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章 衆所周知的祕密
頤玦真仙的道心比較純粹,一開始沒有感覺到馮君和晨曦的交鋒。
但是聽到晨曦真仙屢次三番地阻止,她終於反應過來了,一時間有點不敢相信,“你這是……想阻止我們離開?”
“哪裏的話,”晨曦真仙笑着搖搖頭,堅決否認,“我的意思是,等一等和煦長老,再說了,此間的事情多麼有意義,金烏那點事情,比得上嗎?”
頤玦真仙似笑非笑地看他,“你怎麼就覺得……金烏的事情不重要呢?玄黃的修者,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自大了?”
晨曦真仙並不在意她對自己的嘲諷,他是否自大,自己心裏最清楚,他眨巴一下眼睛,狐疑地發問,“金烏那邊也有大事?我可從未聽說過,是什麼大事?”
頤玦根本不理他,還是馮君回答,“晨曦真仙,你們的事情,我出去以後也不會宣揚,你又何必讓我爲難?”
“這可不一樣,”晨曦真仙笑着搖搖頭,他很多時候很好說話,但是他叫起真來也很認真,“我去找你是什麼事情,挽情道友等人可都知道了,我也沒有介意不是?”
“那是你自己說的好不好?”馮君無奈地回答,“而且你們在自家的地盤上,又是兩門聯手,根本不怕宣傳出去,這能一樣嗎?”
晨曦真仙卻是搖搖頭,“你稍微提示一下總是可以的吧?頤玦道友並不是白礫灘的人,她能知道,代表此事也不是絕密,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都不行嗎?”
馮君搖頭拒絕,“頤玦真仙知情,是因爲要幫着推演,你又不會推演,何必那麼好奇?”
晨曦真仙還待說什麼,頤玦真仙出聲了,“這樣吧,你這裏不是有很多推演大師嗎?你可以讓他們幫着推演一下,看看金烏髮生了什麼事。”
“這個……”晨曦真仙的眼珠轉一轉,然後點點頭,“也好,反正他們待着沒事,時不時還鬥嘴惹出些是非來,倒不如找點做的。”
聽說了這事之後,幾名推演大師來了興趣,此前他們並不看重馮君,但是這人在推演方面表現出來的水平,實在是太令人驚訝了,他和頤玦都認爲是重要的事情,顯然簡單不了。
不過他們表示,這沒頭沒腦的事情,實在是沒法推演,你們也是行家,先給個提示吧?
馮君知道這要求很正常,就說根腳在金烏那三名真仙身上——晨曦見過他們三位的。
其實晨曦真仙對那三位做的事情,也相當好奇,早就連根腳都打聽得差不多了,眼下見馮君許可,就點出了三人的名字——挽情、九維和無難。
幾名推演大師都聽說過九維真仙,這個圈子實在不大,他們沉吟一陣,最後還是奕天出聲了,“我聽說那無難道友,是受了界域詛咒的,不知可否是爲他的事?”
在他想來,九維大概就跟頤玦一樣,會一些推演,湊過去想跟馮君、頤玦交流一番,而挽情真仙近來勢頭不錯,事業和修爲都很成功,只有那無難真仙,聽說是遇到了些事情。
好死不死的是,幫着無難推演出“界域詛咒”根腳的人,算是上一代奕天的半個徒弟,跟本代奕天的關係也不錯,兩人見面說起一些罕見事,就提起了某人中了界域詛咒。
兩人還嘗試在一起合作推演一下,界域詛咒該如何破解,最終還是不得其法,最起碼奕天認爲有兩個關鍵點是無解的。
馮君一聽,還真的愣了一愣,然後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原來他這麼有名啊,那就不能怪我不幫他保守祕密了。”
祕境家族的真仙聞言,也是愣了一愣,“原來他那個修爲不能更進一步的問題,是界域詛咒?你們別看我……不是我推演的!族中小輩推演之後回來告我的,憑他還請不動我!”
這話說得也沒錯,別看這些人跟馮君懟來懟去,看起來氣度不怎麼樣,但如果不是玄黃、元罡兩門出面,想請動他們還真的不容易。
尤其是祕境家族這一位,還是和煦長老搭上了自己的面子,要知道,祕境家族和七上門從來不對付。
而無難真仙是宗派中人,又只是元嬰三層,請不動此人是正常的,請得動纔不正常。
晨曦真仙衝着馮君呲牙一笑,“你看,他找了這麼多人,你這保密實在沒必要。”
馮君也只能苦笑了,“今天才知道,這世間實在沒有什麼祕密可言。”
他在苦笑,但是沒有一個人笑話他,祕境家族那位反倒出聲發問,“敢問馮道友,你可是能解決得了界域詛咒?”
他還真的不怕露怯,因爲祕境家族傳承古老,他自家先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就不信別人能解決得了,就連棋道的奕天……恐怕也是不行。
馮君點點頭,“倒是專門爲他設計了一個法子,感覺差不多吧。”
“這不可能吧?”奕天實在忍不住了,“就算道友你道法高深,能幫他驅除詛咒,可之後你如何承擔得起來自界域的因果反噬?”
馮君笑一笑,“我只是教了他法門,他自去操作就是,又不用我經手。”
祕境家族那位也忍不住了,“界域詛咒無窮無盡,就算驅除了,可能根除嗎?”
馮君側頭想了想,“嗯,用我的法子的話,根除……應該問題不大吧?”
周圍頓時一片死寂,都沒誰說話了,因爲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我們都不知道怎麼驅除界域詛咒,你倒好,連因果方面的問題都解決了。
馮君見大家不說話,也沒想着賣弄,而是衝着晨曦真仙一拱手,“敢問真仙,我這可算是大事了吧?”
晨曦真仙也知道,自己實在是沒資格攔馮君了,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說一句,“那你這次去金烏,可是要看着他們驅除詛咒?”
“我絕對不攙乎!”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那種因果,我半點都不想增加,就是看一看他們準備得如何,有沒有什麼遺漏……畢竟是收了推演費的不是?”
奕天聽得怦然心動,很想提出自己跟着看一看,但是真這麼要求的話,棋道的面子何在?而且想必玄黃門也不能答應。
所以遲疑一下,他只能提出一個問題,雖然也是請教的意思,但終究還能保持幾分顏面,“敢問馮道友,既然能保證根治,應該是獲得了界域意志的默許,請問是怎麼溝通的?”
馮君聽得愣了一下,然後側頭看向頤玦真仙,“這問題我不知道該不該回答,你做主吧。”
頤玦也知道,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太清楚溝通分寸該如何掌握,她雖然也不擅長跟人打交道,但是對天琴修者的思維方式,還是比較熟悉的。
所以她很乾脆地表示,“馮山主拿出的方案我倒是看了,確實精妙,但不是很懂,大致來說……有點像拘神手段。”
她幫馮君做了決定,但是同時不忘表明:推演是馮君一力完成的,跟她無關。
“拘神手段?”靈木道融陽真仙的眉頭微微一皺。
祕境家族那位卻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難怪,也只有拘神手段才說得通……詛咒自解?”
奕天的眼睛則是猛地一亮,“拘神……好一個拘神,究竟是誰家傳承?”
然後他看向晨曦真仙,抬手一拱,“晨曦道友,我想討個人情。”
“人情好說,”晨曦真仙笑眯眯地回答,“只要跟玄黃門的此次委託不衝突,就沒問題。”
“還真就有點衝突,”奕天正色發話,“我想請個假,跟馮道友去一趟金烏,開一開眼。”
你倒是臉大!馮君撇一撇嘴,此前還陰陽怪氣地嘲笑我,甚至差一點動手,現在就想跟我去金烏開眼了,問過我了嗎?我同意了嗎?
不過現在爲難的是玄黃門,他倒也懶得直接出面拉仇恨,只是不以爲意地輕哼了一聲。
確實不用他出面,晨曦真仙直接表示反對,“棋道乃是十八道的基石之一,道友又是本代奕天,你是想告訴我說……打算出爾反爾?”
“我真沒有這麼打算,否則當初也不會應承下來,”奕天無奈地嘆口氣,“怎奈遇到了拘神之術,晨曦道友可知,我棋道所講的奕,不止是推算,還有控制呀。”
“像拘神之術、役神之術,都是我棋道已經失傳之術,現在有可能重現,我必須去看一看,要不然怎麼對得起身上這個‘奕天’之稱?”
他對馮君確實是有一些意見的,但是拘神之術對棋道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以至於他直接就放下了觀感,想要直接追隨。
至於說馮君可能耿耿於懷不想答應?這都不算什麼事,他身爲棋道的本代奕天,可以動用的資源太多了,威逼也好利誘也罷,總要讓他同意了。
正經是目前玄黃門這個委託,讓他比較頭疼,玄黃門可不是隨便能威逼利誘的,就算人家願意被利誘,他都未必付得起代價。
所以他只能出聲懇求,希望對方體諒。
晨曦真仙搖搖頭,“抱歉,我沒資格答應你這種事,要不你去找和煦長老商量一下?”
第二千一百零一章 棋道的關注
修仙者也是人,同樣懂得推脫搪塞,晨曦真仙的反應,就是地球界踢皮球的樣子。
但是嚴格來說,這也不算踢皮球,首先他確實沒這個權力,其次就是和煦長老雖然沒有決斷權,卻非常有擔當,很乾脆地拒絕了奕天的請求。
“別人能不能離開,是別人的事,我就問你一句,你當初是怎麼承諾的?”
活了兩千多歲,要是連這點嘴皮子功夫都沒有,那纔是真的笑話,主要是看敢不敢說。
奕天也沒轍了,他又不是不要臉的人,“那我通知一下棋道的同門,總是可以的吧?”
“可以,”和煦長老點點頭,“但這算我玄黃門的照拂,所以……知道我的意思吧?”
“明白,”奕天點點頭,不耐煩地回答,“要接受你們的監督。”
這是當初協商的時候,就定下的規矩,有點像地球界金融大鱷對操盤手的約束一樣——我有個大活兒,你能掙很多,但是在項目執行期間,你不得跟外界聯繫。
奕天算是天琴位面超一流的推演大師了,但是對上七上門之二發出的邀請,也不能隨便拒絕,再加上對方給出的價格很有誠意,他也只能同意被對方監督。
事實上,人家允許他跟師門聯繫,就已經很照顧他的情緒了。
他的神識收了回去,和煦長老卻是笑一笑,不以爲意地搖搖頭,“這一代的奕天,真的要差一點,只懂推演時空推演天機,在你不是足夠強的時候,人心纔是最該推演的啊……”
奕天跟棋道聯繫了,融陽自然有樣學樣,也跟靈木道聯繫了,倒是那祕境家族的真仙想了一想,沒有跟族裏聯繫,“這種事情傳出去,指不定是好是壞……族人承受不起這變數。”
他們聯繫他們的,馮君覺得自己的理由足夠強大了,又找晨曦真仙,“那我們能走了?”
“能走了,”晨曦真仙實在是攔不住了,所以他表示,“算上我一個,我也要過去開開眼,當然……也是希望你不要把這裏的事情說出去。”
馮君看他一眼,“得了吧,你已經都說完了,我還有什麼能說的?”
“不是這樣的,”晨曦真仙搖搖頭,一本正經地發話,“你過來,還有這麼多推演呢,對吧,也許你覺得不重要,但是……真不重要的話,和煦長老爲啥要支付上靈給你呢?”
“想跟着就跟着唄,”頤玦真仙發話了,“不過我估計,你從金烏門那兒,得不到什麼。”
“得不到什麼也認了,”晨曦真仙笑一笑,“只要能確定馮山主可以處理界域詛咒,我這邊辦事就又方便一些,我是很看好馮山主的。”
馮君能理解這話,事實上他能感受到,晨曦真仙和挽情真仙一樣,對他的印象都不錯。
不過玄黃門這裏只想享受同道氣場,甚至還可能有別的念頭,卻不肯儘自己的義務,連金丹巔峯都不想派下去,這不但讓馮君難做,晨曦真仙夾在其中也不好受。
所以他現在展示出一些別的能力,晨曦真仙也願意幫着宣傳一下——個人的好惡倒還在其次,關鍵是真的對玄黃門有好處。
所以晨曦真仙的解釋,馮君覺得很正常,“那現在能走了?”
三人剛要動身,空間一陣波動,又有人趕了過來,不是別人,正是元罡門的華升真仙,“去金烏門嗎?帶我一個。”
馮君每看到他,總有一點出戲的感覺——高強你這幹什麼呢?這倆長得太像了。
不過多帶一個也無所謂了,於是四個人瞬間就來到了熾焰板塊。
來到熾焰之後,馮君有點傻眼,他雖然是在不起眼的地方降落的,但是走了沒幾步,就有人過來調查他的身份了——你是不是沒有辦入境的手續?
這個入境可不是入天琴位面,而是入熾焰板塊的境——這裏算是金烏門的核心區域,進來的人都得有標牌,沒有標牌的統統不許進,正經是跟有沒有天琴身份無關。
馮君上次進來,是被挽情真仙帶進來的,自然不會有任何的問題,但是這一次來,是他自己要來,而且還是出現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擱在別人眼裏,自然是有點鬼鬼祟祟了。
馮君解釋不出來路,但也不是很在意,“前幾日我是跟挽情真仙一起來的,同行的還有九維和無難真仙,敢問他們現在可在?”
他這麼一說,就有人想了起來,此人前一陣確實來過,不過既然這一次沒人帶路,關鍵是身邊還多了一個華升真仙,所以還是不能馬上放行。
而更糟糕的是,挽情真仙此刻竟然不在熾焰板塊,不光是他不在,連無難和九維真仙都不在,這邊瞭解一下才知道,三位真仙回金烏本部了。
不過金烏本部的反應也不算慢,馬上就去聯繫這三人,只不過一時半會兒聯繫不上,需要馮君原地等待兩天。
無難真仙最近其實挺忙碌,除了要請人幫忙站臺,他還要蒐集陣法材料,雖然材料裏並沒有多少太貴重的東西,但是想要集齊的話,也得花費不少時間。
華升和晨曦倒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七門之間原本就是合作加競爭的關係,沒有正當理由的擅入,引起對方警覺很正常。
更別說馮君這種沒有預兆的挪移實在不講道理,讓人防不勝防,金烏門不警惕一些纔怪。
一天之後,金烏門終於聯繫上了挽情真仙,他對馮君的迴轉頗爲驚訝,不過聽說跟着來的除了頤玦和晨曦,還有一個華升真仙,他倒也稍稍能理解。
他居中作保,解決了馮君的擅入問題,但是同時他表示,目前暫時無法離開金烏本部,馮君要麼等上兩天,要麼請前往金烏本部一行。
他非常熱情地邀請馮君前往本部,甚至可以幫忙解決頤玦等三真仙的請柬,不過馮君還是表示,我還是在熾焰等着你好了。
沒辦法,他實在太優秀了,連玄黃門都忍不住想使出一點盤外招,他自然也就不會去考驗人性,男孩紙出門在外,真的要注意保護自己。
華升和晨曦真仙都認爲,馮君這麼謹慎是有必要的,“熾焰能解決的事情,爲什麼要去金烏山門?金烏那邊可是很有幾個聽不進去勸的老古板。”
因爲馮君的身份得到了確認,他們起碼是能進入生活區了,嚴格來說是外賓區,而且是貴賓區的那種,安全能得到足夠的保障,當然……也避讓不開金烏弟子的“貼身保護”。
住了一晚上,結果第二天,有棋道的兩名真仙也趕來了,一名是元嬰巔峯止水真仙,一名是元嬰五層的問劫真仙,問劫真仙同時還是兩名奕地稱號的持有者之一。
兩人按照正規申請的渠道進來的,自然也是在“貴賓區”,不過抵達貴賓區之後,他們都沒有休息,直接上門拜訪馮君。
大概是受了奕天的什麼提示,兩人的態度非常和善,奕地甚至有點執弟子禮的感覺,一上來就獻上了四色珍稀異果,兩塊元嬰妖獸的血肉。
馮君堅辭不要,並且明確表示,我知道禮下於人必有所求,閣下想商量些什麼,完全可以直接說,你們這麼做,反倒是讓我心生警惕,更不容易達到目的。
雙方推脫一番之後,兩人索性將禮物放在一邊,然後出聲發問,我們聽奕天說,道友掌握了驅除界域詛咒之術,而且使用的疑似上古“拘神之術”,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馮君對拘神之術做了否認,他表示自己不清楚這個到底是不是,不過驅除詛咒之法,他確實是推演出來了,只不過沒有經過試驗,效果他也不敢保證。
止水真仙毫不見外地表示,我們希望能夠得到這個方案,不知道該付出什麼代價?
馮君卻是非常乾脆地表示,我已經把方案給了無難真仙,你們真想得到的話,去找他商量,我這人不會一個方案賣兩次。
止水真仙才不會相信這個理由,事實上在天琴位面,真正好用的方案賣幾十次都很正常,如果你有能力制止方案擴散的話,賣個幾千次也不成問題。
他認爲馮君的回答是敷衍,主要是想利用金烏門的影響力,抵抗來自棋道的壓力。
不過這理由,確實非常冠冕堂皇,如果不想惹惱金烏門,這個過場還是要走的。
止水真仙只能通過正規的渠道,向金烏門申請約見無難真仙。
他不是不能通過私人渠道來聯繫,但是這種事情最後肯定會發展爲門派之間的溝通,拐彎抹角地聯繫對方,意義並不是很大,反而會顯得自家小家子氣。
既然是正規渠道,很快就引起了金烏門的高度關注,他們想知道,無難真仙身上發生了什麼,竟然引得棋道止水真仙約見。
無難目前是喬裝成一個陌生真仙,購買最後兩種材料,因爲對方賣價偏高不說,還想知道他買這材料做什麼,無難也只能擺出一副“你愛賣不賣”的樣子,跟對方比耐心。
就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門中的緊急聯繫,思索一下之後,他主動聯繫一下挽情真仙,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千一百零二章 方案的價值
挽情真仙接到無難的消息,也是有點懵懂:這是發生了什麼?
他一番打聽之後,心裏就有數了:棋道的止水和奕地兩真仙來了,找的還是無難,那目的並不難猜,肯定是聽說了解除界域詛咒的事情。
以挽情的修爲和見識,當然明白解除界域詛咒對棋道的重要性,這時候他也顧不得張羅其他事,快速傳送到了熾焰板塊,瞭解馮君的想法。
聽明白馮君的意圖之後,挽情真仙也知道該怎麼處理這事了。
他直接上門拜見了止水真仙和問劫真仙,表示是說你們的消息並不準確,無難真仙受到的詛咒還沒有驅除,所以現在談購買方案,有點過早了。
問劫真仙馬上表示,說我們也可以幫忙完善方案,關鍵是聽說驅除詛咒之力,使用的是拘神之術,這對我們棋道真的很重要,我們希望得到它。
挽情也擅長踢皮球,說據我所知,這方案是無難真仙私下購買的,你們最好能先跟無難達成意見,然後讓無難提交金烏門審覈——我們要確保他的交易是自願的,而且是公平的。
然後他還強調一點:就算無難同意賣給你們,這個方案是下界的馮真人推演出來的,他也有反對的權力,希望你們能考慮到這一點。
然而他的態度剛表達完畢,一名一直關注此事的金烏長老表態了:界域詛咒的驅除……還涉及上古的拘神之術?抱歉了,這門買賣沒得談!
沒錯,有長老級人物出面,直接中止了這一次交易,至於說邏輯,那就是宗派的那一套——我門下弟子所買到的東西,可以是他的,但是真的重要的話,也可以門裏全面推廣。
長老甚至呵斥挽情真仙,說你身爲宗門主要骨幹,竟然不知道看護好馮君,差點釀出大事來,我就好奇你整天都在忙什麼!
挽情真仙就有點委屈了,說我是在幫無難師兄請人呀,他要擺脫界域詛咒,需要有元嬰巔峯的存在來壓陣,這種人在整個金烏也沒幾個。
挽情的頂頭上司是清磯長老,倒是正合這個要求,但是清磯長老了解了經過之後表示,自己並不合適出面,因爲她是從昆浩的赤鳳派上來的。
她被接引過來,代表獲得了天琴位面意志的認可,但是終究不是根正苗紅的天琴土著,而且她所修的功法,也是金烏的下派心法,前後承接沒有問題,卻也不是最正宗的金烏傳承。
所以清磯真仙建議,挽情真仙最好找一個天琴本位面出生的長老,代表金烏門,去見證青萍界域意志的溝通。
當然,她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金烏泣血石一事,她認可了,並且主動幫他們取了一顆泣血石,幫着完成了封印,要求就是儘快完成儀式,好讓泣血石迴歸。
挽情真仙解釋到這裏,發問的長老反倒是來了興趣,“元嬰巔峯……清磯不就是嗎?”
這位名叫清鍠的長老負責的就是熾焰板塊,他對解除界域詛咒,也有很濃厚的興趣,只不過他守土有責,而無難並不歸他管,負責的挽情更是清磯長老的人,他不好越界插手。
當他知道,清磯不方便出面的時候,馬上就出聲自薦了,“挽情,我就符合條件,你爲什麼不找我來?”
挽情真仙何嘗不想找他?主要是清鍠、清磯兩個長老的關係很一般,他身爲後輩,想的是實在找不到人,再來求清鍠長老。
不過他肯定不敢那麼直接回答,只能笑着回應,“清鍠長老您照看着熾焰,我知道您事務繁忙,不敢輕易打擾。”
這話說得還是有點冒犯,不過清鍠長老還就喜歡聽這種“實話”,他輕哼一聲,“我還沒有老到不中用的程度……計劃好時間的話,出發前兩天告知我!”
挽情真仙笑着點點頭,心裏卻忍不住暗暗地感慨:界域詛咒還真是香餑餑,連清鍠長老都忍不住動心了。
又過一天,無難真仙終於趕來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他也不能再斤斤計較那點小錢了,趕緊購齊材料,趕了過來。
他才一到熾焰,又被止水真仙二人堵住了,他倆無法獲得清鍠長老的許可,但是還想再努努力,只能天天在傳送陣外守着——他倆身爲貴賓,這點小權力還是有的。
無難真仙當然一口回絕了他倆的要求——也是把事情推到了清鍠長老身上。
但是止水真仙這次是狠下心了,“道友身上的界域詛咒,是來自青萍吧?那裏可也有我四道臺存在,若是道友不肯答應,爲青萍界的安全,我們少不得要去青萍那裏圍觀一二。”
既然是圍觀,那就可能帶來影響,至於說是好的影響還是壞的影響,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這態度有點乘人之危,但是從理論上講,他們是有資格這麼做的。
無難真仙很無奈,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昔年他到處找人驅除詛咒,知道他出身青萍的不知道有多多少,尋醫問藥有的時候真的坑人。
再說了,就算別人不知道,以棋道修者推演之能……估計也能推演出來吧?
所以他黑着臉表示:你們非要這麼做的話,後果自負!
止水真仙則是表示:我們無所謂呀,你要對青萍界域出手,使用的又是拘神之術,且不說此術對我棋道有多麼重要,只說它可能影響到界域,我們就不能坐視。
要不然,咱們請琴道出來評評理?
無難真仙萬般無奈,將狀告到了清鍠真仙那裏。
清鍠長老一聽,其實也挺頭大的,如果說棋道單純地玩橫的,他還真的不怕,但是人家打着維護界域的旗號,這就讓他很爲難。
想一想之後他出聲發問,“如果方便的話,我想知道馮君爲你設計的方案……可以嗎?”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無難真仙也不是沒有出示給別人看,挽情、九維……甚至連頤玦真仙都看過,他不給棋道看,純粹是從戰略的角度上思考。
同門的長老想看,那肯定是沒問題了。
清鍠長老的神識掃過那三塊黑曜石,陣法、法訣和口訣就都瞭然於胸了,他沉吟一下表示,“此術……還真的彷彿是拘神之術,你做人倒是大氣。”
“不是我大氣與否的問題,”無難真仙正色回答,“主要是那馮山主大氣,我並沒有支付多少費用,他就不加掩飾就傳了出來,甚至他還跟頤玦商量了不少內容……”
清鍠長老有點喫驚,“頤玦也知道了這拘神之術?”
他只當除了馮君,只有金烏門的人知道,現在得知頤玦真仙也知曉了,心情有點複雜。
無難真仙倒是沒有在意,他甚至表示,頤玦真仙翻看過之後,認爲這是拘神術的改動,因爲修者比較弱小,將其稱之爲“請神術”似乎更合適一些。
尤其是他更強調一點,此術的核心之祕,還是被馮君掌握着的,“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我學的這些,其實沒有想象的那麼要緊。”
“你這話說得可不對,”清鍠真仙完全不同意他的觀點,“是否真傳當然很重要,但是有和沒有更是絕對不一樣……七上門之所以興起,可不就是因爲‘復興時代’嗎?”
復興時代是七上門大放光彩的時代,主要就是因爲各門中出了不少驚才絕豔的修者,將失傳的不少殘卷補齊,造就了一個輝煌的時代。
清鍠真仙的意思是說,雖然核心祕密在馮君手裏,但是隻要知道了其脈絡,想要補全也不是多麼困難的事——起碼是有希望。
“長老教訓得是,”無難點點頭,心說你是長老,當然由你說了。
清鍠確實有點猶豫了,想了一想之後,他出聲發問,“若是因爲棋道橫插一槓子,導致你驅逐詛咒失敗的話,你恨不恨?”
“這無所謂了,”無難真仙有氣無力地回答,“只要不激怒界域意志,哪怕驅除不了,我也不會馬上隕落,大不了之後的歲月裏,永遠是元嬰三層……”
“其實就算驅除了界域詛咒,我也未必能出竅,更可能還是壽數到頭而亡。”
這話說得也對,但是掩飾不了他內心深處的不甘——哪怕真的無法出竅,但是修爲越高,日子過得就應該越灑脫吧?
清鍠真仙能感受到他的不甘,事實上,他的心情也有了點變化,“這樣吧,我把情況跟門中說一聲,看其他長老是個什麼意思。”
很快地,他就聯繫上了其他的長老,有的長老性如烈火,聽到這話就表示,要給棋道一點顏色看看,但是有的長老也表示,既然是半成品,有償轉讓給棋道也是無妨。
一名長老甚至直接表示,“馮君爲了幫助無難,都能把這些東西拿出來賤賣,我堂堂的金烏門,沒有道理比他小氣。”
他承認,馮君的行爲屬於是“賤賣”,但是同時,他也有身爲七上門修者的驕傲。
上升到這個高度的話,清鍠長老也沒什麼話說了,於是主動放出神識,尋找止水真仙,“止水道友,敢在金烏門地盤上威脅我金烏弟子的,你也算有膽色了,考慮過後果嗎?”
第二千一百零三章 各有價值
止水真仙聽到清鍠長老的話,反倒是笑了起來,“清鍠道友終於捨得露面了?後果嘛,我肯定考慮過,但是仔細想一想,這還真不算威脅……這不是?你現在願意跟我談條件了。”
“你們這些玩棋盤子的,都是一肚子壞水兒!”清鍠長老冷哼一聲,說實話,要是比戰鬥的話,他真不怵棋道的人,但是比算計的話,他就頭大了。
“不是壞水兒,只是陽謀而已,”止水真仙悠悠地回答,“這不是出自你金烏的知識,你們得來也輕鬆,想必也不介意從我棋道這裏獲得一些好處,這不是很容易算到的嗎?”
清鍠長老不喜歡跟棋道的人打交道,就是看不慣他們這樣子,“你既然這麼能算,那就算一算,你們支付多少,才能從我們這裏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還真的算不出來,”止水真仙很乾脆地回答,“就等清鍠道友你開價了。”
“我不開價,”清鍠真仙冷冷一笑,“你自己開價吧,拿出你自以爲有誠意的價格……”
“記住了,你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不能讓我滿意,那就抱歉了……我真的給過你機會了!”
很顯然,清鍠長老也不是任人算計的弱雞,終究是活了近兩千年的人精,主動權在手,怎麼可能不懂得拿捏一把?
不過對於棋道的修者來說,這真的是無所謂的,只要能得到“拘神之術”的一鱗半爪,付出什麼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很快地,雙方就談好了價碼,因爲止水真仙給出的條件,是清鍠長老無法拒絕的。
事實上,棋道付出的硬通貨並不多,根本沒有達到“一元火胎”那種級別的寶物,不過事情也不能這麼簡單地看,因爲他們有別的長處。
金烏門當然是喜歡寶物的,但是太珍貴的寶物,棋道是不可能拿出來的——比如說類似於“道碑殘片”之類的東西,絕對不會來換這種半吊子祕術。
而相對普通一點的寶物,金烏門還真未必看得上,就算硬通貨又如何?真不差這點——就算棋道拿出上靈來購買,金烏門也會拒絕,這根本不是用靈石能買得到的好不好?
所以棋道支付的東西就是,兩套殘缺的祕術,以及兩次奕天和三次奕地的推演。
有人可能會發出疑問,要說推演,金烏門不是認識馮君嗎?還要什麼自行車?
事實上不是這麼回事,首先大宗門考慮的是需求的保障程度,馮君本來就不是那麼好請的,萬一他閉關求突破的時候,金烏門有推演的需求了,難不成還得等着?
連地球界的商家都知道,供貨商不能只選一個,必須要準備一到兩個備用供貨商,才能保證商業行爲不會因爲意外而中斷,金烏門怎麼可能考慮不到這一點?
然而金烏門選擇棋道的推演,還不僅僅是備胎的意思,馮君固然很厲害,可是他在某些方面的推演,還是比不上棋道——比如說靈脈規劃的方面。
昆浩界太清派的地脈牽引術非常牛叉,天琴太虛門在這一方面也很厲害,不過真要講對靈脈的規劃,太虛門還要遜色棋道一分。
聽一聽棋道的稱號就知道了,“奕天”、“奕地”、“奕人間”……可想而知他們對天地規則的推演有多麼自信了,而靈脈的規劃,本身也是一種推演。
要說馮君有金手指傍身,推演之術不會差於棋道,但是靈脈規劃這些,得有相關的知識打底纔行,沒有相應的底蘊,再怎麼會推演也不頂用。
馮君對地脈的規劃,真的比太清派差嗎?他纔不會這麼認爲。
只不過他一直弄不到相應的典冊,而太清對這一方面看得格外緊,他也不想挑釁對方——不就是點地脈之術嗎?我有土靈在手,日子能勉強過下去,何必折騰呢?
不管怎麼說,金烏自家就有推演高手,還認識馮君這種變態級的高人,但是棋道的推演名額,依舊是他們很在意的。
止水真仙對此並不意外,棋道號稱算遍天下,要是連這點反應都算不出來,那就是笑話了——他對自家的推演之術相當自信,馮君又怎麼樣?他不可能是全能的。
這是一個底蘊深厚的宗派的自信,沒可能有什麼人能讓他們感覺到整體的壓制。
清鍠長老跟止水真仙談妥了,然而事情肯定不算完,他還要給無難真仙一個交待——按說這是無難憑自己的能力弄到的方案,金烏門跟棋道有了交易,必須對自家弟子有所補償。
不過無難對此並不是很在意,他很明確地表示,我身爲門中弟子,能給門裏帶來一些好處,那是天然的使命,還要什麼補償?
一般的宗門修者,確實是有這個覺悟,但是清鍠真仙總覺得,這是無難受了馮君的影響——馮君可以視祕術如敝屣,他自然也可以。
反正清鍠長老不可能白用了同門的資源,於是表示宗門可以獎勵你五十上靈,同時把這個解決方案,也放在宗門的典冊庫裏,到時候有人兌換的話,你能得到一些分成。
其實分成之類的是小事,前文說過,很多修者拿到了不錯的典冊,根本不會上交宗門——那點分成有點划不來,宗門也不差這一點,還不如自傢俬下賣。
然而清鍠長老這個表態不一樣,重點不在於分成多少,而是說宗門會維護你的版權——交易給棋道,那是宗門的利益需要,但是在門中,我還是要控制傳播的。
所以他不是要坑無難,而是覺得自己的操作很有必要。
想得更多一點,清鍠長老之所以同意交易,其實也是爲了無難好——不解決棋道的問題,無難想要解除界域詛咒,肯定要經受一些波折。
所以無難真仙不能說什麼,他只能問一句……馮君那邊怎麼辦?
“這就得你去協商了,”清鍠真仙的思維很清晰,“按說他已經把方案給了你,就是你的東西了,不需要對他負責,但是咱金烏門,從來不虧欠朋友!”
無難真仙也覺得,把消息泄露給了棋道,這事兒要跟馮君說一聲——如果只是金烏門內部分享了這個方案,他覺得跟不跟馮君說都不要緊,但是傳到了外界,這個招呼還是要打的。
而馮君的反應,卻是非常地佛系,說這個方案我給了你,那就隨便你怎麼處理了——棋道也找過我,我都推給你們了,不跟他們談價錢。
但是他有一點堅持,那就是……方案你們可以流傳出去,可是我手裏掌握着一些核心的東西,沒有給了你們金烏,那麼你們金烏既然流傳了,就要幫我擋住那些覬覦的目光。
這個問題,無難做不了主,又反應了上去,不過他個人表示,我支持馮山主的訴求,人家那麼大方的人,相信咱們金烏,咱們已經把方案傳播了出去,不能讓他更失望了吧?
清鍠真仙也覺得這個要求不過分,當即就拍板表示,馮山主拿出這麼多東西來,那是給金烏面子,誰要是因爲這些事情而糾纏馮山主,那就是不給金烏面子!
說到底,這話是說給棋道聽的——也只有他們瞭解了這個方案,將來想要從馮山主那裏得到更多的人,只可能是棋道的人。
這個時候,止水真仙已經拿到了馮君的方案,仔細看了之後,他又想一想,終於應承了下來——缺失的肯定是最核心的內容,但是這種內容,根本不是通過交易能得到的。
要不就是抓住馮君直接搜魂,要不就是自己補全,不存在第三種可能。
止水真仙是元嬰巔峯,馮君只是金丹一層,這中間的差距大了去啦,但是他還真沒想着通過搜魂馮君來得到真實的消息。
此前他或許還會猶豫,要不要嘗試一下,哪怕那是上不了檯面的事情,但是現在他絕對不會這麼想了——金烏門要死保馮君了,這態度他還是感受得到的。
不過,就在他們打算前往青萍界的時候,馮君又離開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只負責提供方案,絕對不會到現場去的……裏面涉及的因果太重了。
他的顧慮,所有人都想象得到,但終究還是有人爲此糾結。
這個人不是別人,而是頤玦真仙,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馮君的死黨。
她是真的很想去見識一下,界域詛咒是怎麼驅除的,但是與此同時,他倆也該回去了——回到那塊荒涼的大石頭上,再晚就來不及了。
頤玦真仙真不是一般的糾結,按照她的理解,哪怕馮君不在青萍界的現場,只要她能管住自己的嘴巴,金烏門也不可能爲難她,甚至都不會太在意她的存在。
可是她又不想錯過了馮君在大石頭上的推演,除了想學習一些,她也很希望能見證到什麼,更期待玄黃門的反應——爲了這一場推演,玄黃門就差拽住他的褲腳,嚴禁他離開了。
兩個場面,都是非常有代表性,也是非常有意義的。
頤玦真仙陷入了幸福的煩惱中:我應該去哪一個場面呢?
第二千一百零四章 時移世易
到了最後,頤玦真仙還是做出了選擇:我要跟着馮君走。
兩個機會都很難得,一個是見證小世界的融入,一個是驅除界域詛咒,作爲一個推演高手,哪個機會都彌足珍貴,不可能錯過。
其實從根本上講,驅除界域詛咒更重要一點,畢竟拘神之術已經數萬年沒有出現了,而小世界的融入或者說異空間的入侵,雖然很罕見,但是幾萬年之內,也發生了十來起。
這還是宣諸於衆的,至於說大家不知道的,可能……應該是也很有一些。
當然最關鍵的是,馮君沒把界域詛咒當回事,他都沒打算親臨現場——他自己的解釋是害怕因果,但是事實上,頤玦真仙認爲,那是他自己很有信心。
其實遺憾的不止是她,華升和晨曦真仙聽說之後,心裏也是說不出的感覺,誰不想見識一下這種場面?只可惜師門還有要事,根本不可能逗留。
不過這倆的心態要好點,畢竟不是棋道中人,就算沒事,金烏門也未必允許他們旁觀。
馮君和頤玦等人回到大石頭,推演一下,距離下次空間波動還有四天的時間。
馮君正要坐戰舟升空,和煦長老找到了他,希望他這次少推演幾個空間波動點,重點是多推演幾個下下一次的空間波動點。
馮君聽得有點納悶,“你就這麼確定,我能推演出下下一次的空間波動點?”
“難者不會會者不難,”和煦長老笑着回答,“既然能偏移一點時間線,那努努力的話,沒準可以多偏移些,這次的空間點四個就夠,下一次的,我希望你多推演一些,價格翻倍。”
馮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好的,我盡力而爲。”
“你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說出來,”和煦長老聽懂了“盡力而爲”的意思,他笑着發話,“咱們可以溝通,總是能心無旁騖地推演纔好。”
馮君見他這麼說,這才實話實說,“時間距離越久,出現變數的可能性就越高,我實在不明白,你爲什麼要推演下下次的波動,這次的波動稍有變化,就能對下次造成重大影響。”
他剛纔是打算划水來的,到時候說個“我盡力了但是無能爲力”就好,不成想被人看出了意願,他也就不藏着了。
“你果然沒有打算認真推演,”和煦長老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虧得是我多問了一句,下次我們打算做一個大一點的測試,看看能不能針對性加速小世界的融合。”
“加速融合?”頤玦聽得就是眼珠一亮,“你們打算怎麼做?”
“這個抱歉,要保密的,畢竟是兩門的合作,”和煦長老歉然地笑一笑,心說你也好意思開口問我這個?“不過我可以保證,這是一種良性的探索。”
頤玦真仙卻是搖搖頭,冷冷地發話,“強行融合空間,可能產生什麼動盪,想必你也知情,你考慮過探索失敗的後果嗎?”
和煦長老卻是不以爲意地回答,“我們不干預的話,就肯定不會產生空間動盪嗎?頤玦道友,你若是有這樣的機會,會放棄探索嗎?”
頤玦真仙頓時不做聲了,這種難得的試驗良機,誰會不動心?真的是說人容易說己難。
和煦長老點穿之後,也沒再刺激她,而是又看向馮君,“馮道友可還有什麼問題?”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若是我推演出的不是小世界,而是異空間,你們怕是不會如此吧?”
“沒錯,”和煦長老點頭,很耿直地承認了這一點,“強行融合異空間……我們又沒瘋。”
馮君搖搖頭,不再說什麼,晨曦真仙卻是看出,他有些不以爲然,於是又說一句,“若是馮山主能時不時地來一趟,那隻推演這一次的也行。”
馮君笑一笑,還是沒有說話,心說你們折騰得再狠,也影響不到昆浩,想道德綁架我的話,那你們真是想多了。
這一次他推演了三天半,推演出五個即將發生波動的點,還有三個下次纔會出現波動的點,而且他再三地強調,“這次如果有什麼大動作,後面這三個點沒有任何意義。”
和煦長老邀請他觀看這一次的推演結果,但是馮君一口拒絕了,他表示自己出來已經很久了,應該回去了,半天都不想再等。
至於說推演的費用,上次的已經結果了,這次的費用能提前結就提前,不能提前就算了。
和煦長老向他表示,我也想提前結給你,但是玄黃門是有章法的,等結果驗證了再結比較合適,你如果真不想等了,我可以讓晨曦給你送下去。
那就送下去吧,馮君拱一拱手,摸出了手機,頤玦真仙佛塵一甩,纏住了他的腰,動作是要多熟練有多熟練。
下一刻,兩人的身形同時消失,華升真仙愣了好一陣,才搖搖頭,“自己被挪移的時候,還沒覺得有什麼,感覺也不過跟撕開虛空類似,親眼目睹之後,真的是不得不感嘆……”
“天琴之大,何處不可去?馮山主果然是一代奇人!”
晨曦真仙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我挺奇怪,他爲什麼下界,難道對青萍的事真不感興趣?”
馮君來到白礫灘,這裏並沒有什麼變化,他這一次去天琴,也走了十來天,感覺離開了很久,但是這裏還真的波瀾不驚。
唯一不同的是,天通來了不少人,他的凡物通訊設備又缺貨了。
馮君現在回地球界補貨,其實是挺麻煩的,他一旦要回,就得把所有人都帶回去,否則那邊發現有人失蹤,三天五天的倒還好說,十來二十天的話,沒準又得被人唸叨。
不過這次補貨也是必然了,差不多所有的東西都快告罄了,而這邊的原油、鉑系金屬礦、鐵礦和石墨烯,也都堆積如山了。
所幸的是,自打馮君跟天琴上界頻頻接觸之後,手裏的超大儲物設備劇增,有儲物袋,也有儲物葫蘆之類的,一次性的搬運能力大增。
這一次來昆浩,真的是待了不短的時間,一年還多,其中馮君短暫地回去過兩趟,運送鐵粉和石油,待了總共也不到一天,還忙裏偷閒幫着鍾麗菁提高了一下。
衆人回到洛華莊園,真的有一種時空停頓的感覺,古佳蕙現在已經煉氣二層了,忍不住驚叫了一聲,“老天,居然有人通知我快期末考試了……都忘得差不多了啊。”
說是這麼說,其實大家進入狀態也很快,嘎子繼續打拐,好風景接着坐鎮修真小院……
她晚上回去看一趟母親,母親臉上有點不解,“這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兩隻眼睛紅紅的?”
張採歆、紅姐、小天師、楊玉欣、高強等人都暫停了修煉,開始幫着馮君張羅貨物,傳說中的“洛單”在上場再次出現。
其實說“再次”是不準確的,因爲不走字兒,洛單一直就存在的,只不過洛華在瞬間放出的天量大單,又驚爆了市場。
洛華現在的採購單子,起步都是以十億計算,因爲洛華頻頻拋出大單,甚至引起了股票市場的波動,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到了這個時候,沒誰會再不開眼地撞上來,就算有一些不明就裏的愣頭青,根本湊不到洛華的跟前,隔得遠遠的,就被洛華小弟的小弟各種打爆了。
這一場大采購,持續了差不多半年時間,熱度才逐漸降了下去,洛華花出去的資金,也已經突破了千億,正在堅定地向兩千億奔去。
不過這些商業行爲,馮君已經很少去關心了,談生意的有專業人士,運送貨物的話……洛華多少煉氣期,哪裏輪得到老大出馬?
沈青衣將洛華的變化都看到了眼裏,事實上這半年裏,她的情緒一直是很崩潰的,張採歆在一夜之間,就突破成爲煉氣期七層,而喻輕竹也一路狂飆到了煉氣三層圓滿。
她很想問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前不久,她還在爲自己晉階煉氣四層而沾沾自喜,但是跟洛華這些人的晉階相比,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張大號的茶几,上面擺滿了杯具。
她尤其注意到,楊玉欣都已經蛻凡九層了,楊主任的年紀也不算很大,有生之年有很大概率進入煉氣期——如果以後還有這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進入出塵期也不是不能想。
馮君現在的關注點是全國道門,各地道門發展得都蓬勃興旺,甚至連崑崙都已經冒頭出來,在西北修建幾個崑崙下院,並且公然表示這是大爭之世,教化和宣傳很重要。
海外的發展也還算順利,澳洲阿姆斯丹的道觀依舊是海外第一觀,青城在高盧的別院,香火也逐漸興旺了起來,但是發展進度遠遠趕不上澳洲。
事實上,在丟失了一次陰陽魚,引得邁國沙漠某地大火暴炸之後,青城別院並不是很一帆風順,各種試探依舊在不斷地發生。
張洞遠是個喜歡探究的人,各種瞭解之後,他不得不感嘆,蠻夷果然就是蠻夷,根本沒有什麼廉恥心,試探之後被人發現,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
一開始他並不想請馮君出手,畢竟青城也是要面子的,但是久而久之,他真的有點煩不勝煩了。
第二千一百零五章 爲惡的風險
在陰陽魚失竊事件之後,張洞遠特意向青城海外別院派駐了八名武道弟子。
因爲別院有電力版的聚靈陣,華夏前來拜會的武者不少,甚至不少“有辦法”的人都聽說,這裏的道觀風水極好,疑似有“那個玩意兒”。
馮君只給了林美女兩套電力版聚靈陣,還指定起碼有一套要用在軍士身上,僅剩的那一套聚靈陣,真不夠大家分的。
一家華夏的旅遊公司聯繫了青城別院,參觀了一圈之後表示說,給後院建幾間小房子,我公司幫你們招攬遊客,價格你們隨便開好了。
張洞遠也知道對方這是什麼意思,人家看破根腳了,想要享用靈氣。
在國內的話,他要考慮一下退讓,在高盧他可真的不在乎,所以他很乾脆地表示,建房子不可能,最多修建一個亭子一段長廊,而且我會給你們劃線,進不同的線要出不同的價位。
對方想要擺一擺架子,張洞遠就明說了,你要真有本事,在國內也有這樣的地方,你儘管去佔,國內你佔不到便宜,就別在國外耍威風,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對方也是個妙人,發現張洞遠門兒清,也收起了做派,說我介紹來的都是貴客,人家也不在乎花錢,你光弄個亭子,讓人怎麼休息?這個不合適。
張洞遠則是表示,蓋起房子來目標太大,絕對不能蓋,大不了讓你支個帳篷,不過你要搞清楚,就算支個帳篷,價格也絕對比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貴。
價錢還真不是最大的問題,雖然大部分人不會花這種冤枉錢,但是張洞遠的意思是,這裏也就沒打算接待外人,偶爾住進來個把人,不具備普遍性。
別院跟這些人溝通還算順暢,但是試探的那些人就非常沒有底線了,有人是學習功夫電影裏的橋段,來挑戰武道士,也有人直接就打着反對華夏宗叫洗腦的旗號來的。
沒辦法,雙標真的是客觀存在的,號稱宗叫信仰自由的地方,也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還不是最噁心人的,除了舉報非法移民之類的,甚至還有人拉閘停電。
對於開啓了電力聚靈陣的道觀來說,停電真的太噁心人了,但是人家也理由充足,不是線路故障,就是臨時檢修,甚至還時不時地有“卡車撞斷電線”的橋段。
青城別院配得有柴油發電機,這樣的用電成本很高,臨時應急倒也可以,但是柴油發電機沒用多久,就又有人舉報說噪音擾民。
這個理由也很扯淡,因爲此處就沒什麼人家,最近的都在七八百米之外,但是人家就這麼舉報了,甚至有人支了帳篷野營——近一點總能舉報了吧。
青城別院對發電機房做了降噪處理,但是又有人舉報了,說柴油發電污染空氣。
環保在高盧可是正治正確,就算不想找別院麻煩的高盧人,接到舉報也不得不來。
這事兒鬧得,不止是別院煩躁,跟別院訂了協議的旅遊公司也很惱火,這兩家在當地也認識一些有能量的人,但是爲了這種小事……犯得着嗎?
張洞遠忍了四個月,實在忍不住了,正好道門又開始商量丹霞天祕境試煉的事宜了,他聽說馮君最近比較空閒,還幫着丹霞天解救了兩個婦女,到洛華登門求助。
馮君也不跟他玩那些虛的,“我可以幫你,但是我沒那麼多閒工夫,你把所有招惹過你的人,給我列一個名單,我給你幹掉他們就好了……蠻夷嘛,畏威而不懷德。”
張洞遠直接打開皮包,從裏面拿出一厚疊紙來,足足有兩百多頁,“我都已經準備好了,疑似的人名也都列上去了,百分之八、九十不會冤枉人。”
“他們冤枉不冤枉跟我有什麼關係?”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要的是姓名、住址、相貌特徵這些,至於其他……我沒精力管那麼多,我就是你青城的一把刀而已。”
“別介,”張洞遠嚇得連連擺手,“你可是堂堂的洛華馮老大,你可以自謙,但是我們絕對沒膽子拿你當刀使!”
馮君搖搖頭,悻悻地發話,“一點都不幽默,老張你現在變得不好玩了。”
張洞遠哭笑不得地回答,“我從來也沒膽子跟你玩,裝老實還來不及呢,這些人……你都要下手嗎?”
“有殺錯沒放過,”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不管是不是拿錢辦事,在任何社會里,這種人都是不穩定因素,具體到國外的那些人,就都是潛在的對華夏有敵意的人。”
“既然是潛在的威脅,殺了也就殺了,不殺留着過年嗎?”
“馮老大你挺有意思的,”張洞遠聽到這麼冷血的話,居然笑了起來,“你沒有自己認爲的那麼心硬,就算是動手,也要給自己找個理由。”
“那當然了,”馮君心平氣和地回答,“修煉得越久,人味兒就越淡,我只是希望自己能多保留一點人味兒,不要把蒼生視作螻蟻。”
他前面的話有點像自嘲,但是最後一句,還真是把張洞遠震驚到了,“別人這麼說,我會認爲他是裝的,馮老大你這麼說……是真的到了這種境界?”
“會當凌絕頂,一覽衆山小,”馮君一攤雙手,臉上略帶一點悵然,“登個山都能生出優越感,何況修道的?等你到了金丹期,就多少能體會一點了。”
“金丹期?下輩子吧,”張洞遠也只能苦笑了,“結丹是不指望,結石倒還能努力一下。”
馮君現在做事,還真的挺穩,送走了張洞遠之後,他又找到了林美女,把那一疊紙遞了過去,“看一看裏面有沒有你們的人,省得誤傷了。”
林美女他們看到了張洞遠前來,事實上對於張洞遠的底細,他們也相當瞭解,甚至知道高盧的青城別院裏,也有一臺“那個玩意兒”。
不是沒有人琢磨過那套陣法,但是國外這麼操作,終究是不太方便,而且最關鍵的是,這事兒馮君肯定知道,他們要動手,就可能面對他的怒火。
這些就說得遠了,主要是他們也清楚,青城別院目前面臨着什麼樣的處境,實在到了不可收拾的時候,他們還有插手的打算——最最起碼也要破壞掉那臺機器。
所以拿到這份名單,林美女一點都不意外,她反倒是稱讚一聲,“居然準備得這麼全,這張洞遠也是個有心人啊……趕緊覈實吧。”
一覈實,這二百來人的來歷,還真的有點複雜,甚至有一半人都不是高盧人,澳洲人、布銳藤、條頓國、默哀國、楓葉國人……甚至還有一些黑戶。
而那些高盧人中,又是以近期歸化的人爲主,真正的傳統高盧人反倒不多。
不過高盧土著雖然不多,卻是有一個議員和一個大學女叫獸,身份相對是比較高的。
林美女他們一邊核查,裏面有沒有自己人,一邊幫着馮君完善這些人的資料,相較他們收集情報的能力,道門中人還是差了一點。
有人質疑林美女的決定,說馮君還指不定要對這些人做什麼呢,咱們何必蹚這趟渾水?
如果是殺人的話,那就更不值得幫忙了,萬一被人發現,咱們也介入了,豈不是被動?
林美女的態度卻是很明確,“馮君調查他們,肯定不是要給他們送錦旗,不過我覺得,這麼做也沒什麼不好,馮君是華夏公民,有問題找到咱們了,咱們能不幫助嗎?”
“至於說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恩怨,沒準是商業糾紛,馮君既然沒有提起訴訁公,那咱們就管不了……要尊重公民的隱私嘛。”
林美女他們的反應速度不算快——這種事還是謹慎一點的好,而且事實證明,謹慎一些沒壞處,這兩百多人裏,還真有四個跟華夏有點關係。
其中兩個是有奶就是孃的,這就不說了,一個是華夏的拉攏對象,另一個……雙面間諜。
林美女把補完信息的名單交還給馮君,並且表示,希望他能放過後面兩個人。
馮君問了兩句,覺得後面倆也沒必要放過,尤其那雙面間諜,並不是明裏忠於誰暗裏又忠於誰,就是純粹的雙方的溝通橋樑——甚至不排除此人是三面間諜的可能。
這種人留着很有意思嗎?不過這種決定,他也懶得跟林美女說了。
當天晚上,名單上的五個人死於非命,一個是死於車禍,一個被高空墮物砸死,還有三個都是半夜裏直接跳樓,動機什麼的……沒人知道。
五個人不是同一個國家的,這種非正常死亡乍一聽很意外,但是這個世界每天不知道有多少意外發生,所以也沒誰注意到其中的異常。
第二天,又是五個人死於非命,依舊沒有人發現什麼異常,這世界哪一天不死人呢?
第三天,有點小意外,死的人裏,有兩個人是同一個小鎮上的,都是跳樓而死,小鎮沒有太高的樓,一個摔死了,一個送到醫院才斷了氣,一直說自己不想死。
不想死可能是失足掉到樓下了,但是他奄奄一息的,也說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跳樓,而高盧警方的調查,也沒有第三人亂入的痕跡。
第二千一百零六章 道門的期盼
最終,還是有人把小鎮的兩起跳樓案放在了一起,小鎮終究是不大。
然而另一個已經死得透了,想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麼來。
第四天,又是五個人死亡,反正馮君不着急,每天弄死五個,兩百多人用不了兩個月。
第十天的時候,小鎮上又有一個人被車撞死——這裏距離道觀不遠,爲惡的不止三人。
第十五天,隔壁鎮子上,又有一個人跳樓而死,大家終於覺得不對了,非正常死亡雖然不罕見,但也不能這麼頻繁吧?
第十八天的時候,慣例又該給道觀停電了,大家才發現,拉閘的人找不到了不說,連製造意外的人都消失了,這就在一定程度上引起了一些不安。
第二十天,大家要組織環保抗議了,湊人的時候才發現,有八個人死了,其中五個是跳樓自殺……要知道,前去抗議的也不到三十個人,其中還有十來個是看熱鬧的。
這就太恐怖了,高盧人對生命的消失,不是特別敏感,但是這種詭異誰也接受不了。
終於有人開始收集道觀的異常了,以前道觀也體現過異常,但是有些人的記性,就是屬金魚的,只有那麼短暫的記憶——關鍵是蠻夷這種玩意,就喜歡作,時不時地要試探一下。
還是每天五個人的死亡,一直在持續,第二十三天,遲鈍的高盧人終於反應過來了,原來道觀的懲罰到了——要命的是懲罰的不止是高盧人,條頓、布銳藤甚至默哀國也有人跳樓。
所以他們開始圍攻道觀,要青城別院爲此負責,青城別院根本理都不待理的,只是強調“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甚至表示你們再這麼亂說,我們會考慮起訴的。
高盧人並不怕道觀起訴,地方保護主義哪裏都有,尤其是在歐羅巴,黃種人在高盧起訴本地人,成功率並不比條頓人在高盧起訴高盧人更高。
但是架不住,一天一天傳來的,是一個又一個的死訊!
到了第二十五天,高盧的議員發話了,說有人針對華夏的宗叫,做出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這個是不對的,咱高盧講究宗叫信仰自由。
這位就是華夏在爭取的人,一直顯得很排華,但是骨子裏……政客嘛,大家都懂的。
他發出的聲音,華夏一方還是比較重視的,但是第二天一大早醒來,大家都震驚了,該議員半夜墜樓而亡!
林美女一羣人也很懵,上面都打過來了電話,“不是說了,這個人不能動的嗎?”
“他要跳樓嘛,關我們什麼事,”林美女也只能這麼回答了,“有跡象表明是他殺嗎?”
這個他殺誰敢說?於是也只能不了了之,其實這種兩面三刀的變色龍,真沒多少人喜歡。
到了第二十八天頭上,去道觀裏燒贖罪香的人陡然增多,甚至有人不遠萬里從澳洲趕來,爲的就是燒一炷贖罪香。
對於贖罪香,道觀還是比較注意的,但是馮君不管這個——犯了錯誤,你燒一炷香就能解決,那還要警察干什麼?
不過他手上二百多人的大名單,雖然已經很詳細了,但地址什麼的不可能實時變更,更不會有DNA記錄,所以他追蹤不到那些人。
那麼,趕來燒贖罪香的人,還就真的躲過了一劫。
然而劫難還在繼續,到了第三十五天,來道觀燒贖罪香的人已經人山人海了——很多人確實冒犯了道觀,但是因爲沒有太明顯的主觀意圖,張洞遠不可能把這些人全部記下來。
殺戮持續了整整四十六天,死去的人超過了兩百。
原本在第四十五天,殺戮就結束了,可是就在第四十六天頭上,有記者發表了一片文章——《華夏人帶給高盧的,是精神寄託還是環境污染?》
當天晚上,該記者跳樓自殺。
林美女都忍不住找到了馮君,“人家就寫一篇報導,你至於這樣嗎?”
馮君一如既往地裝傻充愣,其實以他的段位,現在已經不需要裝傻了,可是他覺得這個話題,實在沒啥可說的,“你知道劉宜良怎麼死的嗎?他也不過就是寫了一本書。”
說白了,意訁只形態領域的鬥爭,很多時候是隔靴撓癢,但真的殘酷起來,也令人咋舌。
這是青城別院的大致情況,有了馮君的撐腰——其實主要是變現能力太強了,你敢懟我,我就敢殺你,青城的發育環境大爲好轉。
澳洲阿姆斯丹的道觀,波折就要小一點。
當地還是有很多人不認這個道觀,但是索菲亞人前顯聖的次數實在太多了,馮君在此處深耕已久,再加上祈雨陣什麼的,神異的名頭已經遠遠超出了澳洲,很多外地人趕來朝拜。
馮君在澳洲沒有花費多少心思,反倒是自己的家鄉朝陽,很費了一點時間——因爲有人想收回他父親承包的山地。
按照常理說,沒有人會眼瞎到招惹馮君,但是這個事情還確實發生了,這個變化,甚至讓馮君都感覺有點猝不及防。
其實說起來,他是非常冤枉的,馮文暉承包的山地被查,原因只有一個——晁穎倒了。
晁穎的哥哥以前是雲園的通判,非常牛叉的一個人,後來去了別的地方做知州,原本想着能往布政司發展一下,結果就惹人了。
這事兒不能細說,細說就是司零斯,反正晁穎和她哥都倒了,甚至連雲園出去的大佬胡老都跟着倒黴了,接下來一系列的清算也是必然了。
馮文暉在正治地圖上,就是屬於晁穎一系的人,所以哪怕他還有很多別的屬性,但是別人查晁穎,就查到他了。
這種風暴是很厲害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爲轉移,胡老都縮了,掃到馮文暉再正常不過了,這是板塊化的橫掃,沒有誰能夠倖免。
如果事情僅僅是這樣也就罷了,以馮君的能力,還可以在這種大風暴裏,勉強護得住自家老爹,但是架不住有人一定要把晁家查個底兒掉。
晁家基本已經放棄抵抗了,屬於那種“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了”,但是馮文暉不可能放棄自家的產業,他覺得自己是遭遇了無妄之災。
馮父越是抵抗,對方施加的壓力就越大,因爲馮家承包山地的金額足夠大,而且還涉及大量的施工,只有搞定馮文暉,敲定這個金額巨大的項目違規,才能徹底釘死晁家。
甚至對方都表示了,只要馮文暉願意配合,不會在這個項目上損失多少,他們的目標從來也就不是馮家,但是你要不配合的話,那損失可就難說了。
馮文暉的主意卻是很正,首先他不想讓自家承擔任何的污名,因爲在承包山地的過程中,馮家的操作非常規矩,甚至還將自家修好的公路,分享給了新開發的月亮湖旅遊區。
景區的開發其實是個導火索,但是馮家當初頂住了縣裏的壓力,拒絕在此項目上合作。
馮文暉自認沒有任何錯誤,甚至可以說有功無過,那麼爲什麼要認錯?
其次,他也是活了五張的主兒,對方的承諾,他絕對不會相信——你現在答應得挺好,等我認錯之後,指不定還有什麼在等着我。
他越是抵抗,對方就越是施加壓力,搞到最後,晁家都發現……咦,馮家的抵抗看起來很強,也許我們可以借一借馮家的力?
晁家居然想死中求活,事情發展到這種程度,馮君出面都不容易擺平了,所以這件事折騰了足有兩個多月,在此期間發生了一系列事情。
具體的經過沒辦法多說,反正就是馮君一度斷供了鐵礦石和石油,竇家輝的燈具廠都停工整頓了三個月,最後某些人不得不放棄了打壓馮家。
其實馮君出面之後,對方已經軟了,頻頻表示說,只要你們認個錯,象徵性地補交幾百萬,這件事就徹底過去了。
甚至補交的錢都不是真交,回頭想個名目,獎勵給竇家輝的燈具工廠就可以了。
但是馮父是較真的人,馮君也不是個肯喫虧的,別說補交了,他們連認錯都不肯。
反正這件事情折騰下來,影響也挺大的,有人灰溜溜地離開了,晁剛最終都囫圇着出來了,不過晁穎是被罰了個底兒掉,總算還好,晁家是躲過了最大的劫難。
這件事糾纏到一半的時候,丹霞天的祕境又開了,這次別說馮君了,就連張採歆都沒有去,就是煉氣三層的喻輕竹、煉氣二層的古佳蕙,外加先天高手高強帶隊。
相關收穫也就不用提了,洛華的人根本就看不上,事實上他們進祕境主要是練習戰鬥去了,畢竟馮君不怎麼放心他們在昆浩試煉。
試煉結束之後,不少人有感於洛華成員強橫的戰鬥力,紛紛回師門建議,要爭取弄到更多的聚靈陣纔好。
但是聚靈陣這玩意兒,只有洛華纔出產,而且管控得非常嚴,那麼,怎麼才能得到它呢?
想到據說高盧的青城別院,也有一座聚靈陣,道門各脈紛紛地做出了決定——爲了弟子們的修煉,必須要考慮出海了!
第二千一百零七章 道門出海
“道門要出海了?”緊盯着道門各脈的相關人等獲得了消息。
這些人坐在一起碰個頭,做出了決定,道門可以出海修建道觀,沒道理我們不能做。
道門很注重傳承,但是很多傳承也很零散,尤其是部隊之中,有不少武術高手,跟道門也有這樣那樣的關係,所以他們想修建道觀,並不缺少名義。
馮君解決了家鄉的事情,回到洛華之後,就收到了這樣的消息,說已經有二十餘家道門各脈,開始向海外拓展了,其中動作最快的是四家:茅山、武當、丹霞天和羅浮。
其中茅山和武當財大氣粗,在海外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修建道觀很快,而丹霞天現在異軍突起,又是坤修道脈,獲得的支持極多。
羅浮能名類前茅,則是因爲它是百粵第一大道脈,在海外尤其是東南亞,有着廣泛的信衆支持,想要修建道觀,只要青霄子開口,那真的是要人有人要錢有錢。
當然,某些不知名的道脈也開始出海,讓馮君感受到了一絲詭異,不過他也沒有反對,而是通過武當向外放風:我不希望道門把大部分精力放在海外,支強幹弱就沒有意思了。
他所說的支強幹弱,讓大家有點摸不清楚頭腦,唐天師特意通過女兒來打聽,才獲得了真實的意圖:馮老大原則上不會再增加海外的聚靈陣了。
這消息很快傳了出去,不過大家想的是:“原則上”不增加,豈不就是“也可能增加”?
道門中人大部分是看不起化外蠻夷的,現在道門大興,手上不怎麼差錢了,在海外修建道觀自然也要考慮形象——總不能讓蠻夷笑話咱們吧?
尤其是道觀修建得好壞,直接影響到洛華的觀感,所以很多道脈都是大興土木,最大的一處海外道觀,竟然是直接買了一座十幾平方公里的山頭。
現在馮君說,要避免支強幹弱,大家都能理會他的心情,但正是因爲這樣,衆人反而是越發重視海外道觀的修建了——別人偷工減料,更能襯托出我家的真材實料。
聚靈陣可能放不到海外的道觀裏?這完全無所謂,放在國內也是可以的。
青霄子甚至直接打了電話過來問馮君,說我有個信衆,在東南亞買了一座山,供我修道館,一旦事成,能否在羅浮主脈架設一座聚靈陣?
他說得很可憐——“到目前爲止,我百粵還沒有一座聚靈陣,馮山主你身爲道門領袖,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厚此薄彼呀”。
馮君現在已經不排斥“道門領袖”的稱呼了,主要是排斥也沒用,而且憑良心說,他真算得上是一手推動道門復興的人。
他的回答不是很確定,但也基本表明了意思,“如果你不強求海外架設聚靈陣的話,光是羅浮主脈,我倒也可以考慮借給你一座,不過最終,還是要看你羅浮的努力程度。”
青霄子開心地大笑了起來,對於“借用”的說法,他一點都不意外。
到目前爲止,馮君拿給大家的聚靈陣,全是出借的名義,強調洛華的所有權,但是使用期限和回收期,沒有任何的規定,只有一點“使用不當的情況下,洛華有權收回”。
青霄子最開心的是,馮君說了,要看各家的努力情況,若論努力,誰還超得過羅浮山?
他道法高深信衆廣大,羅浮山底蘊深厚,別看丹霞天和茅山香火旺盛,興盛的時間終究短了一點,趕不上羅浮山深厚的積澱。
馮君傳達出去意思,基本上這一趟回來的任務,也就完成得七七八八了,又過了差不多一個月,春暖花開草長鶯飛之際,他帶着人再次回到了白礫灘。
回來的第三天,喻輕竹有了晉階的感覺,玄陰體質的彪悍,終於開始一點點展現了。
然而,這卻讓馮君感覺到了一點淡疼:不能在莊園裏晉階啊。
他的莊園裏,現在還有一位在閉關呢,正是鑄劍峯的梅夜雨,梅上人已經摸到了結丹的感覺,真的是隨時可能結丹,萬一結丹氣息一起,影響了喻輕竹晉階怎麼辦?
莊園裏有三間結丹用的洞府,相互之間倒是不會干擾,可是金丹洞府不是隨便一個煉氣期就能進去修煉的。
像馮君這種修煉混元吞天功的煉氣期,倒是能進去修煉,普通煉氣期,不小心就會撐爆。
喻輕竹是玄陰體質,應該撐不爆,但是萬一控制不住連升兩級,很容易導致根基不穩。
“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啊,”馮君無奈地嘆口氣,不得不在距離莊園十里之外,找了一塊相對安全的地方,放出了行在,讓喻輕竹進去修煉,還請來了筱萌真人幫着護法。
普通的煉氣三層晉階四層的話,應該不用這麼麻煩,但是玄陰體質卻是例外,這是赤鳳派都要垂涎的體質,更別說對那些乾修的吸引力了。
不過事實證明,馮君的擔心有點多餘,喻輕竹閉關之後,第三天頭上開始衝階,用了四天時間晉階成功,一舉衝入了煉氣中階。
這樣的速度,甚至讓張採歆都看得有點眼熱,“我有點相信,她可能後來者居上了。”
喻輕竹衝階用了四天,鞏固境界反而用了八天,可見她在修煉時的心態很成熟。
她都出關了,梅夜雨依舊沒有動靜,馮君近距離推演一下,發現他的結丹幾率又提升了將近百分之一,暗暗地點點頭,這些天縱之才真的是不一樣,太沉得住氣了。
又過一天,太清別院那邊湧起了結丹氣息,馮君感受一下就知道,試圖抱丹的是太清榮勳,此人四百五十歲出頭,抱丹幾率並不算高,所幸的是他有一個不錯的師弟曉松真人。
曉松真人是仙二代,屬於上面有人的那種,也不缺靈石和寶物,見師兄要衝擊抱丹,承擔了一些物資,勉強把抱丹幾率推升到了百分之五十八。
不到六成幾率,按理說沒資格在同道氣場抱丹,但是此人早早就申請了在白礫灘衝擊抱丹,相關的限制規矩出現在他申請之後,大家認爲不該包含此前推演過的。
“這位衝擊結丹,還是有點勉強啊,”馮君搖搖頭,也懶得考慮那麼多,徑自去元嬰行在找頤玦真仙,“我打算去熾焰板塊接人了,你能幫我看一下家嗎?”
“我也要去,”頤玦真仙很乾脆地表態,“正好看一看,無難真仙現在如何了。”
“我也跟着上去看看吧,”曲澗磊求追隨,金烏可是赤鳳的上門,熾焰板塊那裏有很多商品,是赤鳳派需要的,只不過想要前去一趟路途遙遠,現在有便車可搭,於是他主動申請。
除了曲澗磊之外,天心臺的季不勝居然也想跟着去,他不是金烏的人,但是也沒什麼親近的門派,作爲一個不到三百歲的金丹三層,他的潛力不算小,金烏門也不會太在意。
四人這次是直接落到了熾焰臨近的板塊,根本沒往那裏踏足,馮君對上一次的嚴格看管印象挺深,他能理解金烏門的做法,但這並不代表他就喜歡被人嚴管。
這個板塊也是金烏門的地頭,但是看管就疏鬆了很多,有金丹真人上來詢問,曲澗磊報出了自己的來歷,並且說想求見熾焰板塊的挽情真仙。
曲澗磊的乾修身份,在赤鳳派有點受歧視,但是在金烏這裏,還真沒有誰歧視他,那名真人也只是好奇地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挽情真仙在熾焰板塊呢?
曲澗磊不無尷尬地表示,說挽情真仙應該是跟無難和九維真仙在一起,前一陣我還見過他們來着,只不過現在嘛……我這身份不合適去熾焰。
這名真人其實也就是覈實一下,對方是不是真的認識挽情真仙,不是隨便一個金丹一層,就能聯繫元嬰六層的,萬一他傳錯了信息,自己都得喫掛落。
不過見到對方說熾焰板塊規矩森嚴,他忍不住繃起臉來說教兩句:熾焰是金烏上門的重地,很有必要認真保護,這不但是爲我們好,也是爲你們下派好,你切切不可心生怨懟。
他呼叫了一下熾焰板塊,結果五分鐘時間不到,挽情真仙直接撕開空間來到了此處。
這個板塊不大,大概也就是十億裏方圓,比地球的表面積還要小一半,挽情真仙的神識一掃,已經發現了馮君的所在,又撕開空間,降臨過來,“你來這裏做什麼?不是迷路了吧?”
“熾焰審查太嚴,我也不知道你們回來了沒有,”馮君老實地回答,“先試着聯繫一下,想着不行就在這裏等一等。”
“哈,本門的重地嘛,”挽情真仙不以爲然地笑一聲,“回頭給你弄個貴賓出入牌就是。”
旁邊金烏門的真人見狀嚇了一跳,合着這位金丹一層,不但比那個下派金丹的面子大,比那個坤修真仙的面子也大,挽情真仙對他竟然如此客氣?
馮君卻是隨口問一句,“無難真仙……怎麼樣了?”
“這還真是……一言難盡!”挽情真仙伸手探向馮君,“去熾焰聊吧,環境更好。”
五人來到熾焰,降落地點正在邊緣處,挽情真仙一邊領着四人行走,一邊嘆氣發話,“無難的情況,不是很理想。”
第二千一百零八章 執拗的界域
挽情真仙的人面兒還是很足的,在熾焰板塊上帶着馮君等人貼地飛行,居然沒有人去管。
不過馮君他們可顧不得享受這種待遇,他們被挽情真仙的消息驚到了。
因爲曲澗磊是金烏門下派的,季不勝是小小的天心臺的真人,挽情也沒刻意提防他們——反正棋道的人也看了去,他把經過講述了一遍。
他們先是想進入青萍界的虹膜,但是青萍界對無難的敵意極重,才靠近虹膜,無難就感受到了強烈的不安,正好棋道的奕地隨行着,他和九維真仙齊齊推演了一下。
推演的結果很不妙,無難若是強行進入青萍界虹膜的話,有大概率遭遇不測。
於是衆人一商量,索性就在虹膜外的虛空中擺出了陣法。
界域意識似乎已經關注到他們了,虹膜都在向外膨脹,不過清鍠長老終於釋放出了氣息,手中持有的金烏泣血石,也解除了部分封印,有非常晦澀的金烏氣息散放。
於是,青萍界的虹膜不再動作,界域意識雖然不怕元嬰巔峯,但是金烏門中可是有出竅的真嬰,甚至還有傳說的分神大能。
分神大能若是願意認真,將界域意識打掉兩個等級不成問題,這還是人家在意界域內的生靈的情況下,否則將界域意識打回最初狀態都是有可能的。
尤其是他們手持的泣血石,雖然威力很渣,金烏的氣息幾近於無,出竅之下根本感覺不到,但那終究是金烏氣息!
所以界域意識回縮了,並不干涉他們擺放陣法。
事實證明,青萍界的意識是相當成熟的,這邊的陣法擺出,無難真仙雙手掐訣,腦中默唸口訣,整個儀式剛剛做完,一朵碩大的蓮花虛影,在虹膜上猛地綻放了出來。
虛影非常大,大到了包含住了整個青萍界域,然後是一股晦澀的波動,傳到了這一行人中,那是一段斷斷續續的意識,“你們手中的陣法,來自何人?”
要說青萍界的意識聰明,那是相對其他界域意識的,很多界域的意識都是懵懵懂懂,純粹靠本能行事,因爲它們原本就是天道規則所化,有點類似於計算機上的人工智能。
現在的青萍意識,已經開始往獨立意識方面發展了,所以算是很聰明瞭。
“見過青萍天道!”無難真仙抬手一拱,發出了自己的意念,“此術是我重金求得的,此番前來,也是想跟道友談論一下昔日恩怨!”
無難真仙真沒覺得自己犯錯了,昔年他的殺伐確實狠辣了一點,但是最早的時候,他是放過了很多人,因爲一時的心軟,才導致親友被屠戮,他當然要加倍報復。
他認爲這是了結因果,百餘年修爲不得寸進,已經算是懲罰了,青萍界現在應當解除對他的懲罰,否則你這天道就未免太苛刻了。
他這麼說,是馮君的建議,因爲界域意識這種存在,你軟語相求無用,說得太硬也不合適,就是硬裏面帶一點協商的語氣,以解決問題爲主要目的。
恰好金烏門的人也是這麼想的,堂堂的七上門,怎麼可能隨便出口求人?
然而,大概是他沒有正面回答陣法的出處,反正青萍的意識有點不高興,斷斷續續地表示出一個意思——你夠資格跟我交流這件事嗎?
它這個說法,其實沒有問題,對等交流本來就是客觀存在的,地球界講這個,天琴位面也講,包括七上門之間的溝通,更注重這樣的規則。
青萍界的意識是比較特殊的存在,很難評定它的等級,它的界域裏最多隻能成長出來元嬰三層,按說級別不高,但是同時還能容納很多元嬰初階的存在。
而且它能將元嬰直接驅逐,甚至出竅期也可以排斥出去,只有對上分神期的大佬,纔可能被痛虐。
所以大致將它視爲兩三個出竅期的戰力,基本不會錯,至於它只能生產出來元嬰初階,那不是它的能力不到,而是真的要催生元嬰中高階的話,界域本源會受到極大的損傷。
界域意識和本源是息息相關的,本源受損會影響到意識,只要是誕生了靈智的智慧體,通常都會下意識地保護自己,而且天道本身也是很注意維護自身的。
哪怕是昆浩這種落後的界域,它的界域意識估計也會將自身定義爲出竅期的存在,那麼青萍界表示對方跟自己溝通的人級別不夠,實在是很正常的。
清鍠長老的嘴巴動一動,很想說兩句話,你個界域意識狂妄什麼?但是考慮到其中所涉及的因果,還是果斷地中止了這個想法——界域因果並不僅僅限於界域意識,還有界域生靈。
正是因爲這個原因,一般分神期的真尊,也不願意去招惹界域意識,甚至合體期的真君,反手可以破滅一個界域,卻也不敢隨便這麼做——界域生靈的因果太重了。
不過清鍠長老不敢說,無難真仙卻是敢說,反正他本身就有因果在身,他道一聲“得罪”,探手從清鍠長老手中攝過來金烏泣血石,“此物我都帶來了,沒資格跟你交流溝通?”
大日金烏那是老有名氣了,雖然未曾得證大道,卻也是大道之下頂尖的存在,上古真正的豪橫之輩,不死不滅,是大乘期大能。
金烏若是生氣,別說滅一個界域,滅一個宇宙也是眨巴一下眼的事,生靈因果它不沾身——就算沾身了也不怕,大不了再造一方天地,安頓那些生靈就是。
青萍界域的意識比較宅,其實所有的界域意識都宅——畢竟不能離開家去串門不是?
也正是因爲如此,界域意識一般不會輕易招惹分神期的存在——分神期固然不願意沾染生靈因果,但是一個界域就擺在那裏,不會長腿跑掉,人家暗中指使人使點壞還不輕鬆?
青萍界域意識比較宅,不過跟周邊的界域也有交流,起碼它知道金烏不好惹,而且憑良心說,只是單單這個名字,就會帶給它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這是絕對惹不得的。
青萍意識對無難是有成見的,儘管不敢冒犯金烏,但也不會輕易答應對方,於是它又斷斷續續地表示——這事也不能怪我,我連續驅逐你兩次,都沒有使用手段,只是禁入而已。
直到第三次,我纔給你下了詛咒——你金烏門要面子,我堂堂的青萍界不要面子的嗎?
這就是可以談了!無難真仙覺得事態的發展還算不錯,先禮後兵的效果達到了!
於是他就適當地示弱,這時候示弱並不丟人,他保證以後都不在青萍界域主動出手,甚至那些螻蟻的冒犯都不會計較——只有修爲相當的人主動挑釁我,我纔會還擊!
按說他這個回答沒有問題,但是青萍意識卻是表示,你也不用說了,界域詛咒我既然發出了,就不會主動驅除——要是驅除,那就證明我錯了!
我錯了不要緊,那就代表青萍界的天道規則出錯了,這個鍋我絕對不背!
青萍界的意識跟一般修者相比,還是比較矇昧的,但是人家也確實找到理由了——天道要是錯了,那就是規則錯了,不但要涉及到很多生靈因果,天琴主位面都脫不了干係。
後來挽情真仙認爲,這個意識還是有點狡猾——起碼是學習能力比較強。
無難能扯虎皮做大旗,拿金烏氣息壓制對方,人家就扯出天道規則來說事。
不過青萍界域也不是一點步都沒有讓,它承諾撤回一些詛咒限制——我可以讓你感知到詛咒,並且還能將它逼到某一處,但是絕對離不開你的身體。
這就讓無難真仙爲難了——沒有驅離我的身體,詛咒依舊在呀。
他還想爭取一些條件,可青萍界域直接消散了,它認爲自己已經給出瞭解決方案,雖然沒有全盤答應對方的要求,但也算是退了一步,就該適可而止了——我不要面子的嗎?
挽情真仙講述完之後,一行人都沒有說話,好半天馮君才說一句,“解決方案存在遺憾,可是從理論上講,無難真仙確實可以晉階了……只是有點憋屈。”
“何止憋屈,純粹噁心人的,”挽情真仙無奈地嘆口氣,“金丹就是無漏之身了,身體毛髮都不能隨便遺棄,無難每晉階一次,都要丟掉身體的一部分,這實在太過分了。”
“過分的不止是這個,”頤玦真仙對這些理論相當熟悉,“每一次晉階都有難度不說,關鍵是這麼下去,他就不可能晉階出竅了。”
“不止不可能晉階出竅的問題,”挽情真仙鬱悶地抹一抹額頭,“他每晉階一次,消化那詛咒都要經過好長時間,我都不知道他的餘生還能晉階幾次。”
季不勝聽得有點懵懂,他是普通人家出身,天心臺裏相關的內容也不多,因爲遭遇過混沌風暴,他不但多了一個外孫女,也導致他對於去上界生出了一些心理陰影。
素淼真人常來天琴位面,但是不勝真人來得真的不多——這一次也就是馮君來了,他也相信馮君,所以跟着來了,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他在知識體系方面有點欠缺。
不懂……那就問唄,天心臺的修者一向耿直,“馮山主,將詛咒匯聚到一根頭髮上,不就完了,能傷得了什麼?”
第二千一百零九章 能斬掉嗎
季不勝的理由很簡單,詛咒能逼到一根毛髮上,把那根頭髮丟掉毀了,可不就解決了?
馮君只能苦笑了,有心讓別人幫着解釋一下吧,那倆都是真仙,曲澗磊估計也不懂,只能他自己來了,“金丹都是無漏之軀……元嬰期少一根毛髮,通常也都要補一根的。”
頤玦真仙倒是沒有考慮季不勝有沒有資格提問,她很乾脆地表示,“界域詛咒是很強大的,恐怕一根毛髮承受不了,起碼要半截手指。”
“半截手指也不多吧?”季不勝越發地不理解了,“哪怕一根手指都……一隻手都無所謂的吧?斬掉就好了,元嬰真仙難道不戰鬥的嗎?回頭補回來就完了。”
元嬰真仙參加戰鬥的時候其實不算多,這就像地球界一樣,兩個小國之間,可能很容易就打起來了,甚至一個國家之內,不同的部落之間,說戰就戰,死亡的人數也許還不少。
但是大流氓之間,直接發生衝突的可能性就很少了,代理人戰爭……它不香嗎?
伊萬國如果打掉了默哀國的兩架飛機,那個後果……想一想都令人不寒而慄。
所以元嬰之間發生戰鬥的可能性比較小。
然而這個可能性比較小,只是相對於普通情況而言,元嬰的壽命三千年,在這三千年裏可能遭遇的事情太多了——就別說相互之間的衝突,光是去誅殺天魔什麼的,也是戰鬥吧?
元嬰的戰鬥可能很普通,但也可能很激烈,最激烈的情況下,失了肉身只剩元嬰的情況也很平常——當然,元嬰也死亡的那種情況,就不算在其中了。
缺胳膊少腿的元嬰真仙回了自家,肯定是要把殘缺的部分都補上的——對於郎震來說,缺了一隻胳膊怎麼都補不回來,但他只是武師中階,而對於元嬰來說,真的不算什麼。
所以季不勝就疑惑了——你覺得一根頭髮承載不了界域詛咒,這個我能理解,但是就算掉一隻胳膊,對於元嬰真仙來說,又算多大事兒呢?
既然能把詛咒匯聚到一起——這應該是很容易斬滅的吧?
他的想法不能說錯,但是實在是有點過於無知了,馮君知道他的根腳,也沒有笑話的心思,只是忍不住說一句,“不勝道友,界域詛咒是因果詛咒。”
“因果詛咒又能怎麼樣呢?”季不勝越發地好奇了,“詛咒不都是有因果的嗎……沒有因果,憑什麼詛咒?”
這話……也對,沒有因果真的就沒有詛咒,但是馮君有點想跪了,“那是界域因果啊。”
這個事情解釋起來有點複雜,就像這個因果不是一根頭髮絲能夠承受的一樣,界域因果可不是你殺了一個人,要承擔什麼因果——它真的很強大。
如果按照季不勝想的那樣,界域因果斬掉就算結束,那真的不現實,無難真仙對此有深刻的認知,他就算斬斷界域因果晉階,但是因果早晚還要回到他身上。
打個比方說,他斬掉了一隻手,晉階元嬰四層了,但是這隻手就永遠沒有了。
一旦他想再把這隻手催生出來,那這隻手的修爲還是元嬰三層,那麼,元嬰四層的身體,對應元嬰三層的一隻手——這得匹配一下吧?
匹配的過程,本來就會耽誤修煉,這也是不消說的,然後……好不容易匹配好了,才發現無難真仙能衝擊元嬰五層了?
想要晉階元嬰五層,照樣還是得毀掉一部分肢體,等晉階結束之後,催生出來肢體還得繼續匹配……耗費相當長的時間,沒辦法,界域詛咒就是這麼強大。
所以無難纔會很絕望,他覺得這麼匹配下去,自己到了壽數終了,了不得也就是元嬰七層——好吧,就算突破不了出竅期,也沒什麼大不了,關鍵是身上總揹着個詛咒,很丟人啊。
馮君解釋了一遍,但是季不勝還是有點不能理解,“斬掉詛咒因果的手指了,再催生一根,也甩不掉?”
頤玦真仙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你最好先搞清楚,什麼叫普通詛咒,什麼叫界域詛咒,什麼又叫因果詛咒……因果不解不離身,關鍵是人家還有整個界域的力量,陪不起嗎?”
說到底,無難真仙可以臨時斬掉詛咒,但是一個界域的執念,分神之下,抹不掉的。
季不勝終於聽懂了,“頤玦真仙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將詛咒逼到一根手指上,斬掉了這根手指,那麼,我想要再催生出來的話,詛咒就跟着回來了?”
頤玦真仙看了他一眼,很無奈的眼神,不過她還是給出了答案,“這纔是因果詛咒的可怕,斬因果……哪裏是那麼簡單的?”
“這還真是……”季不勝也無語了,他撇一撇嘴巴,最後長嘆一聲,“唉,無難真仙的執念、界域執念……都是執念害人呀。”
沒過多久,一行人來到了金烏門在熾焰的核心區域,挽情真仙來到一處小別院,抬手敲一敲門,放出神識,“無難,我來了。”
不多時,有人前來開門,卻是九維真仙,他無奈地一攤手,苦笑了一聲,“無難喝醉了,正睡覺呢……他也是不想醒來。”
想讓一個元嬰真仙喝醉,那還真不是一般天材地寶能釀製出的酒,甚至得是能強烈壓制神魂的酒——這種酒跟毒藥也沒什麼區別了。
無難是窮苦出身,平時做事不小氣,但是那種級別的奢侈酒,他也捨不得買,眼下純粹就是詛咒驅除不成功,有點鬱悶難耐,所以主動買醉。
“這也正常,”馮君並不覺得奇怪,“原本他已經以爲沒希望了,結果我給了他希望,現在希望又破滅了,心情大起大落之下,偶爾也需要宣泄一下。”
“是呀,我倒也沒攔着,”九維真仙點點頭,“這種鬱結,還是發泄出來好一些,如果聚積在心裏,反倒容易造成隱患……其實馮山主你給的方法沒錯,可惜那青萍界域太難說話。”
“不是它難說話,”挽情真仙黑着臉發話,“說到底還是咱們太弱了……弱就是原罪。”
曲澗磊聞言忍不住翻個白眼,你們幾個真仙聚在一起,感嘆自己弱小?
“其實也怪我,”馮君建他們情緒低落,主動往身上攬一點責任,“我沒想到這個界域意識,這麼難打交道。”
“馮山主說笑了,怎麼能怪到你的頭上?”門外有人輕笑一聲,然後無難真仙走了進來。
他的衣衫有些不整,但是雙目炯炯有神,眉宇間也沒有什麼陰霾之色,看得出來心情已經調整好了,“無非是點界域執念作祟,若是被這點小事難倒,我還修什麼仙?”
“好氣魄,”馮君豎起一根大拇指,“無難真仙果然是性情中人,佩服!”
“不用你佩服,”無難笑着回答,“一頓酒喝完,念頭通達了,我打算近期閉關衝階,馮山主能否給個建議,我斬掉什麼比較合適一些?”
雖然跟青萍界溝通得不算通暢,但是不管怎麼說,他終於可以衝階了,元嬰初階兩百年出頭了,總算是可以往上走一走了。
“斬手指就不錯,”馮君隨口回答,“耳朵也行,但是最好只斬上半個耳輪。”
“耳垂的重要性,我還是明白的,”無難聽得就笑,“但是我所修煉的功法,還真不方便把詛咒逼到耳廓,而且此處距離識海太近,那就還是手指吧。”
馮君見他恢復了常態,心裏也不由得暗暗稱讚——果真是好漢子,那點不適說扔就扔掉了,“要不,我再幫你推演一下?”
“那歡迎呀,”無難先是微微一愣,然後就笑了起來,“本來我就還想請你幫我推演一下,詛咒的性質已經變了,看看有沒有變通的驅除法門,只不過,有點怕你笑話我心存僥倖。”
“心存僥倖不是正常嗎?”馮君隨口回答,“若是沒有僥倖心理,咱們還修什麼仙,老實做個正常人,稀裏糊塗地過一生不就完了?”
冷不丁地,頤玦真仙出聲發話,“棋道不是有止水和問劫真仙去了嗎?他們也沒有提出一些什麼建設性的意見和建議?”
“他們有那膽子嗎?”無難冷笑一聲,他對那倆的印象真的不好,臨時跑過來勒索他也就罷了,關鍵是他跟青萍界的溝通,也被那倆人全程旁觀了。
這原本已經讓他很不爽了,關鍵在於,他驅除詛咒的方案沒有完全奏效,這也被對方看到了,所以他不屑地表示,“全程旁觀,連一個字兒都不敢說,真是讓人齒冷。”
“他們要是敢出聲,纔是真的瘋了,”頤玦真仙卻是就事論事,“那可是界域因果,我是說,此後他們也沒有提什麼建議?”
無難真仙很耿直地表示,“我直接離開了,一個字兒都懶得跟他們說……反正在門外的推演高手裏,我認識你和馮山主,何必聽他們說?”
就在這時,頤玦真仙驀地抬頭看天,然後輕笑一聲,“清鍠道友,你若是想看,就明明白白地看,在自家也偷偷摸摸的,真沒有點前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