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九百章 清理
老掌櫃還真沒想自己遇到什麼事兒了,他就覺得面前這個傢伙軸得慌。
“五百中靈對我來說,真不是問題,”馮君正色回答,“可是我做錯什麼了,爲什麼要給?”
老掌櫃的嘴巴一咧,黃牙露了出來,“不給也行,不過打烊之後,小友就要自求多福了。”
馮君聞言來了興趣,他饒有興致地發問,“那我給了你,打烊之後就可以不走?”
“不走是不可能的,但是我們能派人,送閣下到去住客棧,”老掌櫃笑眯眯地回答,“路上保證不會發生意外,或者介紹幾個信得過的好手護送,也是沒問題的。”
馮君沉吟一下發問,“莫非從你這酒館到客棧的路上,他們也敢動手?”
修仙界一般的坊市裏,是禁止打鬥的,若是連這點都保證不了,別人憑什麼來你的坊市?
老掌櫃翻個白眼,哭笑不得地回答,“坊市自然嚴禁打鬥,但是你跟盜匪有關,懂了?”
馮君沉吟一下發問,“若是我託道友去通知一下家人,需要花多少靈石?”
“還是五百中靈,”老掌櫃不緊不慢地回答,“只要你出了這錢,其他事情交給我們即可。”
馮君遲疑一下,繼續發問,“你不是跟那些人一夥的吧,開價都要五百中靈?”
“小友你還真是不會說話,有這麼直接問的嗎?”老掌櫃倒也沒生氣,只是無奈地搖搖頭,“我這算是壞了他們的生意,若是不跟你收點靈石的話,就屬於故意惹事了。”
這就是修者的社會,損人利己的事情,做了就做了,損人不利己的話,就是故意惹人。
馮君倒是搞得清楚這個邏輯,不過他還是似笑非笑地發問,“所以你收了這五百中靈,還要分潤對方一些?”
“分潤是不可能的,”老掌櫃傲然回答,“來我的店裏惹事,算他們瞎了眼,不過我打壞了人,賠點藥錢倒是正常……如果你能請來大修長輩,他們可能連藥錢都不敢要。”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請來的大修長輩修爲足夠的話,這五百中靈你會退嗎?”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老掌櫃站起身來,顫巍巍轉身離開,竟是連保護費都不提了。
說到底,是他認爲對方太不上道了,首先我已經保護了你,還要幫你通知家人,然後你居然還想收回那點靈石,那我們豈不是白忙了?
不帶這麼不尊重別人勞動成果的!虧得還好意思說什麼不差靈石。
馮君卻也搖搖頭,心說格局太小:保護自家客戶的安全不受威脅,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千重猜得到他在想什麼,笑着發話,“下界就是這樣了,總共能見過多大的天?”
“沒什麼意思了,走吧,”馮君站起身來,向門外走去。
老掌櫃用渾濁的老眼掃看他倆一眼,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小茶壺,輕啜了一口。
外面盯着的,是一名金丹和兩名出塵,另一個出塵送那個金丹療傷去了。
這名金丹雖然是中階,但他盯上的馮君是金丹高階,所以哪怕有拿賊的藉口,但是眼下實力不行,也只能不遠不近地綴着,倒是沒有發生老掌櫃說的那種強行堵截。
馮君和千重也不理會他倆,快步向坊市門口走去。
看到他倆目標明確,後面的人也有點急了,可是還沒膽子衝上前阻攔,那金丹中階在匆忙之中,衝着城門上方的金丹初階發出了一段神識。
金丹初階本來正眯着眼睛打坐,收到這信息之後,眼睛刷地睜開了,掃了一眼馮君和千重,衝着守門的兩個出塵修者發出了神念,“攔住這兩人。”
兩名出塵修者聞言身子一動,齊齊擋在了城門前,亮出了兵器,“二位留步!”
出塵修者阻攔金丹期,還真的需要一些膽量,不過這坊市在幾個元嬰真仙的控制之下,金丹真人識趣的話,就該聽從纔對。
然而以馮君的神識,哪裏感知不到,後面的金丹聯繫了鎮守城門的金丹?於是直接放出了神識,狠狠地擊向兩名守門的出塵修者,“滾開!”
他的神識何等兇悍?哪怕是沒有全力攻擊,兩個出塵看守也當場栽倒在地。
“好膽!”那鎮守城門的金丹初階看得目眥欲裂,纔要出手攻擊這二人,卻是冷不丁恍惚了一下,等他清醒過來,這一男一女剛剛衝出了城門。
“嗯?”這金丹初階也不是初哥,瞬間就回味了過來……剛纔我是怎麼了?
他下意識地反應了過來,這一男一女恐怕是有大蹊蹺,原本想衝出去攻擊,結果先抖手打了一團示警的焰火上天空,高聲警告,“有人闖卡!”
喊完之後,他才追了上去,卻也沒有離得太遠。
馮君和千重出城之後,也沒有加快速度,不緊不慢走了十餘里,等他們能看到軒轅不器和瀚海真尊的時候,後面也追出了二十餘人。
打頭的兩個,都是金丹高階,另外還有金丹六人,剩餘的都是出塵期修者。
“兩位,傷了人就要這麼走了嗎?”一名書生模樣的金丹高階高聲發話,“老實停下來,否則惠源雖大,沒有你們的容身之處!”
“哪裏有那麼多廢話!”又是人影一閃,卻是一名元嬰初階瞬閃而至,他獰笑一聲,幻化出一隻大手,衝着馮君和千重抓了過去,“小賊找死!”
軒轅不器和瀚海真尊感受到這裏的靈氣波動,扭頭看過來,然後就是一臉的古怪。
面對元嬰的手段,馮君和千重瞬間一個加速,居然躲過了那隻大手,此刻他們距離軒轅不器和瀚海真尊也就三四里地了。
馮君有很多手段應對這元嬰,不過既然已經到了這裏,他也就懶得浪費自己的底牌了,“有勞二位了。”
軒轅不器和瀚海可都沒有隱藏修爲,哪怕瀚海爲了不使界域注意,將修爲壓制到了真尊之下,但是元嬰修爲還是能感覺得到的。
那元嬰初階突然間發現,前方多了兩名元嬰,驚愕之下,下意識地喊一聲,“鐵山坊市捉拿盜匪,無關人等退避!”
“盜匪?”軒轅不器先是怔了一怔,然後笑了起來,抬手向前一指,“定!”
定字訣一出,一干追兵齊齊地定在了那裏,那元嬰初階見狀大駭,“元嬰之上!”
瀚海真尊也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他看一眼千重,“大君你在玩什麼呢?”
“大君!”一衆追兵聽到這話,簡直連站都站不穩了,若非是被定字訣定住了身形,肯定有人已經癱在了地上:我們拼命追的是一個真君?
“呵,”千重不以爲意地笑一聲,“有人一定要作死……構陷我們勾連盜匪!”
“哦?”瀚海真尊反應了過來,其實到了他這種修爲,大部分事情的經過都不重要了,知道個梗概就足夠了,“那就殺了唄,家族修者聚集的地方,就是亂七八糟的事情多!”
軒轅不器聞言翻個白眼,千重卻是懶得說話,最後還是馮君出聲,“他們跟畫道有勾結!”
這話一出,瀚海真尊身在白霧裏,看不清表情,那些追兵的臉色又是齊齊一變,不少人心裏在哀嚎:果然是上界來人……撞正大板了啊。
畫道這個稱謂,根本就不是這個界域的說法,只有來自上界的纔會這麼說。
“那就……審一下吧,”瀚海真尊輕描淡寫地表示,“順便幫十八道清理一下門戶。”
千重一抬手,數百道氣勁打出,封住了所有人的修爲,然後凌空一抓,直接將那金丹中階攝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發話,“畫那幅畫的是什麼人?”
“大君饒饒饒……饒命,”金丹中階連話都說不囫圇了,“我們……就是想賺點小錢。”
馮君走過去,一抬手就斬掉了對方的右臂,手指又是一點,直接將那掉落的臂膀燒得只剩下了一團黑灰,然後面無表情地發話,“聽不懂問題嗎?”
“那是四藝派的叛門弟子所爲,”這金丹中階嚇壞了,快速地回答,“我們在坊市裏設局,也就是賺點小錢……從未害人性命。”
“是嗎?這一點我卻不信,”千重一抬手,直接放到了對方的頭頂,十來息之後,睜開了眼睛,手上微微用力,直接將人拍成了肉餅,“還敢騙我?”
她活了這麼久,世間的醜惡不知道見過多少,對方居然想狡辯,這真是她不能忍的——你都知道面對的是真君了,還要如此撒謊,這是誰給你的膽子?
殺了人之後,她才反應過來,然後看馮君一眼,“此人害過不少修者性命。”
在她的印象中,馮山主的心比較軟,所以她解釋一句。
“無妨,”馮君笑着搖搖頭,“他是陳家子弟……一會兒去陳家走一趟。”
其他的追兵見狀,忍不住渾身哆嗦了起來——這是要殃及家族的狠人嗎?
千重一抬手,又將城門上坐鎮的金丹初階攝了過來,面無表情地發問,“那常長笑何在?”
“大君饒命,我是真不知情啊,”金丹初階忙不迭搖頭,“我只負責看守坊市,有人說二位盜竊了寶物,要我攔一下……我也是職責在身,不是有意冒犯。”
第二千九百零一章 辣手
千重見這廝答非所問,眉頭微微一皺,才待發作,猛地想起了什麼,於是看向馮君,“要不這個……你來搜魂?”
“搜魂對身體不好,”馮君摸出了一部手機,劃拉了兩下,然後搖搖頭,“洪家分支弟子,殺的人也不少,居然跟四藝派的叛門弟子冷虹霞認識……”
“我來搜魂!”瀚海真尊聽說了畫道下派的消息,抬手將那金丹初階攝了過去,過了二三十息之後,冷笑着搖搖頭,“都是什麼狗屁玩意兒!”
說完他也是抬手一掌,直接將那金丹初階打成了齏粉,“都殺了吧。”
“我是鐵山坊市的供奉!”那元嬰初階見狀,沒命地叫了起來,“維護坊市的秩序,是我的職責,並非有意冒犯大君!”
就在這時,坊市那邊又追來十餘人,其中有兩名元嬰,老遠就大喊一聲,“手下留情!”
“你們都搜魂了,這個我來搜魂,”軒轅不器笑一笑,抬手將那元嬰初階攝了過去。
趕來的兩名元嬰見狀大駭,直接停下了腳步,“道兄手下留情!”
“叫我道兄?”軒轅不器冷冷地看他倆一眼,“放心,你倆也跑不了!”
兩名元嬰聞言,彼此對視一眼,都能看得到對方眼中的駭然。
軒轅不器搜魂的速度也不慢,幾息之後大手一抓,直接將那元嬰初階抓爆了,連元嬰都沒逃走,他冷笑着表示,“怪不得追出來這麼快……真是該死!”
就在這時,又一條人影飛了過來,卻是天通商盟那名老邁的元嬰真仙。
他似乎認出了軒轅不器,臉色一變才待出聲,軒轅不器已經感知到了對方的心意,冷冷地看他一眼,“你若是敢叫出我的名號,我誅你全族!”
那老邁元嬰聞言臉色一變,抬手拱了一拱,默默地退出老遠。
幾個大能齊齊出手搜魂,很快就搞清楚了真相,原來這些人真的是鐵山坊市的一個敲詐勒索的團伙,專門針對那些來坊市的生面孔。
一般來說,他們確實是求財不害命,若是能騙人成功是最好的,騙不成就改爲勒索,然而,目標對象一旦暴露出“此事沒完”的意思,他們就會在野外圍殺對放,以絕後患。
這個團伙心狠手辣,但是讓馮君哭笑不得的是,他們的敲詐對象還不是那些出塵小修,因爲小修者手裏沒有多少靈石,所以針對的還就是馮君這種金丹真人。
尤其他在坊市裏,還買了地圖什麼的,稍微一打聽就知道,這是妥妥的外地人,再加上他出手也不小氣,自然就成了對方的目標。
至於那家酒館,倒確實跟這些人不是一路,不過遇到外來的肥羊,酒館也會嘗試佔便宜。
那個假名常長笑的兇悍金丹,只是一個散修,起的作用一般——換個人照樣能達到目的。
被殺的洪家金丹,也是跟他們沆瀣一氣,雖然他的主營業務不是敲詐勒索,但是已經被這個團伙買通了,代價還不是很高——反正面對外人,本地人原本就該抱團的。
這個團伙的核心,就是那個元嬰供奉,此人在鐵山坊市欺行霸市,這敲詐勒索只是他的業務之一,一旦遇到刺頭,也是由他出手對付,畢竟他的職能之一就是穩定坊市。
不過要說這個團伙最大的支柱,卻是元嬰家族田家。
田家是坊市的話事人之一,一共有兩個元嬰,老大是元嬰初階負責坊市事務,老二是元嬰中階,在坊市上有自己的買賣,一般不會出頭,敲詐勒索團伙認他爲尊,平日沒有少孝敬。
那四藝派的冷虹霞,目前就是田老二的道侶。
至於她爲何叛門而出,據說是四藝派做事不地道,她憤而出走。
至於事情到底是不是這樣,這就很難講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就算叛門而出,四藝派並沒有派人追殺,也沒有收回她的修爲,想必裏面還是有些原因的。
冷虹霞只是金丹修爲,嫁給田老二之後,一般就閉門不出了,但是那“常長笑”的畫像出自她的手——也只有這樣的畫像,才能解釋得通這廝爲何偷了東西,還敢四處販賣。
沒錯,“常長笑”是易容了,所以纔有膽子推銷“贓物”,而畫道高手能畫出他的精氣神,所以不擔心別人認不出此人來。
要說冷虹霞在此事中是無辜的,那誰也不會信。
搞清楚原委之後,馮君一行人在鐵山坊市開始了爲期兩天的“整頓”,手段異常血腥。
首先是那常長笑被擒獲了,然後將其斬殺,他雖然是孑然一身的散修,但是他在坊市裏有兩個結拜兄弟,還有三個僕人和兩個徒弟,結果馮君將他結拜兄弟的全家都殺完了。
陳姓金丹就是結拜兄弟之一,自身還有個不小的家族,足有四千多人,結果一夜之間,族中所有出塵期以上的修者都被斬殺。
雖然陳家有七八個出塵修者外出,躲過了這一劫,不過陳家平日裏得罪人不少,現在只剩下小貓三兩隻,實力急劇下降,可以想象得到,在不久的將來,陳家必然會灰飛煙滅。
洪家其實有點委屈,嚴格說只有幾個人跟這個團伙沾邊,但是也被抹掉了出塵期以上的所有修者。
田家就更慘了,兩名元嬰九名金丹和百餘名出塵上人,被橫掃一空,就連家族的庫房,都被一鍋端了,考慮到田家平日裏欺行霸市,潛在的對手甚至有元嬰真仙,結局不問可知。
發生在鐵山坊市的血淋淋屠殺,震驚了整個惠源界域——光是元嬰就死了三個,金丹死了兩位數,更有數百名出塵上人被殺。
最糟糕的是,沒有人知道兇手的來歷,只知道來自上界,裏面有分神真君,至於說打探對方根腳?拜託……誰覺得活夠了,就去打探好了。
天通商盟的某個元嬰,大概能認出裏面的某人,但是那位真仙表示,你們出再多靈石,我也不可能告訴你們真相,我全族人的性命,可不是靈石買得到的。
有人打聽真相,也有人敲鑼打鼓,說句良心話,這幫傢伙坑害的人實在太多了,不少人恨得咬牙切齒,但是又無何奈何,現在終於惡有惡報,當然要開心一下。
更讓這些人開心的是,受損的其實不止那幾個家族,執掌鐵山坊市的另外幾個元嬰家族也被敲打了,對方的態度很明確:不是你們平日的縱容,鐵山能亂成這個樣子嗎?
那些往日被欺負慘了的修者,非常認同這個觀點,坑蒙拐騙的固然是死了的那幫人,可是其他的負責人就沒有責任了嗎?顯然不是那樣的。
事實上,被敲打的那幾個家族,也是狠狠地出了點血,有個家族的金丹跟陳家走得很近,對方殺了這名金丹之後,差點把這個家族也清洗掉。
多虧該家族的元嬰老祖懂事,拿出了家族祕藏了幾千年的寶物,那是一塊拳大的木之精魄,異常純淨的那種,若是拿到天琴位面,賣個兩三千上靈毫無問題。
不要小看了兩三千上靈,擱給普通的元嬰家族,這已經是一筆鉅款了,若不是這個家族面臨滅頂之災,元嬰老祖怎麼捨得拿出此物來?
就算是這樣,兩名真君和瀚海真尊都看不上這東西,最後還是馮君表示:說一說你家族從哪裏弄來的這東西。
元嬰老祖知道,對方還想得到更多類似寶物,於是馬上就交代了,然後他支支吾吾地提示,族中先祖已經仔細搜索過那一片了,沒可能再有寶物,這可不是他提供的位置不對。
然而馮君要了解的,還真不是這個,離開鐵山坊市之後,大佬鬱悶地表示,“看來我的祕藏,果然又泄露了,這都是什麼事兒嘛。”
合着這一塊木之精魄,就是大佬祕藏的一部分,它非常肯定這一點,因爲這塊精魄是它親自提煉出來的,怎麼可能認不出來?
總算還好,那三位對這木之精魄都不感興趣,而他們也知道,馮君和頤玦的關係非常好,瀚海真尊甚至非常乾脆地表示,“你收起來就是了,我們知道靈植道用得上……”
這一場血腥屠殺,給惠源界域造成了深刻的影響,在此後的數百年中,欺負外地人的現象幾乎斷絕了——僅僅是想騙取五百中靈,結果導致了三名元嬰隕落,四個家族慘遭清洗。
酒館的金丹掌櫃也嚇壞了,十分慶幸當時他沒有強要五百中靈,另外他非常感激對方的明察秋毫——如果人家把他也算成同黨的話,他和身後的靠山都要倒大黴。
自打這件事以後,酒館保護客人就成了天經地義,保護費什麼的根本不會再提了。
其實從規矩上講,這保護費原本就不該收,只是太久沒有遇到硬茬了,大家忍不住想賺點外快,左右不過是“店大欺客客大欺店”。
鐵山坊市後來的整頓,持續了差不多兩年,折騰得沸沸揚揚的,在這個過程中,有三個家族就直接消失了,不過始作俑者已經進入了荒漠,開始了對蜃體的攻擊……
第二千九百零二章 大佬的私活
一轉眼,馮君來到惠源界域就三個月了,而他清掃的荒漠蜃氣,還不到總量的三成。
不是他的效率不夠高,而是這個界域上蜃氣的規模,實在是太大了。
相較魂體來說,蜃體的戰鬥力要弱很多,它們最擅長的無非是幻術,而不管兩名真君、瀚海真尊還是鏡靈或者陰魂大佬,誰會在意幻術?
要說動手戰鬥的話,這五位可能還會考慮要控制力道,不能超過真尊的戰力範疇,可只說穩固神魂不要被幻術迷惑,他們怕得誰來?
所以這幾個存在幾乎都不用動手,保護好馮君,爲他加持好狀態就足夠了,反正就算他們擊殺了蜃體,也很難吸收魂魄本源,倒不如等着馮君的燈盞施爲。
在這兩個月裏,燈盞煉化的養魂液有五百萬滴,差不多有空濛界的九成收穫了,效率絕對不慢,瀚海真尊一直覺得百分之三的份額有點低,這時候也不再說了。
區區三個月的時間,他也沒做什麼事,就能分到超過十萬滴的養魂液,哪怕只是金丹期的養魂液,這也該知足了吧?
這一天,他們從一處被叫做“迷魂嶺”的地方走出來,因爲一直在野外奔波了三個月,軒轅不器主動建議,“要不歇息兩天?咱們都還扛得住,馮小友是有點累了。”
“我倒是不怕累,”馮君搖搖頭笑着回答,“關鍵是最近吸收蜃氣太多了,我是有點擔心……這麼操作下去的話,會不會引得惠源意識不喜?”
兩名真君都很清楚,空濛界爲何只掃蕩了大半就停止了,不過瀚海真尊並不知道,他見其他人都不發問,所以只能自己出聲了,“界域意識還管這個嗎?滄海桑田它也沒管吧?”
“自然轉變的話,界域意識不會過問,滄海桑田更近乎於天道,”馮君沉聲回答,“但若是人爲因素的話,界域意識會管的,而且我很可能沾染上界域因果。”
“你沾染上界域因果?”瀚海真尊愣了一愣才反應過來,於是點點頭,“確實有這種可能……你懂不懂轉嫁因果?我可以幫忙承擔一些。”
幫忙承擔因果?馮君聽得就是一愣,不愧是宗門裏最天才的真尊,這話聽着就豪橫!
“轉嫁因果會引發新的因果,”千重沉聲發話,然後伸出手指來掐算,“還是讓我推演一下,看看馮小友跟此界域有什麼糾葛好了。”
與此同時,馮君的靈獸袋裏,陰魂石對面,虛懸着一個手指大小的白胖嬰兒。
陰魂石裏傳出了大佬的意念,“我說你行不行啊?這麼久都沒有聯繫上本界意識,早知道你這麼不着調,我就不帶你來了!”
“它一直在沉睡呀,”白胖嬰兒鬱悶地回答,“而且你也知道,界域意識去了別的界域的話,一定不能張揚,就是你說的那話……‘苟住,別浪,’我總得尊重主人吧?”
“那你也不能苟成這樣吧?”大佬頗有點不滿意,“那你幫忙分析一下,馮君繼續吸收下去,會不會引發因果?”
“這我哪兒知道,”白胖嬰兒很無奈地表示,“那是天道才能給出的預警。”
大佬很不滿地哼一聲,“你不是界域意識嗎?感應不到天道?”
“拜託,我是空濛意識,不是惠源意識!”白胖嬰兒氣呼呼地回答,“而且這只是我的一縷神念,就算我的意識整體轉移過來,都未必能感應到!”
“整體轉移過來的話,你就掛了!”大佬冷冷地表示,“一個界域,絕對不能出現兩個完整的域識,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
“前輩你這不是挺明白的嗎?”白胖嬰兒憤憤不平地反駁,“爲啥一說到他,你就這麼着急呢?這可是你們修道者的大忌。”
“咳咳,”陰魂大佬乾咳兩聲,“我主要是不想讓那個坤修真君先推演出來,想當年,怎麼說我也是……反正落在她後面,我會很沒面子的。”
“你連身體都沒了,”白胖嬰兒輕聲嘀咕一句,“還說什麼面子。”
“你說啥?”陰魂大佬聞言大怒,“好小子,你且等着,回頭我就找馮君借燈盞,煉化了你這一縷界域意識……聽說這種養魂液特別補。”
“前輩,我還小,不會說話,”白胖嬰兒聞言,忙不迭雙手合十,“您饒我這一次。”
它其實也知道,對方不會輕易煉化自己——然而這跟因果無關,雖然這麼做的因果很大,但人家是真的不怕界域因果,無非是雙方聊得投緣。
然而就算再投緣,它剛纔的話也委實有點不恭敬,所以老實道歉纔是正道。
“你還小?真不要臉,咱倆還指不定誰歲數大呢,”這次輪到大佬吐槽它了,“無非是你的嬰兒期長了一點,不過說起來也難爲你了,發育得這麼慢……心裏一定很着急吧?”
“不說了,”白胖嬰兒雖然不敢回嘴,但是它已經知道,怎麼做才能讓對方停止話癆,“我再嘗試勾連一下本界意識。”
果不其然,大佬馬上乖乖地閉嘴了。
然而下一刻,千重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到目前爲止,馮山主你跟本界好像沒什麼瓜葛。”
“不會吧?”馮君聞言頓時愕然,“你要說因果不重,這個我信……不能一點都沒有吧?”
“我推演的結果就是這樣,”千重聞言有點不高興了,這是她擅長的領域。
哪怕馮君同樣擅長推演,她也不能接受這樣的質疑。
“好吧,”馮君笑一笑,他猜得出來她爲什麼不高興,事實上這種事擱在他身上,他也不會很舒服,所以他笑着回答,“主要是醫不自醫,我感知不出來罷了。”
“哼,”千重輕哼了一聲,過了一陣,大家都以爲她不會說話了,結果她又冒出了一句,“如果頤玦這麼說的話,你肯定就信了!”
軒轅不器聞言側頭看她一眼,眼中是滿滿的若有所思。
反正大家決定休息了,瀚海真尊提出建議,說去一趟玄水門下派吧,順便打探一下消息。
他不怕邀請兩名真君一起去,反正這裏只是下派,就算出什麼意外,自有上門主持公道。
然而千重和軒轅不器齊齊反對,說你想去就自去,我們尋個地方等你……最好是馮君都不要去,否則弄出空濛界的翻版來,導致馮君不喜,你可不要抱怨。
瀚海真尊打聽了一下什麼翻版,才知道空濛界還出過那樣的事情,想一想馮君確實桀驁得很,他索性決定一個人去下派,約定在距離下派不遠的一個小鎮上匯合。
鎮子叫白樺鎮,這裏不但有白樺樹,而且跟地球界的白樺長得還差不多,尤其是樺樹汁也能喝,裏面蘊含輕微的靈氣,是不少修者都非常喜歡的飲料。
馮君三人沒有進鎮子,在距離鎮子百餘里的地方放下了行在,才說要休整兩天,結果半天時間不到,軒轅不器就接到了求助信息:萬幻門似乎有意搶奪通往阿修羅的座標點。
“這個還真不能忍,”軒轅不器嘆口氣,“我得先回一趟小界,馮山主,不能給幾滴出竅期的養魂液嗎?”
馮君也知道,軒轅家現在沒有真尊可以出來活動,真仙之上就是真君——而且還只有這麼一個真君,其他真君不能說沒有,但是方便現身的就只有軒轅不器。
“出竅期的養魂液……你真想多了,”馮君無奈地翻個白眼,“那可不是按照一滴等於七百滴元嬰養魂液計算的,七千滴元嬰養魂液,你也換不到一滴出竅期。”
他說的“換不到”,不是說七千滴萃取不出一滴,而是……根本就有價無市。
首先是這個萃取難度極高,而且出竅修者就很少,大部分真尊還未必擅長萃取,找這麼一個人來操作就很難。
其次就是……修煉資源越到後面成本越高,並不是那種線性比例,更近似於反向拋物線。
第三,哪怕幾千滴元嬰養魂液能萃取出一滴出竅養魂液,一般人又要到哪裏去找這麼多的元嬰養魂液?就算有這麼多養魂液,治療元嬰它不香嗎?
所以出竅期的養魂液,根本就不用考慮能買到,偶爾有人能萃取出一兩滴,也絕對會祕而不宣——用來換取人情不好嗎?至不濟也可以充當家族底蘊。
馮君其實能弄到出竅期的養魂液,大佬應該就做得到,實在不行還可以找守護者幫忙。
但是他真的沒法答應,不是嫌繁瑣,純粹就是不敢——金丹期養魂液目前在天琴已經不算緊俏了,有關係肯花錢就能弄到,但是元嬰期的養魂液,搶手得都要打起來了。
一旦弄出出竅期養魂液……他非常懷疑,有可能招來合體期的大能。
合體期的大能他未必怕,但那是遇上事了不怕,他還要做人的,導致夾纏不清就很麻煩。
“那你還有出竅期的固魂丹吧?賣我一顆,”軒轅不器厚着臉皮發話,“我不怕丟人,你也知道軒轅家只剩我一個光桿真君了,總不能一遇到事情,就我這個真君出頭吧?”
第二千九百零三章 獨行?
軒轅不器的話有賣慘的嫌疑,但是毫無疑問,他能說出這話來,已經需要莫大的勇氣了。
“我幫軒轅家壓陣,”千重毫不猶豫地表示,“出竅期的固魂丹……我也想要!”
她跟軒轅不器的性格不一樣,她從未說起過,姚家面臨的是什麼困難。
姚家現在有沒有出竅真尊?馮君真不知道,他知道就是姚家已經隱世好久了。
不過按照分析來說,姚家如果有真尊的話,不至於逼得分神真君赤膊上陣。
比如說七門十八道,到現在都沒有真君露面,那是底蘊不如家族修者嗎?
並不是!這些宗門修者認爲,目前出動真尊就夠用了,何必出動真君?
正經是家族修者裏,連續出現了軒轅家、姚家和熊家的真君,不是說家族修者太強,而是……這三家斷檔了!如果有真尊能解決問題,留真君做後手不好嗎?
馮君認爲,姚家有大概率是出動不了真尊——未必是沒有,更可能是不方便!
所以千重惦記固魂丹,還真不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軒轅不器就不高興了,反正眼下也沒有外人——鏡靈那是馮君的師門長輩,於是他出聲發話,“你姚家也有神魂受損的真尊嗎?我軒轅家可是真有!”
“你說什麼呢,”千重聞言就不高興了,“姚傢什麼時候能少了真尊……看不起誰呢?”
我沒說你姚家沒真尊吧?軒轅不器是徹底無語,“有沒有真尊,和有沒有神魂受損的真尊……這是一回事嗎?”
千重白了他一眼,“我姚家不止一個真尊,有個把真尊神魂受損不是很正常嗎?”
“我特麼……”軒轅不器無語了,他一向不怕跟人拼算計,但是這千重……打小就是他的噩夢,他只能吐槽一句,“如果你家有十來個真尊神魂受損,以後我都不跟你爭固魂丹了。”
“那我家就有十來個真尊,”千重面對別人的時候,一向是端着的,但是對上軒轅不器,瞬間就會化身爲不講理的小公舉,“以後你都不要爭固魂丹了。”
“這就過分了啊,”軒轅不器好懸氣得笑出聲來,“你覺得自己能獨佔了馮小友的資源?”
“何須獨佔?沒你就好!”千重冷冷地表示,不過這也是話趕話了,有點傷人,頓了一頓之後她才又說一句,“元嬰養魂液也能慢慢滋養的,你不用着急一蹴而就。”
“元嬰養魂液……我已經跟馮山主兌換了,”軒轅不器原本還是一臉的不服氣,聽到她最後一句話,頓時就泄了氣,“七百比一其實挺划算的,我勸你也換了吧。”
我早就換了!千重心裏冷哼一聲,卻冷冷地表示,“我姚家的事,還輪不到軒轅家做主!”
“隨便你吧,”軒轅不器搖搖頭,也有點心灰意冷了,然後看向馮君,“送我一程?”
馮君這時候纔有機會說話,“我只有一顆出竅固魂丹,早給了頤玦仙子,好吧,我送你。”
“還有我,”千重毫不猶豫地發話了,“早就說好了……我要去給他壓陣的!”
軒轅不器白了她一眼,想要冷哼一聲,卻又有點不敢。
兩人被馮君送到了穹安板塊——距離那個阿修羅座標也不遠了,再近的話,說不定就跟萬幻門直接衝突了,這兩位倒不是沒膽子打架突,但是……最好還是提前做點準備的好。
馮君放下兩人之後就離開了,兩個真君相互看了一陣,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多年的冤家,誰先開口誰就輸了。
過了一陣之後,軒轅不器出聲了,“那千重姐你先幫我盯着,我用錨點回家送養魂液?”
外人打死都想不到,軒轅不器還有這麼慫的時候。
不過用錨點傳送回家族,難度並不是很大,這跟馮君的“足跡”基本上是一個道理,不過設立錨點的前置條件比較高,而且……不是什麼地方都能架設錨點的——虛空就不行!
“那你回家吧,我幫你看着,”千重懶洋洋地表示,既然沒有外人了,她也就懶得再裝樣子了,“不過你也別拖延太久,那點養魂液……慢着,我怎麼覺得有什麼不對?”
兩人對視一眼,齊齊地愕然發話,“馮君(馮山主)一個人回了惠源界?”
“臥槽,這不行啊,”軒轅不器頓時就急了,“萬一出個啥事,他師門找過來怎麼辦?”
“他出不了事,”千重在驚訝過後,悠悠地回答,“就算你出了事,他都出不了事。”
“我知道他很牛,”軒轅不器連反駁的心思的都沒有,這原本就是事實,他只是很遺憾地表示,“可是……他身邊那麼多的機緣呢?咱倆都不在啊。”
千重頓時就沉默了,好半天之後,纔回了一句,“我後悔了,想回去。”
“你都說了,要幫我盯着阿修羅座標的!”軒轅不器直接就炸了,“這是你自己說的,千重姐……你這輩子,有過說話不算話的時候嗎?”
“有過,”千重給了他一個很乾脆的答案,“比如說現在,我就打算說話不算數。”
“好了,下界也不是那麼好下的,”軒轅不器搖搖頭,“勞煩幫看守一下,我去了。”
說完之後,他的身子驀地消失不見,千重怔了一怔,無奈地搖搖頭,“滑頭!”
她嘴上說得狠,但是怎麼可能真的坐視軒轅家被欺負?
馮君回到了惠源界,長出一口氣,“難得又清淨了一點。”
大佬最是着急,“快去找我的祕藏,看看能搶救出來多少。”
“你的祕藏?”鏡靈對這個消息多少知道一點,但是它已經習慣性地小看陰魂大佬了,於是不以爲然地表示,“這年頭,什麼東西都可以成爲祕藏了嗎?”
“我也不需要你小看我,”大佬並不生氣,它已經知道了,這位就是圖個口嗨,正經那地球界,怎麼看都貧瘠得很,拉善盟上空那一位,居然連上靈都沒有幾塊。
所以它相信鏡靈肯定沒有自己富有,“只要你認可是我的祕藏,不要動心就好。”
“切,看不起誰呢?”鏡靈不屑地表示,“我得落魄成什麼樣,才能看上你的東西?”
下一刻,陰魂大佬就給出了自己祕藏的方位,難得的是還有線路圖,“這個界域除了蜃體,還有很強大的妖獸,咱們快去快回,最好不要跟那些傢伙接觸。”
馮君按着它的示意開始趕路,一邊趕路,他一邊好奇地發問,“前輩你的神念,已經可以散放到整個界域了嗎?”
“多少有點提升吧,”大佬不無自得地表示,“還要多虧了那幾樣木屬性寶物……嗯,養魂液也不錯,不無小補。”
鏡靈聞言不做聲了,它雖然境界高,但是寄身的法寶實在太差了,根本不足以支撐他對整個界域做神識掃描,所以只能假裝不在意了。
陰魂大佬藏寶的地方,距離白樺鎮有八十多萬裏,不過距離鐵山坊市只有三十多萬裏,所以馮君瞬移到鐵山坊市周邊,才放出飛舟趕路。
大佬規劃的線路真的不錯,雖然有點繞遠,但是一路上沒有修者居住的村鎮,也沒有強大的妖獸,飛舟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前行。
最礙事的一次,也不過是遭遇了兩隻金丹期的飛行妖獸,兩隻妖獸本想攻擊飛舟的,結果大佬直接釋放出了元嬰巔峯的威壓,嚇得那金丹期妖獸狼狽而逃。
所以馮君趕到地方,也只用了不到十個小時,而好死不死的是:這裏有一團蜃氣,雖然不算太大,方圓也有上百萬裏。
馮君直接祭起了玉石燈盞,同時開始掐訣召喚祕藏,“鏡靈前輩幫我壓陣。”
對鏡靈來說,壓陣當然沒問題,它更關心的是,“這裏的養魂液,不用跟他們分了吧?”
“肯定還是要分的,”馮君隨口回答,“他們停下休整,主要是怕我累着,反正也分不了多少出去,前輩你大方一點……不是吧,祕藏居然被毀成了這個樣子?”
他掐出手訣,沒過多久祕藏就有了反應,然後地面一陣抖動,一個破破爛爛的箱子從地底升了起來,也就是集裝箱大小的模樣,感覺距離地面也就不到二十米。
祕藏的深度不是重點,重點是外面都破損了,馮君幫大佬起出祕藏也不是一兩處了,祕藏裏寶物遺失的情況不算少見,但是像現在這樣,祕庫被暴力破壞的情況,還是第一次見。
破壞得真的很嚴重,上面甚至有對穿的窟窿,從這一邊能看到另一邊,虧得是祕庫上的密紋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否則馮君都牽引不出這個祕藏來。
鏡靈見到這慘兮兮的祕藏,頓時就笑了,“哈哈,起出的這是祕藏?我感覺是破爛。”
大佬頓時就震怒了,“馮君,你把我從靈獸袋裏拿出來,不給這廝點顏色看看,是個界域意識就敢欺負我了!”
鏡靈一開始還以爲,對方是在說自己,本來想發作的,聽到後面,才冷哼一聲了事。
馮君拿出了人頭大小的陰魂石,緊接着,空間就是一陣扭曲,下一刻,一股異常蒼茫古樸的氣息,緩緩地散放了出來。
第二千九百零四章 惠源意識
以鏡靈的境界,都被這古樸的氣息嚇了一跳,“咦,這殘魂恢復得還算不錯。”
隨着蒼茫古樸的氣息蔓延開去,周邊的蜃氣都如湯潑雪一般消融了。
馮君能感受得到,消融的蜃氣是被大佬的氣息吸收了,也就是說沒有浪費掉,但是大佬這麼發作,肯定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所以也不能說它就賺了——其實更可能是虧了。
然而大佬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一開始氣息散放得還不是很快,隨着時間的推移,它散放氣息的速度越來越快,還不到十分鐘,它的氣息已經蔓延到了兩百里外。
鏡靈都有點震驚了,心說看不出來啊,這傢伙的氣性這麼大?
因爲它的境界足夠高,所以能感受得到,這個殘魂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幾萬塊上靈肯定是有的,沒準都過十萬塊上靈了。
就在這個時候,天地間傳來了一股莫名的波動,波動雖然極爲細微,但是影響範圍極廣,寬廣到彷彿整個界域都在抖動一般。
緊接着有微風掠過,風中傳來了隱約的嗚咽聲。
似有似無的嗚咽聲,帶給人一種極其悲哀的感覺,一時間,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悲鳴。
馮君聽到這嗚咽聲,都有點心情恍惚,只覺得有不盡的哀傷湧上心頭。
“這是……蜃體的幻術?”他抬手揉一揉太陽穴,“威力不怎麼樣,但是真的很浩瀚。”
“不要來這一套,”大佬的神念釋放了出來,浩浩蕩蕩無處不在,充斥在整個天地間,“親自過來!給我一個交待,要不然……我不介意給你一個交待!”
它的神念一出,那隱隱約約的嗚咽聲頓時消失不見,微風也緩緩地停了下來,四下裏一片寂靜,馮君甚至能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下一刻,一陣波動從遠方湧來,不是空間波動,反而更像是空氣的震盪,緊接着,他們前方十餘里處,出現了一個模糊的影子。
影子扭動了幾下,彷彿是在調整形象,但是最終也沒調整出個所以然來,然後它釋放出了神識,“這位大能前輩,你的祕藏損毀,真的跟我無關。”
“這就是你給我的回答?”大佬的神魂巨震,甚至引得空間都微微震盪了起來,顯然是非常憤怒,“好的,一年之內,我必定抹殺你!”
“前輩息怒!”惠源意識忙不迭地表示,“請您聽我解釋……”
“哼!”大佬不想聽它解釋,但是很遺憾,它現在的實力不足以抹殺對方,否則也不至於定下一年之約了,它必須在短期內急速提升,纔可能做得到,同時它會爲此付出巨大代價。
惠源意識卻是不得不耐心解釋,“這事真不是我做的,三千年前,有虛空冷焰落到了惠源界域,是那東西燒穿了前輩的祕藏……我若是想取用祕藏,何須毀掉它的外壁?”
這話倒也不假,界域意識通常都深諳空間之術,真要惦記大佬的祕藏,隔着箱子也能取走,沒必要搞成這樣——比如說琥珀界的界域意識,就拿走了大佬的祕藏搞什麼天幕。
但是大佬冷哼一聲,“虛空冷焰?這倒有可能,但是我怎麼沒看到它曾經存在的痕跡?”
“這個……”惠源意識遲疑一下,才吞吞吐吐地表示,“前輩想必也知道,虛空冷焰一旦出現,對整個界域的影響都非常大,而此物涉及的規則,普通手段又很難抵擋……”
說到這裏,它不說了,大佬也不接話,空氣沉重得像是要凝固了一般。
沉默了好一陣,大佬才咬牙切齒地發問,“所以你就用我的祕藏去抵禦虛空冷焰?”
它不是不曉事,自然知道其中的邏輯,不過這依舊讓它無法接受——憑什麼要我犧牲?
不過惠源意識已經把最難開口的事情點明瞭,接下來的解釋也就沒有了阻礙,“我是本界域的意識,維護這個界域是我的責任……就算是這樣,惠源依舊發生了滄海桑田的變化。”
“你不要跟我說這個,我不想聽,”大佬很乾脆地拒絕,“維護界域是你的責任,不是我的,憑什麼我要爲你的責任損失財貨?”
“爲了抵禦虛空冷焰,我花費了很多力氣,犧牲的也不僅是前輩,我做了很多事,”惠源意識不緊不慢地回答,“前輩既然選擇了在此處藏寶,自當知道‘徵用’二字。”
“你徵用我的財產?”大佬氣得都快瘋了,“是誰給了你這個權力?”
“不是權力,只是爲了拯救,”惠源意識悠悠地回答,“再說了,如果界域遭逢大難,前輩莫非以爲,您的祕藏一定能保存下來嗎?”
這話就說得大佬有點沒脾氣了,事實確實如此,界域發生大變化的話,他的祕藏肯定也會受到影響,如若不然,它也不會選擇穩定的界域藏寶了。
但它還是有些氣兒不順,“不一定保存得下來,和一定保存不下來……這是一回事嗎?”
“我已經說了,除了您的祕藏,我還動用了其他手段,”話已經說到這個程度,界域意識也就有什麼說什麼了,“如果沒有加上其他手段,前輩你的藏寶,大概率保留不下來。”
“說得我現在好像保留了下來似的,”大佬沒好氣地回答,“不管怎麼說,你也是不問自取……現在給我一個交待吧。”
“這能有什麼交待,”惠源意識無奈地表示,“其實我知道,您對大部分界域還是很友好的,所以有什麼要求,您可以先提。”
“我對大部分界域友好嗎?”大佬覺得自己被髮了好人卡,“你怎麼會有這種錯覺?”
“您身邊這個伴當,”界域意識指的是馮君,“他身上有界域眷顧,還有界域歡喜,您甚至隨身攜帶了一縷其他界域的意識……這種行爲真的太罕見了。”
“你居然知道我存在?”一個指頭大小的白胖嬰兒驀地出現了,“感受到我聯繫你了?”
“當然,”惠源意識很乾脆地回答,“只是擔心這位前輩發火,沒敢回覆你。”
“我還以爲你陷入沉睡了,”空濛意識發現了相同的存在,顯然非常開心,甚至顧不得考慮陰魂大佬的感受了,隨口就問起了別的,“那個虛空冷焰……真的有那麼邪門?”
“真的非常詭異,”惠源意識一本正經地表示,“對付不好的話,我甚至可能提前消散……這種情況下,我只能想盡一切辦法自救,你也是界域意識,想必能明白我的感受。”
“這個倒也是,”空濛意識居然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幫着求情,“前輩,它也不容易,界域意識的責任和因果,其實真的很重,要不饒過它這一次?”
“你個傻小子,”陰魂大佬沒好氣地回答,“你召喚好多次,它都不冒頭,現在露頭了,卻是想讓你幫忙說項……就你這種智商,也想離開界域闖蕩?”
空濛意識聞言,頓時就愣住了,它跟同類打交道的經驗並不多,琢磨一下大佬的話,似乎還真是那麼回事,“這位意識前輩,你是看不起我嗎?”
“絕無此事,”惠源意識非常乾脆地否認,“正經是像你一樣,居然事先不打招呼,就直接分了一絲意念來我的界域……你這是看不起我啊。”
空濛意識愣住了,仔細想一想之後,緩緩點頭,“有道理,如果有人不打招呼,直接出現在空濛界域的話,我也會很不舒服,甚至可能將它視爲威脅。”
界域意識之間的交往,自有一套規則,空濛意識也不是不懂,只不過它常年代天道行事,我行我素慣了,根本不會考慮對錯,更別提“換位思考”這種思路了。
也虧得是對方說得明白,它才意識到,自己可以換個角度來看問題——它其實也知道有“換位思考”這麼個說法,但是壓根兒沒考慮過自己用得上。
大佬聞言,忍不住冷哼一聲,“我說小子,才帶你走了一處,你胳膊肘就向外拐了……看來還是要把你送回空濛的好。”
這時候鏡靈終於出聲了,“不聲不響把空濛意識帶出來了?你這還真是……不怕事大!”
“它要出來看看域外風光嘛,”大佬很隨意地回答,“我就算想法再多,也沒能力強掠界域意識的神念,這可不是一般的犯忌!”
“你帶它看域外風光?”這一次,輪到惠源意識喫驚了,“帶着界域意識到處走,前輩你到底想做什麼?”
“是我不想整天看着熟悉的風景,”空濛意識主動解釋,“這位前輩並沒有爲難我的意思,主要是我想出來看看,一想到將來可能變得渾渾噩噩,不如趁着年輕四處走一走看一看。”
它並沒有說“脫離界域”之類的話——這種事情只能做,不能說。
“你倆等一等再聊成不?”大佬忍不住了,“惠源意識,你先說怎麼交待我吧。”
“其實滄海桑田對前輩你是有好處的,對吧?”惠源意識可不是空濛意識這種中二性格,它活得足夠久,看問題也很透徹,“出現了大量的蜃氣,有助於你的恢復。”
第二千九百零五章 大佬心好痛
面對惠源意識的發問,大佬的回答很乾脆,“你覺得一般情況下,誰能吸收蜃氣?”
“那需要一些特殊的能力,”惠源意識考慮問題還是很到位的,而且它也很小心地觀察了這波人,“你們似乎有專門的寶器,做得到這一點。”
“若是沒有專門的寶器,我就活該喫虧了?”大佬不耐煩地反問,“能找到合適的伴當,那是我的能力,你想以此來邀功……不虧心嗎?”
“我沒想邀功,”惠源意識不緊不慢地回答,“我只是想提醒前輩,不管怎麼說,目前的結果還算可以接受,所以您提出相關的要求就好了。”
“那行,”大佬也不是婆婆媽媽的性子,“你能把蜃體聚集到一起,讓我們一次性地攝取完畢吧……界域意識應該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
惠源意識沉默一陣,最終還是表示,“抱歉了,前輩,這干涉了界域發展的進程,雖然我確實做得到,但是真要做了,天道不會放過我。”
大佬思索一下,陰森森地表示,“你就不怕我不肯放過你?”
“怕!”惠源意識很乾脆地回答,“所以一直不敢見您,但是……總好過天道的懲罰。”
大佬也不是要強人所難,它只不過先提出一個過分的要求,然後再降低標準,對方就能比較容易接受了,“那不用你幫忙,我們吸收完整個界域的蜃氣……你不會阻攔吧?”
“當然不會,”惠源意識毫不猶豫地回答,“這是你們自己的行爲,我爲什麼要阻攔?您提這個問題……重點是在哪裏?”
“重點當然是……”大佬想一想,覺得告訴對方也無妨,“這也算影響了界域的發展,容易造成不平衡,引發界域因果。”
惠源意識很乾脆地回答,“按照常理講,您說的這個因素確實存在,但是具體到這件事上就不同了,滄海桑田的變換,原本就是虛空冷焰這個意外導致的……”
“這本來就是突發事件引起的偶然反應,不具備普遍性,而界域可以有自我糾偏能力。”
簡單來說,它認爲蜃體的存在,本身就不是一種正常現象,而且出現的時間比較短——如果再這麼發展個一兩萬年,偶然的現象逐漸轉化成必然,就不能過分干涉了。
正經是他們出現的時間比較合適,這麼操作自然也就沒有問題。
“原來是這樣,”大佬恍然大悟,它雖然活得夠久,知道的辛祕也足夠多,但是天道和界域意識對某些現象的界定規律,它還真不清楚,“怪不得馮山主沒有沾染界域因果。”
“他還真不容易沾染界域因果,”惠源意識聽說它擔心的是這個,馬上就開始解釋。
“界域眷顧不算什麼,只是深得一個界域的喜愛,這不算罕見,但是界域歡喜就很難得了,必須是外人得到了界域的承認,一般這樣的人,進入陌生界域也會得到尊敬。”
頓了一頓之後,它又補充了一句,“而且他的身上,不止一個界域的眷顧。”
馮君抬手一拱,正色發話,“多謝前輩解惑。”
以前他從不知道,還有這麼多的說法,而界域之間的行事準則,幾乎沒有誰能夠說清楚。
“那就能吸收掉全部的蜃氣了嗎?這個好,”鏡靈聞言都開心了起來,它實在太渴望恢復實力了,“小傢伙你很不錯。”
惠源意識並不清楚這位的根腳,但是遠遠地偷窺了多日,知道這位是掌握了大道規則的,甚至都不太看得起折騰自己的那位殘魂大佬。
但是它很清楚,當初的殘魂大佬是個何等恐怖的存在,所以只能恭敬地回答,“多謝前輩誇獎,我還差得很多,只是爲了保護惠源界域,有時候不得不冒犯諸位前輩。”
“倒也不算冒犯,”鏡靈是典型的只知有我不知有人的性子,反正損害的又不是它的利益,關鍵是能吸收掉全部的蜃氣,它就很自然地慷他人之慨。
“我說小樹,這件事就這麼算了吧,人家也是爲了天賦職責,結果也不算壞。”
“不是你丟了東西,你當然無所謂了!”大佬這次可是不讓它了,“咱們怎麼說也是一塊的,胳膊肘向外拐,你也得有個度吧,知道我的祕藏裏有多少好東西嗎?”
“嘿,你還來勁兒了?”鏡靈不答應了,“那個小界域……你說說它的祕藏裏有多少東西,我倒是奇怪了。”
“這位……這位前輩……”惠源意識猶豫再三,終於是一橫心,“我也不是很清楚,基本上全毀了,就剩下兩顆出竅丹了。”
“基本上全毀了?”大佬聽得目眥欲裂,一塊木之精魄驀地憑空出現,就那麼虛懸在空中,“你管這叫全毀了……咹?”
“這個……”惠源意識不能回答,只能呆滯在那裏。
“好吧,只是兩顆出竅丹而已,”鏡靈不以爲意地表示,“那種低等丸藥,用得着心疼嗎?馮君倒是能用得上……不過他的境界還差一點,待我恢復了實力,出竅丹包在我身上了。”
“出竅丹目前還在,你能聽清楚再說話嗎?”大佬不耐煩地回答,“別什麼包在你身上之類的,你搞得到出竅丹嗎,知道出竅丹一顆多少靈石嗎?”
鏡靈還真不想跟它閒扯,反正在它看來,出竅期真是小修而已,只不過天琴位面的修者修爲都不高,纔會如此大驚小怪。
但說到靈石,它倒是很想打聽一下,“出竅丹價值多少靈石?那個界域意識,你來說!”
惠源意識沉默一陣,才試探着發話,“幾十……萬……上靈?”
“咦?”鏡靈忍不住輕咦了一聲,這出竅丹的價格……就有點出乎意料。
“上靈我有的是,”馮君忍不住了,不帶你這麼信口開河的,他出聲發話,“就按一顆出竅丹價值九十萬上靈算好了,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我話還沒說完,”惠源意識這次倒是沒有猶豫,“關鍵是有價無市!”
“聽到了吧?”陰魂大佬輕哼一聲,它知道鏡靈是個窮鬼,“這只是我祕藏裏剩下的!”
“見面分一半!”鏡靈很乾脆地表示,“正好兩顆出竅丹。”
“……”大佬有點無語,“來之前,咱們有過約定的吧?”
鏡靈這下也沒轍了,然後又出聲發問,“祕藏裏應該還有上靈吧?”
“上靈?我沒你想的那麼窮,”大佬直接懟它,“祕藏有木之精魄,就應該還有極靈……”
“極靈?”鏡靈聞言精神一振,“說吧,小界域,你把極靈藏哪兒了?”
“怎麼可能藏得住?”惠源意識不由自主地回答,“催生出滄海桑田,肯定要使用極靈……有再多極靈也不夠用。”
大佬不說話,鏡靈卻是忍不住了,“你這麼做就過分了,極靈很難掙的,知道嗎?”
“我知道,”惠源意識老實地認錯,“實在是當時的情況,由不得我猶豫。”
鏡靈再次出聲發問,“祕藏裏有多少塊極靈?”
“忘記了,”惠源意識非常乾脆地回答,“當時我收集了很多無主的極靈應急。”
大佬聞言大怒,“我的極靈是有主的!”
鏡靈聞言,好奇地發問,“那你的祕藏裏有多少極靈?”
“忘了,”大佬很乾脆地回答,“我是殘魂,很多事情記不得了。”
“極靈的數量你都能忘記!”鏡靈這叫一個心痛,然而下一刻,它就輕描淡寫地表示,“不過也正常,我實力尚存的時候,區區極靈也不放在眼裏。”
心已經很痛了,場面一定要繃住,否則豈不是平白讓人看了笑話去?
大佬是豪橫的做派,但是該認真的時候還要認真,“說一說打算怎麼賠償我吧。”
“已經讓你們吸收完蜃氣了呀,”白胖嬰兒忍不住了,它仗義執言,“界域意識都很窮的,就算知道天材地寶,也不能去動用……不是還留了兩顆出竅丹的嗎?”
“出竅丹……它倒是想不留呢,”馮君聞言就笑了,“這個界域無法出竅。”
“不是這樣的,”惠源意識聞言,趕緊解釋一句,“就算這裏不能出竅,出竅丹也能成爲一場機緣不是?主要是我對前輩心懷敬意,肯定要保留下一些東西。”
這話多少還能討好一下人,但是大佬依舊不滿意,“心懷敬意……木之精魄怎麼解釋?”
惠源意識的模糊霧氣扭動了兩下,顯然是糾結中,不過最終還是表示,“我並非推卸責任,當時虛空冷焰燒灼的時候,場景非常混亂,我要關照的地方很多……”
“祕藏被擊穿之後,散落了一些物品,我也沒有來得及照顧,只是護住了兩顆出竅丹。”
事實上,惠源界域遭遇虛空冷焰的時候,在整個天琴主位面,出竅丹已經是一丹難求了,它也知道此丹涉及的因果太大,真的不敢不留。
大佬沉默片刻,纔出聲發話,“待吸收完這片蜃氣之後,你帶我們去虛空冷焰出現的地方看一看,果真有痕跡留下的話,饒你這一遭……也不是不能考慮!”
第二千九百零六章 長生泉
馮君操控着玉石燈盞,用了半天時間,吸收完了這片方圓百萬裏的蜃氣。
按說速度不會這麼快,但是大佬發作的時候清理了不少蜃氣,後來跟惠源意識說妥之後,它雖然表示不便干涉界域發展,可是眼前這方寸之地,鎖邊行個方便還不輕鬆?
左右不過百萬裏方圓,跟整個界域相比差得很遠,而且蜃氣本來就不太合適此界域發展。
然後他們就趕到了虛空冷焰曾經出現過的地方,對於兩千年前發生過的事情,馮君肯定是沒能力追溯的,不過大佬感知了一下,然後緩緩點頭,“倒是沒有撒謊。”
虛空冷焰對界域的影響極大,但是存在的形式很隱祕,一般人都感受不到,也正是因爲如此,就連惠源的修者,都不知道兩千多年前到底出了什麼事,導致出現了滄海桑田的變化。
大佬居然在兩千年後,還能感知到虛空冷焰曾經存在過,這就很牛氣了。
惠源意識聽它這麼說,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它忍不住跟空濛意識嘀咕一句,“這位前輩的感知能力……真是佩服!”
“這有什麼奇怪的,”鏡靈居然插入了它倆的私密神識交流中,“它本是木屬性,別人感知不到,也絕對瞞不過它。”
“你們三個還沒完了?”大佬不高興了,它的神魂也不差,“討論別人的根腳很有意思?”
鏡靈卻是滿不在乎地回答,“根腳是改不了的,只要不是見不得人,說一說又何妨?”
它是古器中誕生的器靈,出身算是相當不凡,自是不怕別人說。
但是大佬苟習慣了的,聞言冷冷地表示,“如果你是這個態度,那咱們還是分道揚鑣吧。”
“咦?”鏡靈有點驚訝它的態度,“你現在是覺得我好說話了……誰給你的膽子?”
“我相信馮君也支持我的意見,”大佬不冷不熱地回答,“馮小友,是這樣吧?”
“當然,”馮君很肯定地回答,“鏡靈前輩,不是我說你,隨便說出別人的根腳,就很容易被別人針對……如果別人用火對付它呢?還是你希望別人知道你寄身於什麼法寶?”
“你這……”鏡靈氣得好懸罵出聲,別人真的知道它寄身的是出塵期法寶的話,別說容易被針對了,光是那些嘲笑,它也受不了,“好吧,以後我不說了。”
“這還差不多,”大佬氣呼呼地表示,然後又出聲發問,“惠源界域,多少說幾處天材地寶的藏處,總不能讓我們空手而回吧?”
惠源意識早已散去了霧氣,藏在了界域中,但是顯然它不能當做沒聽見,於是只能鬱悶地回答,“這有點違背……好吧,有一處長生泉,你們可以取走泉水萬滴,不過有天魔看守。”
“長生泉?”鏡靈訝異地處重複一句,“長生幾許?”
“凡人延壽百年,”惠源意識緩緩地回答,很不情願的樣子,“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誠意了,萬滴泉水可以延壽百萬年,你們切莫破壞了泉眼……這是真要承擔因果的。”
大佬和鏡靈都看不上延壽百年,但是大佬知道馮君的紅塵羈絆多,“位置在哪兒?”
惠源意識報出位置,距離這裏竟然不到十萬裏,大佬很乾脆地表示,“過去看看。”
長生泉居然位於一片沙漠中,一處沙海下,有隱藏的地穴,馮君雖然沒有學過土遁之術,但是手上並不缺土遁符——若不是擔心暴露這裏,直接挖通也沒有問題。
遁進去之後,就遇到了天魔,這裏的天魔數量還不少,足有上萬只,元嬰就是二十多隻,金丹近百隻,不過對馮君一行人來說,這些不過是個數字而已。
除了馮山主弱一點,其他的存在根本無懼天魔。
大佬祭起玉石燈盞,輕鬆將天魔一網打盡——關鍵是太密集了,根本不費什麼事。
就在這時,鏡靈發出了警告,“瀚海回來了,正在白樺鎮找咱們。”
“不用理他,”大佬的聲音有點激動,“去看長生泉水,好像跟我有點關係。”
“前輩,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惠源意識着急了,“以您的壽數,看得上這長生泉嗎?關鍵是要承擔界域因果的!”
“我都說了,跟我有點關係,”大佬大佬毫不猶豫地回答,心念一動,爆出了一團亮光照明,“若是跟我無關……我是那麼眼小的人嗎?”
地穴很大,足有十來裏方圓,高有裏許,一看就是天然形成的,旁邊有細小通道。
其中一條通道的盡頭,就是一個小小的石室,裏面差不多有三十多平米,有個十平米左右的水窪,最深處差不多有一米左右,水底是一塊青色的大石頭。
馮君最近的眼力見長,“那青色的石頭,就是泉眼嗎?”
長生泉的傳說,他也聽說過,效用有高有低,但基本上都是無源之水,指望從地上汩汩冒出來,那不可能是長生泉。
“此物是我的,”大佬淡淡地表示,“馮君把水收起來,打上封印,我教你手訣收石頭。”
“前輩三思啊,”惠源意識急得都要哭了,“真有界域因果的,我真不想得罪您!”
“屁的界域因果,這就是我的東西!”大佬冷冷地表示,“我就問你一句,這長生泉是不是虛空冷焰出現之後,你才發現的?”
“這個……”惠源意識愣住了,過了一陣才問一句,“這真是您的東西?”
“廢話,我自己煉製的,我能不認識?”大佬冷哼一聲,“馮君,動手!”
動手好說,馮君取出一個精緻的小葫蘆,直接將那些水收了起來。
這葫蘆是別人送的,自帶封印效果,差不多能裝十萬方水,馮君覺得用來裝原油可惜了,但是裝酒又有點大了,現在裝這三四方長生水,那也是小兒科了。
然後他抬手掐訣,打了一百多個手訣之後,只覺得渾身靈氣瞬間開始降低,好像身上出現一個碩大的水龍頭,不住地向外噴湧靈氣,“我去……要糟!”
總算是惠源界域反應快,瞬間就調集了大量靈氣過來,一時間地穴裏生出了濃濃的白霧,靈氣密集得都快凝聚成水滴了。
然而這依舊不怎麼夠,不過沒等馮君取用丸藥,那吸力驀地中止,然後山洞一震,一塊直徑米許的心形石塊悠悠地從地面升起,色呈青綠晶瑩剔透。
惠源意識卻是個識貨的,見狀忍不住輕呼一聲,“生命之心?”
“馮君收起來吧,”大佬淡淡地吩咐,見他收起來之後,才又出聲發話,“不是我小覷你,區區這麼一個惠源界域,能凝聚出這麼大一顆生命之心嗎?”
惠源意識默然,過了一陣之後表示,“果然沒有天道反饋,看來此物真是前輩的,不過我還有一事不明……當初祕藏被擊破時,我沒有感應到生命之心。”
大佬聞言大怒,“還說沒有算計我的祕藏,有什麼東西你都看清楚了!”
“這個……真沒看清楚,”惠源意識有板有眼地回答,“不過若是有這麼大的生命之心,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所以還請前輩解惑。”
“你能注意到個屁!”大佬怒罵一句,才又解釋,“我準備的原本不是生命之心,但是要往這個上面轉化,至於具體細節……那就是祕密了,不可能告訴你!”
惠源意識沉默片刻纔回答,“好吧,既然這樣,您取走也正常,反正我無須插手,只可惜這惠源界域衆生,少了一樁機緣。”
“你少給我在這兒扯淡!”大佬氣得怒罵,“惠源衆生我沒有看到……你是說天魔嗎?”
這惠源意識還真是頭鐵,居然還在嘴硬,“天魔就算佔據,也是一時的,過個幾萬十幾萬年,早晚還是會被修者發現的……或者本界域的妖獸什麼的。”
界域意識就是這一點不好,只要是本界域的土著,它就一視同仁,不管對方是人族修者還是妖獸,只要沒有對界域生出太多的破壞,就是界域衆生。
“十幾萬年,”馮君聽得也是醉了,你們界域意識真不把時間當時間啊。
就在這時,白胖嬰兒嗖地消失不見,緊接着面前黑影一閃,一個渾身霧氣的真嬰出現在大家面前,卻是瀚海真尊到了,“你們怎麼不在那裏等着……這是什麼氣息?”
“天魔氣息,”鏡靈在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剛吸收了一波天魔。”
“不是天魔,”瀚海的真嬰搖搖頭,他知道對方是大能,但是辯解的膽子,他還是有的,然後他抬手掐算一下,明顯地有點激動,“這麼龐大的生機……是什麼?”
鏡靈對他不敬前輩很有點惱火,所以很乾脆地回答,“是什麼也跟你無關!”
瀚海真尊聽得愣了一愣,顯然他還有點不習慣別人這麼說話,不過他的心性不是一般強大,只愣了那麼一下,就微微頷首,“說得也是,好了,我還擔心你們出事……白樺鎮見。”
說完之後,他的真嬰一閃就不見了。
馮君見狀微微頷首,“倒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難得。”
第二千九百零七章 兩界域的驚訝
馮君誇獎瀚海真尊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白樺鎮——對於真尊來說,區區一個界域,來去真的不要太輕鬆,不用那輛中巴車也無所謂。
然後他抬手掐算一陣,又是一聲輕咦,“咦?居然是生命之心……這得多大,多精粹?”
下一刻,他放下手來,因爲他已經感覺到了,馮君已經出現在了百餘里外。
他只是一時好奇,才掐算一下,當然不想讓對方認爲,自己是在覬覦什麼。
緊接着,馮君瞬閃而至,“真尊,那兩位大君去了主位面,處理一點事情,過一陣回來,咱們等他們幾天,還是繼續吸收蜃氣?”
“稍微等一等吧,”瀚海真尊回答道,然後又問起,那倆真君遇到什麼事了。
按說他不是個喜歡多話的人,但是耐心地聽馮君說完了,之後又說起了別的,“玄水下派已經知道你來了惠源,還想參與絞殺蜃體,被我拒絕了。”
“哦,”馮君點點頭,心說拒絕了好啊,要不然我還要爲難,“多謝真尊體恤。”
瀚海真尊不善言辭,不過這次他偏偏繼續發問,“你不想知道他們是怎麼打聽到的?”
估計跟鐵山坊市有關吧,馮君笑一笑,“真君若是方便說,那我很願意聽。”
瀚海真尊頓了一頓,“鐵山坊市那裏,殺得有點狠了,自然有人好奇,來了什麼人……”
用他的話說就是,這個界域爭鬥很頻繁,但是殺人不算多,秩序控制得相對好一點,可以認爲這些人比較慫,但是他們認爲人族生存要靠人口取勝,廝殺有個度比較好一點。
這兩種觀點無所謂對錯,更類似於不同文明之間的理念差異。
馮君他們誅殺的那個團體,行事相對較過,敲詐勒索不說,一旦發現可能有後患,更會用狠辣手段誅殺以絕後患,在惠源這已經算得上十足十的惡人了。
不過馮君一行人做事也有點過於暴烈,除了出現了疑似真君的存在,還有就是他們的狠辣嚇壞不少人,自然就會有人去打聽他們的根腳——不是爲了報復,而是儘想量躲遠點。
這麼一打聽,總有人能得到結果,於是就有人注意到:馮君來了這個界域!
白礫灘的養魂液,目前在天琴鬧得沸沸揚揚,有心人想一想惠源界域的特性,哪裏還猜不到他們是爲什麼而來?
虧得是很多人都知道,馮君脾氣比較古怪,否則現在追來惠源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
其實目前在玄水門的下派裏,都有宗門修者在等待——他們聽說了那個渾身霧氣的大能,很多人都猜到了,恐怕是瀚海真尊,所以來這裏等消息。
瀚海真尊給了他們明確的消息,但同時也表示了,不希望你們去打擾馮君,那個傢伙一旦撂挑子不幹,我玄水門的利益都會受到影響,這是我絕對不能忍受的。
至於說別人怎麼評價他的行爲,他是無所謂的,既然是宗門修者,當然要宗門優先。
“那勞煩大尊再傳一句話出去吧,”馮君聞言微微頷首,“就說是我說的,在下界誰再主動湊過來的話,不但沒有收穫,還會上了我的黑名單。”
這話說得就有點狂妄了,不過瀚海真尊點點頭,“正該如此,我也很討厭這些聒噪……對了,我有一事不明,你怎麼能發現那裏的天魔?”
他固然好奇生命之心,但是馮君跑到荒漠的地下,挖出一個天魔匯聚點,這也是很神奇的事情——就算換做他自己,不是一點一點推演的話,也發現不了那裏的蹊蹺。
馮君倒是沒有徹底隱瞞,大致還說了點,“此前不是說起界域因果嗎?我們想了想,既然不是很瞭解這方面,所以索性找到界域意識問了一問,然後得知了那天魔的藏身處。”
“界域意識……這就說得過去了,”瀚海真尊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當然也不怎麼在意界域意識,得知馮君這麼做,並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不過他終究成就真尊不久,所以倒是很好奇,“你們是怎麼勾連界域因果的?方便說一說不?”
這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鏡靈前輩道法高超,我也掌握了拘神之術……方法很多的,界域意識嘛,只要不是在沉睡中,還是比較好交流的。”
暗暗觀察他倆對話的兩個界域意識,齊齊就是一震:居然還有拘神之術?
方法很多嗎?我可是一種都不會!瀚海真尊有點沮喪,不過他還是出聲發問,“不知這拘神之術,是否方便交流一二?你可以跟我說,想交換些什麼。”
他還真是直率,直接問對方願意不願意教,不過,錯非是這種赤子心性的直爽,想要在這個年紀就修行到如此高度,基本不可能。
馮君摸一摸額頭,狀似爲難,其實是在暗暗勾連大佬,請示這拘神之術能不能傳出去。
大佬倒是很好說話,它表示既然我教你之前沒有限制,你當然可以教給別人——不過最好叮囑他一句,不要再往外傳了。
於是馮君做出了決定,“相關陣法我可以大致擺一下,手訣也能適當掐一下,但是不可能說得太細……其實這種事不用太着急,等到合體期,你自己就能琢磨出來,關鍵看修爲。”
“我知道是看修爲……到了真君的修爲,基本上就差不多了,”瀚海真尊對拘神之術並不是一竅不通,他渴望的是掌握低階版本,“我就是想在出竅的時候使用……萬一需要呢?”
“那我大致示意一下吧,”馮君將陣法隨便擺了一下,然後又掐了一半的手訣,“手訣只給你看一半,多的真不方便展示了……你只看不要問,領會多少是你的事,不得外傳。”
馮君一邊嘮叨,一邊就迅速地忙完了流程,連一點解釋都沒有,然後隨手收起了陣法——不是他小氣,以瀚海真尊的修爲,這麼展示一遍就足夠了。
瀚海真尊目不轉睛地看完,直接耷拉下眼皮,開始細細地思索,久久沒有作聲。
也就是他太專心了,否則他會發現,還有兩股微弱的氣息,對這拘神之術也極其關注——正是那兩個界域意識。
對它倆來說,拘神之術真的是一種不友好的術法,但是偏偏地,它們還真的抵抗不了,現在有人展示低配版本,它們不細細琢磨纔怪,因爲要高度關注,自然顧不得氣息了。
“好像……不能抵擋,”惠源意識相對成熟點,稍微分析了一下,就得出了一個比較沮喪的結果,“絕對是針對界域的拘魂之術,可以減少傷害,規則卻不能違反,太惡毒了吧?”
“真的可以拘神嗎?”空濛意識終究是年輕,忍不住出聲發問,“我真沒有經歷過這種事,道兄你呢?”
惠源意識沉默一陣,才艱澀地回答,“我經歷過,是真君出手,絕對不是什麼好的感受,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就連金丹都能出手了嗎?”
空濛意識訝然地發問,“你真的經歷過?那些真君就不怕界域因果?”
“真君當然也怕因果,”惠源意識緩緩地回答,然後又嘆一口氣,“可是這世道的修者,總有不講理的……當然,有時候咱們做得也未必全對。”
“老哥哥多活了這麼些年,經歷得要比你多一點……主要是他們也很少對初生界域下手。”
年輕的界域處於成長期,潛力如何不好說,但是在界域幼生期的時候強行干預,對界域未來的發展,影響肯定更大一些,因果多半也會更重一些。
能出手對付界域的,起碼也是出竅了,更多的是分神,這種境界的修者很少不懂輕重。
空濛意識聽到這話,也生出了一些不好的感覺,“金丹期都能拘神,就算是沒能力造成傷害,咱們的事兒也不會少了,以後這日子怎麼過……不會是騙人的吧?”
它是比較活躍的意識,但這並不意味着它喜歡被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惠源意識悠悠地表示,“騙人倒不至於,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這玩意兒是真的。”
怎麼說它也是被拘神過的,某些細節上的規則體會很深,而馮君擺出的陣法和掐出的手訣,能讓它想到一些糟糕的回憶,所以它建議,“此術不能隨便傳出去,你要跟他們說明白。”
“馮山主和大佬都不愛出風頭,”空濛意識對此還是有點信心的,它跟隨大佬時間也不短了,甚至還瞞過了馮君,所以它知道他倆的行事風格,“其實他倆不愛惹事。”
“就是擔心別人啊,”惠源意識無奈地回答,“比如這個出竅真尊,我看就很不保險。”
就在此刻,瀚海真尊沉聲發話,“馮山主,那你現在能拘一下這個界域的意識嗎?”
“拘來是沒有問題的,”馮君沉聲回答,“但是又何必呢?有什麼事可以好好溝通……其實咱倆現在的交流,本界域的意識應該都能有所感應。”
“有感應好啊,”瀚海真尊也不是一定要求對方重新展示一遍——雖然他很想這麼做,但是最主要的是,“咱們可以問一問,這蜃氣……咱們最多可以消滅多少?”
第二千九百零八章 瀚海的挑戰
“可以清理掉全部的蜃氣,”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這是有了官方背書的回答。
不過頓了一頓之後,他還是表示,“我覺得多少還是留下一點好,哪怕半成也算……萬事不可做到極端,太過勉強反而不美。”
“此話倒有點真意,”瀚海真尊笑着點點頭,“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做事自當留一線。”
馮君的眼珠轉一轉,“那咱們現在……開始?”
“現在開始?”瀚海真尊訝異地發問,“兩位大君還沒有回來……你不用休息了?”
“我休息與否無所謂,”馮君隨口回答,“那兩位真君……估計短期回不來。”
瀚海真尊沉吟一下發問,“他們回不來,這個收穫怎麼分潤?”
“回不來也得給呀,”馮君一攤雙手,“既然結伴下來的,不器大君是臨時遇到事情了,還幫着殺人立威了,不能算他曠工,要不了多久他們就回來了……反正也不差他倆。”
“那也不差我一個了,”瀚海真尊很乾脆地表示,“我也出去走一趟,我會派人保護你!”
說到之後,他嗖地就不見了,出竅真尊遨遊千萬裏若等閒,果然是這樣的。
“這就過分了吧?”馮君掃視一眼四周,有點傻眼,“咱們辛苦工作,他們一個個都跑了,卻還能坐享其成分潤收穫……這好像不太合適吧?”
他下界來,不算那些莫名其妙的存在的話,真正的人族大能只有三個,現在都要離開?
說句良心話,他並不在意這三個人族大能的保護——他自己也能保護了自己,但是來的時候好幾個人,現在身邊一個都沒有,關鍵還都是些奇怪的存在,這真不是什麼好的體驗。
“是你說可以離開的,”瀚海真尊來去真的是神速——關鍵這裏距離玄水下派也就不遠,“我還給你們帶了一個太上長老來,做嚮導沒問題的。”
確實,他手上拽着一個人,元嬰巔峯的修爲,“這是下派的太上三元真仙,以前還是玄水門的長老,現在駐守下派……德高望重,我都得稱呼一聲師兄,做導遊沒問題的。”
三元真仙看起來像是一個事業有成的中年帥哥,氣質和形象俱佳,擱在地球界,是胃口不好都能活得很好的那種,現在歲數大一點實在很正常——主要是資格足夠老。
只是元嬰巔峯……馮君忍不住想吐槽:咱不帶這麼應付差事的吧?
但是轉念一想,他認識以頤玦的時候,頤玦也只是元嬰巔峯——其實她到現在也沒有出竅,只是在閉關中,所以還是元嬰巔峯。
那麼,當初他接觸頤玦,有一種不勝榮幸的感覺,到現在卻變成了嫌棄,這是爲什麼?
真的是飄了嗎?
並不是,不管願意不願意承認,現在的他比原來強太多了,是他成長的速度太驚人了。
馮君思索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一句,“那倆有事,瀚海大尊你也有事?”
“有事,”瀚海大尊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剛跟你那兒學到點東西,肯定要找個地方試一試……有什麼收穫,我回來也會跟你分享的。”
我說,不是這樣的吧?馮君的眉頭一揚,“嘗試……你選擇的是哪個界域?”
“總有那麼幾個界域,跟玄水門的關係很一般,”瀚海真尊傲然回答,不過這答案也確實有點凡爾賽,“我去挑一挑,做個試驗,誰還敢反對不成?”
這話雖然說得冒了一點,但是事實上,兩人都很剋制,並沒有說“拘神之術”什麼的——因爲這事兒真的太敏感了,沒法細說,傳出去更是麻煩。
事實上,以三元真仙的老資格,都沒有聽懂這話,看到瀚海真尊瞬間消失,他愣了一愣,才衝着馮君一拱手,乾笑一聲,“見過馮山主……我是來配合你的。”
“可別,”馮君很乾脆地一擺手,他一聞味兒就知道,這位絕對是老江湖了,雖然是元嬰巔峯,但是充斥着那種體治內的腐朽氣息,“您是我們的導遊,怎麼走,您說了算。”
“還是您說了算吧,”三元真仙是真的好脾氣,端得起放得下,一點都不會因爲對方的修爲低而,就生出自大的心思,“您跟上界的關係那麼好,我可不想惹得瀚海真尊不高興。”
“我也很尊重瀚海真尊,既然他不在,那我就認你了,”馮君一抬手,“帶地圖了嗎?”
他是買了不少地圖,以及當地的一些藥材、礦物指南,但是很顯然,那些東西都是賣給普通修者的,而三元真仙能拿出來的地圖,顯然比市面上的要強得多。
“地圖全在腦子裏呢,”三元真仙很自然地回答,“你一定要實物,我現場做一份。”
“那你就帶路吧,”馮君索性也不要地圖了,省得顯得自家太小氣。
反正對方真敢耍花樣的話,以陰魂大佬現在的實力,打架不一定管用,但是預警絕對綽綽有餘——它現在神識探查範圍,起碼有千萬裏。
三元真仙見他不要地圖,也就不製作了,馬上就開始引導馮君去蜃氣密集的地方,真的很有點惟命是從的樣子,還很不見外地表示,希望優先清理自己門派的周邊。
不過這也是修者的慣常選擇了——胳膊肘有不往外拐的嗎?
馮君毫不反感這種行爲,只不過在動身之前表示,“到了地方之後,三元長老記得保護好自己,我遇到了什麼問題,你不用考慮。”
“這怎麼可以呢?”三元長老毫不猶豫地回答,“你是瀚海大尊的貴客,我這已經風燭殘年了,死活不足惜,一定要保護好你纔對。”
一團和氣之中,兩人一鏡開始清理蜃氣,不過一旦開始清理和戰鬥,馮君馬上就感覺到了短板,吸收蜃氣倒是沒有多大差異,可只靠着鏡靈和三元長老防禦,還是有點捉襟見肘。
前些日子兩名真君和瀚海真尊在的時候,馮君在防禦方面根本沒有感覺到任何壓力,可是換成這倆就不太夠了。
鏡靈強則強已,但是輸出太差,三元長老想要獨善其身基本沒問題,可要保護他就有點力有不逮了——有一天他們遭遇了大批天魔攻擊,三元真仙差點被天魔奪舍。
多虧陰魂大佬見勢不妙,主動接管了玉石燈盞,臨時加大輸出,有驚無險地化解了危機。
簡單來說就是掃蕩蜃氣和身體是夠了,但是多少有點喫力,沒有那三位在的時候輕鬆。
不過三元長老倒是很開心,他認爲己方二人的效率足夠高了,“我從來沒有想到,對付蜃體和蜃氣能如此地輕鬆,馮小友這響亮的名頭,真不是吹出來的。”
馮君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是啊,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他們用了十五天左右的時間,消滅了玄水下派周邊兩個較小的蜃氣源地,還有兩個更小的,兩人一致認爲沒有必要去管了——下派弟子總得有個試煉的地方。
這一天,他們纔來到了一個蜃氣源地,一道人影閃現了出來,卻是瀚海真尊回來了,“這是要清理蜃氣了嗎,要我幫忙不?”
三元真仙是挑通眉眼的,一聽這問話就覺得有點不對,於是笑着回答,“大尊壓陣即可,我和馮山主配合尚算默契,效率也很高。”
你的效率高,跟我的效率高不是一回事,馮君一點都不滿意當前效率,他沉吟一下發話,“真尊去了別的界域,有什麼收穫沒有?”
“驗證了一下,倒是比較管用,”瀚海真尊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波動。
不過陰魂大佬反饋回來了信息,“空濛意識說,他身上有兩處界域因果,雖然影響不是很大,但是他現在需要些養魂液來休整一下,否則拖下去會造成一些影響……別說是它說的。”
還是在硬撐着啊,馮君明白了,不過現在惠源界域的養魂液還沒有開始分配,兩名真君也不在場,所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瀚海真尊一眼,“大尊居然去了不止一處界域?”
“咦?”瀚海真尊有點奇怪,他確實感覺到身體有點不適,也知道是受了界域因果的反噬,想着忙完這裏,回到天琴再休整,卻是沒有想到馮君能看出來,“你居然能感受到?”
馮君笑一笑,對方既然不說受創,他纔不會多嘴,“不止一股氣息。”
然而,瀚海真尊雖然比較要面子,但也不怕敞開了直說,“那你還能看出點什麼?”
面對這個問題,馮君就不能繼續含糊其辭了,他也是要聲譽的,“感覺有兩處界域因果,用養魂液休整一下比較好,不過兩位大君不在,咱們還是處理完這個界域再說吧。”
這一下,瀚海真尊是真的驚訝了,“果然是傳言非虛,馮小友好眼力,那兩處界域跟我玄水門有點糾葛,我此去也是略施薄懲,至於我自己倒不礙事,回去隨便休整一下即可。”
三元真仙一聽着急了,“大尊怎能如此不愛惜自己?還是儘早休整的好!”
他的話音剛落,前方人影一閃,來了兩名元嬰真仙,看了三人一眼後,笑了起來,“果然是馮山主駕到了,許久不見!”
第二千九百零九章 琴道來人
馮君看了來人一眼,還真認識其中一個,於是眉頭微微一皺,“姬家怎麼有空下界?”
他認識的那位名喚姬晟鴻,元嬰初階修爲,曾經在白礫灘試煉過虛擬對戰法寶,要說關係有多好倒是未必,但確實是認識,還說過幾句話。
姬晟鴻笑着回答,“聞聽馮山主來此界收取蜃氣,想必是要萃取養魂液,我和堂侄恰好對此界相當熟悉,願爲馮山主做個嚮導。”
瀚海真尊沒有做出什麼反應,但是三元長老不答應了,“不勞兩位操心,我玄水門在此界有下派,足夠爲馮山主帶路了,還是請回吧。”
“三元長老此言差矣,”姬晟鴻正色回答,他認識對方,知道是個元嬰巔峯,而那霧氣濛濛的修者,十有八九是瀚海真尊,可是有些事情該爭還是要爭的——他又不是胡攪蠻纏。
“馮山主在你下派附近清掃蜃體的時候,我們並沒有參與,現在已經遠離了貴派,再這樣阻礙他人的機緣,似乎就有點欠妥當了。”
“切,”三元長老不屑地冷哼一聲,“這裏不是我下派的地盤,卻也不是你姬家的範圍,怎麼就有臉參與進來?好叫小友知道……馮山主下界時,是跟門中瀚海大尊一起來的。”
說完,他還看一眼瀚海真尊……有他在,你們心裏最好有點嗶數,別逼着我們動手。
姬晟鴻也不敢去找真尊理論,只能看向馮君,“麻煩馮山主你說句話吧。”
“我下界的時候,確實沒有找你姬家相伴,”馮君不好意思直接翻臉,但是也把話說得明明白白,“我還藉着養魂液的事情,努力爲家族修者進入蟲族世界爭取機會。”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表示,“姬家若是有心,先選擇一個魂體較多、自己也比較有實力的界域,只要誠意足夠,我倒也可以考慮跟你們合作一次。”
他此前對姬家的印象並不怎麼樣,總覺得這個家族有點盛氣凌人,不過既然是熟人,他也不會說得太過分,並且明確表示可以有“一次”機會。
與人方便與己方便,不過他也不會有再多的承諾。
姬晟鴻聞言,臉色微微一變,不過他身邊的元嬰中階倒是果斷得很,抬手一拱正色回答,“既然如此,那我們知道了……瀚海大尊、馮山主,多有打擾,告辭。”
兩人又電射而去,竟然沒有等瀚海真尊回答,也不知道是生氣了,還是姬家就這麼傲慢。
但是瀚海真尊和三元真仙也沒有計較——玄水門根本不在乎這點小事,三元長老衝着馮君一擺手,笑着發話,“馮山主請隨我來。”
這大致還是個小插曲,不過姬家的人都被排除在外了,其他家族自然也不會再自討沒趣,等到十來天后,這處蜃源地被清理得七七八八的時候,千重和軒轅不器回來了。
馮君沒有問他們在穹安板塊做了什麼——他實在不想再招惹什麼事情了,不過這二位也沒有說,只是表示事情已經處理完畢了。
然後他們又在惠源界域待了差不多五個月,將這裏的蜃氣消滅得差不多,剩下還有百分之七、八的小蜃源地,他們留給了當地修者——總是要留點試煉的資源。
在這五個月裏,還有一些其他小事,馮君還抽空去過白礫灘和洛華,不過大致來說,沒什麼值得特別大書特書的。
隨即衆人回到了白礫灘,盤點一下收穫,這次的收益差不多有兩千萬滴金丹養魂液,瀚海真尊雖然只能得百分之三,也有六萬滴,換算成元嬰養魂液都近百滴了,他相當滿意。
可是九個月過去了,玄黃和元罡兩門依舊沒有商量出結果,沒決定該不該讓家族修者大批進入蟲族世界,所以又有人來購買養魂液的時候,馮君直接拒絕了。
姬家也派了人來,這次是一名叫做姬晟天的出竅真尊,他沒有直接來昆浩,說這個下界不太友好,託姬家子弟帶話,表示自己在冰原板塊等着,隨時可以帶馮君下界。
馮君卻是回應說,自己手邊還有很多要緊事,下一次下界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他這回應實在是有點狂妄,如果姬家不願意放棄的話,堂堂真尊都只能在冰原板塊等着。
但是馮君並不覺得不合適,他是確實有事,又不是沒事晾着別人,也沒有強迫對方等待——如果你不想等,可以不等不是?
姬晟天對此都有點不滿意,但是有姬家子弟告訴他:馮君真有那麼火,您別跟他計較。
不信的話,你看一看軒轅不器和千重就知道了,那兩位可還是真君呢,沒事兒就在白礫灘待着,一點真君的體面都不講了。
姬晟天倒是聽得進去勸,但是緊接着他就表示,“馮君的能力,應該不止你們所掌握的這些……只憑這不可能吸引真君蹲守,起碼軒轅不器不是這種人,你們要加強打聽。”
緊接着,白礫灘就傳來了新的消息,馮君正在考慮打造一口“長生泉”!
長生泉當然來自於大佬的“生命之心”,它在祕藏裏留下這種寶物,原本是打算自用的,而且不是“生命之心”這種形式,只不過在惠源界域發生了改變,恢復成了本源。
而大佬現在的修爲恢復得很順利,生命之心對它來說意義不是很大——撇開養魂液不提,只說馮君給它的落魂釘、若木和帝休木,價值就遠超生命之心,關鍵是契合度很高。
所以大佬這一次手筆也不算小,兩顆出竅丹和生命之心都給了馮君,說這玩意兒對我沒有太大作用,留給你用吧。
馮君還要假巴意思地推辭一下,結果空濛意識就表示了,說我對這個也挺感興趣——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在空濛界造一口長生泉,價格倒是好商量。
想一想惠源意識對長生泉的態度,就可以知道這樣一口泉對界域的意義——當時它可是隻想給大佬一萬滴泉水,以表示自己的歉意,多虧是大佬認出了泉水的根腳,它纔不敢阻攔。
所以空濛意識眼饞這一口泉水,實在是可以理解的。
馮君聽它這麼說,自然就不能繼續高姿態了,順水推舟地表示:我要了。
理論上說,長生泉跟生命藥劑有點重疊了,但事實上並非如此。
生命藥劑的上限是讓人活到一百五十歲,而長生泉的效用是延壽百年——其實沒有這麼精確,按照馮君的推算,能延壽差不多一百二十年左右。
這兩者的功效可以疊加,這就相當了不得了,而長生泉對於修者也是有用的。
一百年的壽命說多不多,說短也絕對不短了,以赤鳳派的曲澗磊爲例,四百五十歲進了榮勳堂,如果沒有遇到馮君的話,他剩下五十年就只等發揮餘熱,基本不指望結丹了。
但是得一滴生命泉水的話,他的餘生就是一百五十年,完全可以再次衝擊抱丹。
哪怕現在也一樣,曲澗磊已經五百歲了,剩下的凝嬰時間只有五百年,其實有效凝嬰時間也就三百年左右——過了八百歲基本不可能凝嬰了。
此刻他得到一滴長生泉水的話,有效凝嬰的時間會延長到四百年,這種寶物的價值,又哪裏是生命藥劑能比的?
馮君原本還猶豫過,要不要把長生泉放在洛華或者朝陽的問仙莊,但是跟大佬一打聽才知道,這塊生命之心雖然大,但是轉化爲長生泉也不是無窮無盡的,它有理論上的上限。
好的一點是,上限可以通過消耗靈石來拓展,能大幅延長長生泉的壽命。
這麼一來,將長生泉放在地球就不太合適了,那裏的靈氣稀薄,只能靠靈石的靈氣,才能讓延長泉水壽命,擱在白礫灘的話,用級別比較高的聚靈陣驅動就夠了,能有效節省靈石。
反正在地球待得久了,總會被人盯上,還可能扯皮,真不夠麻煩的,倒不如放在昆浩。
初開始他只是有這麼個意向,同時還要跟大佬商量,生命之心該怎麼轉化成長生泉——別看收取生命之心的時候只是個簡單的手訣,再轉化回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
所幸的是大佬對生機瞭解得相當多,所以這也不是多大問題,不過具體的操作,馮君還是要經過推演和驗證,爲了保證最大程度地延長使用壽命,他還要去找其他人諮詢。
如此一來,白礫灘打算打造長生泉的消息不脛而走,傳播速度快得嚇人。
姬晟天真尊聞言,也忍不住感嘆一句,“這傢伙還真能折騰。”
昆浩界域的修者聽說此事之後,都積極主動地出謀劃策——本界域的產出,當然會偏向本地土著,別的界域也不是沒有長生泉,昆浩修者想要得到,基本上是難於登天。
所有大家只有衆志成城,才能打造出屬於昆浩的長生泉。
然而,這種好東西,惦記的人就不止是其他界域了。
沒過幾天,琴道有一名坤修真仙下界,前來拜訪馮君,“來得冒昧了,聽說馮山主打算打造一口長生泉,不知道核心主材是什麼?”
她嘴上說冒昧,但是一臉淡淡的傲氣,看不出任何的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