能是個無主小世界。   “小世界?”晨曦真仙訝然地一揚眉,他還真不相信這個說法,“這個異空間帶來的波動時隱時現,持續了很久,也非常規律,小世界應該沒有這麼持久的波動。”   “應該是不超過千萬裏的小世界,”馮君沉吟着發話,“至於爲什麼沒有被天琴位面快速同化,原因我不是很清楚。”   他非要堅持是小世界,晨曦真仙也有點無語,於是側頭看向頤玦真仙,“您怎麼看?”   頤玦真仙用籤籌推演了半天,最終遺憾地搖搖頭,“什麼都推演不出來,還是要激活。”   九維真仙默默地點頭,心說不激活鎖氣環就能推演出一二,大約也只有馮君有這本事。   晨曦真仙最終看向馮君——此人的意見纔是佔主導的,“需要激活再做一次推演嗎?”   再做一次也沒用,馮君心裏明鏡似的,除非把他帶到事發地點,他才能得出更詳細的信息,不過很顯然,頤玦和九維真仙需要激活鎖氣環。   所以他點點頭,“可以,正好能跟兩位真仙探討一下。”   反正對方已經打算使用掉這一枚鎖氣環了,他也沒必要幫人家節省不是?   晨曦真仙果然沒覺得有什麼問題,他掐一個手訣,“諸位小心,我要開始了……”   鎖氣環在瞬間就漲得老大,足有一張牀板大小,而那索子上散發出一股輕微的波動,是極爲晦澀的信息,有點令人壓抑的感覺。   然而這只是氣息採集處感受到的壓制,這種強烈的窒息感中,隱藏着一絲更加隱蔽的波動,而這纔是真正的空間波動。   簡單來說吧,鎖氣環被激發之後,是門板大的一個“∞”字型,索子也脹大到碗口粗細,裏面蘊含的氣息不會很少了,但是窒息感只有那麼一點點。   而帶來窒息感的元兇——空間波動,更是少得不能再少了,不仔細感知,金丹真人都有可能忽視,而且這氣息一旦釋放出來,最多也就持續兩三息。   所以說,鎖氣環雖然貴重,用處真的不大,而且是很高端的寶物,對普通的出塵上人,意義並不大——很可能你都沒有感受到氣息,就已經散放完了。   不過不管是馮君,還是九維和頤玦,都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三人抓住機會開始推演。   馮君的推演……收穫不大,他對此並不意外,已經猜到了這樣的結果。   但是對於頤玦和九維真仙,那就大不一樣了。   九維真仙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已經急不可耐了,動作十分迅速,十餘分鐘之後就表示,“明顯的異空間氣息,波動均勻穩定,不像是小世界……馮山主你爲什麼判斷是小世界?” 第二千零九十章 無難真仙的尷尬   爲什麼判斷是小世界?馮君看九維真仙一眼,想了想回答,“能量和空間弧度不匹配。”   你在說什麼?九維真仙眨巴一下眼睛,覺得對方說的話,自己每個字都聽得明白,但是合在一起就聽不懂了,“什麼叫能量,什麼叫空間弧度?”   “這個……”馮君想一想回答,“我的知識體系跟你不一樣,解釋起來很費勁。”   “我不怕費勁,”九維真仙的求知慾很強,態度異常堅決。   “我怕費勁呀,”馮君哭笑不得地回答,爲了防止這貨繼續刨根問底,他直接堵住了發問的渠道,“而且有些知識,是師門不傳之祕,九維真仙海涵。”   “你倆有完沒完?”九維真仙正尷尬呢,頤玦真仙不滿意地發話了,她用手指將籤籌撥得都要飛起來了,頭也不抬地發話,“沒看到我正在推演嗎?”   兩人對視一眼不說話了,頤玦真仙的氣場還是很強大的。   她推演了足足半個小時,才抬起頭來,“空間弧度……好像確實有點不夠,感覺這個空間波動多次出現,變換的範圍卻始終不大。”   九維真仙一開始還覺得,頤玦真仙是在拾人牙慧——空間弧度這個詞,我翻閱過那麼多典冊,從未聽說過,你頤玦就算再出類拔萃,就能知道這個詞?   但是頤玦真仙后面的話,真的是鎮住了他——你居然能推演出多次空間的波動?   而且頤玦的解釋,也從另一個方面闡述了“空間弧度”的定義,空間的多次波動,範圍不是很大,可不就是弧度不大?   馮君也是有點震驚,“你居然能堪破空間的過去、未來?”   推演推的就是過去和未來,但那一般是針對人而言的,若是想針對空間做出推演,那就涉及了時間和空間兩大要素,這可不是一般元嬰能做到的。   頤玦真仙卻並沒有否認,她長出一口氣,不無得意地點點頭,“略有所得。”   她是真的有了一點收穫,這個收穫是建立在馮君先行點題的基礎上,所以她開心之餘,忍不住也有點慚愧:我終究是站在別人的肩膀上,窺破了一些東西。   見她這麼說,九維真仙只能主動閉嘴了,腦子裏卻是在瘋狂地推演。   晨曦真仙看她也支持馮君的說法,忍不住又出聲發問,“那麼這異空間內部是什麼?主動破開好,還是等待水到渠成?”   頤玦真仙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僅僅憑着這些氣息,我也只能推演到這個程度,還想知道更多的話,必須要到空間現場了,你覺得我合適去嗎?”   “光是推演的話,也是無妨,”晨曦真仙已經改變了主意,他原本是不想讓頤玦去的,但是此女推演手段高超,跟馮君關係也極好,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不是那個”是什麼?   頤玦真仙卻是側頭看馮君一眼,“你去嗎?”   “我可以不去,大致來說,那邊應該是個小世界,”馮君看一眼晨曦真仙,“你願意爲這個消息支付多少靈石?”   晨曦真仙愕然,“這樣就要靈石……算是推演完了?”   “確實完了,”馮君點點頭,一本正經地回答,“粗略推演,但是我推出對面是小世界了,你能知道就算內中有強大戰力,也不是無休止的,這已經足夠你們制定很多方案了。”   “我覺得兩千中靈比較合適,”頤玦真仙出聲了,“關於一個小世界的推演,值這個價格,或者說十到十五塊上靈。”   如果是她開價,肯定就是要上靈了,但現在馮君纔是金丹一層,中靈是最合用的,手中掌握的上靈多了,萬一引來他人覬覦,反而不美。   晨曦真仙已經準備好挨一刀了,卻還是被這報價嚇住了,“就這樣粗略的一個推演,就是兩千中靈……頤玦道友你開玩笑的吧?”   “推演大事和小事,價格能一樣嗎?”頤玦真仙不以爲然地哼一聲,“馮山主推演他人抱丹,也不過才五千靈,推演個小世界……兩千中靈很貴嗎?”   晨曦真仙笑了起來,“萬一推演得不準呢?要不我回頭再支付費用?”   “推演不准你也得支付,”頤玦真仙正色回答,“我們只是負責推演,並不能百分之百保證準確,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別來找我們,既然來找了,我們推演了,你就該支付費用了。”   晨曦真仙笑着看她,“那麼,我也應該支付你的推演費用?”   “我不用你支付,”頤玦真仙隨口回答,“我們跟着研究,你支付了馮山主的費用就好。”   晨曦真仙這才又看向馮君,“我想要延遲支付,如果推演得不準,這個費用……”   他沒有繼續說,馮君卻是笑了,頤玦真仙幫他講價錢,他又怎麼能掉鏈子,“你可以延期支付,不準的話,我也可以不要靈石,可是如果我推演得準的話……雙倍!沒問題吧?”   晨曦真仙怔了一下,嘴巴動兩動,也笑了起來,“你倒也有意思,看着很謙恭,卻是不肯喫虧,費用我可以給你……不過我聽你的意思,也可以考慮去現場推演?”   “現場推演的話,你得就我的時間,”馮君和顏悅色地發話,“你也知道,目前我走不開,現在只是粗粗地一算,我心裏也難免遺憾,其實我也想推演好每一件事。”   這話真不是矯情,純粹就是強迫症發作了。   “等一等當然可以,”晨曦真仙覺得這小傢伙有點可愛,“那什麼時候能成行?”   “這我哪裏知道?”馮君一攤雙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有那裏的空間錨位嗎?”   晨曦真仙掃一眼那兩名真仙,點點頭,“錨位我有,你是要帶他倆去嗎?”   “能帶去當然好了,”馮君也不徵求那倆的意見,就直接表態了,“我們努力地提高推演水平,本質上來說,對廣大修者是有好處的。”   “他們也能賺取更多的推演費,”晨曦真仙笑着說了一句,看起來是玩笑,但是也不無刺激的意思——這兩人要是覺得受了侮辱,主動不去那就最好了。   見那倆沒反應,他才點點頭,“那就一起去唄,不過要守我們的規矩,不得隨意走動。”   商定此事之後,晨曦真仙離開了莊園,挽情和無難兩人又進來了。   這一次,可是實實在在的正經事,無難真仙請馮君出手,幫自己推演晉階。   馮君心裏都很納悶,元嬰初階晉級中階……這也要請我專門推演嗎?   然而,他進入手機一查,臉色就變得不太好看了,“這是……界域詛咒?”   “界域詛咒?”頤玦真仙聽得眼睛一亮,“跟你在一起,好處還真不少,什麼稀罕事情都能碰上……連界域詛咒都遇得到。”   無難真仙並不意外他能認出此術,但是當衆被叫破,還是讓他有點尷尬,他咧嘴一笑,“我說馮山主,你不用喊這麼大聲的吧?”   “抱歉,我是真的有點意外,”馮君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如果是異空間的界域詛咒,倒也就罷了,你在本空間的界域,做了什麼事呢?”   界域詛咒可不是排斥之力,排斥只是因爲出現了超過界域許可的波動,所以被排斥開了,但是界域詛咒,那是絕對做了讓界域碎碎唸的事情。   當然,最大的可能是,無難真仙做了什麼天怨人怒的事,以至於界域天道都要追着懲罰。   無難真仙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但僅僅是不好看而已,“你推演出是哪個界域了嗎?”   “當然,是青萍界域,”馮君本來不想說的,既然對方問,他也就沒必要爲對方保守祕密了,“我說得沒錯吧?”   青萍界域也是標準的下級界域,不過那裏的環境似乎比昆浩好一點,起碼有幾個下派是存在元嬰的。   “我是青萍界域遺棄之地的,”無難真仙面無表情地回答,“我在那裏有仇家。”   青萍的遺棄之地,環境比昆浩的凡俗界還要惡劣,他一個小小的凡人,靠着散修功法慢慢爬上了去,最終通過一個小幫派,進入了天琴位面,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金烏門別院。   因爲功勞卓著,他進入了金烏外院,凝嬰的時候歲數不算太大,六百歲出頭,理所當然地進入了內院,然後他回了青萍界報答恩人。   非常不幸的是,那個小幫派在五十多年前被人滅掉了,包括幫主的妹妹,那個跟他有道侶之約的女孩兒,也被滅殺了。   就在他了解這件事的時候,突然冒出兩名元嬰來,對着他就出手了。   青萍界比昆浩界強一點,倒是喫得住元嬰兩擊,不過無難是剛剛凝嬰的元嬰,以一敵二不是對手,只能倉皇遠遁。   回了金烏門之後,他也沒有跟別人說起此事,血債肯定是要血償,但是倚仗師兄弟報仇,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他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萬一師門有人幫忙說合,他該如何是好?   所以他閉關五十年,直接衝入了元嬰三層,又用十年完成宗門任務,補充了各種兵器真寶,悍然再次下界。 第二千零九十一章 界域詛咒   無難第二次下青萍,直接在青萍界掀起了血雨腥風,殺人無數。   此前他在青萍界,也有不少仇人,只不過自身強大之後,他不願計較那些無所謂的恩怨。   可是後來他才知道,那個小幫派的覆滅,跟他有着直接的關係——別人知道這家掌握了送人去天琴的渠道,想要搶奪。   而泄露出去這個消息的人,就是昔年無難弱小時結下的仇敵。   於是無難仔細回想一遍,把所有得罪過他的人,全部滅門。   這種手段,其實已經引起了青萍界域的微弱排斥——你一個天琴凝嬰的傢伙,跑到青萍來,大肆誅殺螻蟻,敢更有出息一點嗎?   更別說,你還是出身於青萍界。   這種排斥之力,跟沒有也差不了多少,直到他誅殺了曾經埋伏自己的一名元嬰,青萍界終於將他排斥了出去。   這怎麼可以呢?無難心裏絕對不肯答應,幕後元兇還沒有伏誅呢,於是他等了兩年,待排斥之力盡去,再次偷偷地進入青萍。   這一次,他還是沒有殺掉元兇,而是幹掉了另一個埋伏自己的元嬰——沒辦法,都湊到跟前了,他不殺也不可能。   然後,青萍界就又把他排斥出了界域——這一次,排斥得更狠一點,直接是十年的排斥氣息,十年之內不要想進青萍了。   而與此同時,那個幕後元兇也終於知道,屢屢出手的人是誰了,於是託人找到金烏門說項,意思是說你已經殺了兩個元嬰供奉,金丹真人殺了十幾個,再大的恩怨也該罷手了。   無難真仙的態度很明確,罷手這事好商量,把那個幫派的人全部復活了,就一筆勾銷。   顯然這就是沒法商量了。   事實上,能在青萍搞風搞雨的勢力,來頭也不會很差,那是三百祕境家族之一,族裏多沒有,七八個元嬰還是湊得出來的。   不過他們也沒有去強行狙殺無難真仙,只是將那一支的勢力收回了青萍界,因爲他們已經知道,青萍界排斥了無難真仙兩次,他若是敢再下青萍,後果會很嚴重。   無難真仙三下青萍,再次誅殺元嬰一名,同時殺掉那個家族上百族人,然後被排斥走。   這一次,仇就報得差不多了,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不受青萍界待見,於是回去放下仇恨,該做什麼做什麼,二十年之後,有師侄彙報來一個消息,說有人說你今生都不能入青萍了。   無難覺得,自己不入青萍也無所謂,反正他在那裏也沒幾個熟人了,再過三百年,認識的金丹都死完之後,那更是一個人都不認識了。   不過那終究是他生活過的故鄉,於是他找人推演一下,想知道青萍這次排斥他多少年。   推演的真仙告訴他,排斥之力不長,只有五十年,但是……你好像惹惱青萍界了,它對你下了什麼約束。   一開始,無難真仙真沒往界域詛咒上面想,站在天琴修者的角度來看,真仙下界報仇的情況多如牛毛,屢次三番下界殺戮的也不少,導致的最大後果,不過是排斥期加長。   所以這個“約束”的說法,還是讓無難真仙頗爲好奇,然後他又四處找人打問,最終在一個高手那裏得到了結果:來自界域的詛咒——大概率無法晉階。   這名高手也是三百祕境家族的成員之一,不過家族已然落敗,而這個家族在天機推演方面,有非常悠久的傳承,只不過遇上非戰之罪,那也只能徒呼奈何。   界域詛咒其實也分很多種,終生不得晉階這一種,並不算特別狠的,不過就算這樣,無難真仙也懵懂了好一陣,才反應過來——我特麼有那麼十惡不赦嗎?   但是再一想,他也有點反應過來了,他殺的那個勢力所屬的家族,不但位列祕境三百家族,還是青萍界走出去的家族,是界域的驕傲。   其實無難真仙的心裏,也不是沒有僥倖心理,總覺得界域詛咒又如何?青萍也不過是天琴的下界,我一直在天琴修煉,沒準哪一天就擺脫了。   他從凝嬰到元嬰三層,不過用了五十年,除此之外,報仇、做門派任務、幫自己打造真寶兵器之類的,用了差不多四十年,總共不過區區九十年,正好打熬一下根基。   又過五十年,他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衝擊一下元嬰四層了,於是找到了九維真仙,讓他幫自己推演一下,是不是真有界域詛咒。   那時以九維真仙的能力,還推演不出界域詛咒,但是知道結果之後反推,就簡單得多了,推演半天之後他表示,果然是有界域詛咒,而我現在的能力,還無法幫你破除這個詛咒。   不過九維真仙也不是一點忙都沒幫,他送了一道壓制護符給無難,這樣的話,別人不能輕易地看出他受到了詛咒。   無難真仙心裏鬱悶無比,但還不能公然去打聽,如何解除界域詛咒——去下界胡亂殺人,終究是不那麼好聽的事情,而且他現在的狀態,有點“現世報”的感覺,說出去都丟人。   轉眼之間,距離九維真仙給他推演的時間,已經過去一百多年,凝嬰到現在,已經是兩百四十年,前五十年他衝到了元嬰三層,現在還在元嬰三層,要說心裏不着急,也是假的。   他跟挽情真仙關係不錯,也聽說了昆浩位面整出的動靜,這次主動要求跟過來,就是想了解一下,馮山主有沒有辦法去除界域詛咒。   當然,這種丟人的事情,他也不好意思一開始就說出來,總要看一看馮君的成色纔好。   馮君一開始沒有發現他身上的異常,一來是他不習慣隨便探查別人的祕密,二來就是九維真仙的那道護符,也起了相當的作用,起碼一般人感知不到異樣。   直到他認真去查驗,才發現了這個隱患。   他發現隱患比較遲,但是無難真仙反倒比較高興,因爲他還沒來得及取下護符,馮山主就推演出了端倪,說明本事不是一般的大。   就在這時,頤玦真仙皺着眉頭髮話了,“界域之力……沒有感覺到呀,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遮蔽。”   “哈,”九維真仙忍不住笑出了聲,“那是我幫無難煉製了一道護符,效果還不錯吧?”   頤玦真仙無奈地翻個白眼,真是有點吐槽無力。   無難真仙顧不得這些,他滿懷希望地發問,“那這個詛咒,能去掉嗎?”   “去掉詛咒……”馮君剛想說不難,就想到自己曾經教唆嶽青詛咒過封毅書,萬一被對方知道,順着這條線挖下來,似乎也不太好。   不過去掉詛咒真的是不難,這一點是大佬曾經說過的,它甚至表示,界域的詛咒最容易去除了,比人爲的詛咒還要容易,因爲沒有摻雜複雜的人性的因素,一般簡單處理就可以了。   不過話就不能這麼說了,他皺一皺眉頭,“去掉詛咒的事先暫時放一放,我就問你,覺得誰願意承擔這份因果?”   “我就知道是這樣!”九維真仙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發話,“界域詛咒……旁人未必解除不了,最可怕的還是,要牽扯到整整一個界域的因果,誰願意冒這風險?”   無難真仙的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嘟囔一句,“其實……我也有這樣的判斷。”   作爲身受詛咒者,他已經考慮了一百多年,怎麼會考慮不到這個可能性?   “你倆想得多了,”頤玦真仙冷冷地發話了,“界域詛咒,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去除的,我從沒聽說過有具體操作的手段,有能力的人才會考慮因果,沒能力的根本沒必要去想。”   這話說得很不客氣,但是直擊重點,無難真仙的眼睛頓時就是一亮,“馮山主……你確定能驅除這界域詛咒?”   “我說了,先放一放!”馮君輕咳一聲,提高了一點聲音,“我問的是因果,你打算讓誰來承擔這份因果?如果讓我來承擔的話,對不起,我幫不了你!”   “絕對不會讓你來承擔,”無難真仙搖搖頭,異常堅定地表示,“我不知道承擔因果需要什麼要求……如果可以的話,我願一力擔之。”   “你肯定少不了的,”馮君不以爲然地回答,“少了誰也少不了你,關鍵還得有別人,當然,若是你金烏門高層願意承擔些因果,這倒也不難辦理。”   “高層承擔因果?”三名金烏門真仙齊齊就是一愣,最後還是挽情真仙出聲了,“既然是同門,承擔因果責無旁貸,馮山主你看我可以嗎?”   馮君看他一眼,笑着搖搖頭,“不是我小看你,挽情真仙你的分量,似乎還差那麼一點。”   挽情真仙的臉色頓時一變,然後幽幽地嘆口氣,“這就……難辦了,在我之上的,都是宗門的頂樑柱,我們怎能、怎能、怎能……”   他“怎能”了半天,終究沒有繼續說下去。   然而旁邊的頤玦真仙卻是聽明白了,她無奈地搖搖頭,“唉,怎麼說你們呢?這種因果,擱在個人身上是很大的,擱在七上門,又是多大點事?你們真聽不懂馮山主的意思?” 第二千零九十二章 簡單到記不起來   頤玦真仙的話說得很明白了,無難真仙率先發問,“敢問馮山主,頤玦道友這話可對?”   “差不多吧,”馮君點點頭,“如果能說動宗門出面,那是最好的。”   三名真仙交換一個眼神,又是挽情真仙出聲了,“這個我們可以嘗試一下,應該問題不大,你打算怎麼處理?”   “具體該怎麼處理,我也沒有想好,”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不過總是有辦法的,你們問一問宗門,看能提供一些什麼幫助……最好是權威一些的信物。”   無難真仙眨巴幾下眼睛,猛地出聲發問,“向師門求援,最好也能有足夠的理由……馮山主能否幫忙推演一下,我若是除去界域詛咒,有幾成把握晉階元嬰四層?”   “這我可是推演不了,”馮君搖搖頭,斷然拒絕,“想要推演,必須得是在天琴位面,在昆浩位面,你無論如何也晉階不了,這個我可以確定。”   無難真仙笑了起來,無奈地搖一搖頭,跟着其他兩名真仙離開了。   倒是頤玦真仙有點好奇,“你真的能驅除掉界域詛咒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馮君白了她一眼,“你什麼時候見我吹過牛?”   三名真仙回去之後,也一直在討論這個問題,“宗門信物是什麼意思,拿出金烏門的旗號,嚇唬青萍界域嗎?”   “倒未必是嚇唬,”無難真仙搖搖頭,他得知自己中了詛咒之後,將整個事情的經過細細地捋了一遍,還是有點心得的,“如果我不是金烏弟子,就未必僅僅是修爲卡死的詛咒了。”   “這肯定的,”九維真仙點點頭,“如果你不是金烏弟子,都未必輪得到界域意志出頭。”   他的意思是,那個祕境家族多派幾個人出來,搞定一個元嬰初階還是沒問題的。   “言語村俗了一點,不過確實是這樣,”無難真仙苦笑一聲,“我如果不是金烏弟子,就算能活着回到天琴,也活不了幾日。”   “那麼門裏出面,確實也當得,”挽情真仙點點頭,“我金烏弟子犯了什麼錯,自然有宗法門規處置,這青萍界域的做法……也是有點小看金烏!”   三人統一了思想之後,就由挽情真仙出面,聯繫了一下上門,想要知道門裏的意思。   與此同時,頤玦正在問馮君,“拿金烏來壓制青萍界域,你覺得青萍會認輸嗎?”   “我不知道,”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我只是讓金烏承擔因果,而且界域……它有拒絕的資格嗎?無難可是已經被它壓制得耽誤了一百多年,它該知足了。”   “道理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頤玦真仙點點頭,然而她的臉上,卻是有着明顯的不以爲然,“可是跟界域對話的話,別說真仙了,出竅真嬰也做不到呀。”   “那只是你們做不到,”馮君不以爲然地回答,事實上,他也做不到,只不過他學的是大佬的語氣,“界域是很奇妙的存在,它也許強大也許弱小,也許聰慧也許矇昧……”   “但是你們感覺的無法溝通,只是沒有找對方式而已。”   “是這樣的嗎?”頤玦的眼睛一亮,事實上,到了她現在的修爲和見識,也已經在考慮跟位面溝通的問題了,不過也許是自身的緣故吧,她問的問題有點彪悍。   “我想跟天琴主位面溝通,該怎麼做?”   馮君翻個白眼,“跟天琴主位面溝通,那你要去問琴道的道主,而不是我。”   “琴道道主也不過是出竅修爲,”頤玦的氣魄真的不小,口氣也相當不小,竟然這麼評價琴道道主,“我認爲,他也未必就能跟天琴主位面溝通。”   “這點我承認,”馮君笑着點點頭,“主位面和下界,意志肯定不一樣,我去跟主位面溝通,人家也未必願意理我。”   前院練武場旁邊的茶舍裏,一張桌几的抽屜裏,傳出一陣晦澀的波動。   “嗯?”頤玦真仙的意識,瞬間就投射了過去,“怎麼感覺有些……那個方向有什麼?”   大佬還是有點忘形了,居然忘了,頤玦真仙的感知能力,還要超出普通的元嬰巔峯。   “問那麼多做什麼?”馮君居然很強硬地回答,“你是借住的,我這兒的事,你少打聽!”   正如他所料,頤玦真仙馬上就不問了——從禮節上來講,她身爲客人,有些話確實不合適隨便問。   不過她還可以問別的,所以她道個歉,然後不忘記發問,“好吧,是我冒昧了,但我還是挺想知道,你跟青萍界域那邊,打算怎麼操作呢?”   “這個……”馮君呲牙一笑,“我要說我也不知道,你信嗎?”   “鬼才信呢,”頤玦真仙冷哼一聲,“不想告訴我,你可以明說,這麼搞可就沒意思了。”   馮君無奈地翻個白眼,然後又幽幽地嘆口氣,“我現在還真的是不知道。”   他說的是實話,大佬曾經告訴過他,位面糾葛處理起來似乎很麻煩,但是真的沒那麼難,主要還是說自身的實力,實力夠了,處理起來就很簡單。   只不過大佬沒有表示,該怎麼處理這些相應的問題,所以他還得再問一問。   頤玦真仙回元嬰行在推演去了,馮君則是去了前院,找大佬諮詢該怎麼解決界域詛咒。   大佬卻是不屑地表示,“界域意志而已,哪裏有那麼難溝通?你把你的意志擺出來就行了,它若是識相,大家可以合作,不識相的話……它別後悔就好。”   “就連天琴主位面的意志,在我眼裏也不算什麼,要不然我剛纔那麼衝動呢?馮君你記住,你是跟着我混的……我跟你說很簡單的事情,那肯定就是很簡單。”   “你光說簡單有什麼意思?”馮君翻個白眼,“我已經把牛皮吹出去了,就等着你幫我兜底呢,不至於在這種小事上拿捏我吧?”   他知道大佬的脾氣,沒事喜歡搞點惡作劇,趕緊先堵住它的念頭。   大佬卻是覺得有點委屈,“我在你心裏就是這種印象?我跟你說,壞了……”   下一刻,它的意識中斷了,馮君的神識下意識往外一掃,正好發現頤玦的意念掃過來。   你就這麼不見外的嗎?他心裏泛起一絲不爽,不過很快地,他就發現了頤玦真仙真正目的——她找上了梅夜雨,想必是想在他閉關之前,再做一些什麼推演測試。   他不知道的是,頤玦其實對練武場旁邊的那一縷波動,還是有點放在心上的,雖然馮君表態了,不希望她過問,但是……人的好奇心來了,那真的是擋都擋不住。   發現馮君的神識掃出,頤玦真仙趕緊選擇了備選方案,假裝對梅夜雨感興趣,一顆心卻是忍不住怦怦亂跳:這傢伙還真是警惕,看來不能隨着性子來了。   “她是假裝的,她在找我,”大佬的意念又悄悄地冒出一縷來,“不過她只是好奇,並無惡意,不用跟她計較……等到天黑,我再去後院傳你祕術好了。”   馮君不會懷疑大佬的判斷,而且他很清楚頤玦真仙,她的好奇心確實強了點,只能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幫你清理隱患了。”   當天夜裏,大佬傳了馮君幾種跟界域意識溝通的方式,主要是陣法、法訣。   它對這一套東西的記憶,並不是特別深刻,用它的話來說就是,當初的它已經脫離這種低級層面了,所以它也就是丟出來一套大綱,讓馮君去補全。   馮君也只好哭笑不得地去補全,不過憑良心說,他很享受這個過程,因爲在補全的過程中,他能很方便地獲得很多感悟。   他甚至認爲,沒準大佬是有意這樣磨鍊他,畢竟這樣的操作,真的能促進他快速成長。   補全整個過程不是很難,但是也用了他差不多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梅夜雨進入了金丹洞府閉關,衝擊抱丹,馮君則是放出神識,請來了金烏的三真仙,拿出了上中下三策,讓他們選擇該怎麼跟青萍界域溝通。   下策就是告饒,解釋自己的委屈,懇請界域意志撤回詛咒;上策則是施壓,甚至可以狐假虎威地借用天琴位面的意願,中策是先禮後兵,有理有據地擺出原委,然後做出承諾。   三真仙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中策。   金烏門弟子不是不講理的人,起初無難做得有點過,後來也受到了懲罰,所以跟青萍界域也沒什麼恩怨,把話說開了,解除了詛咒就是正好,過軟過硬都沒必要。   “誰一力擔之?”馮君見他們做出了選擇,就繼續發問,“我這裏有些思路,選對人之後,我會設計一套專用的溝通手段……量身定做的,其他人也可以學,但是效果不能保證。”   “跟界域……專用的溝通手段?”九維真仙目光茫然,視線失去了焦距,嘴裏輕聲地嘟囔,“我知道你很優秀,但是沒必要優秀到這種地步吧,讓我們怎麼活啊?”   “不是跟界域的溝通,而是跟青萍界域的溝通!”馮君有板有眼地發話,“跟其他界域使用這種手段的話,效果也不敢保證。” 第二千零九十三章 拘神之術   無難挺身而出,攬下了跟青萍界域的溝通一事——事情由他而起,何必讓別人承擔因果?   馮君倒也沒感到意外,現場幫他推演一番,找出了最合用的法門。   簡單來說,其實就是拿一些物事,擺出一個陣法,同時掐動法訣,口中還要有口訣。   這些做完之後,應該就可以引起青萍界域的關注了,然後無難可以自顧自地說明前因後果,然後承諾再不作惡,最後請青萍界域撤回詛咒。   當然,在這個過程中,無難真仙身後,肯定要有門中的高階修者跟着,手持金烏門信物,這就算無聲的威脅——我們是給你面子,你也要知足。   所以這叫先禮後兵,雙方都不墮身價。   馮君推演出法門之後,就直接給了無難真仙三塊黑曜石,“誠惠兩千中靈。”   無難真仙取出靈石,拿走了黑藥水,到了一邊細細觀看,臉上的表情變幻個不停。   挽情真仙看得有點心癢難耐,“馮山主,你剛纔說,此術是量身定製,別人使用的話,效果不會很好,那麼你的意思是……我們看一看也無妨?”   我嚴禁你們就不看了?馮君笑一笑,“這陣法主要是針對青萍界的,對付不了其他界域。”   九維和挽情根本不關心他的補充,直接拿過黑曜石看了起來。   過了好一陣,九維真仙才倒吸一口涼氣,“噝,這莫非是……上古拘神法門?”   “不錯,”挽情真仙也叫了起來,“果然是拘神法門……馮山主你的宗門裏還有這個?”   拘神法門?馮君的眉頭揚一揚,覺得這個說法,還真的……比較貼切。   這就像傳說中齊天大聖拘土地神,一跺腳喊一聲“土地老兒”,土地神就不得不出現一般,他傳授的這個陣法一擺,法訣一掐,再加上念口訣,青萍界域就必須要關注過來。   大佬說得很明白,不同的界域,資質不同賢愚不同甚至情緒也不同,這個陣法擺上之後,青萍界很可能沒有回應,可能是裝死,也可能就沒有回答的能力。   但是不管怎麼說,能擺出陣法掐出法訣的主兒,都是有能力對付界域的,這一點毫無疑問,所以青萍界可能沒反應,卻絕對不會任由詛咒再持續下去。   從這種表象上來說,這種手段被稱爲“拘神”,倒也沒錯。   所以馮君笑着搖搖頭,“算是拘神術嗎?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以此跟青萍界交流,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當然,它可能不會明確地回應。”   “我看看,”頤玦真仙的身子又閃現了出來,衝着無難真仙伸出了手。   我跟你很熟嗎?無難真仙心裏有點小不爽,但是很明顯,頤玦跟馮山主的關係很好,而且他的師兄弟也看了此術,他若是拒絕她觀看,也未必合適。   於是他側頭看向馮山主,發現對方的臉上波瀾不驚,彷彿沒有聽到一樣,他遲疑一下,還是將黑曜石遞了過去,笑着發話,“這次看了,必須得發表點意見了啊。”   你若是再待理不理的,不願意發表意見,下次伸手,我是絕對不會理會了。   他是這麼想的,但是頤玦真仙雖然不拘小節,對類似氣機還是很敏感的,她看過之後發話,“感覺比拘神術要複雜,畢竟界域不是神明,還是以商量爲主。”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施術者太弱小了,沒能力拘神,只能以請神爲主了。”   這次她倒是沒有不出聲,但是說的話有點傷人。   金烏三真仙不會在意,因爲這是大實話,誰也知道,區區的真仙確實比不上界域意志。   無難真仙已經開始考慮,借用宗門什麼信物了,“這中間陣眼部分,是放信物的?”   “不是,”回答的人是頤玦真仙,她很肯定地表示,“這裏放的應該是驅動陣符,祕不示人的……我說得可對?”   “沒錯,”馮君點點頭,面無表情地發話,“陣法大部分,我可以讓你們看,但是最核心的東西,這就實在抱歉了。”   三名真仙交換一下眼神,齊齊點頭,“明白,能看到陣法的大部分,我們也知足了。”   他們到底知足沒有,這個不好說,但是誰也不能指責說,馮君做的不對。   兩天之後,無難真仙前來告知馮君,說他能借到長老腰牌、門主副令或者桑枝,想知道拿什麼去青萍界比較合適。   馮君想一想之後回答,“爲什麼不拿鎖氣環鎖一縷金烏氣息過去?”   “這……”無難真仙頓時就愣住了,他此前還真沒有類似的想法。   但是他想一想可操作性,最終還是苦笑着搖搖頭,“金烏氣息當然不錯,我若是真能弄一縷過去,應該是連陣盤都不需要,青萍界就會主動撤掉詛咒了。”   挽情真仙也輕咳一聲,“金烏氣息在我門中異常寶貴,隨便弄走一縷,別說無難了,就連清磯長老也未必喫得消。”   馮君摸一摸額頭,最後無奈地表示,“那就山門的那片血紅色石頭,帶一顆過去。”   三真仙聞言,臉色齊齊一變,挽情真仙更是詫異地表示,“你知道那片石頭的來歷?”   我並不知道,但是大佬知道呀!馮君無奈地一攤雙手,“金烏泣血石……沒錯吧,這可是你們看守山門的強力手段,你們要說不知道,我會很失望的。”   “這個奧祕,我門中弟子都很少有人知曉,”挽情真仙正色回答,“金烏門已經有兩萬多年沒有被人打上山了……但是這泣血石,是帶不走的,會自動飛回山門。”   “那就飛回去唄,”馮君一攤雙手,“你下了禁制,讓它臨時飛不走就足夠了嘛。”   “咦?”三人聞言又是齊齊一愣,這個建議,似乎可以操作呀。   泣血石是金烏護山大陣的殺伐利器,平時很不起眼,若是有人攻打山門,它們會飛出傷敵,而且會自動迴歸,哪怕有所破損,飛回之後又能自動修復,神奇無比。   以前知道這個祕密的人很多,但就是挽情真仙那句話,金烏門已經有兩萬年沒有被人打上門了,知道這個的人就少很多了。   不少弟子都知道,這泣血石是守護山門的,帶不走,時不時還會有人試驗一下,但也不過是驗證一下傳說,卻是很少有人知道,這神奇的石頭全名叫“金烏泣血石”。   沒錯,這石頭也關礙着金烏的氣息,否則不會如此神奇。   他們三個真仙,倒是都知道金烏泣血石的根腳,可是他們對石頭的印象已經固化了,只知道這是山門的殺伐利器,看起來普普通通無人看守,但卻是任何人也無法偷走的。   聽了馮君的建議之後,三人茅塞頓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最後還是無難真仙表示,“那就帶泣血石吧,跟門中長老打個招呼,不是不告而取就好。”   然後他看向馮君,試探着發問,“馮山主知道得這麼多,能跟我一起去趟青萍界嗎?”   這是發自內心的真心邀請,因爲他發現了,馮君懂的要比他想像中的多。   “絕對不!”馮君很乾脆地搖頭,“幫你推演一下,這點小因果我受得住,跟你去青萍?那是想都別想!”   無難真仙這才反應過來,對方爲什麼這麼堅決,於是訕訕地一笑,“倒是忘了這茬兒!”   挽情真仙側頭想一想,然後發話,“馮山主,能勞煩你帶我們去一趟熾焰嗎?我們可以出靈石,關鍵是其他方式去那裏,有點太慢了。”   “等我推演一下,”馮君並沒有拒絕,而是拿起手機,又劃拉了起來。   他推演了一下,發現近期內白礫灘有人抱丹的可能性不大,於是又吩咐梅九山一聲,“去跟晨曦真仙說一聲,我打算去天琴了,看他是不是要跟着離開。”   晨曦真仙就等着馮君跟自己去推演呢,聞言馬上就同意了,不過他有點搞不清楚,“昨天還說沒空,今天怎麼就有空了?”   梅九山回答得滴水不漏,“馮山主天機推演無雙,他這麼改變主意,想必有他的道理。”   晨曦真仙也沒覺得這話不妥,直到看到頤玦和金烏三真仙都湊在了一起,才愕然地發問,“這是……大家要一起迴天琴嗎?”   “我們去熾焰,不跟你們湊熱鬧,也不會把你們的事亂說,”挽情真仙不動聲色地回答,“現在不過是搭一趟車……晨曦道友你不會介意吧?”   “搭車?這個好,”晨曦真仙笑着點點頭,“早聽說馮山主有瞬移神通,正好開一開眼界。”   “先去熾焰吧,”馮君不動聲色地發話,“我有熾焰的座標,卻沒有晨曦真仙的座標。”   “座標?”晨曦愕然,那是什麼?不過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類似於空間錨位?”   “是的,”馮君點點頭,然後左右掃一眼,“五名真仙……得分兩次走,要不然昆浩的空間受不了,或者晨曦真仙你先去你的空間錨位,然後來熾焰接我?”   “不用了,”晨曦真仙笑着搖搖頭,“我先跟着去熾焰也行,正好感受一下馮山主的神通。”   這裏去天琴,可是要費不少靈石,有免費的車不搭,那不是傻的嗎? 第二千零九十四章 荒蕪之地   馮君用了兩次往返,將相關的人都帶到了熾焰。   他跟金烏三真仙道別,並且約定回頭來接人,才離開了金烏駐地。   九維真仙兀自有些戀戀不捨,“唉,好想跟你們去推演異空間,要不你們等一等?”   他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幫助無難真仙請高階修者去青萍,這是無難的事情,但是他身爲精通推演的同門,做個見證也是責無旁貸的事情,甚至他還想見證無難跟青萍界的溝通。   相較而言,推演異空間的事情,優先級就有點不夠了。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點理解頤玦真仙的感受了,跟馮君在一起,能見識到的精彩太多了,根本是目不暇給,如果可以選擇,他也希望自己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繼續留在白礫灘。   馮君卻是笑着搖搖頭,轉身離開了,“一個月之後,我來接你們。”   “不用一個月,半個月就行,”挽情真仙發話了,“我還要去赤鳳呢。”   他此番下昆浩,最根本的任務是見證夏霓裳凝嬰,可是他在赤鳳總共也待了兩天不到,其他時間一直在白礫灘待着。   當然,凝嬰是個漫長的過程,他也沒必要一直在赤鳳守着,可是現在回到熾焰了,他又想起自己的任務了,這種態度,也真是沒誰了。   馮君的眉頭皺一皺,他說一個月時間,是有根據的,“半個月的時間……辦得完事情嗎?”   “差不多吧?”挽情真仙想一想,覺得時間還真不一定夠,畢竟請高層就要花時間,還要趕往青萍界,關鍵是不知道青萍界那界域意識好不好溝通,“要不二十天吧。”   晨曦真仙在旁邊聽得直冒酸水,來到熾焰板塊的時候,他已經明白了,馮君上天琴主要送金烏的修者,想到自己專程去請人,最後只落一個“捎帶”的待遇,心裏實在不是滋味。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不能叫真,於是在向外走的時候,嘴裏隨口問一句,“赤鳳是金烏在昆浩的下派吧?挽情道友去那裏,是有什麼事嗎?”   頤玦真仙保持着日常高冷,慣例不回答,馮君卻不好不回答,“挽情真仙在赤鳳有些關心的人,打算去看一看。”   晨曦真仙笑一笑,很陽光的那種,“是赤鳳派的夏霓裳吧?”   馮君一聽就明白了,晨曦真仙果然是下了功夫的,估計是猜到夏霓裳的凝嬰因果了。   這時就,他就有點慶幸自己沒有信口開河,雖然他也沒有明說原委,但終究只是含糊了一下,不算騙人,要不說,做人千萬不要把別人當傻子糊弄。   對於這個問題,他也只能笑一笑,一副“我不方便回答”的模樣。   晨曦真仙見他這模樣,就來了興趣,事實上他也很好奇,那關於凝嬰推演的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夏霓裳凝嬰的幾率有多大?”   馮君看他一眼,很無奈地反問一句,“你覺得這種問題,我合適回答嗎?”   不要隨便打探別人的隱私,這話並不僅僅適用於地球界,事實上晨曦真仙這個問題,都不僅僅是隱私的性質了,換在地球界,起碼也是個“絕密”級別。   不過晨曦真仙也沒在意他的語氣,而是笑嘻嘻地發話,“原來你果然可以推演凝嬰,準確度應該還不算差吧?”   馮君也知道,這種祕密保持不了多久,所以他並沒有否認,只是輕咳了一聲,“我需要聲明一點,到目前爲止,還沒有人在我的幫助下成功凝嬰。”   “什麼?”晨曦真仙聽得就是一怔,這個消息實在有點出乎他的意料,“一個都沒有?”   “呵呵,”頤玦真仙不以爲然地輕哼一聲,覺得馮君這傢伙實在有點滑頭,你幫人推演凝嬰總共才幾天,居然這麼說話?   她這一聲並不高,但是晨曦真仙還是聽到了,他看一眼這個出名冷傲的傢伙,猜到了一些真相——這裏面不會有什麼說法吧?   所以他果斷地停止考慮此事,而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你把他們三人送到熾焰,又有什麼重要事情呢?別急着否認……九維道友原本是很想去推演異空間的,卻不得不放棄了。”   你這人怎麼總這樣?馮君無奈地看他一眼,“你們都是真仙,你覺得我隨便嘮叨合適嗎?”   晨曦真仙的臉皮厚起來,那也真的放得下,他很陽光地笑着,“隨便嘮嗑嘛,我知道不是特別祕密的事情,否則你都不可能帶我來熾焰……我說得不對嗎?”   馮君搖搖頭,放出一個很有力的理由,“我這人不喜歡背後嚼穀別人。”   晨曦真仙這下不說話了,臉上也有點訕訕——確實有些掛不住。   說話間,大家就走到了傳送陣旁,先傳送離開了熾焰板塊,來到了一個普通板塊,然後晨曦真仙放出一個陣盤激活,讓大家都走進去,然後一捏法訣,“走了!”   下一刻,衆人已經來到了一個不大的石塊上,直徑不到萬里,也就月球大小,而這裏的荒涼程度,跟月球也有得一比,不能說死氣沉沉,但是人真很少,植物也稀疏得很。   大家的落腳點四周,半徑百里之內就沒有人煙,百里之外,倒是隱約有些房舍。   “就是這裏了,”晨曦真仙抖手放出了一棟元嬰行在,“大家先休息一下,我去跟師門長輩彙報,看能不能組織一下論道,交流一下對異空間的判斷……”   “不用論道了,我沒有興趣,”馮君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我就是想知道,異空間釋放出的空間波動,主要是在附近什麼地方?”   晨曦真仙衝着某個方向一指,“就在那裏,差不多十萬裏之外,咱們現在所在的板塊,距離那處真的已經是最近了,沒有更近的板塊了,所以你們千萬別離開這裏,這是規矩。”   馮君點點頭,“我可以不離開這裏,但是距離這麼遠,推演不準的話不能怪我。”   頤玦真仙見過馮君太多次推演了,雖然她不知道他的推演距離是怎麼定的,但是想一想就知道,他在別人抱丹的時候,都要冒險靠近,說明距離真的很重要。   而對她本人來說,距離也很重要,於是她表示,“遠距離推演,那起碼要到出竅期了,反正這麼遠,我也推演不出什麼來。”   晨曦真仙怔了一怔,苦笑着搖搖頭,“怎麼都是一個說辭呢?我以爲你倆會不同一些。”   頤玦真仙聞言,臉刷地就是一沉,“如果我倆讓你失望了,現在我們就可以離開。”   她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徵求馮君的意見,但是她心裏相信,他肯定會支持自己。   果不其然,馮君身子一閃,來到她的身邊,正色發話,“如果這就是晨曦真仙你的誠意,那我們只能回絕了……反正也推演不出什麼,何必浪費時間呢?”   他知道自己推演的短板在哪裏,也清楚頤玦這是在爲自己爭取條件,所以他認爲,自己有必要大力支持她的話——推演不出,我走還不行嗎?   “二位別這麼衝動好不好?”晨曦真仙確實有試探對方底線的意思,但是已經把人請來了,再這麼放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別人也有抵近推演的需求……”   “玄黃門的操作宗旨是,空間波動是有周期的,八到九天有一次波動,差不多的時候,我們會統一組織,安排大家抵近觀察……以前也一直是這麼做的,你們放心好了。”   “至於說這裏,就是大家平時棲身的場所……空間波動沒來的時候,總得有個休息處。”   “這話倒還不錯,”頤玦真仙點點頭,“那我們不休息行不行?”   “拜託了,頤玦道友,”晨曦真仙苦着臉,不住地拱手,“你這要求實在有點特立獨行,這裏真的不是我說了算的……這麼大的事情,門中有出竅真嬰跟過來都很正常。”   頤玦真仙出身太虛門,倒也知道一些禁忌,於是出聲發問,“這次玄黃門誰主事?”   “你別問了好吧?”晨曦真仙忍不住苦笑一聲,他可是知道頤玦真仙的殺傷力——有不止一個出竅大佬欣賞她,而她本身也到了出竅的邊緣。   所以他表示,“我去幫你爭取就近推演的權限,你稍微等一等成不?”。   “我是跟着來看熱鬧的,”頤玦真仙的主意拿得很正,“你不用幫我爭取,就問能幫馮君爭取到什麼吧,如果他不滿意要走的話……我就跟着走!”   平心而論,她不是很捨得放棄這一次推演異空間的機會,但是她的經驗已經告訴她了,跟着馮君,什麼古怪事情都可能遇到,那麼這一次機會……放棄也就放棄了。   馮君就是站在那裏笑,也不多說什麼——有她衝鋒在前,他需要說什麼?   晨曦真仙也不多說,轉身就走,找到了門中負責此事的外殿長老和煦真仙。   和煦長老也是元嬰九層,不過他比同爲元嬰九層的頤玦真仙苦逼多了。   像這種跟異空間接觸的事情,一般是外殿殿主來負責的,這一次事關重大,可外殿殿主偏偏有事,也只能拎出來一個長老來負責了。   和煦真仙聽完他的話之後,沉默了一陣,然後出聲,“你可以跟其他推演的修者說一聲。” 第二千零九十五章 區別對待   和煦真仙年紀不小了,但從來都不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他對玄黃門有着深厚的感情。   異空間的出現,原本是不歸他負責的,奈何外殿殿主正好有事——外殿從來都是很忙。   他的權限,比外殿殿主還要高一點,但高的是監督權,不是決策權。   所以他接手此事之後,主要考慮的是,怎麼才能在不犯錯的前提下,爲玄黃門爭取最大的利益——這個訴求其實無可厚非,誰都能理解,但是過於執着的話,就落了下乘。   他渴望做出成績,但這並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在他負責這件事情之後,各種事件層出不窮,他也覺得很麻煩,無助的時候,甚至忍不住暗罵外殿殿主——你早點回來會死嗎?   但是不管有意還是無意,外殿殿主執行外務,短期內還就回不來。   所以他也只能繃起臉來,嚴控各種意外,卻很少做主。   像現在,此處有四個玄黃門的真仙,他想的卻是聽取其他推演者的意見。   其他推演者當然沒有意見,只有一名來自棋道的真仙表示,“近前觀看沒有必要,這點距離都要重視的話,還推演什麼空間?”   靈木道的一名真仙忍不住出聲反駁,“奕天道友的手段着實了得,我們卻是沒這個實力,還是要靠近觀看一下才好,倒是奕天道友……可以安坐後方。”   正說着話,又有兩名真仙靠近,卻是元罡門的人,其中一人正是華升真仙。   華升見到晨曦,忍不住輕咦了一聲,“我道誰提出這個建議,願意是你回來了……可曾請來了那昆浩的馮山主?”   “我不但請來了馮山主,還請來了頤玦,”晨曦真仙笑着回答,“那倆原本是不想來的,很是花費了我一番心思。”   “頤玦?”靈木道的真仙聞言,臉色就是一變,“她擅長的只是推演功法,又不是推演天機,找她來作甚?”   晨曦真仙知道,這些推演高人雖然也喜歡相互交流,但是一旦真看不順眼,那真是可以隨時開懟,半點高人風範都不講的。   玄黃和元罡兩門發現這裏的異常之後,先是找自家的人來推演,可惜沒有什麼收穫,這才又找從外面了三名高手過來,慢慢地推演。   但是這三人之間也不是很和氣,有交流的時候,也有鬥嘴。   所以他並不計較,而是笑着回答,“頤玦道友……是捎帶,並沒有厚禮相求,倒是那昆浩的馮真人,爲了請動他,我特意等了幾天。”   “真人?”七名正在推演的真仙齊齊抬起了頭,其中一名來自玄黃的真仙最爲急躁,“晨曦師弟,你去延請個真人來做什麼,真當我們這些元嬰是擺設嗎?”   “人家還不想來呢,”晨曦真仙悠悠地回答,“須知他在昆浩隨便一推演,就說此處是個小世界,感覺來也沒意思。”   “這纔是胡扯,”那名真仙毫不猶豫地冷哼一聲,“這麼大的波動,小世界哪裏喫得消?分明是假冒的推演高人,晨曦師弟,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晨曦真仙就發出一段意念,傳給了對方。   那名真仙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不但停止了說話,連臉上的表情都停頓了,兩息之後,他的臉上泛起了狂喜之色,“此事當真?”   晨曦真仙點點頭,卻不再說話,那位見狀,也趕緊收束心神,不讓自己的欣喜外漏。   但是別人又不是瞎子,一名來自祕境家族的真仙不開心了,“喂,你們這麼遮遮掩掩的,是有什麼消息不能跟我們說嗎?”   “抱歉了!”晨曦真仙抬手衝他一拱,很陽光地笑一笑,“跟此間事情無關,又涉及我玄黃門一些隱祕……所以就不透露了。”   “好吧,這個確實沒必要透露,”這位真仙聽他這麼說,也不好再計較,於是話題一轉,“但是說此間是小世界,我覺得不可能……這個金丹真人說話,實在是不夠慎重。”   “這話也不對,”那個異常冷傲的奕天道友出聲了,“金丹中照樣可以有推演強人,我棋道第五代奕天曾經在金丹中階就推演出空間蝕魔入侵,爲天琴位面爭取了寶貴的戰機。”   “行了,你都說了八百遍了,”一名元罡真仙一擺手,笑吟吟地發話,“這個馮真人的推演,還是很有點名氣的,聽說太虛門也很重視他。”   奕天道友點點頭,“敢說這裏是小世界,那確實得有點膽子纔行,不過我就好奇了……人在下界,就能推演出這裏是小世界,他擁有什麼傳承,就敢這麼說話?”   他的話說得很不客氣,但是華升真仙的眼睛一亮,“這裏還真的有可能是小世界?”   “不可能!”有兩名真仙很乾脆地搖頭,這實在有點顛覆他倆的認知。   “可能性是有的,”奕天點點頭,無視了周邊人的反應,“但我不認爲,誰能遠程推演出這些,所以……終究是欺世盜名之輩!”   晨曦真仙好涵養,並不因此而生氣,而是笑吟吟地回答,“但是頤玦道友也認爲,是小世界的可能性比較大,不知奕天道友怎麼看?”   奕天是個眼高於頂的,但是他對頤玦還真有些佩服,聞言想一想,哼了一聲,“她也就是推演一些功法神通罷了,天機推演……她還不夠格,我先去問一問她。”   他一起身,別人就跟着上去了,雙方離得也不遠,兩百多里地,轉瞬即到。   趕到之後,入目的是兩處行在,一處是元嬰一處是金丹。   看了行在一眼,奕天就惱了,“和煦長老,你們欺人太甚啊……他倆就沒人看護?”   請來推演的高手,旁邊都有人看護着,而且還約定,在大力開發異空間之前,不得離開此處——兩門並不擔心別的勢力來爭搶,但是適當的保密,能讓大家少很多麻煩。   看到馮君和頤玦都是孤身一人,這些高手就覺得太不公平了。   和煦長老聞言,也看向晨曦真仙——你得給大家一個交待。   晨曦真仙一攤雙手,“沒辦法,馮山主原本就不想來,我要是諸多約束,他肯定不來了。”   奕天黑着臉發話,“早知道是這樣,當初我也這麼提要求。”   晨曦真仙翻個白眼,心說你的推演費不知道比馮君高多少,現在計較這些?   靈木道的真仙發話了,“頤玦,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還是回靈植道吧。”   頤玦真仙看他一眼,冷哼一聲,“融陽道友,不知道你以什麼身份,對我如此呼來喝去?”   靈木道和靈植道,居然佔了十八道的兩道,兩家的關係自然是不用說了。   原本這兩家是一家的,靈植主種植、栽培,靈木注重戰鬥,後來這兩大派別在理念方向發生衝突,分裂爲兩家。   理念之爭這種事聽起來有點扯,但還真的不少見,在修仙界更意味着大道根本。   所以這兩道的修者,可以論師兄弟,但是真要發生衝突,戰鬥只會更殘酷。   其他人也知道這兩家的恩怨,只是冷眼旁觀,只有晨曦真仙出聲勸了一句,“兩位,這裏是我玄黃門之地,有紛爭的話可以動口,其他的就免了吧。”   融陽真仙搖搖頭,哭笑不得地發話,“我就奇怪了,你怎麼會覺得,這裏可能是小世界?雖然兩道理念不同,卻是殊途同歸,將來早晚還是要合併的……我不想讓你被人笑話。”   靈木靈植合併,在天琴也是一個長盛不衰的話題,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早晚是要合併,區別只在於誰合併誰。   “我的事情,不勞道友費心,”頤玦淡淡地回答,“到底誰會成爲笑話,那還很難說。”   融陽真仙就受不了就受不了她這股子的傲氣,於是冷笑一聲,“那你倒是說一說,爲何這裏會是小世界?”   頤玦真仙衝他翻個白眼,卻是連話都懶得說,那眼神中分明在說:我憑什麼告訴你?   融陽真仙大怒,卻還沒辦法直接動手,倒是奕天出聲了,“頤玦道友此言差矣,你我做推演的,多相互交流纔是正道,天機原本就是無窮,敝帚自珍的話,格局就未免有點不夠。”   頤玦真仙看他一眼,“我也在交流,但總要棋逢對手纔好。”   奕天看一眼馮君,表情有點怪異,“請恕我直接,這就是你選的對手嗎?”   馮君無奈地摸一摸下巴,我這是招誰惹誰了,一個勁兒地盯着我做什麼?   “道友還請自重,”頤玦真仙冷冷地發話,“既然是本代奕天,別弱了奕天的名頭。”   “我不自重?”奕天氣得笑了,“大家都擅長推演,你可敢跟我賭一把,這虛空中的異空間,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頤玦聽到這話,還真是有點發憷,棋道中人原本就擅長推演,每一代的奕天頭銜,都會落在真傳弟子中最精擅推演者的身上,她雖然自視甚高,但也不敢保證能勝過此人。   於是她側頭看一看馮君。   馮君卻是看也不看她,直接對着晨曦真仙一拱手,“真仙,我們的推演位置,可以前推了嗎?” 第二千零九十六章 火氣都不小   馮君的態度,實在是有點目中無人了,其他的推演高手起步是真仙,他卻只是個真人。   別人甚至明顯無視了他的存在,奕天對頤玦提出的“對手”一問,更是對他赤衤果衤果的藐視,而馮山主甚至沒有反駁的理由。   然而正是因爲如此,他無視這些真仙,別人卻也不能跟他一般計較,原因很簡單,玄黃門表示不許在此處動手,那麼……別人犯得着跟他鬥嘴皮子嗎?還不夠丟人的。   馮君的問題問出來,大多數人看向他的眼神都不是很友善,但是還真沒有誰出面發作。   晨曦真仙愣了一愣之後,才苦笑一聲回答,“這不是……大家在商量嗎?”   “我的時間有限,你知道的,”馮君一攤雙手,正色發話,“最多隻能待十幾天。”   融陽真仙聽到這話,是實在忍不住了,“和煦長老,合着那些規矩,只是約束我們的,卻約束不了一名小小的真人?”   和煦真仙看他一眼,輕咳一聲,關鍵時刻,他這個外殿長老,還是有點擔當的,“我玄黃做事自有尺度,當初我們提出要求,也是爭得道友同意的,並不存在強迫一說,對吧?”   融陽真仙點點頭,“話是這麼說,我們也覺得貴門的要求正常,但是對於一個下界的真人,你們如此照拂,我就想知道一下原因……莫不成那些規矩是有意羞辱我們?”   和煦長老笑着搖搖頭,“緣故肯定是有的,但卻不合適說,還望融陽道友海涵。”   融陽真仙也想借這一次發難,打聽一下對方有意遮蔽的事情,但是人家明確表示不願意講,他也沒有脾氣。   不過這時候,奕天又出聲了,“玄黃門自有想法,這個我們也就不說了,但是此人明明是濫竽充數之輩,他敢說出小世界,我倒不覺得意外,可湊近推演……還真是外行了。”   此人說話有一點好處,那就是並不否認小世界的可能性,但是他也有固執的一點,那就是死活不相信湊近推演一說。   “推演越精密,遠近就越不是問題,”祕境家族的那名真仙也出聲,他淡淡地表示,“真正的大能推演,甚至可以隔着界域……說到底,推演的能力,跟修爲也有很大的關係。”   他就是單純地覺得,以馮君的修爲,就不該湊這個熱鬧。   就連玄黃門的真仙都忍不住出聲,“靠近推演的話,存在一定的危險,那些空間波動,甚至能對真仙造成一些威脅。”   他這話其實是爲馮君好,空間波動對修者的威脅真的很大,至於說他爲這麼關心馮君,只有一個理由——任何一個玄黃門弟子,心裏都有一個“同道氣場”的情結。   “這應該難不住玄黃門吧?”頤玦真仙又出聲了,“派一艘戰舟過去不就好了嗎?若是你們調撥不方便,我可以從靈植道借一艘拓荒採集舟。”   靈植道雖然不以戰力見長,但是想要在危險地域採集靈植,使用的飛舟不比戰舟差多少。   “我們有戰舟!也曾經抵近觀察!”和煦長老有點掛不住了,“只是上一次的波動纔過去三天,還有四到五天的時間,波動纔可能再現,現在抵近觀察……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無非是差一點時間錯位,這並不是大問題。”   “你的本事,還真不是一般地大,”奕天終於忍不住了,直接開懟小真人,“竟然可以在空間波動處,對時間線進行推演……你到底是金丹一層,還是分神一層?”   馮君也忍他很久了,眼下終於可以直接上了,於是他冷笑一聲,“你做不到,不代表別人做不到,無知不可怕,拿無知當無所不知,那纔是真的笑話!”   “你!”奕天的眼中異芒一閃,空間彷彿都有一種被割裂的感覺,“好膽,竟然敢……”   “好了!”和煦長老輕咳了一聲,有割裂感的空間瞬間又穩定了下來。   他很不高興地看了奕天一眼,“我們請你來推演,不是讓你來拆家的!”   “抱歉,一下沒忍住,”奕天面無表情地回答,然後又狠狠地瞪馮君一眼,“這廝說話,也實在有點氣人。”   馮君笑着搖搖頭,“果然是拿着無知當無所不知……可憐!”   奕天的嘴角抽動一下,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一股龐大的神識已經籠罩住了他,同時還有不加掩飾的殺意。   他看一眼神識的主人,訝然發話,“頤玦真仙,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頤玦真仙冷冷地發話,“你若殺他,我便殺你!”   奕天聽得直翻白眼,若不是他聽說過頤玦真仙的事情,真的要懷疑這女人是不是降智了,抑或者喜歡上這個小白臉了。   融陽真仙卻是冷笑一聲,“空間波動之處,推演時間錯位……這種事情,頤玦你居然能信,這是遇到心魔了吧?”   頤玦真仙白他一眼,連話都懶得說。   馮君也懶得理會這些陰陽怪氣的傢伙,“晨曦真仙,能否提供戰舟一用?”   晨曦真仙也無法再回避這個問題了,“你稍候片刻,我們還要跟元罡門商量一下。”   畢竟這裏是兩門合作開發的,就算玄黃門有意向,也得徵得元罡門的同意——畢竟在空間波動處推演,萬一動點什麼手腳,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不過讓和煦長老意外的是,元罡門竟然一致同意了馮君的要求。   後來他才知道,合着華升真仙被排斥出昆浩之後,馬上就聯繫了青罡的斷刃執掌,想要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而斷刃真人現在對白礫灘也相當熟悉了。   目前跟白礫灘合作的事情,是嶽青在把持着,但是斷刃終究是本派執掌,想要獲得一點消息並不難,同道氣場之類的,他也聽說了。   華升真仙知道這消息後,馬上告知了在場的元罡門真仙,包括頤玦斬歐陽北山化身,夏霓裳和孤月打算凝嬰……統統都跟同門說了。   元罡的真仙也不敢完全相信這些話,反正還是要繼續瞭解,不過馮君既然表現得這麼驚豔,讓他近距離推演一下,其實也不打緊。   戰舟開到了馮君的金丹行在處,不過登上戰舟的不止是他和頤玦真仙,還有五個推演高手,也跟着上了戰舟——他們倒不是純粹爲了看馮君的熱鬧,也是想嘗試一下各種推演。   此前他們也乘坐戰舟近距離推演過,但那只是在空間波動出現的時候,近距離收集一點數據——甚至鎖氣環收集的氣息,也是在這時候完成的。   平時沒有波動的時候,兩門將這一片空間看守得極嚴,根本不許一般人接近。   這一次,馮君和頤玦執意要靠近,他們正好也藉機過去感應一下。   馮君二人沒說什麼,畢竟這元嬰級別的戰舟,是玄黃門的器物,但是看他倆的表情,真的就差把“鄙夷”兩個字寫到臉上了。   十萬裏的距離,對於元嬰級別的戰舟來說,轉眼就趕到了,晨曦真仙等人也在戰舟上,向他倆介紹前幾次空間波動的情況。   馮君其實並不需要知道得這麼細,但是相對這極其廣袤的虛空,有個比較精準的定位,還是不錯的,以他們的移動速度,一不小心就錯過千八百里,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而馮君能探查的空間半徑,也就二十多里,讓他一點一點地毯式地排查過去,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   事實上,就連晨曦真仙指點的座標,相差也不止三五里,十來八里都算正常。   馮君每到一個座標,一般會停留十分鐘左右,如果停留得超過半個小時,那麼頤玦真仙也會認真地推演——雖然她基本上推演不出任何的東西,但總是會努力嘗試一下。   一開始,馮君還是跟着晨曦真仙指定的座標走,到了後來,他就自行吩咐戰舟,該如何移動了,而戰舟駕駛者見自家真仙不反對,也只能聽從他的指揮。   三天之後,戰舟返航,回到了那顆荒涼得可以跟月球相媲美的大石頭上。   頤玦真仙已經存儲了上百塊的黑曜石,有些特殊場景她還使用留影石記錄了下來——她確實沒有推演出什麼東西,但是忠實地記錄下了馮君的軌跡。   她甚至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忙了三天,這每一個點都有什麼說法?”   在她的印象裏,馮君一向非常看重時間,除了跟他的女人們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數時間都非常忙碌,甚至根本就不像個修仙者,更像是一個忙於各種業務的小商販。   所以她覺得,他能在這裏停留三天,走過了很多空間點,一定會有什麼說法。   馮君想一想,回答了一句,“也沒什麼特別的意義,就是……完善了一下大數據吧。”   “大數據?”頤玦真仙感覺自己不太聽得懂。   她沒有所得,其他人自然更沒有所得,但是沒誰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棋道的真仙奕天甚至冷哼一聲,“確定了是小世界嗎?現在打賭我也可以奉陪!”   “我沒興趣跟你打賭,”馮君是真的不慣這些人毛病,“你還是繼續無知吧。” 第二千零九十七章 驚人的誤差   馮君懟奕天沒有壓力,但是事實上,他還是給出了結果,“晨曦真仙,確實是小世界。”   晨曦真仙不會偏聽偏信,“你有什麼理論支撐?沒有的話……我不可能給你雙倍費用。”   上次的兩千中靈他沒有支付,這次確定是小世界的話,他要翻倍給。   “理論不可能告訴你,”馮君微微一笑,“這是師門不傳之祕,不過可以讓結果說話。”   “結果說話?也好,”晨曦真仙笑着點點頭,“那就要耽誤馮山主你很多時間了……這個異空間什麼時候最弱,最方便進入?”   說到最後,他甚至有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天琴位面真的太強大了,哪怕都沒搞清楚對手,也會先入爲主地認爲,這是一個“機會”。   馮君真的很羨慕天琴修者的這種心態,那是發自心底的自信。   不過耽誤時間這個說法,他就不敢苟同了,他笑一笑,“這個小世界跟天琴重疊,起碼還得半年,我沒有時間等那麼久,必須回去了,具體細節我也懶得推演,但確實是小世界。”   “你沒時間等……”晨曦真仙咂巴一下嘴巴,“這就要走了?”   “差不多,”馮君點點頭,“我那邊事情多,你也知道。”   晨曦真仙遲疑一下發話,“那這個費用,就得半年之後結算了?馮山主,倒是沒有多少靈石,我出得起,但是結果有誤的話,就太丟人了……半年以後我跟你結?”   “無所謂的,不結也行,”馮君表示自己看不上這點靈石,“反正我肯定沒有騙你。”   融陽真仙冷笑一聲,“是發現騙術不好用了吧?”   我招你惹你了?馮君這下是真的火了,“我跟晨曦真仙說話,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插嘴?”   他的話說得十分不禮貌,融陽真仙氣得吹鬍子瞪眼,像他現在的地位,馮君這種小螻蟻,他一巴掌就能拍死十來個。   總算他理智還尚在,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好的,小子,你永遠不要有落單的時候。   他能容忍頤玦的冒犯,但是區區的金丹一層——哪怕是七上門的弟子,他也不會放過。   晨曦真仙原本還打算調解他倆的衝突,見融陽真仙沒有反應,就權當沒聽到這對話了,“你把我玄黃門當成什麼?肯定會結算的……你不方便說原理,那就只能等效果出來。”   “既然你堅持……”馮君眨巴一下眼睛,“那別的效果算不算?”   晨曦真仙有點懵懂,“別的效果……是指什麼?”   “兩天之後,會再次出現空間波動,”馮君很肯定地表示,“我可以給你指出幾個波動點來……這樣驗證可以嗎?”   “波動點?”衆人一聽,齊齊都愣住了,甚至就連奕天都側頭看了過來,空間波動點的出現,都是隨機的,真能指出這個,那絕對是推演出來的。   晨曦真仙的眼睛也是一亮,不過這種事情,和煦長老比他更擅長處理,“能指出幾個?”   馮君沉吟一下發問,“三個夠不夠?要不……五個?”   他考慮指出一兩個點的話,對方可能以爲自己是蒙的,那就多指出幾個好了。   “好的,那就五個點,”和煦長老非常乾脆地表態,“五個點裏,只要有四個準確無誤……推演費就現結,我們並沒有爲難你的意思。”   “還有百分之二十的容錯嗎?”馮君聽得就笑,他原本還想說自己不需要,但是再想一想,實在沒那個必要——萬一出現個意外呢?   “慢着,”奕天沉聲發話,他沒有看馮君,而是看向了和煦長老,“和煦真仙,空間波動點的誤差範圍,是不是要大致商定一下?”   推演肯定會存在誤差,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的提醒,也是爲了防止馮君狡辯。   馮君淡淡地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倒是和煦長老點點頭,“這倒也是,敢問馮道友,這誤差範圍有多少?”   馮君側頭想一想,給出個數據來,“不超過半里地,你看如何?”   “沒問題,”和煦真仙毫不猶豫地點點頭,這麼大的虛空,半里地的誤差……也算誤差?   聽到這個回答,就連奕天都忍不住了,“若是五個點都不超過半里地,那我佩服你!”   你以爲我稀罕你的佩服?馮君白了他一眼,不過考慮到自己已經得罪了靈木道的融陽真仙,實在不合適再拉仇恨了,才輕哼一聲不再說話。   奕天才對他生出一點好感,喫了這麼一眼,也懶得再說什麼了。   倒是和煦長老想了想,繼續出聲發問,“馮道友,只能找到五個點嗎?”   “倒也不是,”馮君搖搖頭,笑着回答,“但是五個點,足以證明我不是信口開河了。”   “多找幾個點吧,”和煦長老出聲了,看到對方嘴巴微動,他馬上加快了語速,“超出五個點之後,每多一個點,算一塊上靈,你看怎麼樣?”   “你這也……”馮君已經想好了拒絕的話,頓時就被堵在了嗓子眼,頓了一頓纔出聲,“我這人不是很缺靈石,在昆浩界域推演的活兒,我根本就做不完。”   “這個我們知道,”和煦長老笑着點點頭,心裏卻是一聲冷哼:昆浩有上品靈石嗎?   “不過你們既然有這個需求,我也可以幫個忙,但是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馮君頓了一頓之後出聲發問,“你想知道那麼多空間點,是要做什麼嗎?”   和煦長老聞言笑了,“我們確實有些別的想法,但是這個就不方便說了,現在的情況是……你推演出更多的空間點,我們支付上靈來購買,這是很簡單的交易。”   “並不是這樣,”馮君搖搖頭,沉聲發話,“我推演出的空間點,只是有大概率出現,如果你們做了可能涉及因果的事,空間點有可能產生位移……甚至出現的時間都會發生變化。”   和煦真仙很認真地聽完了他的話,然後笑着點點頭,“你的這個顧慮,我們很明白……放心好了,我玄黃門數萬年的傳承,不會這點都考慮不到。”   馮君在剛結束的推演過程中,發現的空間波動點足有十幾個——畢竟花了整整三天時間。   不過對方想要花錢買,用的還是上靈,他就打算重新再過一遍,省得萬一出現超過半里的誤差,到時候他的臉上也掛不住。   聽說他要回去核查,和煦長老毫不猶豫地再次派出戰舟,比上一次乾脆多了,同時拒絕了兩門之外的修者登上戰舟——當然,頤玦是例外。   這次拒絕,讓融陽真仙三人極不好受,那祕境家族的真仙更是表示,“和煦道友,你們這麼區別對待……很容易讓人寒心呀。”   “偏偏你話多!”和煦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看得出來,兩人私交很是不錯,“你沒聽說嗎?這雖然是覈實性的,但是不能受到任何因果乾擾……因果線是很脆弱的。”   因果線很脆弱,是高階修者的共識,就像什麼“亞馬遜的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那種,也是馮君阻攔夏霓裳在熾焰板塊淬鍊的理由。   可這位還真不開心,抬手指一指和煦,“你就是信不過我。”   不過和煦長老也有股子上位者的勁兒,“別鬧,人家推演出一個空間點,也才一塊上靈,我請你來推演,給了你多少上靈?”   “這可不是我虛開的,”這位眼睛一瞪,“我推薦的價碼你知道,已經給你算得很優惠了,至於那個馮君……他也就是個真人,能力再強,修爲是短板,推演價碼能高到哪兒去?”   這話一點都沒說錯,馮君的推演水平再高,修爲就限制了他的開價——元嬰期能拿上靈結算,他就只能用中靈,這還是壯起膽子了。   當然,能真正意識到他的價值的人,開價不會太寒酸,別的不說,挽情真仙直接拿出了一枚一元火胎來——對元嬰期的推演高手來說,這也是相當有誘惑力的禮物了。   所以一塊上靈一個空間點的交易,馮君還是很心動的。   不過才上了戰舟,頤玦真仙的一絲意念就傳了過來,“隨便掙兩塊上靈就算了,別告訴他們太多的空間點。”   “嗯?”馮君有點意外,看她一眼之後,也發過去一段意念,“什麼意思?”   他兩人的神識交流,當然瞞不過戰舟上的其他真仙,不過悄悄話這種事……很正常的。   頤玦算是元嬰巔峯了,倒是不怕別人竊聽了,但是馮君纔是金丹一層,他就算再膨脹,也不會以爲別人截獲不了他的信息,所以只能簡單地發問。   頤玦真仙的答覆很含糊,“你要差上靈的話,我可以兌換給你一些,不要告訴他們太多空間點,這對你不好。”   馮君聽到這裏秒懂,沒錯,一下報出十幾個空間點,雖然能換取一些上靈,但是也會暴露出他的部分實力,要知道,以前的他可是一直堅持猥瑣發育。   別人一個空間點都推演不出來,他一下就拿出十幾個來,此前他已經拉了不少仇恨,現在這麼做,那是鐵鐵的作死。   穩住了,別浪!他微微一笑,“我要聽實話。” 第二千零九十八章 小心也有錯   馮君相信,頤玦真仙的建議是爲自己好,但是他認爲,她這麼提示,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頤玦也沒有認爲,自己能瞞過他,“玄黃門這麼安排,肯定是想做點什麼,我沒有必須阻攔的理由,但是你表現得太突出了,會將自己置身於險地,要知道,你還有同道氣場!”   馮君摸出一根菸來點上,掩飾內心的波動,最終笑一笑,“本心吶。”   他沒說清楚什麼本心,但是頤玦真仙還就聽明白了,“所以你要上靈的話,我可以跟你換一點,不要輕易被人摸出你的底牌……你的師門一天不出,你就最好保持低調。”   因爲得到了頤玦的提醒,馮君指揮着戰舟又飛了半天,“艱難地”推演出了七個空間點,推演第八個的時候,就已經明顯地“心力交瘁”了。   但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勉力”推演出了第八個空間點,不過誤差範圍就在五里地了。   在偌大的虛空中,五里地真不算太大的誤差,但是他展示出了自己“強迫症”的一面,堅定地認爲,這是一個半成品,給一百中靈就好。   不過和煦長老怎麼可能佔這點小便宜?他認爲馮君能提前告知這個點的誤差範圍大,就算是盡到了告知義務,“八個點裏,只有這個點的誤差大一點,這完全在我們的接受範圍內。”   馮君卻是堅持認爲,只能換一百中靈,“我不是那種濫竽充數的人,如果你們找的是那種推演者,下一次就別請我了。”   其他幾個推演者看起來有點訕訕,這話聽着怎麼都像是話裏有話,但是和煦長老卻是點點頭,“這種精益求精的態度,已經好久沒有見到了,這纔是馮道友成功的原因啊。”   “我這算什麼成功,”馮君聽得就笑,“區區的金丹一層,誰都能呼來喝去,如果這也算成功,這個標準也太低了一點。”   這話又有點影射,但是別人都沒辦法計較了,只是融陽真仙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若無其事地說了一句,“和煦長老,成功不成功的,一天之後才能見分曉。”   因爲再撐一天就可以了,所以馮君也就多等一天。   時間臨近的時候,虛空周圍早就被玄黃門和元罡門封鎖了,大批的修者守衛着邊界,而馮君推演出的八個空間波動點處,有三個波動點是有真仙看守的。   而兩門之外的修者,不允許升空靠近。   到了這一步,馮君也算徹底看明白了,這兩門還真是有點什麼打算,否則不會這麼鄭重。   頤玦真仙對他的提醒,固然是爲了他好,但同時也是提防着什麼。   三個看守的真仙面色凝重,身前都虛懸着三個陣盤,具體是什麼陣盤看不清楚,不過很顯然,他們在防備着可能的空間割裂。   空間傷害可大可小,就這一片區域的空間波動而言,真仙如果沒有防備,也會受到重創。   可想而知,如果馮君沒有提出“因果線改變”的可能,這三位真仙九成九是要給自己加防禦的,但是眼下就只能硬扛了,爲了以防萬一,還準備了不同的陣盤。   馮君甚至懷疑,如果沒有自己的提醒,可能八個空間波動點都會有真仙在觀察,畢竟兩門中的真仙都是數百名,抽調八個真仙出來,真的是太簡單了。   可是眼下真仙有生命危險,那就先派出三個人來試探,確認安全了之後,下一次再多派人也不遲。   然而令馮君哭笑不得的是,這兩門如此謹慎的原因,主要是擔心他提供的座標不準確——你們要不相信我,還試個什麼?   就在這衆目睽睽之下,在馮君推演出的時間裏,空間波動……準時出現了!   這一次出現空間波動的點,足有兩百多個,有些距離比較遠,有些距離比較近,密集度也高——這種地方就相對比較危險了。   “八個點……還真對上號了,”有人驚呼了起來,在場的元嬰可不止三五個,反應都是相當快,神識一掃就知道真假,“那個點的位置……果然差了一點。”   靈木道的融陽真仙並沒有得到八個點的座標——兩門之外的人,只知道大致的消息,聞言他忍不住哼一聲,“區區八個點而已,說到底還是修爲差一點。”   不過這一次,棋道的奕天不站他了,而是側過頭來發話,“融陽道友,你這個心態就不對了,馮小友在推演方面,確實有獨到之處……技不如人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你不願意承認。”   “嗤,”融陽真仙不屑地哼一聲,“人家還說你無知呢,你也就忍了?”   “其實並非我無知,我只是懷疑他的修爲能不能支持他的推演,”奕天正色回答,“他真有祕術支持這樣的推演,我也是服氣的……嗐,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   他又轉身去看空間波動點了,還拿了一張棋盤出來,不住地推演着——每次空間的波動只有半天左右,雖然時間在越變越長,但是每逢這個時候,大家都要抓緊時間推演。   又有人發現了新的規律,“呀,馮真人推演出的幾個空間波動點,都是相對安全的地方。”   什麼叫安全?就是波動點分佈相對稀疏的地方。   和煦長老看到這裏,腸子都已經快悔青了,早知道馮君的推演這麼厲害,那我肯定在八個點上,全部安排了真仙,同時觀察八個點和三個點,效果能一樣嗎?   再想一想,其實人家馮君已經說,對推演結果很有信心,只不過是他習慣性地認爲,萬事慎重一點沒有壞處,這邊推演高手的建議,更是堅定了他慎重的決心。   反正已經是這樣了,他不會太計較過去的事情,徒增煩惱而已,所以他笑着發話,“馮山主推演出的波動點,位置選擇得都不錯,多謝了。”   “這跟我的選擇沒什麼關係,”馮君隨口回答,理由也是信手拈來,“波動點越密集的地方,空間越不穩定,座標也越容易受到干擾……推演的難度也就越高。”   “我推演出的波動點,之所以都是空間比較穩定的地方,那是因爲我的實力還不夠。”   這是妥妥的藏拙,他真想推演的話,這兩百多個點,全部都能推演出來,只不過他確實是想推演出比較穩定的點,乾脆利落地把錢掙了。   和煦真仙不防有他,微微頷首,心說也確實是這個道理。   半天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各方在收集分析各種數據,最早反饋過來的消息是,“奇怪,這一次空間波動的時間反而短了二十多息,不是應該越來越長的嗎?”   這個現象,玄黃門自己就能分析,但是爲了保險起見,晨曦真仙還是找到了馮君,想知道空間貫通的可能性,會不會因此而變小?   馮君很清楚不會變小,不過不等他回答,頤玦真仙先搶答了,“不會的,空間融合之初,波動期在逐漸延長是必然的,但並不是絕對的線性,有時候甚至可能會出現縮短……”   “因爲兩個空間的意外接觸,本身沒有固定模式,各種可能都有,總體是在延長就好。”   玄黃門不是沒有人想到這一點,晨曦真仙來找馮君瞭解,也不過是想聽到權威的回答罷了,遺憾的是,回答的人是頤玦,“原來頤玦道友對空間也有了解。”   他心裏有點奇怪,不是都說她不愛說話嗎?現在怎麼都搶答了?   其實頤玦真仙心裏也有點鬱悶,她確實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但是她也不喜歡被人無視啊。   跟馮君在一起的時候,她總覺得自己的存在感越來越低,尤其是來到這個荒蕪的大石頭之後,甚至沒幾個人想跟她多說話,反而是非常看重馮君的意見。   頤玦不會因此記恨馮君,因爲她知道他有多麼優秀,但是所有人都把她當做擺設,明顯是質疑她在天機推演上的能力,這就讓她無法忍受了,所以才忍不住搶答。   現在晨曦的話,讓她越發地着惱,她輕笑一聲,“呵呵,對空間的瞭解?我自創的神通,都涉及了空間規則,你說呢?”   我就隨便說一嘴,你這反應有點大了吧?晨曦真仙很陽光地笑一笑,然後看向馮君,“馮山主也是這麼認爲的嗎?”   “是的,”馮君點點頭,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已經說了,融合應該在半年之後,我發現你們還是不相信我的推演呀。”   “哪裏的話,”晨曦真仙笑着搖搖頭,“我也是第一次操作這種事,求個心安嘛。”   “那現在該給推演費了吧?”馮君笑着發話,“兩上靈加四千一百中靈,能給嗎?”   “能給能給,”晨曦真仙不住地應承着,“現在大家還都在統計彙總數據,很快就會給你,這一點我打包票。”   馮君一咧嘴,似笑非笑地發話,“不懷疑我說的小世界了嗎?”   “不懷疑了,”晨曦真仙搖搖頭,想一想之後,他又試探着問一句,“馮山主,你跟挽情真仙約的是二十天,這還有段日子呢,能不能再推演一波空間波動?” 第二千零九十九章 再來一次   你們這是沒完了吧?馮君一聽晨曦真仙的話,有點不高興了。   “我是打算直接下白礫灘的,你也知道,白礫灘離不開人,這次我跟你上來,也沒有額外收費……兩上靈加一百中靈,這是和煦長老許了我的,你不會是免費勞力用上癮了吧?”   “哦,這一塊卻是忘記了!”晨曦真仙一抬手,狠狠地拍一下自家腦門,“你說得對,我光想着翻倍給你了,卻忘記了邀你前來推演,價格又是不同……該給你多少?”   頤玦真仙的眉頭動了一下,似乎要說話,但是馮君擺了擺手,淡淡地表示,“不要了,把差我的靈石結了就行了,我着急回呢。”   “這個肯定要結,你的推演我們已經認可了,”晨曦真仙一本正經地發話,“你若是不要,就是看不起我們……現在,你開個價吧。”   馮君也不是不想要靈石,畢竟專程來天琴一趟,耽誤時間不說,帶着那麼多人挪移,按常情來算的話,光是靈石的費用也不少。   他之所以放棄,是不想再幫玄黃門推演波動點了,因爲他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   馮君還沒有來得及再次推脫,頤玦真仙出聲了,“你們玄黃門請融陽真仙來,花了多少靈石?以馮山主的推演水平,價格總不能比他還低吧?”   “這個……”晨曦真仙還真不好說出邀請費用,因爲請那位的價碼可是不低,說出來就惹了馮君——合着我在你們眼裏就這麼廉價?   所以他只能強調,“他們是接受我們監察的,不是很自由,在這裏待的時間也會很長,不能隨便離開,所以頤玦道友你問的這個問題……其實沒有什麼可比性。”   他沒拿修爲說事,也找了一些不錯的理由,但是頤玦真仙直接表示,“就知道你不好意思說,我可以明確表示……馮山主比他們加起來都強,所以推演費用也要比他們加起來還高!”   “帳不是你這麼算的,”晨曦真仙忍不住了,“馮山主的修爲要差很多,雖然他推演水平高,但是這年頭請人動手,修爲是很重要的指標……不管你是不是同意,行情就是這樣。”   馮君聽得有點哭笑不得,這可不就是地球界的演藝圈?演技高不高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顏值,有顏值纔有流量!   頤玦就不能接受這個說法,她自身修爲很高,所以並不看重這一點,就像有演技的小鮮肉,並不覺得顏值有多麼重要,“你們是請人來推演的,不是來打架好吧?”   “我說了,行情就是這樣,”晨曦真仙不想跟她辯論,於是靈機一動,換個角度來說事。   “這麼說吧,我在白礫灘的時候請馮山主推演了,是那樣的結果,現在推演結果也沒有變,沒有增加更多的信息……推演了一些空間波動點,我們也給靈石了。”   “本質上說,推演結果沒有新增的重要內容,怎麼好多給那麼多錢?當然,馮山主如果能推演出更多的東西,價格也好商量。”   “沒有更多的東西嗎?”頤玦真仙冷笑一聲,“你這麼說,還真讓我小看你,確定了是小世界,你還不知道這裏面的分量嗎?”   “明明是小世界,卻有異位面的空間張力,這說明什麼,你不會不懂吧?”   這個問題問得……就真是誅心了。   小世界是什麼?就是一個獨立的空間而已,了不得有一些獨有的秩序和規則,但是位面就不一樣了,首先有位面意志和虹膜,有自己的天道,更重要的是,位面氣息是相互排斥的。   有人在小世界裏金丹了,來天琴凝個嬰不算什麼,但是你讓夏霓裳來天琴凝嬰試一試?絕對不可能!她身上全是昆浩的氣息,來天琴凝嬰的幾率實在太低了。   這是兩者的區別,但並不是小世界就比異位面強,事實上正好相反,異位面的價值要比小世界高得多,它包含了一整套的位面規則。   比如說一個渡劫期的大能,煉化一個小世界,最多也就是多了一個洞府,或者改成仙藏。   但是煉化一個異位面……好吧,煉化異位面太難了,但是吸收的道體規則圓滿,基本上就是大乘了,再往上走一走也不是不能想。   小世界的威能,要比異位面差很多,天道規則就不全,跟天琴這種大號的主位面碰到一起,後果也就不用說了。   但就是這種小世界,居然能讓其他人認爲,這是一個異位面……那意味着什麼?   晨曦真仙也挺頭疼這個問題,想了一想之後回答,“我不太擅長推演,這說明什麼呢?”   “裝,你繼續裝,”頤玦真仙才不信他不知道,不過她也不介意點明,“這說明這個小世界一定是個高維小世界,裏面蘊含的能量,甚至可以媲美異空間,這個你不明白?”   晨曦真仙也是要臉的,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他想一想之後表示,“高維、能量之類的詞我不懂,但是你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說,這個小世界更富有一些,對吧?”   頤玦真仙輕笑一聲,“你真的不懂嗎?”   晨曦真仙還真沒辦法跟她叫真,事實上這一套邏輯他是很清楚的,所以他鄭重地點點頭,“你說的只是一種可能,但是到底是不是這樣,這很難說。”   頤玦真仙嘆口氣,是那種非常失望的口吻,“那你說一說幾率?”   晨曦真仙啞口無言,跟推演高手談幾率……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心裏有鬼,怎麼敢談?   最後他只能笑嘻嘻地表示,“好吧,推演的費用可以商量,但是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你說對嗎?”   馮君不想談價,事實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談價,雖然來了天琴位面好多回,他也採買了不少東西,但那都是“我不差錢”那種心態下買的,真正的貨幣價值行情,他並不掌握。   頤玦真仙對他是真好,一般情況下,她真是懶得各種交際應酬的,但是這時候,她還是挺身而出了,“一百上靈的推演費,馮山主值這個價錢!”   馮君很無奈地看她一眼,老大,我知道你很看得起我,但是……我想回家啊。   一百上靈……這還真的爲難晨曦真仙了,不是給不了,也不是馮君不值這價錢,而是這價格給出去,他沒法跟那幾個真仙交待了。   他側頭看馮君一眼,“要不……像上次一樣先貨後款?新的消息值多少靈石,你開價!”   馮君很乾脆地點點頭,“好,只延期一次,推算出下一次的波動點,我肯定要走了。”   晨曦真仙的嘴巴動一動,最後還是化作爽朗的一笑,“反正你多跟我玄黃門打交道就知道了,我們一向是對得起朋友的。”   “那我現在暫時沒事,”馮君笑着發話,“能跟頤玦真仙再去一趟熾焰嗎?”   晨曦真仙有點爲難,“彙總的結果還沒有出來,你的推演費也沒有結,不等一等嗎?”   “回來再結也不遲,”馮君似笑非笑地發話,“其實你說一句不給,我都省得再回來了!”   “怎麼可能不給?”晨曦真仙臉上在笑,心裏卻是有點着急,怎麼才能攔住他離開呢?   他現在是真的不想讓馮君走,此前他答應過馮君來去自由,但是見識到此人推演出的波動點,他直接就震驚了,和煦長老也希望能留下此人,價格什麼的都好說。   但是想出爾反爾的話,一來會激怒馮君,二來也會惹惱其他門派,且不說他身邊就跟着一個頤玦,只說他來此間做客一事,金烏門好幾個真仙也是見證。   用強是不行的,所以和煦長老計劃先拖延一下,請馮君再推演一波,在此期間藉機挽留,着了急甚至可以使用宗門辛祕等理由,再挽留一段時間。   當馮君能習慣了這種挽留,事情就好操作了,白礫灘那邊離不開?不要緊,你時不時就能回去看看,我們甚至可以派出人幫你坐鎮。   只要馮君願意用心幫助開發好這個小世界,玄黃門肯定會有回報。   然而,現在馮君執意要離開這裏,雖然只是去熾焰串個門,但問題的關鍵是在於……他是要離開這塊荒涼的大石頭了!   萬事有一就有二,晨曦真仙真的不希望對方有了第一次。   他思索一下,皺着眉頭不解地發話,“我倒是挺好奇的,金烏那邊有什麼事,能比得上此間精彩?而且挪移一次,也要花費靈石的,等此間事了再去不好嗎?”   “靈石的開銷,那是我考慮的問題,”馮君笑着回答,“我捎帶你們從下界上來,可曾說過靈石?我真不把這點開銷看在眼裏。”   他離開的決心很堅定,因爲他隱隱地感覺到了,對方似乎有意勉力阻止他離開,那麼,他就要不動聲色地打破這個束縛,哪怕是空跑一趟熾焰,也要離開一次。   他想的其實跟晨曦真仙一樣:世間事,只有零次和無數次,有了開頭,後面就好操作了。   晨曦真仙思索一下,“要不……等和煦長老來了,你打個招呼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