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章 蛛丝马迹
盗脉修者曾经聚集的地方,是一个不大的板块,但是地形地貌很丰富。
不但有高山、河流、平原,还有沼泽和大片的沙漠。
范求安遭遇那些盗脉修者,就是在沙漠边上的一片戈壁滩中,那时戈壁滩里发现了炽铜矿,关键还有一些炽铜结晶,这是一种难得的炼器材料,元婴真仙都用得上。
他把一行人带过来,歉然表示,“可惜是在沙漠,要是在沼泽的话,没准还能留下气息。”
“你懂什么,”轩辕不器毫不客气地教训他,“沼泽容易留下气息,这谁也知道,不过盗脉那帮家伙小心惯了……正经是沙漠中留下什么痕迹,他们还有可能忽视。”
他说话的时候,千重已经探手出去,在空中抓了一把,眯着眼睛感知了差不多半分钟,然后缓缓摇头,“没了,什么气息都没有……很小心的一帮小家伙。”
冯君摸出手机开始推演,一年期就是他的上限,所幸的是,范求安没有超过这个期限。
用了差不多半天时间,他冲着一个方向一指,“从那边走的……三名元婴居然带走了两个坤修金丹,这是还要及时享乐吗?”
范求安闻言吓了一跳,心说真的假的,都快一年过去了,你居然能推演出当时的情况?
轩辕不器却不以为然地表示,“既然已经开始养蛊了,及时行乐也正常了……当年魔修末日的时候,那真是丑态百出,做什么的都有。”
千重没有对冯君的话做出评价,而是直接表示,“那咱们追?”
追击的过程乏善可陈,一开始是绕来绕去的,盗脉的元婴对于行踪还是很谨慎的,冯君一不小心就会追过头——谁能想到在空间中还会遇到拐弯?
这就严重地耽误了一些时间,而在追击的过程中,还会遭遇到一些麻烦,比如说罡风层或者空间波动什么的,甚至有一次还遭遇了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能坑掉出窍真尊,不过一行人摸摸索索地过来,倒也不至于翻车,瀚海真尊反而有心情表示,“他们经过这些空间裂缝,也是想遮蔽掉气息。”
见到自家老祖说话,范求安也终于敢接一句嘴,“活得这么小心谨慎,做什么盗脉啊。”
没人理会他,冯君只能说一句,“你光看到了小心谨慎,没看到他们盗抢时的肆无忌惮?”
过了空间裂缝之后,盗脉修者的行踪陡然明显了很多,路线也不绕来绕去了。
两天之后,冯君才反应过来,然后笑着发话,“看来盗脉这么小心,还是求安道友之功。”
范求安也反应过来了,对方是担心他召集人手报复,才如此行事,忍不住讪讪地一笑,“侥幸啊,万一没跑掉,想活可就难了。”
这话也不假,只凭他害得对方多绕了这么多圈子,对方如果能干掉他,绝对不会手软。
但是接下来的追踪,速度明显就快了不少,很显然,不会有人想到,在追踪的修者中,竟然还有冯君这种Bug一般的存在。
在此之前,冯君等人兜兜转转,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接下来就奇快无比,又用了五天的时间,就追踪到了两个月前对方留下的痕迹。
也就是在这时候,三名元婴竟然……分道扬镳了!
两名元婴各带走了一名坤修,另一个元婴是单独行动的。
追踪的一行人商量一下,也决定分开走,千重、瀚海和范求安一起,追踪其中一名元婴和坤修,冯君和轩辕不器追踪另一伙元婴和坤修。
第三个元婴就只能暂时放一放了,谁让这里面擅长推演的只有两人呢?
冯君和轩辕不器追踪得很顺利,用了差不多四天时间,就摸到了那名元婴的身后,这时他们才知道,合着此人竟然在刹那界域组建了一个小家族。
家族不大,总共也就两千多人,嫡系子弟更是连三百人都不到。
轩辕不器出手,擒下了那名元婴,直接将人带到了其家族驻地,“搜魂肯定是免不了的,不过在搜魂之前,希望你能主动坦白一些东西。”
这也不是轩辕不器冷酷,天琴修者出手一向就狠辣,斩草除根是日常操作,而且这家族的老祖是盗脉修者,享受家族资源的子弟们谁敢说自己是无辜的?
这元婴老祖也没有想到,自己苦苦隐藏的东西,在对方眼里居然就是不设防的,见状也只能苦笑一声,“盗脉果然就不该有家族,我终究是坏了规矩,活该如此。”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算遇到仇敌,也能狠下心抛弃族中后辈,然而此刻的他已经被擒下,家族聚居地也暴露了,在注定没有逃脱机会的前提下,他竟然想到要为族人做点什么。
“除了我的道侣,族中再没有子弟参与过劫掠,我若是能告知前辈所有知道的消息,能否放过我族中的后辈?”
“没有参与过劫掠?”轩辕不器闻言冷笑一声,他对这种理由早就免疫了,“那你劫掠所得,都是自己用了吗?”
元婴真仙默然,好半天才轻喟一声,“果然是一朝入盗脉,终生不得脱……我愿意配合的话,前辈能给他们一个痛快吗?”
“若是他们真不知盗脉,你愿意配合,我可以放过他们,”轩辕不器做事真的很有真君气场,“不过你若欺瞒于我,后果就不用我说了吧?”
这位真仙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对方,不过他虽然加入盗脉比较早,但是组建了家族之后,就生出了疏离之心,所以对盗脉近期的动向,不是很清楚。
至于他前往戈壁滩劫掠,那是盗脉的一个团体任务,每过二十年,盗脉中人就要参与一场类似行动,否则盗脉里自有相应的惩处。
不过他还是听“无色”说了一嘴,好像有盗脉真尊打算在主位面搞事,只不过具体是什么事,无色没有说,他也无意打听。
无色是另一名盗脉真仙,带走了另一个坤修的那位,“无色”只是他的绰号,本人其实好色得很,此人是他们这个团队的负责人,消息也相对灵通。
轩辕不器问明白之后,也没有犹豫,直接对此人搜魂,验证了消息无误,带着冯君去寻找千重一行——那个无色应该是个要紧人物。
然而非常遗憾,他们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千重他们追踪无色不是很顺利,但是好死不死的是,无色和那名坤修之间发生了一件大事,他想强迫坤修那啥,结果被坤修打伤了。
无色在明面上的身份,是一个落魄的散修,平时接点零散任务或者独自外出探险。
他这种修为的散修,在刹那界域真不多见,有人尝试招揽过他,但是被他拒绝了,主要是他身边没有亲朋好友,也就没有谁去强迫他,这种孤身的强人,没人愿意招惹。
结果他外出回来,带回来的坤修竟然将他打伤了,这就成了当地的一大新闻,而他也够辣手的,直接将坤修诛杀,对外宣称这是仇家安排的杀手。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无色那点喜好,在当地很出名,但也没人去计较——不管有什么样的怨仇,坤修也是不敬上位者,在刹那界域这种冒险者的乐园,没人替她出头事情就翻篇了。
千重正追查得辛苦,听说有这么档子事儿,就赶了过来,然后分辨一下,还就是正主儿!
她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但是对这种欺压坤修的人,也没什么好印象,直接上手搜魂。
然而,她还是小看了此人神魂中的禁制,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在搜魂搜到一半的时候,无色忽然间识海坍塌。
千重瞬间就懊恼不已,她倒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对方识海里的变故若是能伤到她,她心里肯定会出现警示,正是因为不针对外人,这种自毁才会比较隐蔽。
她恼火的是,“糟糕,放过一个重要人物……这盗脉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人物,能闹出这么大的笑话,也活该一代不如一代!”
冯君和轩辕不器衔尾直追,没想到追到的是这么一个结果,听说之后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器真君忍不住奚落对方,“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个小头目,还被你给毁了。”
千重挺不高兴,不过还是表示,“起码我搜魂得到了一些情报,你那个坐标就是被盗脉挪移走的,这一点你了解到了吗?”
轩辕不器闻言,果然是忍不住大怒,但是现在再说什么也迟了,大家二话不说,前去捉拿第三名元婴。
这名元婴的绰号叫“言风”,来历也是成谜,不过无色对此人有判断,应该是有些底蕴。
大家一路追下去,追到最后有点傻眼——竟然来到了金乌门的联络驻地?
七上门中,冯君跟金乌的关系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这个发现让他实在有点受不了。
瀚海真尊也有点蒙圈,“是金乌修者的话……我不合适出面啊。”
“说得我好像合适出面似的,”轩辕不器气呼呼地嘟囔一句。
第三千零一章 没担当和有担当
在轩辕不器看来,瀚海真尊不出面,只是却不过情面,其实没啥要紧的。
正经是他这家族真君出面,去七门下派的本部捉拿小修者,可能引发天大的乱子。
冯君在金乌的熟人比较多,不管清鍠、清矶,都是长老级别的存在,可惜的是,那二位现在都在虫族世界,銮雄和悠渲两位真尊也都在虫族世界。
所以他忍不住问一句,“瀚海大尊,七门不是一体的吗,你不方便?”
“我跟其他六门不怎么熟惯,”瀚海无奈地回答,“我直接闯万幻门本部山门没问题,但是闯下派的山门……太丢人了啊。”
他是名声在外,但是在七门里人脉不行,倒不是说没有朋友,以前他也交往过一些道友,但是很快地,他就甩开那些曾经的伙伴绝尘而去,那些人连他的项背都看不到了。
再有就是他修炼的时候比较多,出门比较少,他对此也有深切的感悟,正是因为如此,前一阵他才会劝冯君多走一走看一看。
轩辕不器点点头,表示理解瀚海的心情,然后侧头看向了冯君,“冯山主,要不劳烦你去虫族那儿走一趟,请个金乌上门的高阶修者过来?”
“那就……走一趟吧,”冯君也没辙了,“金乌门下出了盗脉,希望他们以后不要恨我。”
“他们还好意思恨你?”千重不屑地笑一笑,“你是帮了金乌的忙!”
“那我就走一趟了,”冯君抬手一拱,然后拿出个物件来划拉一下,就不见了踪迹。
范求安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悄声问瀚海真尊,“祖师,这是昆浩那位?”
冯君的名头其实已经相当响亮了,下界也有不少人知道他,但是见过他的真是凤毛麟角。
范求安虽然是下界土著,但是一心想进宗门,消息比一般人灵通得多,终于反应过来了。
“当然是他,”瀚海真尊用神念回答,“除了他,还有哪个金丹有资格跟我同行?”
范求安又小心地看千重二人一眼,也用神念谨慎发问,“那两位前辈……遮蔽了修为?”
“那两位我都要称一声前辈,”瀚海淡淡地回答,“上位者的事情,你少打听!”
“懂了,”范求安无声地点点头,基本上也猜到那两位是谁了,不过是真不敢多说了。
冯君这一次没去多长时间,大概也就是两个小时,然后就回来了。
他的表情有点怪异,“没有见到銮雄真尊,见到悠渲真尊了。”
千重有点奇怪,“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悠渲……真的是有点没担当啊,冯君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含糊地回答,“悠渲真尊事情比较多,听说两位大君在,说没必要过来,倒是给我一件信物,准我便宜行事。”
“呵呵,”瀚海真尊干笑一声,显然也是想吐槽来的,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当初他结束闭关后直接冲向了万幻门,心里却是对金乌悠渲真尊的反应相当不耻。
冯君心里有数得很,悠渲原本就不是很想过来——下派被人拿住了把柄,搁给谁也觉得丢人,他要是过来的话,还得亲自去处理……金乌有真尊在,当然容不得外人惩治自家门下。
处理这件事本身就很尴尬,传出去也不是很好听,又有两个家族真君在场,消息不愁传不出去,搁给瀚海的性格,没准觉得处置门下败类是天经地义,但是悠渲就抹不下面子。
所以他竟然借着真君在场的缘由,就婉拒了,不过他竟然还提出了别的要求,“悠渲大尊还说,希望咱们能低调处理……这信物能解决一番口舌,算是金乌门欠咱们一个人情。”
“屁的人情,”轩辕不器冷哼一声,“他都已经是真尊了,处置一个元婴中阶的叛徒,能有什么人情?无非还是要算在金乌头上,真是惠而不费,这家伙一直就没什么担当!”
“能给一块信物,也算不错了,”千重面无表情地发话,就是不知道是在说正话还是反话,“反正咱们不要冲进去搞事就是。”
“那还得在外面等着,”轩辕不器越发地不满了,自打他知道对坐标动手脚的就是盗脉,他的情绪一直不是很好,“区区一块信物,就要拦住两名真君……他还真是好大的脸!”
果然是两名真君!范求安没有刚才那么慌张了,于是主动出声,“诸位前辈,或许可以想个办法,试着把这名青烨真仙勾出来。”
化名言风的真仙,在金乌驻地的称号是青烨,也不知道这些化名都是怎么起的。
瀚海真尊轻哼一声,“你有多大的把握?”
“我去找几个素识尝试一下,”范求安的态度很积极,但是同时他也表示,“把握是不敢说,关键是金乌驻地里有几个道友,不便直接找,还得托人打问。”
“那你去吧,”瀚海真尊直接表态了,“有点效率,不要让我们久等。”
按说他应该强调谨慎才对,毕竟是人托人,隔了一层关系,但就是那句话了,堂堂分神真君,还是有两个……能让人家一直等着吗?
反正有他的神念笼罩,范求安的安全能得到保证。
求安真人不愧是本地土著,能量确实不小,很快就查明,青烨真仙在驻地有个伴侣,也是刹那界域的本地土著,现在也是金丹中阶,是青烨的记名弟子,深得他的喜爱。
师生恋这种禁忌,在天琴是不存在的,因为徒儿未必不如师,很可能在未来还超越了师尊,到时候想通过那啥帮师尊一把,谁还能说什么不是?
事实上,本地土著没有达到金丹高阶的话,都没有资格拜金乌上门的修者为师。
范求安找的也是一个本地土著,出身散修,昔年的天之骄子,得罪过不少人,但早早就根基被毁,止步于金丹初阶,因此性情大变,也没有组建家族,就这么有一日没一日的混着。
求安真人曾经帮过此人的大忙,算是过命的交情,所以他托付此人。
这金丹初阶虽然修为不咋地,但是昔年辉煌时,也帮过其他人,其中就有那坤修金丹。
这一次范求安说发现一个遗迹,因为金乌驻地左近,自己不便出面,让这位找个金乌的高层共探遗迹,所得的收获给他分润一点就行了。
瀚海真尊一直在关注范求安,把这些因果全看在了眼里,但是他也发现,那位金丹初阶并不是好相与的,直接就开口发问,你是不是想要青烨真仙兜底?
虽然只是金丹初阶,然而曾经辉煌过的,那都是有缘由的,这位倒未必有多聪明,但是从山巅上跌下来,人情冷暖都看明白了,天大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他能不想其中原因吗?
范求安也很耿直,说有青烨真仙兜底不好吗?
金丹初阶很率真:我也不问你缘故了,如果坑了青烨真仙的话……咱俩就两清了。
其实修者的社会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很简单,这位是性情中人,坦诚得离谱。
“这小子我喜欢,”轩辕不器也一直在关注范求安,“可惜这种人……一般都活不长。”
欣赏归欣赏,指望他出手帮一把,那是做梦,真君眼里连真仙都没有,何况是真人?
修者的社会,就是这么冷酷和现实,轩辕不器表个态很正常,但是他在家族里赏识的后辈也不少,都不可能直接出手相帮,何况是外人?
赏识归赏识,距离归距离,资源归资源……值得赏识的人很多,但资源是有限的。
范求安的回答也很有意思,“我这人从来不做亏心事,如果你要觉得我想坑谁,那就当我没有找过你……我找你是好事。”
他的话说得理直气壮,确实没想坑谁,也没做亏心事……剿灭盗脉,那能叫亏心事吗?
如果青烨真仙不是盗脉修者的话,那么恭喜了,引来了这么多真君和真尊的关注,一旦被证实是误会,那还不就等着原地起飞了?
金丹初阶被社会摧残得狠了,万事都看得明明白白,知道这件事里肯定有蹊跷,但是他也不想追究,只想赤条条地来,无因无果地走,所以表示,“话我说完了……事儿我给办!”
此人确实是赤子心肠,别看得罪了很多人,但是认他的人也不少,那坤修就真的认他,欣然答应跟他去共探遗迹。
不过坤修也是今非昔比了,靠着一个元婴中阶的靠山,直接指定了一个汇合地点,还说自己要带上一个同门的师弟——她也是执事了,出入有排场的。
等三人在汇合地点汇合之后,才说那遗迹在哪里,该怎么去,瀚海真尊的真婴直接现身了,也没有跟三人打招呼,而是冲着空中微微一笑,“金乌青烨……现身吧。”
空中一阵扭曲,出现了一道人影,身材颀长相貌清秀,脸上却满是狠厉之色,“竟然是大尊的真婴?我有点好奇,谁家这么看得起我这么一个小小的真仙?”
“大尊真婴?”三名小小的金丹忍不住觳觫了起来:我们这是掺和进什么事里了?
第三千零二章 失败
青烨真仙被叫破行踪,主动现出了身形,可瀚海虽然是修炼天才,但也不缺战斗经验。
而且他身为上位者,出手不需要犹豫,就在对方现身的一瞬间,他抬手一指,“冰封!”
一瞬间,天地间就是一片雾蒙蒙的白色,但是青烨真仙所在的十余里空间空荡荡的,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瀚海真尊,轻声发话。
“这次探险很古怪,大尊你以为我感觉不到吗?你有没有想过,汇合地点为何在这里?”
“幻天映射阵吗?”瀚海真尊的脸一黑,“真没有想到,盗脉这么看得起你!”
“果然是盗脉的事发了吗?”青烨真仙的脸先是一沉,接着就笑了起来,“那这就真有点遗憾了,大尊你肯定很想抓住我,但是你抓不到啊……通过映射来抓我,你可以吗?”
天琴位面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修者之间更是如此,梅夜雨能出尘斗金丹,但那也只是昆浩界域的传奇,但是在天琴位面,这也不算多稀奇。
冯君在出尘期就杀过不止一名元婴,身上的仙陨气息都不止一道,金丹期更是坑过合体元祖的神念,这才叫“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
相较而言,青烨真仙有些仗恃就敢硬怼瀚海真尊,倒也不足为奇。
不过瀚海真尊也没有在意,语速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只是多了一点不解,“是什么理由让你觉得,可以小觑一名出窍真尊呢?”
他确实不能透过映射去捉住对方,但是出窍真尊能够真婴出窍,转瞬遁出千万里,一个小小的真仙,莫非还以为能逃得过真尊的追杀?
“我自是不敢小觑真尊,”青烨真仙的声音很恭敬,但依旧遮不住脸上狠厉之色,“大尊要拿我,我终是难逃一死,只是有些好奇……敢问大尊如何称呼?”
“玄水门瀚海,”瀚海真尊也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捉拿你一事,已经跟金乌门的真尊道友打过招呼了,劝你也不要心存侥幸,老实束手就缚,也许还能留下一条性命。”
留下性命这个承诺,他不是随口糊弄人,瀚海真尊一向就不喜欢说谎。
双方都是宗门阵营的,加入盗脉的修者也不一定必须要斩杀,只要没有太过分的罪行,没人追究的话,网开一面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也只是他个人的承诺,如果那两名家族真君执意要杀人,他也没能力拦着。
“是吗?”青烨真仙惨笑一声,人也没有那么镇定了,显然在听说宗门护不住自己之后,心态有些崩了,“瀚海大尊天赋奇才,这点我早就听说了,不成想是这种情况下见面……”
顿了一顿,他又叹一口气,“金乌的真尊同意了,果然不愧是上门呐……我有点好奇,是上门哪位大尊同意的呢?”
瀚海真尊愣了一愣,沉声发话,“拖延时间吗?两位前辈……锁定真身没有?”
两位……前辈?在场的三名金丹还在发蒙,就听到一个男声悠悠响起,“哪里走?定!”
青烨真仙狠厉的表情,顿时就冻结在了脸上,不过下一刻,他的身体就爆了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肉碎屑,竟然没有一丝一毫落在当场,显然就是映射阵的缘故。
空气中甚至还有淡淡的血雾,也是虚浮在空中,这并非轩辕不器的“定字诀”导致的,而是气血的颗粒实在太小了。
“好狠,”一个女声响起,紧接着,一只幻化出的大手抓向了血肉碎屑,同时伴随着一声轻喟,“居然连元婴都不要了。”
下一刻,两男一女出现在众人面前,轩辕不器悻悻地表示,“瀚海你跟他说那么多干啥?”
这能算我的锅吗?瀚海有点无语,多说几句,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找到人吗?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说话有多么婆婆妈妈——我还要保持出窍真尊的形象呢。
不过他也懒得解释,而是看向了千重真君,“都碎成这样了,还能搜魂吗?”
“他执意自火暴元婴了,还怎么搜魂?”千重淡淡地反问一句,然后才解释,“能得到的信息少得可怜,我主要是排除一下……看他是不是有分魂秘法,还寄了神魂在别处。”
她这么说也没错,天琴的秘术真的是太多了,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不可能的。
瀚海却是真的疑惑了,“这种秘法很罕见,怎么也得到了元婴高阶才能施为吧?”
他对分魂秘术不陌生,而且是特地琢磨过的,分魂秘术不是分出一缕神念操纵妖兽或者傀儡什么的,而是真正的裂魂,否则的话,就算那一缕神念成长起来,也不是本尊了。
裂魂对修为的要求就太高了,就连瀚海真尊自己,也是前不久才掌握的,哪怕这样,他已经算得上惊才绝艳了——要知道这是分神真君才能掌握的能力。
元婴高阶若是豁出去根基不要了,又有秘术在手,有那么一丢丢的可能裂魂成功,元婴中阶的话……几乎是十死无生。
但是千重不这么认为,“盗脉虽然人人喊打,但是屡剿不灭,当自有其神妙之处,这很难说得清楚,关键是……我很奇怪,你都允了他可以活命,为什么他自火暴得这么干脆?”
“确实是有点奇怪,”瀚海真尊点点头,“他身后可是有宗门的。”
宗门修者并不能无视天琴的社会规则,任意胡来,但是有宗门罩着终究不一样,如果确实罪不至死的话,宗门又愿意力保,最惨的也不过是开革出门,成为散修。
要不大家都想入宗门?入家族是投胎的问题,没得选,能入了宗门,就多了一层保护伞。
轩辕不器看一眼冯君,发现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怎么,真的有分魂吗?”
“分魂应该是没有,”冯君沉声回答,这是他推演过的,不过此刻,他脑子里转的是别的念头,“我是在想,他是不是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瀚海真尊闻言点点头,冯山主修为比较低,所以有什么猜测都可以说,而他身为真尊,话就不能乱说了——虽然没有言出法随的能力,但终究是涉及到了真尊体面。
一时间,他都有点羡慕这家伙修为低了,可以随心所欲地办事啊。
不过紧接着,不器真君也显示出了他随心所欲的一面,他点点头,大喇喇地发话,“这个很有可能,而且没准是同门相残……宗门都肯定不会保他。”
“大君,”瀚海真尊无奈地看他一眼,“您要注意前辈的体面……说话要有证据。”
“切,我不信你没有这么想,”轩辕不器不以为意地回答,“只不过你们同为宗门修者,不好意思这么直接说就是了,冯小友一句话说得很对,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确实没有分魂,”千重真君也推演完毕了,“这点小事争执个什么,反正人也没了,总得去他宗门驻地看一看,一来调查,二来也给人家一个交待。”
瀚海抬手一指,解除了对那三人的禁锢,然后看向那名坤修,“听到青烨自承盗脉了吗?”
坤修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自己最大的靠山在瞬间就没了,按说她该心怀怨恨,但是面对真尊这种存在,她真的恨不起来——就连青烨真仙,见过真尊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所以此刻,她心里更多的是惶恐,“启禀大尊,我听到了,但是我……真的不知情。”
“我没打算冤枉你,”瀚海真尊淡淡地表示,“我们有推演高人,你若有嫌疑,也不会放过你,现在要去你金乌驻地了,就是让你做个见证……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那坤修忙不迭地点头。
瀚海真尊又看那俩金丹一眼,“你们一起去。”
一个金丹就是金乌驻地的人,自然无妨,另一个金丹初阶是范求安找来的,原本有心离开,但对方可是真尊,一股威压淡淡地扫来,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瀚海真尊卷起三人,瞬间就闪到了金乌驻地的山门口,冲那坤修一扬下巴,“且去通报。”
坤修入了山门,不多时就有两名元婴真仙瞬闪而出,事实上,山门口那微弱却又强横的威压,他们已经感受到了,一见面就恭敬地表示,“见过瀚海大尊。”
金乌门在此界,一共也就四名真仙,死了一个中阶,一个初阶外出,剩下两名,一个高阶一个初阶,高阶元婴叫做清熯,此地以他为尊,是坐镇山门的力量,等闲不出门。
清熯真仙已经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知道青烨自火暴了,而且查实确实是入了盗脉,但是他还是要恭敬地发问,“大尊出自玄水门,敢问来我金乌何事?”
这并不是明知故问,而是婉转地提示:您跟我们的金乌上门,到底是怎么沟通的?
冯君向前一步,抖手打出一道气息,“这是贵门悠渲大尊的气息,授权我们便宜行事。”
第三千零三章 查证
清熯真仙也是“清”字辈弟子,算是金乌的老字号,还真的见过悠渲真尊,虽然不太能分辨出悠渲的气息,但是这道气息出自金乌功法,倒是可以确定的。
他识别出了气息,就很干脆地点点头,“确实是我门中祖师气息。”
然后他皱一皱眉,又若有所思地发问,“我看小友才刚刚金丹,又被唤做冯山主,能得门中大尊信赖,想必就是昆浩的冯山主了?”
金乌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冯君的基本盘了,他在炽焰板块都有贵宾腰牌,也就是副山门和山门没有去,后来他的能力传出去,金乌也不敢让他去了。
所以哪怕是在下界,只要是在金乌的体系内,冯山主的名头都很响亮,而清熯真仙并不是本地土著,是上界下来坐镇的,又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此人?
冯君也很干脆地点点头,“蒙悠渲大尊厚爱,我是昆浩白砾滩的小修冯君。”
“我跟清鍠和清矶都很熟悉的,”清熯真仙闻言笑了起来,按说同门陨落,他应该生气才对,但是青烨是本地土著晋阶的元婴中阶,平日里有点桀骜,不怎么听他这上门修者的话。
反正死者已矣,而且确实有本门大尊的意愿,那就公事公办好了,在此之前套一套近乎也不错,“悠渲大尊都信得过你,我自然也信得过……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瀚海真尊见他俩聊了起来,自己正好省心——对于宗门之间的各种沟通,他没有多少兴趣,站在那里看着就挺好。
聊了一阵之后,大致经过都说明白了,关于冯君一行人为啥要抓捕盗脉修者,冯君没有说,清熯也没有问——对付盗脉,需要理由吗?
反正各方面都有证据,青烨真仙确实入了盗脉,而他也真的是自火暴的,哪怕没有三名金丹的证言,金乌想要查证,也有人能推演得出来,这一点上不可能作假。
于是清熯真仙发问,“那你们此来,除了告知之外……还有什么诉求?”
亏得他不是跟瀚海沟通,才能这么直接,否则大尊就不答应了——你敢跟我这么说话?
冯君的诉求有二,一个是想知道青烨的生平,主要是琢磨他怎么接触到盗脉的。
第二就是拿到一些青烨的遗物,看看能借此推演出什么。
然而这两个要求,都让清熯真仙头大无比,“冯山主,我不是不想答应你,但是人已经没了,我不追究,那是门里大尊授权了,你还想继续查下去……是怀疑我金乌没能力自查?”
说完,他还有意无意地瞥了瀚海真尊一眼:宗门修者很团结,但是七门……是七个门!
哪怕你是大尊,帮着七门之外的修者上门找茬,这有点不合适。
瀚海真尊的小暴脾气,哪里忍受得了这个?反正他也是碾压真仙的存在,于是冷哼一声,“你金乌挽情那档子事儿,悠渲最后也没交代,还是我去的万幻门。”
他的眼里,真的没有挽情真仙,如果不是要去万幻门找麻烦,眼角都扫不到那种修为低下的后辈,但是既然要去找事,肯定要在法理上占据制高点,所以才记住了此人。
“挽情……”清熯真仙的嘴角扯动一下,他是真知道挽情,那是后辈里的佼佼者,起码不比他当年差,但可惜肉身尽毁,门中怎么处置的,他也不知道——毕竟他负责下界事务。
“咳,”冯君轻咳一声,“清熯真仙,清矶和清鍠两位长老,我也都是非常尊重的,对您也跟对他们一样,不过我既然跟悠渲大尊请了指令来,大尊许了我便宜行事……您看?”
清熯真仙也真是没办法,元婴和出窍之间的距离,简直可以说是鸿沟,在天琴主位面,元婴随处可见,但是真尊难觅踪迹,两者的差距太大了。
大尊的法谕,他不理会是不可能的,哪怕他心里也清楚,悠渲大尊没什么担当,在真尊里都不怎么被人看得起,但人家终究是真尊。
于是他忍不住叹口气,“悠渲大尊也真是的,抽不出空来一趟,搞得我也很难做。”
“虫族世界那边很重要,悠渲大尊确实离不开,”冯君不动声色地表示,“要不我再去找銮雄大尊……请他也赐下一道气息?”
大哥你不用说了!清熯真仙很清楚挽情那件事的来龙去脉,他甚至可以判断得出,冯君跟銮雄大尊的关系,肯定比跟悠渲好,所以他直接表态,“不用了,我谨遵悠渲大尊法谕。”
冯君这一行人前来,因为是查案的性质,所以只是在山门口待着,并没有进去——进去的话,那就真是查案了,但是事实上,七门是平等的,不可能一家有查另一家的资格。
其实清熯真仙也不可能把瀚海真尊放进去——把外门的真尊放进来,我金乌做啥孽了?
轩辕不器、千重和瀚海都拿出了自己的行在,就在山门口等待金乌的回答。
不多时,金乌修者拿出了一些物品,有珍稀宝物也有日常用品,带出物品的元婴初阶硬着头皮提示,“诸位前辈,这些物品还请现场推演。”
让你们推演已经很耻辱了,想要带走那是不可能的!
还好,冯君一行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而且区区一个下界的真仙,能有多少财富?别说那些大尊和大君了,连冯山主也不会在意。
不过事实上,青烨真仙珍藏的宝物也不算少了,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此人是金乌驻地的第二人,有些财富正常,但是知情的人就会考虑:这里面有多少财富是盗抢来的?
这种不涉及时间的推演,是千重比较擅长的,但冯君也不是全无能力,两人正在推演,清熯真仙黑着脸走了出来,递过一块黑曜石来,“青烨的生平,大致就在其中了。”
瀚海真尊接过黑曜石,用神念扫了一下,然后就转交给了轩辕不器。
两人的神念都极为强大,瞬间就搞清了此人的生平,思索一下之后,瀚海真尊沉声发问,“黑铭、覃枫、善阳……这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
清熯真仙闻言,脸色越发地黑了,青烨的生平是他总结出来的,当然知道对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覃枫离开了金乌驻地,自己组建了家族,那两人……都亡故了。”
“能否确定他们之间有怨?”瀚海真尊沉声发话,“如果结怨,又是什么时候公开化的?”
“什么时候公开化?”清熯真仙愕然,“这个时间很重要吗?”
“很重要,”千重虽然在推演,并没有扫视那黑曜石,但她还是接话了,“搞清楚他修行过程中的几个重要时间节点,有助于我们推演出他和盗脉接触的过程。”
这个回答再合理不过了,清熯迟疑一下,才重重地一叹,“如果不是几位提出要求,让我们仔细地检查了一下青烨的生平,还真没有想到,他身上的疑点那么多……”
这原本是金乌的家丑,但是对方要追查盗脉的动向,算是手握大义,他也不能不配合。
简单来说,瀚海真尊点出的三人,只是跟青烨有点瓜葛,但是事实上,青烨的古怪嫌疑远不止此,清熯汇总之后发现,在此人的成长过程中,有两个强大的竞争对手死得都很诡异。
那名坤修,清熯真仙也询问过了,得知青烨真仙经常感叹,说下界修者修行不易,而上界修者凭空就能获得那么多资源,委实不公平。
下界修者对上界的各种羡慕嫉妒恨,其实是修者中难免出现的心态,但是嫉妒过后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修道总是要脚踏实地,那些不健康的心态对修道无益。
但是青烨很早就凝婴了,也在金乌上门挂了名,回到刹那下界坐镇,无非是他对这里比较熟悉,不管是战斗还是救援,都相对比较方便。
金乌上门给他的福利并不少,这里还是他的主场,弄点外快也容易,而且他连清熯这老大都不怎么买账,这种情况下,他还时不时地感慨,就说明心态确实存在问题。
再想一想他在金丹中高阶的时候,竞争对手诡异死亡,使他成功进入金乌的外院,真的是不注意不知道,细思却极恐。
这丑闻真是没法说,但是不说还不行,清熯只能无奈地讲述一遍,同时表示青烨真仙在驻地里比较骄横,跟他关系近的弟子不多,大都是比较敬畏他,应该不存在其他盗脉修者。
这个事实也比较符合大家的认知,堂堂的宗门修者,竟然想到要去盗脉发展,那不是脑子抽了是什么?
同时清熯真仙也表示,我们对这个事情很重视,肯定还要继续自查,所以驻地里的其他弟子,就无须诸位再去审查了。
终究是七上门之一,面子总还是要的,不可能容忍别人无休止地审查。
轩辕不器有点不甘心,他对金乌驻地有点怀疑——倒不是怀疑他们的决心,主要是……你们有我们一行人的调查能力吗?“你们如果能查得出来,至于让青烨隐藏这么久吗?”
第三千零四章 金丹小人物
轩辕不器的质疑,让清熯真仙的脸色越发地黑了,我们此前只是没想到,你这话啥意思?
但是他也不能顶撞这位大君,只能无奈地看向冯君,“冯山主,悠渲大尊还允诺这个了?”
冯君得知了青烨的成长过程之后,就不再对其好奇了。
天琴人可能对青烨的选择有点不解,那是因为他们的社会道德标准导致的,但是对于处于信息爆炸时代的地球人来说,这种选择真的毫不稀奇……跟道德无关,只关乎利益。
天琴修者终究是这么庞大的体系,出现几个异类不是很正常吗?
所以他继续推演青烨的物品,听到清熯真仙的话,才抬起头来发问,“贵驻地中,是不是有个叫任亭的真人?”
“任亭?”清熯真仙眨巴一下眼睛,然后才反应过来,“哦,你是说苦心吗?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不知你为何问他?”
冯君抬手一指几瓶丹药,沉声发话,“这些丹药都是任亭炼制的,我是有点好奇,贵驻地只有任亭会炼制丹药吗?他炼制这么多低阶丹药给青烨,图的又是什么?”
其实他没有发现任亭的异常,但是指望他帮金乌门说话,中止对驻地的调查,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倒不如找点事情来说。
“他本来就只是真人,哪里炼制得了元婴级的丹药?”清熯真仙的眉头皱一皱,心说就算你能推演出炼丹的是谁,能力确实很牛叉,但是提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他耐着性子回答,“青烨身为元婴真仙,弄点低阶丹药好随时提携弟子,这很正常吧?”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那位元婴初阶倒吸一口凉气,“苦……苦心?”
清熯真仙好奇地看他一眼,心说你这么大动静,是个啥意思?
“苦心跟青烨师兄的关系,非常糟糕,”元婴初阶硬着头皮回答,“两人一直不相往来。”
清熯真仙闻言,顿时就怔住了,他还真没在意过这种小事,青烨不好打交道,这是整个驻地都知道的,跟其他人有矛盾也是正常。
不过他想一想之后表示,“糟糕又如何?驻地里总共就两个金丹炼丹师,他炼出丹药来,还能不给青烨吗?”
“两人以前发生过大矛盾,相互之间都不说话,”元婴初阶见他不明就里,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解释,“青烨想要丹药,也不缺其他门路。”
清熯真仙愕然,他真没有想到,苦心和青烨的关系,竟然能糟糕到这种程度——以他对青烨的了解,那家伙肯定殴打过苦心,然后就视而不见冷处理了。
苦心作为驻地里唯二的炼丹师,得罪了青烨,处境也不会太差,但是也不要指望被原谅。
而且青烨真仙时常能去上界,刹那界域也有丹药售卖,苦心的炼丹水平……其实也没有高到哪里,那么青烨为什么要收下苦心的丹药呢?
想到这里,他深深地看了冯君一眼,“你连这都能推演出来?”
“没那么夸张,”冯君面无表情地回答,也看不出他是不是在谦虚,“只是有点疑惑而已。”
“唉,”清熯真仙无奈地叹口气,看一眼元婴初阶,“那就把苦心也带过来吧。”
他是真不想把苦心带过来,然而事情明摆在哪里,苦心和青烨之间绝对有蹊跷,而且极有可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
没办法啊,他又深深地看了冯君一眼——遇上这么不讲理的推演者,还能怎么办?
如果不答应,万一推演出更离谱的事情呢?金乌门也不能再丢人了。
金乌驻地说是驻地,其实占地也不小,足有十多万里方圆,里面有生活区、种植区、生产区、修炼区等地,苦心真人距离山门有点远,冯君真没办法推演到此人。
不过那位元婴初阶速度并不慢,不多时就将人带到了。
他才将人放下,冯君就微微颔首,“好了,此人属于盗脉修者,你们看怎么处理吧。”
他这推演能力,实在是把人吓到了,清熯真仙的脸越发地难看了,“冯山主你确定吗?”
冯君很肯定地点点头,“非常确定,我从不骗朋友。”
清熯真仙轻喟一声,抬手解开了苦心的部分禁制,“苦心,我不知道你到底遭遇了什么事,如果你愿意配合的话,也许能留下一条命来,如果你拒绝,那眨一眨眼。”
苦心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眨都不眨,很显然,他非常惜命。
这就好操作了,然后清熯逐步解开他的禁制——已经遭遇了青烨的自火暴,大家不会再掉以轻心,而苦心一个小小的金丹五层,想要在一群大佬的关注下自火暴,基本是妄想。
接下来他通过书写的方式,告诉清熯真仙,自己识海里有最少是真仙下的禁制,甚至不排除出窍真尊的可能,所以希望能有真君出手帮忙镇押。
冯君听得有点好奇,摸出手机又推演一下,然后无奈地摇摇头,“真仙的禁制,不过……没有个人印记,应该是真器或者符宝所为。”
对他的推演,倒是没有人质疑,瀚海真尊反而轻哼一声,“这种下禁制的方式……盗脉也知道自己蹦跶不了几天了?”
千重也推演了一番,然后点点头,“这个禁制……我能解。”
解开禁制后,苦心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始末说了个一清二楚,丝毫没有保留的意思。
用他的话说就是,原本青烨跟他关系尚可,有拉拢的意思,但是随着时间的发展,他修为进境比较快,隐隐威胁到了对方,青烨就希望他多多炼丹,不要一门心思修炼。
没错,青烨就是这么霸道,居然会觉得一个金丹中阶威胁到了自己,这是他后来承认的,因为苦心炼丹也是有天赋的,有这个附加条件,他晋阶金丹高阶后,入外院不要太简单。
而苦心一旦凝婴,价值要比他大多了,更有可能坐镇刹那界域。
说来很可笑,青烨下界到刹那来,觉得是门中不重视自己,但是有人可能顶替他到下界的话,他又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没错,青烨就是这么个人,所以他就找茬儿发作了几次,到后来就无缘无故地发作。
苦心很无奈,有心不理这厮吧,人家终究是驻地的二号人物,只要清熯不出声,他躲都躲不过去,到后来,青烨甚至放出风去,说苦心不敬上位者,他早晚要对方好看。
苦心只能悄悄地前去拜访青烨,求他放过自己,甚至还上供了一些好东西。
后来的事情就不用说了,青烨给他下了禁制,接引他进了盗脉,然后就要他多多地炼丹,除了宗门任务之外,其他的丹药都要低价卖给他,还说这就叫盗脉。
苦心一开始真没想到,青烨真仙居然入了盗脉,发现的时候后悔也晚了,一直被苦苦压榨,不过好的一点是,青烨懂得不涸泽而渔,多少会留点微薄的利润。
同时他还画了大饼,说等自己元婴高阶之后,就在修炼方面扶持苦心。
除此之外,苦心因为只是候补的盗脉修者,青烨也是额外地给他“关照”了一下,总共只参加过两次盗抢行动,这两次行动中,他都有意没有杀人,所以不怕明白地交待。
但是他不参与盗抢行动,就要多炼制丹药来冲抵——这应该又是青烨的算计。
反正青烨把苦心吃得死死的,虽然表面上依旧不来往,但是私下里接触的时候,很多事他也不怕跟对方明说——就算告诉了你,你还能翻天不成?
不过同时,青烨又是谨慎的,他不会跟苦心多说盗脉的事,这个分寸,他把握得特别好。
青烨真仙刚才自爆了,苦心神魂中的禁制就少了一道,他也隐隐知道,宗门里应该是出了大事,但是他也不敢站出来自己承认——还有一道呢。
现在轮到他交待,不但说得明明白白,还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驻地里没准还有盗脉修者。
清熯一点都不敢忽视这个猜测:如果有隐患,必须挖出才对。
然而苦心也只是这么猜测,让他点出人名来是不可能的,反正看他自己就知道:按说是跟青烨真仙极其不对眼的炼丹师,居然被他发展入了盗脉,这谁敢相信?
清熯想了好一阵,才看向冯君,抬手一拱,苦涩地发话,“此事还是要劳烦冯山主了。”
在场的都是真仙之上的修者,处理问题老辣得很,青烨自火暴的消息,现在还被封锁着,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哪怕是驻地的修者都猜到出事了,但基本上还是一头雾水。
现在下手,时机就比较合适,而冯君的推演,能确保调查的准确和低调。
冯君愣了一愣,才歉然回答,“启禀清熯真仙,我若推演人,距离不得超过九里,金乌驻地如此之大,您又表示我们不方便进入,如之奈何?”
他的推演距离是二十里,不过既然爆出了自家的短处,稍稍藏拙也是正常了,虽然这点距离的差别,可能并没有什么用,但是藏拙总比不藏拙强。
第三千零五章 带出泥
对于冯君的问题,清熯真仙倒是没有感到意外,这家伙的推演如此神妙,有缺陷是正常的,没缺陷才是不正常的——别人还怎么玩儿啊?
所以他思索一下表示,“要不……我将人分批召集到山门口?”
依清熯真仙的想法,是想以邀请瀚海讲道的名义,把驻地的所有弟子召集到山门听讲。
然而这也只能想一想,瀚海是堂堂的出窍大尊,哪里是他能左右得了的?
别说左右此人的行为了,哪怕是邀请,他都不够资格,起码要金乌的真尊发话才可能。
确切一点说,以他的修为和身份,都没有资格做出邀请的决定,这决定同样得真尊拍板。
所以他就只能分批将弟子召集到山门,理由倒是好找,近距离感受真尊的气息。
清熯真仙为这点事情求一次瀚海,还是有胆子的——你不用露面,释放点气息出来就好。
瀚海真尊就又无语了,合着都是七门修者,你就好意思提这个条件?
感知真尊气息……你怎么不让金乌弟子感知真君气息呢,真君不是更少见吗?
清熯却是怯生生地解释:真君的气息……就不说那是俩家族真君,弟子们也得受得住啊。
就算弟子们受得住,界域也得受得住才行。
瀚海只是生气,并不是说他不通情理,对方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
说到底,同为七上门的修者,他也不希望金乌门闹出太大的丑闻。
反正他只需要露出一缕气息即可,不需要露面,而此刻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寥寥可数。
金乌驻地的弟子原本以为,驻地里是出了什么糟糕事情,得知是有真尊现身,并且在山门口驻跸,自己还能去遥拜一下真尊,真的是别提有多激动了。
真尊这种存在,平时连元婴真仙都难见到一面,何况这些金丹、出尘小修?
也有人隐约觉得,事情应该不止于此,不过门中真仙都这么说了,大家照办就是了。
反正别院里上下数万人,用了三天时间,遥感了真君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敢喧哗,都是用朝圣的心情去感受的。
第三天头上,外出的那名真仙也赶了回来,一同感知真尊气息。
匆匆赶回的还有诸多金丹和出尘,炼气弟子就免了,他们的感知能力要差很多,又容易被真尊气息所伤,在家的可以站在远处开开眼凑个热闹,在外的没必要跑那么远的冤枉路。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第四天的时候,青莲门驻地来人了,跟清熯打听现身的是哪位真尊——既然在山门外驻扎,肯定不是你金乌的真尊。
青莲驻地倒不会认为,是自家的真尊来了,他们的意思是……我青莲门下弟子,能不能也来感受一下真尊气息?
清熯回答得很干脆:那位真尊能来,肯定是有缘故的,如果你家门下该有此机缘的话,你自会知道,如果不该有,那你也别强求,等待真尊定夺就好。
这位一听,也确实是这么回事,真尊高高在上,哪里是元婴能随便接触的?也只得作罢。
不过这四天时间没有白费,冯君还真又分辨出三个盗脉修者,没有当场抓捕,只是担心打草惊蛇,第四天夜里,清熯亲自出手,将三名金丹悄无声息地抓了过来。
三名真人里,有一名是青烨的记名弟子,天资差一点不受青烨所喜,平时就是跑里跑外,干些打杂的活,想不到此人隐藏了修为,已经是金丹六层,再进一步就能入金乌外院了。
此人是青烨真正的心腹,拒绝透露盗脉任何信息,差点还引动识海的禁制,不过那么多大能早有准备,他也只有乖乖地接受搜魂的结果。
另外两名金丹都是驻地的执事和巡察,平时接受青烨的管理,但是也看不出走得有多近,大家哪里猜得到,这二位竟然也入了盗脉?
这两人就不是非常死硬了,他俩入盗脉都是被青烨抓住了把柄,不入就要身败名裂,而进入盗脉之后,他俩积极地劫掠,竟然攒下了不少身家,所以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青烨并不会无故克扣他俩的战利品——有原因的话当然还会扣,但是他对这两个金丹也有要求,那就是:劫掠之后分开散去,打听有没有人怀疑他的身份。
举个例子:年前的炽铜结晶抢夺,不但青烨去了,金乌的那名巡察也去了,但是在离开的时候,两个人是分开走的,巡察还要顺便打听,有没有人怀疑青烨的身份。
要不说青烨这个人不简单,虽然心性不佳,但是做事相当有章法,也非常严谨,在驻地里发展了四个下线,不但各有缘故,也各有用途。
最难得的是,他最看重的那名坤修,反而是一点盗脉的边儿都没有沾,甚至连相关的消息都完全不知情,就连千重都忍不住感叹一句,“看不出这青烨还有真正留恋的人。”
没错,坤修才是他最想保下的人,相较而言,那名金丹六层的弟子,也只是他比较相信的人,有多么看重就难说了。
然而现在事发,那坤修是无论如何也脱不了身了,驻地肯定会把此人送上门去调查一番,而上门最起码的处置,也会把这人逐出金乌,如果还有恶性事件,收回修为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名坤修的性命,大概率是保住了……这应该才是青烨在意的吧?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闹得一地鸡毛,清熯真仙还表示,要让上门详查从刹那界域上界的修者,筛选一下里面还有没有盗脉——青烨的弟子都金丹六层了,差一点就能进入外院了。
冯君他们没有在意金乌的内部整顿,事实上他们也没有资格置喙,不过他们还有别的事情可做,那就是寻找另一个给苦心真人下禁制的人。
不光是苦心这么交待,巡察和执事都交待了,他们是被青烨带到了一处所在,昏迷之中被人下了禁制,也没有看清楚出手的人是谁。
这个时候就要看千重的能力了,她的推演虽然看起来没有冯君那么惊艳,但是事实上,她在推演吉凶和因果的大方向上,都要比某个开挂的山主强很多。
她稍微推演一下苦心的气运转折,就知道他生命中有哪些关键的节点,抛开那些已知节点,剩下的就是有嫌疑的,再推演一下执事和巡察,基本就能断定那个盗脉据点在哪里了。
当然,盗脉也相当谨慎,早就防着有人推演,还故意模糊了天机,然而千重终究是真君,修为高推演能力也强,能挡得住她的手段并不常见。
她手上有三个人选可供推演,于是最终锁定了两个看似不起眼的方位——主要是这种不起眼的感觉非常突兀,似乎有人为的嫌疑。
千重带着三人前往,清熯真仙肯定要跟着,同时还要在驻地里封锁消息,以免被盗脉的探子得知,甚至当时跟那坤修同行的两个金丹,也要带在身边才算稳妥。
他们先到了第一个板块,千重掐算一下,此地跟苦心的因果不大,反倒是巡察和执事的命运转折点,然后又轻松地推算出了下禁制的方位。
她没有推算出特别具体的位置,就是一块方圆十几万里的草地,到了地方细细感知一下,却发现此地已经没有了人烟,成为了灵兽和荒兽的乐园。
她又推演了一下,才知道这里原本是一个交通要道,所以曾经有几个小镇,也有人放牧和种植,一些有限的资源也被过度开发了。
后来有人打通了新通道,比这里方便很多,此地就逐渐荒芜,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清熯真仙对这里也相对熟悉,“五百年前,这里最昌盛的时候有十多万人,然而到了百余年前,就空无一人了,真正是世事无常沧海桑田。”
轩辕不器对此地不熟悉,但是真君的感知能力不是白给的,他的神识仔细扫描了几次,然后看向千重,“真的是好久没有出现过人烟了……想必盗脉当时也是借着此地的热闹藏身。”
“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的道理,修者就没有不懂的,藏身荒郊野外绝对不是最好的选择,更别说盗脉要进行盗抢行动,也必须在集镇打探消息。
千重点点头,又是一阵掐算,然后锁定了一处集镇,赶过去之后点点头,“这两位跟此地有点干碍,不过再仔细推演也没什么意思,无非是平白耽误时间,还是去下一处吧。”
冯君心里有点小小的疑惑:这两位金丹被下禁制将近两百年了,大君你还真能推演出具体的地点吗?
然而转念一想,不管千重有没有这实力,反正她说难办,想必不容易,正经是自己以后做什么隐秘事,一定要注意遮蔽天机,否则两百年后都可能被人推演出来,实在太可怕了。
下一处地点,则是在一片山野中,因为苦心被引入盗脉尚不足百年,千重推演的范围也不算大,就是三四万里方圆,而在这片区域中,有密林和瘴气的存在,所以只有两个村子。
第三千零六章 挖根子
这两个村子,有一个是小家族的村子,虽然只有两千多人,却是五个出尘期,搁在昆浩也算高阶战力比例较高的家族了,村子的防御能力也强,有金丹级的防御阵。
另一个村子更像个集镇,差不多三千人左右,店铺比较多,甚至客栈都不止一家。
在冯君一行人看来,那个小家族的嫌疑并不大,因为盗脉不建家族是默认的规矩。
一旦建了家族,就有了牵挂和软肋,行事难免受到影响,有朝一日事发,更可能拖累了全族上下——哪个盗脉修者的手上,不是鲜血累累?
前一阵被搜魂的元婴还曾经感慨,说自己不该建家族,正是盗脉修者的真实心态。
所以在搭建看来,那个像集镇的村子,更有可能是盗脉的据点。
不过冯君认为,就算那个小家族没什么嫌疑,咱们最好也先用排除法,把它排除掉,然后就可以专心地对待另一个村子了。
说实话,私下遮蔽信息也是很辛苦的,关键是非常劳神,稍微疏忽一下就会前功尽弃。
千重先推演了一下,认为那个村子跟苦心真人无关,冯君也凑近查看了一下这个家族修者的状态,在里面没有发现盗脉修者的痕迹。
严格说起来,在刹那界域,两千人的家族并不算小了,这里的本地土著数量一直就不多,而且村子有金丹防御阵,想必祖上也是出过金丹真人的,甚至这真人没准都还健在。
这种上规模的家族,一旦出现盗脉修者,那真的是灾难性的。
排除了这个村子之后,众人将目光投向另一个村子,千重在推演过后,才惊讶地发现,这个村子跟苦心的气运变化也没什么因果。
她有点不相信,又推演了两遍,还让冯君帮忙寻找,看有没有盗脉修者混迹其中。
两人都没有找到盗脉修者的痕迹,正在疑惑中,轩辕不器出声了,他表示七十里外有一片区域比较异常,让大家分析一下那是什么。
他不是没能力分析,而是不想贸然出手——万一坏了事怎么办?盗脉实在太诡异了,让千重和瀚海都出了点糗,他可不愿意成为别人口中的笑话。
冯君和千重推演一阵之后,眼睛都是齐齐一亮。
冯君的感叹是,“好家伙,这么精妙的遮蔽阵法实属罕见……地下有洞府。”
千重真君的感觉则是,“这是有天生奇物做镇物的遮蔽阵,是上古手段,这盗脉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
轩辕不器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一定是重要据点,这群混蛋,总算找到正主儿了。”
千重给冯君施加了隐匿术法,让他抵近推演里面有几个人,不多时,冯君给出了结果,“有七个人,不过四个不是盗脉的,应该是肉票……三个盗脉中两个元婴一个金丹。”
别人也就算了,金乌驻地的一帮人愕然地看着冯君:隔着阵法,还能推演得这么详细,你手上划来划去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宝物?
但是事实上,千重、轩辕不器和瀚海都知道,冯君使用的不是什么宝物,应该是一件叫做“手机”的凡物,目前昆浩也在推广了,不过没有他拿的这个精妙,上面大多都是按键。
所以他能推演出这么详细的结果,关键还是手上有别人不知道的秘诀。
不管怎么说,阵法也发现了,人数也确定了,那就可以直接动手了。
因为此前有元婴触发禁止,又有元婴自火暴,这一行人都非常谨慎,用了两个小时分析出阵法和地形地貌,同时制定战斗计划——倒是不怕自己受伤,关键是丢不起那人。
战斗几乎是一开始就结束了,哪怕地下的洞府距离地面足有一里深。
因为这是下界,两名真君并没有施展出道域,但依旧有了不得的手段,瀚海真尊也是强真尊,更别说连清熯都出手了,不过他只是负责清扫外围阵法和戒备可能的外来攻击。
三名盗脉被无损拿下,倒是一名元婴肉票因为受到了震荡,体内的保护禁制激发,硬生生地跟轩辕不器硬拼了一记,结果禁制崩毁,那元婴也受到了一些创伤。
催发禁制的是元婴肉票体内的一道出窍神念,神念崩毁之时,竟然轻咦了一声,“咦,什么时候轩辕家也有人入了盗脉?”
“我去,”轩辕不器的脸色也有点难看,因为他也认出了对方的根脚,所以分外觉得冤枉,“驭兽道什么时候出现神念这么强的真尊了?”
“哈,”千重见他吃瘪,忍不住轻笑一声,“出糗就出糗了,何必强调对方厉害呢?”
轩辕不器无奈地撇一撇嘴,心说此前光顾嘲笑他们了,最终自己也是金身不保。
冯君也有点震惊盗脉的胆子,不但敢对七门十八道的修者下手,居然还敢绑肉票!
倒是瀚海真尊对此看得很淡,“盗脉针对宗门修者的时候,比针对家族修者还多,他们不可能同时针对两个阵营都下狠手……其实盗脉的组成里,就有很多叛出家族的修者。”
“你可拉倒吧,”轩辕不器毫不犹豫地怼他,“青烨也是家族修者吗?”
一行人一边拌嘴,一边着手解救肉票和提审盗脉修者。
肉票自不用多说,被人抓住却又有身家,盗脉自然不会随便杀害——盗脉起源时的口号就是“替天行盗”,并不是单纯地以杀人夺宝为目的……宝必须夺,人则是未必杀。
他们将人解救后也没有着急放走,消息还是要封锁的——尤其是盗脉修者还可能回来。
三名盗脉修者的搜魂也还算顺利,不过糟糕的是,近期似乎可能没有人回来,因为盗脉也有不少修者进了虫族世界,甚至还酝酿着在里面抢夺。
至于这个据点,并没有大家猜的那么意义重大,基本上相当于盗脉的临时监狱,苦心之所以在此地被下禁制,纯粹是因为那片草原荒芜了,盗脉选择此地临时办事。
要说下禁制在什么地方都可以,没必要来这里,但是盗脉中人行事小心,起码这里遮蔽的条件好一点,别人想通过推演寻找痕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毗邻那个村子就更正常了,七十里地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藏得好就是灯下黑,而且方便就近补给和打探消息。
最糟糕的是,这两个元婴一个初阶一个是中阶,却都是狱卒性质的,对盗脉了解得不是很多,而那些去收取赎金的盗脉修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些都是不太好的消息,好的消息也有,首先他们确定了,牵引走轩辕家看守的坐标,正是盗脉中人所谓,负责这个行动的是个出窍真尊。
但是真尊姓甚名谁,把坐标牵引到哪里去了,两个小元婴并不知情,他们只知道,盗脉认为这个坐标原本是自家的,当然就要努力夺回。
向来只有盗脉抢别人的东西,怎么能容忍别人抢盗脉的东西?
这个理由让轩辕不器有点哭笑不得,原本这就是盗脉从别人手里抢的好不好?他只不过是黑吃黑而已,盗脉就不答应了?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不过这个理由的出现,多少让不器真君的心情好了一些——起码不是有意挑衅轩辕家。
其次就是……他们搞清楚了盗脉在此界的驻地,盗脉修者最让人头疼的是飘忽不定,一旦被人发现了驻地,威胁就会大减。
好死不死的是,盗脉的驻地距离那个草原所在的板块很近,冯君他们忍不住暗暗地庆幸:幸亏咱们行动的时候,动静比较小,要不然早就暴露了。
还有一点好消息就是,这里虽然是监狱的性质,但是打造这么一个隐秘场所不易,所以还兼了部分库房的功能,盗脉组织有些宝物存放在这里。
不过被搜魂的盗脉元婴并没有想过,自家的宝物可能被抢,还是那个理由:从来只有盗脉抢别人,没有别人抢盗脉!
真敢抢盗脉的东西,那就等着被报复吧,不明白的,看看轩辕家看守的坐标点就明白了。
严格说起来,盗脉虽然是个庞大的组织,但也未必是轩辕家的对手,可问题在于轩辕家是明面上的势力,而盗脉之所以让人头疼,就是因为行踪成谜,成员的身份并不公开。
不过此刻面对面地碰上了,不器大君也不可能没有抢劫的胆子,他翻看一下战利品,不屑地撇一撇嘴,“盗脉就只有这些破烂吗?”
“不算太差吧?”千重就见不得他装样子,“都是现成的宝器、真器,如果不是来路不明,价值绝对不菲……你看不上的话,我要了。”
“蚊子也是肉,我怎么会看不上,”轩辕不器马上就表态了,“我觉得大名鼎鼎的盗脉,库房里都该是满满的天材地宝、天地奇物才对……怎么都是这些成品?”
严格来说,成型的法宝价值肯定高过原材料,但是受限于修者不同的功法、战斗风格等,还是量身打造出来的法宝更好,更别说这里很多法宝都是见不得光的。
“咦,”瀚海真尊轻咦了一声,“碧檀九孔箫……好胆,香姬一脉的人,盗脉也敢动?”
第三千零七章 轻音院
香姬是琴道的合体元祖,原本琴道是以琴为主,后来跟乐道合并,就多了些其他乐器。
乐道里就有乐器箫,但多为六孔和八孔,香姬元祖独创了九孔箫。
不仅如此,在此之前,箫仅仅是音攻手段,她是将音攻提升到“舞箫”境界的大能。
而且香姬元祖还没有到陨落的年纪,只是在千余年前失踪,而她的关门弟子跟瀚海还算忘年交,瀚海见状大怒也是正常了。
他毫不客气地表示,“这根九孔箫我要拿走……两位大君意下如何?”
“真器而已,拿走吧,”轩辕不器一摆手,不以为然地表示,别看他曾经攻击过锦瑟一脉的出窍真尊,但是琴道……一般人谁愿意惹?更别说还是来路不明的东西。
分赃其实很简单,盗脉对这个库房的定位是“成品”,那么大家先各找理由挑选,剩下的各自分账就是了,反正相互能证明,就算日后被人认出来也不怕。
至于说肉票这些,清熯真仙就可以带回去了——要不然太影响行动,等过一段时间,冯君等人追杀完盗脉之后,他就可以帮忙完善手尾,正好也能借机洗刷金乌的耻辱。
两拨人在此就分道扬镳了,分别之际,那位金丹初阶特地找到范求安,面无表情地发话,“道友,咱们这就算两清了。”
“你觉得我是坑了你吗?”范求安也是无语了,“你跟盗脉搅在了一起,后果堪忧!而且你知道不……我差点被盗脉的人杀了?”
金丹初阶还真的头铁,哪怕他的根基已经毁了,“你说的都没错,但是交友不慎是我的事,你让我陷友于不义……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随便你怎么想吧,”范求安也懒得跟这位争了,反而扭头看一眼瀚海真尊,“大尊,这个家伙有点糊涂,您别在意。”
“有自己的坚持,也算难得,”瀚海真尊不以为意地表示,“等他走上邪路,再杀不迟!”
道别之后,冯君一行人赶到了盗脉的驻地,那是一处青楼,而且是高档会所性质的。
青楼位于一处大型集镇的边缘地带,这集镇的常住人口差不多有三十万,在刹那界域算是一等一的大集镇了,流动人口更是达到了五十万人之多。
有范求安这个本地人带路,大家很轻易地进入了集镇,过关卡的时候产生了一些费用,也都是范求安搞定的,关卡守卫发现对方有最少一个真仙,自然也不会多事。
几位进入集镇后,随随便便闲逛着,不多时就来到了这名叫“轻音院”的青楼旁边。
青楼在天琴并不多见,大多位于商业繁华的板块,在低阶势力比较多的地方也有不少,正经的坊市里,反而不是很多。
大部分青楼做的,多是实打实的皮肉生意,只有一些特定的地方才会有双修服务。
反正冯君是没怎么接触过青楼,别的不说,他身后有整整一个世界,何必玩这些刺激?
轻音院占地上千亩,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湖泊、奇花异草无一不有,还有几十座或高或低的小楼,再加上一条宽达三十丈的人工河,格调极是高雅。
院子周边有一丈多高的围墙,对习惯高来高去的修者来说,算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是事实上,围墙设有防御阵,有一层淡淡的神念屏障。
神念屏障不强,按说是防不住高阶修者的神念觊觎,但是这屏障原本也不是用来抵挡神念的,只是一层警告:这里有防御,谁要作死试探的话,后果自负。
冯君等人站在远处打量此地,看起来并不起眼,范求安更是热心地在一边介绍,像足了一个带着外地朋友来开眼界的主儿。
不过事实上,周边总有那些有意无意的眼光扫过,显然这轻音院能做得这么大,早就在周围建设起了完整的预警体系。
但是大家装作土包子也无所谓的,起码冯君就很自然地表示,“居然还有化形妖兽?”
“有些低阶小妖,金丹期就能化形,元婴能化去横骨,”范求安介绍得兴致勃勃,“但是元婴也不可能完美化形,可有些修者就爱这个调调……据说还有七上门的镇山灵兽来玩过。”
“这还真是……口味独特,”冯君忍不住感叹一声,但是想一想地球界还有兔耳、猫耳、狐尾什么的,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只是忍不住吐槽,“这是吃饱了撑的吧?”
“倒也不是,”难得的,轩辕不器居然出声解释,“此方界域极为凶险,修者平日里的压力极大,偶尔放松发泄一下,也不足为奇……其实这可以算刚需。”
屁的刚需!瀚海心里很不以为然,不过在进集镇前,千重帮他隐匿了气息,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金丹高阶,当然不能跟元婴老祖随便口吐芬芳。
冯君也不想顶撞真君,而且他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但是四周满是警惕的目光,大家还要继续观察一阵,不好马上离开,于是他硬着头皮表示,“刚需的话……没必要搞得这么奢华吧,我看其他的板块,低端一点的青楼就够用了。”
瀚海真尊忍不住刺他一句,“你倒是挺熟悉……修者还是要以修行为主。”
类似的口舌争端,在修者中从不少见,倒也没有让周边的探子感到意外。
“低端的青楼,自然有低端的客人,”范求安笑着回答,“这轻音院在整个刹那都是数得着的,道友你说修者们打生打死,求的还不是个快意逍遥?”
“很多修者囊中羞涩,但是谁还不是向死而生不服输的?攒钱也要见识一下。”
轩辕不器蓦地出声了,“这些地方,没点身家还真不敢进,不是普通散修能来的。”
冯君看他一眼,笑着发去,“没想到前辈对这些地方如此熟悉。”
废话,我是家族真君,能在家族里胡来吗?轩辕不器无奈地看他一眼,“我也不熟,年轻的时候去这些地方,看到顺眼的,直接就把人买走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冯君也在暗暗地使用体内的手机推演——实在不方便拿出来。
聊了差不多有七八分钟,几个人离开了,走出很远冯君才用神识表示,“有两个金丹护院是盗脉修者,其他的都没有发现。”
“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千重轻哼一声,她对大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上,其实是有些不满的,“盗脉一向是离多聚少,就算这里是他们的驻地,也未必能有什么收获。”
“那怎么办?”冯君的眉头皱一皱,想悄然无声地拿下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他极其讨厌钓鱼,可现在出手根本不会有什么收获,“等一波盗脉的聚会吗?”
“聚会……人家也未必在这里,”千重轻描淡写地回答,“很显然,这里是盗脉的一个情报交流中心,我建议顺着根子挖比较合适一点。”
“这话我支持,”瀚海真尊表态了,“要动就下狠手,没那么多时间陪这些小丑。”
果然如此……冯君忍不住暗暗点头,修者的社会,真没有那么多瞻前顾后。
这个集镇背后,一共有五家势力,一家是炼器道驻地,两家是秘境家族,还有两家地是当地的元婴家族,共同打造了这么一个集镇。
炼器道在其中居功至伟,事实上,炼器道在下界的存在并不明显,也就是刹那界域虽然混乱,但却有极多罕见的炼器材料,所以才在这里设立了驻地。
炼器门下外出冒险收集材料的情况并不多,很多时候他们是以帮人炼器来换取材料,这就需要有一个交易平台,所以有了这个集镇。
但是炼器道本身没有太大的兴趣去管理集镇,他们靠手艺就足够满足所需了,而且,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请动他们出手炼器,所以这平台还需要一些势力帮着协调管理。
简单来说,集镇的老大是炼器道,但是他们不怎么管事,其他四家的实力不弱,两个本地元婴家族势力弱一点,然而能在刹那界域组建起家族,潜力绝对不可低估。
轩辕家跟一家姜姓秘境家族交好,轩辕不器就表示,我去跟姜家联系,瀚海你去找炼器道,上面打好招呼之后,直接挖轻音院的根子就行——最好是集市的管理者出面下手。
不过瀚海真尊有不同意见,“都肆虐成这个样子了,声势越大越容易泄露,不如直接去找炼器道的负责人,我问一问,看到底是谁家在支持这轻音院。”
跟地球界一样,开这种场子必须背后得有人,没点能力的真支持不起来,而集镇里都知道,轻音阁养得有一名元婴中阶的供奉。
冯君刚才查探了,那名元婴正在闭关中,并不是盗脉修者,应该是年纪大了来赚外快。
轩辕不器并不排斥瀚海的建议,但是他对第一选择是炼器道颇有微词,“还是觉得你们宗门修者更可靠吗?”
瀚海则是不以为然地回答,“炼器道门下自有谋生之路,应该跟盗脉扯不上关系。”
第三千零八章 上门
瀚海真尊说得言之凿凿,但是去见炼器道负责人的时候,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他上门的时候,修为是遮蔽着的,是授权范求安去交流,说要见集镇的负责人。
但是炼器道的弟子根本就懒得理会,非常干脆地表示,你这个修为……差点儿资格。
范求安一般出去的时候,是不会报自己根脚的,但是这时候也只能表明身份,我是玄水门驻地的修者,是上门长辈想要求见。
然而炼器道的弟子还是不买账,验看过他的身份腰牌之后表示,你如果真入了玄水门,帮你通报一声也不是不能商量,但是……这算玄水门的腰牌吗?
没办法,范求安的身份只是驻地认可,还没挂上外院的身份,而炼器道门下经常就被人求着办事,如此不耐烦也是正常了。
可瀚海真尊的身份还不宜暴露,范求安无奈,只能请出来身份唯一比较“正常”一点轩辕不器——起码看起来是元婴真仙。
既然有元婴老祖当面,又有玄水门驻地的金丹中阶,炼器道的弟子也不过才是一个金丹中阶,实在不敢再硬气了,只能上报。
然而令瀚海真尊哭笑不得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炼器道坐镇此处的两名真仙都不在,一个元婴中阶回了炼器道驻地,一个初阶则是在闭关炼器,出面接待的只是一个金丹高阶。
进入后院之后,金丹高阶还在琢磨,轩辕不器到底是玄水门哪位真仙,瀚海真尊的神念已经在他脑中炸响,“我是玄水门瀚海真尊,速速通知管事的来见我……不得声张!”
他也真够无奈的,为了防止别人再出什么幺蛾子,不得不强调自己是真尊。
他这个操作还真的对了,那名金丹高阶愣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倒吸一口凉气,“其他人都退下……嗯,你也离开。”
等众人都退去之后,他才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炼器道门下小修见过瀚海大尊,不知道玄水门此来,所为何事?”
“速去通知你家真仙长辈,”瀚海却是不想多说,刚才炼器道弟子的嘴脸,让他很不爽。
那金丹不敢怠慢,赶忙去通知了,然后又走回来,恭敬地发问,“大尊要喝茶吗?”
炼器道刚才有点傲慢,但是现在还算恭敬,瀚海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于是沉声发问,“这集镇上有一家‘轻音院’,是谁家的产业?”
我去……金丹高阶感觉有点蒙圈,这是谁为了点争风吃醋的事情,请出了出窍真尊?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该是这个逻辑,出窍大尊稍微勾一勾手指,那轻音阁的主家,还不得屁颠屁颠地把产业送上?
所以他只能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一处产业,原本是琴道和画道门下两名弟子置办的,为的是弹唱作画,后来转卖给棋道一名真仙,再后来……这产业又卖出去了。”
简单来说,这个产业是宗门修者开创的,可能初始也只是自娱自乐的场所,后来逐渐变味了,不过到底是谁的锅,这就很难说。
但是眼下产权不明晰,别人又不敢仔细了解,所以集镇负责的,就是能把税费收上来就行,其他的事情也没法沾手。
然而毫无疑问,现在轻音院的主家也不好惹,做这种生意的,时不时能就遇到刺头客人,喝多了闹事的很常见,但是更常见的是争风吃醋大打出手——都是修者,谁怕谁呀?
但是轻音院镇得住场子,护院队谁的账都不买,真有元婴真仙闹事,也有元婴供奉撑着。
曾经有同样修为的元婴中阶不买账,跟供奉过了几招,占了上风之后离开,还笑着表示:老了就要服老,你这身板还是回家颐养天年吧。
喝多了撒野的修者常见,但是明明没有喝多,知道轻音院背景还敢撒野的,就很少见了。
其他人也认为,闹事的元婴中阶极有可能不了解轻音院的底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又过了几天,元婴中阶的人头被挂在了轻音院门口,院子给出的罪名是:逃费!
这个理由真不是一般的可笑,金丹真人都消费得起的地方,元婴中阶犯得着逃费?
说到底,就是找个理由挂人头,否则这娱乐场所挂个血淋淋的人头,顾客们玩不玩了?
元婴闹事的情况真的不多,不是来的元婴少,而是大部分人都知道,开这种场子的就不会简单了,而且随便打听一下,只要消息不是太闭塞的,基本上都能了解到轻音院有多可怕。
哪怕元婴同样遇到争风吃醋的事情,那也是直接撒钱就好——钞能力不够的,就别装逼!
简而言之,轻音院的实力,远超过大家能看到的,所以去玩就好好玩,遇到麻烦被丢出来,也就那样了,反正轻音院一般不会做得太过分,那些修者酒醒之后,也不会去自找没趣。
瀚海对这些细节一点兴趣都没有,耐心等对方说完之后,沉声发问,“在炼器道的集镇里,你对他们的根脚,一点都不了解?”
“我……多少听到点,”金丹高阶犹豫一下,还是低声发话,“听说是天通的一个东家。”
天通的生意做得满天琴都是,不是单独一家势力做得下来的,而且股份也驳杂得很,主位面是一种股份结构,不同的下界又是不同的股份结构,也有下界只是授权使用品牌。
事实上在天琴主位面不同的区域,天通的收益都是按照不同比例支付的,有地头蛇强一点的地方,当地人就分得多一点——其实这种商业状况,在地球界也常见。
反正天通商盟大而不乱,但是里面的各种情况,就太复杂了。
“天通……这倒不出我的意料,”瀚海真尊轻喟一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人怕是未必有这实力,就是不知是哪里的股东,上界的还是下界的?”
“这就不太清楚了,”金丹高阶干笑一声,“我是上界派下来的,对此地情况不很了解。”
“不,你清楚,”瀚海真尊懒洋洋地发话,“倒是你炼器道里的元婴真仙,未必清楚是怎么回事,红尘俗世……我还是懂一点的,你确定要对出窍真尊说谎吗?”
“呃,”金丹高阶嘴一咧嘴,苦笑一下,“大尊,我们是炼器门下,不欲沾惹这些红尘琐事,您又何苦为难我们这些小人物呢?”
“我不是为难你,”瀚海真尊淡淡地回答,“是你再三要打听的。”
“那我不问了成不成?”金丹高阶苦笑一声,不住地拱手,“您放过我吧。”
“咳,”冯君见状干咳一声,“你在教大尊做事吗?”
他也不喜欢别人随便打听,但是瀚海的话提醒了他——炼器道的真仙,对红尘中蝇营狗苟的事情,还真的未必知道,清熯真仙可是金乌驻地的老大,也不知道苦心受了那么大的苦。
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真的就高高在上了,下面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影响到本人——就像杨玉欣的人偷偷修炼,他也没注意到……压根就不操那心。
正经是这名金丹高阶,别看修为不算高,但是代为操持炼器道的各项事务,反而能接触到很多俗世中的消息,破局很可能就应在此人身上。
既然是这样,他当然要配合瀚海真尊挤兑对方一下。
金丹高阶闻言,转过头看他一眼,却是没敢跟他细细计较,又转头看向瀚海真尊,不住地拱手,“大尊,我那消息都是以讹传讹,万一误导了大尊,真的是百死莫辞了。”
瀚海大尊却是根本懒得理他,而是看向了冯君,“这人是否可信?”
“这人是出身于有熊氏熊家,祖父是被逐出家门的,”冯君淡淡地表示,“有堂兄在天通商盟做事,偷习了《炼器九十九问》,这可能跟他的师尊唯微真仙有关……”
他说一句,金丹高阶的脸色就白一分,到了最后,脸色白得都像纸一般了。
当听到“唯微真仙”四个字的时候,他抬手一拱,面无血色地发话,“这位道友,还请不要说了,你可以辱我,但请不要辱我的师尊。”
“辱你师尊?”冯君的眉头一皱,上下打量对方一眼,“你待如何,要请出师门长辈?”
熊姓金丹高阶怔了一怔,缓缓摇头,“若只是口舌之争,我也无意惊扰师门长辈。”
“不需要你惊扰,我来请,”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乐图真尊够分量不?”
“咝……”熊姓金丹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就愣在了那里,足足愣了有五分钟,才颤声发问,“您认识我道中真尊?”
乐图真尊的名声,他当然听说过,但是从未见过,而对方也不过才是金丹高阶,就能请来乐图真尊,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真尊和金丹的距离,比元婴和炼气期还要大。
然而正是因为如此,他反而不会不相信对方的话——讲究合理性的才是谎言,不讲合理性的叫吹牛,毫不犹豫把牛皮吹破的……那叫傻哔。
瀚海真尊身边可能跟着一个傻哔吗?不可能的!更不可能让这个傻哔随意开口!
第三千零九章 危险和机缘
熊姓真人心里很清楚,对方说的都是真实的,都是深藏在他内心深处的秘密,随着秘密被一个一个戳破,他真的有点受不了,心态也在一步步地崩溃。
他并不担心身份的问题,这是上报过宗门的,他担心的是自己偷学《炼器九十九问》!
炼器九十九问,是炼器道元婴期才能碰到的典册,说是九十九问,其实远远不止。
更关键的是,作为炼器道独有的、开拓思维的典册,非门中真传不得翻阅。
熊真人的师尊知道他的天赋有限,今生大概是真传无望了,又相信他的为人,所以私下里让他立誓之后翻阅了典册,目的也是让他增广一下见识,算是没有白来炼器道一遭。
这种事……怎么说呢?严格来说,可追究可不追究!
《九十九问》一书确实是真传才能翻阅,然而这典册的本质,主要是提供一种开拓性思维的思路,其中包含着炼器道很多前辈对前路的思索,确实弥足珍贵,但并不存在什么秘法。
炼器道里,也不止他一个人偷偷翻阅增长见识。
但这种行为如果是被外人捅出来,宗门不追究也是不可能的。
更可怕的是,处理他无所谓,师尊也会因此而受连累,这么一来,他可就百死莫赎了。
冯君却不管他的心情,而是反问一句,“你不相信吗?要不要我把他请过来?”
“不用了,”熊真人苦笑着一拱手,“是我错了,您饶我这一遭好不好?”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那么,谁给你的胆子,对着一名大尊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我主要想的是兹事体大,而且……确实没有足够的证据,”熊真人索性心一横,抛开了所有的顾忌,“据说这轻音院最后落入了七情道的手里……”
“现在帮他们照看场子的,确实是天通的股东小界洛家,但也只是担个名义收份子钱。”
“七情道?”瀚海真尊先是顿了顿,然后微微颔首,“七情啊……确实也说得过去。”
七情道主修神魂,除了自己选择的极端情绪,另外还要体察其他六种情绪,喜、怒、忧、思、悲、恐、惊……非常注重在红尘中炼心,那么毫无疑问,青楼是最佳选择之一。
然后他有意无意地瞥了轩辕不器一眼,“倒是洛家收这份子钱……挺有意思的。”
“洛家……”轩辕不器轻声嘟囔一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门外闪进一人来,元婴中阶修为,“熊主管,你说的人何在?”
一边问,他一边上下打量冯君一行人,看到轩辕不器的时候,明显地怔了一下,“您是不器大……大、大前辈?”
他知道对方低调而来,自然也不会声张,起码要搞清楚缘由再决定如何行事。
熊真人介绍了瀚海真尊之后,这位名唤觅金的元婴真仙才一拱手,“见过大尊,不过您以前……不是这样的吧?”
“你闭嘴,”瀚海真尊呵斥了他一句,然后表示,“我此来主要是想打听轻音院的根脚。”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觅金真仙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过怔了一怔之后,他就很干脆地表示,“这个好说,去着人把主事的喊来问一声就是了……呃,要隐秘行事吗?”
“你说呢?”瀚海真尊冷冷地反问一句,奇怪的是,对方此前似乎见过他,勉强算得上是故人,他反而是相当不客气。
可觅金真仙并不在意,而是笑着表示,“既然不便声张,那我着人打听好了……对了,熊主管你应该对此有所了解吧?”
果不其然,他还是要找熊真人问询,而熊真人也只能重复一遍,并且着重表示,我这也只是听说,并不能保证情报的绝对真实。
“七情道啊,”觅金真仙的反应跟瀚海真尊类似,一副恍然的模样,然后又看瀚海真尊一眼,“不知大尊是想做些什么,又需要我炼器道如何配合?”
瀚海真尊侧头看了冯君一眼,发现他拿着手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知道这觅金还算靠谱,于是回答,“我们为追查盗脉而来……轻音院应该是盗脉的据点。”
“咝~”觅金真仙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自家的集镇里,居然出现了盗脉的据点,一个“失职”的责任,他是跑不了的。
虽然炼器道修者吃的是技术饭,不怎么在意外面的事,道内未必会对他如何惩罚,但是事情是别人捅出来的,哪怕做给外人看,他也必须经受一定的惩罚。
当然,惩罚也未必严重,他的心理压力不是很大,正经是瀚海真尊既然过问,他就得把事情办漂亮了,他定一定神,然后发话,“七情道倒不难沟通,其他的……我们还要做什么?”
一边说着,他就瞥一眼轩辕不器,心说洛家负责收份子钱,这边可是有个轩辕家的真君。
觅金真仙的岁数不小,经历也很丰富,竟然认出了轩辕不器的根脚,不过对方既然没有介绍,他假装不认识就好,没必要说破,不过,他相信瀚海真尊知道自己身边人是分神大君。
“七情道这边,我们沟通也无所谓,”冯君出声了,“不知洛家在这个集镇上有人没有?”
这又是何方神圣?觅金真仙狐疑地看他一眼,然而,瀚海真尊都只是金丹修为,轩辕不器也只是真仙的状态,他哪里敢小看这个金丹高阶?
他甚至连问对方身份的胆量都没有,只能再次看一眼熊真人,“洛家……我记得时常有人来求炼器,但是集镇上有没有洛家人,我还真不清楚,熊主管你知道些什么?”
熊主管不知道在想什么,怔了一怔才回答,“洛家在此界正炼制一个秘境,他们也有一个驻地,不过目前应该是无心他顾……在集镇上最多也就有两三个金丹。”
“洛家……”轩辕不器又嘀咕一句,洛家此前被轩辕家压制得死死的,但现在不同了。
所以他又看一眼冯君,“我可懒得跟洛家打交道,交给你了……不过他们可以啊,居然敢在这里建设驻地,心思不小。”
千重闻言,忍不住轻声嘀咕,“能捕获个秘境,收获也不错啊,这种地方就是机会多。”
她是真有点嫉妒,因为姚家隐世了,家里的资源也是逐渐枯竭,虽然能打着小界卫家的旗号,让子弟们出去历练,顺便收获点资源补贴家用,但是秘境……又哪里是那么好得到的?
须知秘境这种资源,哪怕是在上古时代,也是异常珍稀人人都会争抢的。
像他们在陨仙古战场外围遇到的独立空间,价值确实还在秘境之上,但那不是千重不想抢,而是明知就抢不过,哪怕能抢到手,想要炼化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她真的心甘情愿把空间让给冯君吗?不可能的,主要是她很明白,自己吃不下!
真能吃得下的话,她就抢定了——冯山主威名在外,但还不至于吓得她连空间都不敢抢。
可是秘境的话,姚家绝对消化得了,就算消化不了,她也敢掌握在手中,寻求机会卖个好价钱,所以她对洛家的好运,真的是有点吃味了。
但是她一说话,熊主管又蒙蔽了——这位的修为虽然看不清,但你怎么就敢插话呢?
得,估计又是不知道哪里来的大能,他也没敢再继续问修为什么的,而是很干脆地表态,“洛家的驻地距离此地很远,据我所知,洛家也不碰轻音院……就是交给别人代管了。”
觅金真仙的目光,终于转移到了冯君身上,其实他也不摸冯君的底,但是连轩辕不器这真君都很痛快地承认,自己对洛家的影响比不上这位……那就实实在在地不能小看了。
考虑到对方还号称能解决了七情道的事情,他很恭敬地表示,“这位前辈,既然是涉及了盗脉,洛家……还可信吗?”
冯君的眉头不引人注目地皱一皱,“我不是什么前辈,不过你们对家族修者这么根深蒂固的偏见,怕是有点过分了吧?”
“我并不觉得过分,”难得的是,觅金真仙居然很认真地回答,“熊主管也是出生于上古熊家,我却很相信他,可是很多修者为了自己家族的私利,根本不介意做出很过分的事!”
然后他又有意无意地看了轩辕不器一眼,“如果说是轩辕家族,长期雄踞家族榜首位,明辨是非值得信赖,但是有些家族就很难说……”
轩辕不器冷哼一声,“算你识趣,要不然我不介意帮你管一下嘴巴……哪个阵营里都有好有坏,一棒子打死并不可取,你当我们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
“有宗门败类吗?”觅金这点智慧还是有的,不过他对宗门有败类也不意外,只是单纯地觉得,家族阵营里出败类的可能性,远比宗门阵营高。
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了,他可以有自己的喜好和评价,但也要注意适可而止,不住地刺激一名分神真君,那叫作死!
于是他又看向冯君,“这位道友……难道现在是真实修为?”
第三千零一十章 买不起
冯君现在的修为已经算是能拿得出手了,倒也不用狐假虎威,所以此刻就是真实的修为。
听到觅金如此发问,他微微颔首,“我确实只是金丹,能否劳烦前辈告知洛家所在?”
“金丹去洛家?”觅金下意识地皱一皱眉,按说有这么多前辈在,根本用不着他操心这些,积极配合就好,但是他忍不住走个神,“你这口气……是了,莫非是冯山主当面?”
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劳烦前辈配合一下。”
“没问题,”觅金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然后又看瀚海真尊一眼,“然后你们就要前往?”
“不要打听我们要做什么,”瀚海真尊毫不犹豫地回答,“正经是你记住,一定要封锁住消息,若是走漏了风声,哪怕你是故人,也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大尊放心就是了,”觅金真仙面色一整,一本正经地回答,“集镇上出现盗脉据点,已经是小修的失职了,怎么可能错上加错?”
瀚海真尊闻言点点头,“既然如此,坐标拿来吧。”
得了洛家人的坐标之后,大家也没有着急赶路,而是让冯君去找九思真尊和洛十七。
拖拖真尊还在虫族前线,经过修者们日复一日的攻打,磨盘星系的通道已经快被打通了,想要建功估计也就是几个月的事了。
九思听说了刹那界域的事情之后,也表示自己不便前往——堂堂宗门修者,居然在下界经营青楼,传出去实在有点丢人,更别说还被盗脉鸠占鹊巢。
他也是给了冯君一道气息,那气息还凝成了一面牌子,上面写着“便宜行事”四个字。
至于说洛十七……十七大尊倒是没有觉得,家族子弟经营青楼有什么不合适,就是轩辕不器想的那样,家族修者不能在族中胡来,偶尔出去放松一下,还不是很正常的?
不过洛十七对盗脉也是相当反感,他这个人脾气古怪,爱憎特别分明,当下就决定,陪冯君走一趟刹那界。
如此一来,冯君身边就是两个真君和两个真尊的超豪华阵营了,等他们到了洛家的驻地之后,洛家子弟直接就傻眼了,“老祖……秘境还没炼制好呢,您这是?”
合着他们以为,十七大尊是前来完成秘境炼化的,至于其他的大能,不是来观礼的,就是来相助的——炼化秘境这种事,对于一个家族确实非常重要。
洛十七却是非常干脆地表示,“炼化秘境不干我事,我就是想知道,谁负责跟天通的对接?我有要紧事。”
负责跟天通对接的,是一名元婴初阶,此人目前不在驻地,族中派子弟马上去催,而且受命不得声张——这些也都是基本操作了,排名前三的家族势力,不可能不懂这些。
在等待的期间,洛十七不无自得地表示,“族里开辟刹那驻地的时候,我是支持的,当时压力很大,初期损失也不小……辛亏弄出个秘境来,要不然都不好交代了。”
轩辕不器也羡慕得眼睛发蓝,不过最终还是点头表示,“运气不错。”
“不止是运气,还有族中子弟的努力,”洛十七沉声回答。
“只靠努力,哪可能有这种收获?”千重忍不住有点酸了,尤其是姚家实力还不如洛家,也只有她这个真君,能泛酸说两句了,“寻找异常空间,还是要看运气。”
洛十七哪里感受不到,这名真君是嫉妒了?反正这秘境已经炼制得七七八八,他也不怕人抢了去,于是随口反问,“高阶大能的气运,应该更好一些才对吧?”
这话就隐隐有嘲讽的意思了,不过倒也没有说错,修者的修为越高,气运越是旺盛,没有气运的修者,就算天赋资质再强,也走不远的。
千重却不以为意地表示,“没错,前一阵我们才发现了一处可以改造为小界的空间!”
发现那一处空间,原本是四家的秘密,但是秘密不一定要隐而不宣,适当地公布一部分消息,基本上也有宣称主权的意思,就算再有人意外地发现了那处空间,也只是后来者。
反正发现的四方都有强大的实力和影响力,也有足够的能力捍卫自己的权益,这种情况下,一直隐瞒反而不是好的选择。
形成既成事实,就算有人站出来,声称自家是空间的原主人,也得问四家答应不答应。
“小界……空间?”洛十七愕然,顿时就觉得秘境不香了,迟疑一下,他出声发问,“敢问大君,那空间有多大?”
千重不做声,过了好一阵才说了一句,“起码价值四百极灵。”
隐藏空间的价值,其实并不限于大小,还有类型、产出、发展潜力等等因素,所以用极灵来衡量,比用空间大小形容,要更加精准一些。
当然,四百极灵也只是粗略估算,不可能精准——撇开真实价值不谈,这种资源一般势力根本就没机会购买,一旦交易,很可能出现严重溢价的现象。
然而不管怎么说,这确实能够部分说明,他们发现的空间有多么珍贵。
“……”洛十七默然,过了好一阵才叹口气,“买不起……”
他的炫耀也就到此为止了,对方的炫耀让他实在有点吃不消。
负责跟天通对接的元婴,在半天之后匆匆赶了回来,一脸的懵懂——他正忙着安排新的商路,族中大尊这么心急火燎地把自己喊来,是个什么意思?
等他听明白大尊的意思之后,顿时长出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解释了起来。
这件事不是他的锅,而是上一任对接者的事情,那是三百年前的事情了。
轻音院是那位接手的,但是那位也没有亲自操办,而是交给了自己的一名侍妾的弟弟。
侍妾出身于一个很小很小的家族,样貌和资质都还不差,原本是服侍正房的,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所以在正房陨落之后上位,但是她那个小家族,依旧可怜得很。
上一任也是怜她的母家不易,让小舅子代管轻音院,也算是帮忙寻个挣钱养家的路子,不成想这小舅子打小在底层长大,待人处事的能力相当强,竟然结识了不少有实力的顾客。
初开始,七情道和上一任都还有意无意地帮忙解决一些问题,后来小舅子自己就能处理得好了,再后来小舅子都退居幕后——这个营生终究算不上多好听。
上一任在三百年前遭受重创,不得不离任,之后不久就坐化了,洛家就有子弟琢磨,收回这个轻音院的经营权——没错,只是经营权,正经的主人是七情道。
但是七情道那边的门路,是上一任走通的,而且这位尸骨未寒,族中就夺他未亡人的财路,做事未免有点欠缺了。
所以洛家又有人表示,咱洛家子弟做的都是自家的营生,那原本就是帮人代管的外财,管事的也从来没有欠缺了孝敬——就算再派洛家子弟去,莫非还能多一些收入不成?
简而言之,轻音院的收入,先要交了七情道的承包费,其次是给集镇纳税,再次是交给洛家一定的管理费,最后剩下点的,才能算自己的收入。
其实自己的收入也不会少,轻音院扩建翻修什么的,也能得一点好处,这是那侍妾家人能掌握的财富,而个别洛家子弟盯上这里,主要盯的也就是这一块。
其他该缴纳的费用,谁家的都不会少,否则那就是挑衅家规了。
这种谋夺的心思本身就不好出口,族里一旦传出反对的声音,那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所以到了后来,洛家的子弟反倒要避嫌这一块,甚至玩都未必要来这里玩了,免得别人说欺负未亡人,对于轻音院的具体情况,他们也越来越不了解。
反正那里从来不会欠缺了费用,都不用主动去催讨,洛家人久而久之也就无视了。
后来据说……那未亡人的弟弟又把轻音院包出去了,但是这又关洛家什么事呢?
这就是层层转包了,在地球界不少见,通常会导致豆腐渣工程,在天琴也未必能收获多少利益,但若是盗脉看成是据点的话,不赚钱也无所谓,还节省了房租呢。
关键是青楼来往的客人多,消息也多,而这正是盗脉需要的。
洛家现在只知道,轻音院会按时给家族交份子钱,而且经营者实力不俗,遇事都不需要家族出面——这是多好的事?不用出力,躺着就把钱挣了。
至于说经营者实力强?洛家自然也不会害怕,对方若是乖乖的,自家大喇喇收钱就行了,对方若是敢不按时交钱……那就少不得要让对方明白,什么叫家族排名第二的实力!
听完元婴初阶的讲述,洛十七也是颇为无语,沉默半天才冷哼一声,“也就是说……别人做了坏事,罪名落在洛家的头上了?你们都是这么做生意的?”
元婴初阶叹一口气,艰涩地发话,“但是同族子弟陨落,我们也不好行事太过……”
“还敢多嘴!”洛十七抬手一掌击出,直接将对方击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百余丈。
第三千零一十一章 尊卑有序
洛十七这一掌,就充满了家族修者的行事风格:这叫长幼尊卑有序。
洛家子弟都不敢多说什么,老祖惩戒后辈天经地义,更别说那位确实有点渎职的嫌疑。
事实上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那位吃了这一掌,并不是什么坏事……起码是对那些大能有交待了,否则人家要继续追究的话,可就不是一掌这么简单了。
反正自家人打自家人,打不坏的,起码不至于伤了根基之类的。
元婴初阶吃了这一掌,也没有装死,翻身起来之后,就再次跪倒在地,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发话,“老祖息怒,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洛十七冷冷地看着他,“那你说一说,错在哪儿了?”
按说出窍真尊行事,没必要这么啰嗦,他简单地表述出意思就行了,至于对方能不能弄明白,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无需向任何人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是现在,有点小小的不一样,他是身为家族老祖,在处理族中不懂事的子弟,他固然有权力不做任何的解释,但是为了家族的长久发展,有些话还是说明白好一点。
元婴初阶懂得老祖的用意,而且他也真的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我接手之后,不该对轻音院不闻不问,我可以不干预他们的经营,但是最少要掌握具体发展情况……”
“这也是族中再三强调的,一定要掌握足够的消息,事情可以不做,但是不能被蒙在鼓里,因为我的疏忽,导致家族对轻音院失去了掌控,所以我确实错了……”
“差不多就是这样,”洛十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扫视一眼四周,“你们都听好了,祖训的存在,肯定是有意义的,不逼迫族中未亡人这点没错……”
“但是借此卖人情、玩撇清,也是违背祖训的……这一次,就有别的大君和大尊赶来,问洛家要说法了,还好都是熟人,不存在太大问题,下一次,万一是仇家上门呢?”
要是按照讲演的风格,他还可以继续说下去,但他原本的用意也不在这里,讲明白就好了,“去将相关的人带过来,记得保守机密!”
不多时,那未亡人就被带到了,紧接着就是她的外甥一家——她的弟弟在五十年前失踪在空间裂缝中,大概率是已经亡故了,轻音院的对接由他的儿子接手。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接手了对接工作的小家伙,对轻音院的事务也不是很熟。
他父亲给他灌输的理念是:这是你姨夫找到的门路,你老爹选择了合作伙伴,将来万一是你接手了这里,那么什么改变都不要有,让它自行运作——除非哪一天份子钱没交上来。
这位正好还不想多事,他的老爸接手轻音院之后,家庭的条件日益好转,修炼资源什么的不用愁,甚至也能培养一些奢侈的爱好了。
所以他的想法也是:既然能躺着赚钱,为什么要努力?而且我这么做,也是父亲的意思。
洛十七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都这么贪图享受,你们还修炼个什么劲儿?去凡俗社会做个人间帝王不好吗?”
好的一点是,这位虽然不理事,但他还真能确定,目前是谁在经营轻音院,虽然对方隐藏得极好,但他怎么也是负责对接的,也悄悄地打探过对方的来历。
真正负责经营的,是姓韩的两兄弟,都是元婴修为,据说祖上曾经有人拜入七情道,现在七情道也有点关系,在主位面还有自己的产业,一般不会在轻音院出现。
生意做得大,自然就看不上这点小买卖,不过这弟兄俩人面儿很足,轻音院有点小事的话,哪怕他俩人不在刹那界域,调动高手也不成问题。
“果然是盗脉的风格,”洛十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谁知道这弟兄俩怎么联系吗?”
有洛家子弟听说过韩家兄弟,但是还真没谁跟对方有交情,韩家兄弟心气儿很高,而且不怎么出现在刹那,而洛家子弟眼光也不低,双方相互听说过,却是没交集。
不过话说回来,双方若是真有交集的话,韩家兄弟就无法隐瞒轻音院的事——毕竟这算是洛家的资源,所以他俩不接触洛家人,很有可能是有意为之。
但是话又说回来,天下间就没有毫无破绽的事情,洛家子弟不认识韩氏兄弟,但是他们结交的好友中,有人却是认识韩家昆仲。
而认识他俩的人,正好是姜家的子弟,而轩辕家又跟姜家关系不错。
通过一系列调查,大家终于锁定了韩家兄弟在刹那的老巢——竟然是在距离炼器道驻地不远的一处庄园里。
觅金真仙闻讯大怒,“青楼开在炼器道的集镇,住所开在炼器道的驻地,这特莫把我们当成什么了……软柿子吗?”
“恕我冒昧,”冯君轻咳一声发话,“我想主要是你们一心炼器,没有兴致关注琐碎事务,而在这个界域里,有不少人来炼器道求炼器,这又符合他们打探消息的需求。”
你既不管事,来找你办事的人还多,这种情况下,盗脉要是还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对象,那还真的白瞎了这个名字。
觅金真仙想一想之后发问,“韩家兄弟目前只有一个在庄园,确定可以下手吗?”
“两个都不在也可以下手,”冯君淡淡地表示,严格来说,这一处庄园,才是盗脉真正的大本营,除了韩家兄弟之外,还有两个盗脉的元婴长期驻守,另外有金丹七八人。
不过要说起来,只有找到轻音院,才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所以说轻音院是据点,倒也不算错,只不过那里算信息中心,庄园是大本营罢了。
这个老巢藏得比较深,但是严格来说,此地反而比轻音院更容易对付,因为这里属于私人庄园,没有什么杂七杂八的人进入,影响就要小很多。
尤为关键的是,这里距离炼器道驻地的山门不远,也就百余里,属于炼器道的地盘,他们可以独自操作很多事,无须考虑任何人的反应。
觅金真仙非常主动地表示,这个庄园的隔绝和包围,就交给我们炼器道了,保证你们动手的时候,不会影响到外人。
其实炼器道一旦认真起来,也不像别人想的那么拉胯,做出决定的当天,就有弟子前往庄园附近十余里,对着地下一通挖掘,似乎要挖什么东西。
附近汇集的修者其实不算少,也有不少人买了地皮盖房子,不少人见状就凑过来,打听炼器道弟子是在挖什么好东西。
周边全是炼器道的地盘,这是已经确定了的,甚至这些建了庄园的人家,也跟白砾滩是一个性质,四派五台可以在白砾滩修建别院,但是要服从白砾滩的安排。
炼器道允许这些人花点钱,购买土地使用权,但是大家都一致认定,这地方就是炼器道的,庄园内部挖出的东西,可能还有待商榷,可是白地上挖出的东西,肯定是归属炼器道。
有了这个逻辑,地里挖出再好的东西,也不用担心有人强抢,这些人的围观,纯属好奇。
但是炼器道弟子表现得很警惕,拒绝人上前打问,而且禁止神识扫描,有人不信邪,神识有意无意地扫一下,觅金真仙直接带着执法弟子去抓人。
对方一看炼器道是真的认真了,忙不迭赔礼道歉,表示愿意用灵石赔偿,觅金真仙很干脆地拒绝了,“必须挖矿十年,花点灵石就想免除惩罚……你觉得自己比我们的灵石还多?”
炼器道是凭手艺吃饭的,关键是产品从来都供不应求,收入当然不菲,想拿灵石来砸炼器道,这是瞧不起谁呢?
觅金真仙甚至表示,一直以来,我们都太好说话了,你们是忘了炼器道的恐怖了吧?
然而很不幸,旁边又有十八道的修者出面说项,说大家都不是外人,多罚两倍以钱代工好了——炼器道要面子,别人也是要面子的!
感觉你们从来就没把炼器道当回事!觅金真仙收了五倍的罚金,转身骂骂咧咧地走了。
不管怎么说,在场的人就传开了:炼器道好像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一大早,炼器道弟子封锁了周边,不许进也不许出,好几支队伍拿着罗盘勘探。
因为觅金真仙昨天的反应很大,大家知道炼器道是认真了,倒也没有人去挑衅对方了,最多也就是远远地问一句:你们打算封锁我们几天?
炼器道弟子这次学跩了,其实炼器门下从来不缺乏傲气,只不过往常都是体现在炼器的相关事宜中,这次他们直接表示:让你们待着就待着,哪儿来那么多话?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反应非但迷惑了在场的人,也让一干盗脉修者有点不解:这到底是……是出什么宝物了?
没错,他们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琢磨宝物的属性,这是根植于盗脉修者内心深处的贪婪,有点类似于“贼不空回”的意识。
至于说炼器道的反常?他们当然也意识到了,但正是因为这明显的反常,反而让他们放松了警惕:谁家剿灭盗脉的时候会这么大动静?
第三千零一十二章 上升通道
盗脉自以为是的聪明,断送了他们最后逃走的机会。
相较上一次的出手,这一次又多了一个真尊洛十七,十七大尊跟这三位配合得不算多,但既然已经是真尊了,该懂的都懂,大家简单商议一下,就把职责划分好了。
千重和轩辕不器负责破阵以及防止逃逸,洛十七和瀚海主要负责攻击和擒拿。
就简单的一个照面,觅金真仙以下的炼器道门人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感觉只是恍惚了一下,战斗就结束了,庄园的外墙完好无损,里面已经是遍地狼藉了。
一共擒获三名元婴和七名金丹,出尘期二十余人,炼气期两百余人。
出尘和炼气期没有多少审问价值,不入元婴就没有正式的盗脉资格,金丹真人也不过只是候补身份,只有盗脉面临激烈战斗的时候,偶尔会破例提拔为正式成员。
出尘和炼气期的低阶修者中,其实也有个别知道盗脉的,但是以他们的身份,注定不可能了解多少隐秘,所以没有重视的必要。
然而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这些低阶修者并不仅仅是负责杂役,其中有三分之一左右的修者,是按“盗脉嫡系”来培养的,盗脉从各个位面搜罗好的苗子,然后集中起来培养。
这个庄园里培养的人数不算多,但也不算很少,起码一直以来,人们都很少听说盗脉还会培养修者,倒是有传说,盗脉自身办得有训练营,但是这也是第一次被公开曝光。
七门十八道在这个界域都没有建立下派,盗脉反而办了训练营,由此可见,他们做事不但是很谨慎,而且往往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
不过这也跟盗脉训练营的规模有关,七门十八道建立下派的话,最少也得十来万人,耗用资源不菲,而盗脉这个小训练营,不过才百十来号优秀的苗子,获得这点资源并不算难。
发现训练营也不算什么事,要紧的是,这些修者打小就被灌输了盗脉的思想,什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替天行盗”……之类的种种,对他们进行了相当程度的氵先脑。
所以这些低阶修者做事,也是相当冲动和暴戾,哪怕对强于自己的修者,也敢激烈的反抗,同时还抗拒搜魂,有些人更是以为,自己一方才代表了天琴的未来。
个别人甚至尝试在被搜魂的过程中自火暴,而且还真有人成功了。
倒不是真君或者真尊无法禁止对方自火暴,而是抓的人比较多,这些人不可能全部由大能来搜魂,一来是浪费资源,二来……就算大能自己,也不合适无限制地搜魂。
结果有个别炼器道门下帮忙搜魂的时候,就有个别人抓住机会自爆了。
几位大能对此无动于衷,但是炼器道一名元婴初阶就忍不住感叹一句,“盗脉真是该死,居然把人教得这么疯狂……这些人一旦成长起来,天琴还不得乱一阵?”
“乱不了多少,”瀚海真尊淡淡地表示,“盗脉以前也不可能没做过这种事,但天琴依旧是天琴……无非是一帮见不得光的鼠辈罢了。”
“也算不上多疯狂吧?”洛十七对这话也很不以为然,“有点信念就能做到,论起慷慨赴死……家族修者也不会比他们差。”
觅金真仙的感触却是有点深,“混不畏死……为什么呢?”
他能理解家族修者敢于拼命的缘由,宗门修者也一直在强调荣誉感和凝聚力,然而不得不承认,天琴发展到今天,虽然宗门修者占据主导地位,论疯狂却比家族修者要差一点。
相同的血脉,确实最容易让人生出认同的心思,可这盗脉……他就有点不懂了。
如果搞明白其中缘由,没准还能帮着宗门提升一下凝聚力。
“两个原因,”一直不说话的冯君蓦然出声了。
“第一个就是抢劫来得快,习惯了劫掠他人,自然就不愿意脚踏实地的赚辛苦钱;第二点就是上升通道被堵塞了,既然走正路拼搏无望,倒不如走一些歪门邪道了。”
他说的第一点,觅金真仙是赞同的,但是第二点,他就感觉不合适了,“哪有什么通道被堵塞?只要足够优秀和努力,总能拼得出来……不够优秀还不努力,就别找那些借口。”
洛十七则是傲然反问,“我洛家人无数先祖辛苦拼搏几万年,才有了现在的局面,凭什么一个人的优秀和努力,就应该得到上升通道?”
他身为庶子,幼时在家中也受到了不公对待,至今耿耿于怀,所以自称洛十七。
但是说到这个话题,他必须站位在家族上,不过同时,他也看不起宗门的做法,“足够优秀和努力的人,完全可以来我洛家做赘婿……家族的策略,起码比宗门合理得多。”
冯君却是悠悠地回答,“我所在的昆浩有凡俗界……凡人出生就不得修炼,违者族诛!”
洛十七顿时就不做声了,倒是觅金真仙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凡人……哦。”
很显然,他认为凡人不得修炼是正常的状态,但是这个话题……现在不合适分说。
众人一边聊,一边就搜魂完毕了,获得了不少的消息,起码刹那界域的盗脉修者,都摸得七七八八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竟然还有三名元婴和二十多名金丹的盗脉修者。
这个名单肯定还有漏网的,但是已经到了可以收网的时候。
接下来就是以炼器道、玄水门和金乌门为主导,对盗脉修者展开了大规模的抓捕,一时间整个刹那界域风起云涌,好多板块都能见到气势汹汹的执法者。
轻音院那里,炼器道给七情道留了一点体面,是由洛家子弟前去抓捕的,那处的元婴中阶不是大问题,恰巧相反,两个金丹护卫里,一个金丹高阶竟然是盗脉正式成员。
抓捕在持续进行中,冯君却是在跟两名真君商量:要不要去主位面搜寻盗脉的老巢。
这一次的抓捕可以说是成功的,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韩家兄弟中,做哥哥的不在这方界域,而更糟糕的是:这是双生兄弟,原本就有心灵感应,而弟兄俩还特地修了相关秘术。
千重真君本来也提防着这一手,还特地遮蔽了天机,但是做弟弟的被抓之后,她的直觉告诉她:做哥哥的应该感觉到了不妥。
遮蔽天机肯定是有用的,但是遇到了双生兄弟,人家还特意修习过秘术,这效果就难说了,而且做哥哥的不一定要知道弟弟发生了什么,他心中有疑惑就够了。
盗脉修者只要生出了疑惑,绝对就不容易再捉住了。
这个意外,其实大家已经考虑到了,不过天琴修者直来直去习惯了,原本就没有钓鱼的爱好,更别说在场的有两位真君和两位真尊。
若是让这四位大能,一直默默地蹲守一个元婴……就想问一句:您到底多大的脸?
所以哪怕计划有点遗憾,依旧要执行,这天底下原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若是一定要勉力追求完美,反而可能自取其辱。
不过捉住这做弟弟的,大家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知道韩家兄弟在天琴的联络处,是处在一个废弃的矿产带左近。
这条矿产带是天琴开发得比较早的地区,有点类似于地球侧或者虫族世界的小行星碎石带,用天琴侧的言辞形容,那就是无数个细碎板块组成的板块群。
这里的矿产极其丰富,不过经过长年累月的采集,基本上也没有多少贵重矿产了,现在倒是还有不少人在开采,但就都是一些小家族或者散修了。
由于这里足够大,聚集的人并不少,因为缺乏统一的管理,多少有点混乱,但还不至于太乱,关键是周边也有一些空间波动,时不时能喷射出一些矿石,也存在一些危险。
反正如果有人说,盗脉在这里有据点,相信不会有人怀疑——确实挺合适盗脉藏身。
用了五天的时间,冯君等人清理了整个刹那界域的盗脉修者,后面还陆陆续续抓了一些。
原本有些修者还对他们大张旗鼓地抓盗脉有些不以为然,但是接触过“训练营”那些低阶修者之后,纷纷表示震惊,觉得不处理一下盗脉,将来很可能惹出更大的乱子。
更别说有些人在训练营里,竟然发现了自家失踪的子弟——倒未必是被拐走的,这些子弟大多三观原本就不怎么正,离家出走之类的倒也不意外。
然而,自家子弟离家出走是一回事,被盗脉洗脑是另一回事,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整个刹那界域掀起了一波打击盗脉的风潮。
值得一提的是,七情道门下在抓捕盗脉的过程中全程装死,就连轻音院发生的抓捕事件,也充耳不闻,不过这似乎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毕竟人家早早地就把场子包出去了。
倒是冯君专门跟拖拖真尊讨要的气息,没了什么用处。
但是他也没什么遗憾——这种东西用不上更好,省得跟七情道正面放对了。
第三千零一十三章 血怨咒杀
就在刹那界域还在四处寻找残存盗脉修者的时候,冯君一行人悄然赶往矿石带。
原本他是带着两名真君和一名真尊,但是洛十七见状,也要跟着一起走,嘴里表示的则是……洛家子弟在轻音院的事情上失分了,我得替他们弥补过失。
那三位没有什么反应——反正这一行里大能多了去啦,不差再多个真尊,不过冯君心里倒是有点怀疑,这个脾气不好的真尊,是不是有点觊觎陨仙古战场的那个空间?
但是他也没有计较,事实上,他现在不停地追杀盗脉,并不仅仅是正义感爆棚,他的主要目的也是想搞清楚,那个空间跟盗脉可能有些什么关系。
守护者不让他惦记那个空间,冯君当然也不会舍不得,但是他很想搞清楚,那个空间到底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又干碍到什么因果。
碎石带地区相当混乱,盗脉的据点又是折叠空间,就连那个被搜魂的韩真仙,也不能确定空间到底在哪一处,只能框定个大致范围,想要找到的话,还是要靠推演。
千重和冯君在空间中推演了差不多两天,其中大部分工作是千重真君做了,把范围缩小到了直径三千里之内的空间,“应该就是这附近,冯山主别偷懒了……出来干活。”
“我本来也没偷懒,”冯君笑着回答,推演的范围确实不大,但地形地貌还是有点复杂。
不过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他的脸上,“这是……”
紧接着,千重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怎么感觉有点不妙?”
“快退!”冯君毫不犹豫地释放出神识,“有埋伏!”
他和千重的感知能力很强,但是那三位也没谁是个好相与的,甚至他的脸色才微微一变,洛十七就直接瞬闪到了百万里之外,一点不觉得是在给出窍真尊丢人。
轩辕不器也暴退离开,千重想出手裹着冯君走,却发现他已经被瀚海真尊裹走了。
他们几个反应奇快,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有几个寻矿的低阶修者见状,忍不住愕然,“这是……都是什么修为啊,怎么想起来这儿跟咱们穷人抢食了?”
另一位修为高一点,赫然是出尘中阶,皱着眉头表示,“小心了,情况有点蹊跷,实在不行就赶紧……卧槽,居然是空间漩涡?”
这一处空间不是非常稳定,以至于时不时还有硕大的矿石喷出,但是空间漩涡真的太少见了,这玩意儿比空间裂缝还可怕,不但有切割之力,还可以把人吸进去。
这几名修者离得有点近,也就三五万里的样子,瞬间就被硕大的空间漩涡吞噬了。
冯君一行人跑得够快,侥幸逃脱了,但是见到这一幕,连两名大君的脸色都是齐齐一变,轩辕不器更是直接大骂,“卧槽,这特莫根本就是谋杀!”
大多时候,空间漩涡出现前,会有一定的征兆,然而,就算有突发的情况,这一次的突发也实在太巧了,瀚海真尊冷冷地表示,“盗脉自毁了空间,好狠的手段!”
至于说盗脉是如何发现他们接近的,又是如何操控空间的,这里面有太多可能,没必要做探讨,倒是洛十七皱一皱眉,“一处折叠空间就这么毁了,倒还真是舍得。”
听他这么说,轩辕不器的注意力也有所改变,“你们说这点空间,是怎么转变成空间漩涡的?对于这一点,我还真是有点不明白。”
听到这话,千重淡淡地看他一眼,“怎么,你轩辕家的空间很多吗,可以这么浪费?”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这破釜沉舟的手段,”轩辕不器干笑一声,“万一有那么不幸的一天,轩辕家子弟起码也能做到与敌偕亡。”
洛十七幽幽地回答,“轩辕家……不至于到那一步。”
大多数的家族修者,对轩辕家的观感都很复杂,雄踞家族榜首十余万年,不遭人妒是不可能的,但是同时,轩辕家也展现出了家族榜首该有的担当。
现在轩辕家掉到了第三,但是排名第二的洛家,也不愿意见到轩辕家一蹶不振。
冯君却是淡淡地表示,“不同的折叠空间,引发空间漩涡的机制也是不同的,不能一概而论,所以不器大君你这个问题,原本就是无解的。”
“这个……倒也是,”轩辕不器怔一怔,然后笑着点点头,“我这个问题,有点魔怔了。”
这一场空间漩涡来得快,去得也快,半天时间就坍塌成一个黑洞,又过了小半天,竟然就消失了,只有微弱的空间波动提醒大家:前不久,这里曾经有过一个空间漩涡。
“果然是人为的,”洛十七的脸色有点发黑,自然生成的空间漩涡要不来去奇快,要不就缓来缓去,像这种半长不短的,基本可以确定是人为,“至于这么狠吗?”
“因为他们很清楚,惹不起咱们,”轩辕不器很干脆地表示,“以咱们现在的实力,盗脉所有人加起来再翻倍,也不够咱们打的。”
这个分析肯定没错,紧接着,瀚海真尊发问了,“咱们还能推演出什么吗?”
“唉,我试一试吧,”冯君轻喟一声,无奈地表示,“时间和空间,并不是单独存在的,两者是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空间坍塌,真的可能影响到推演。”
时空之间的相互影响,在天琴也不是什么高深的理论,很多修者可能说不出所以然来,但起码是知其然的,千重并没有追究这个理论,而是好奇地发问,“推演……不能用因果?”
她不是有意为难冯君,事实上她也清楚,冯君在推演的过程中,非常擅长使用时光回溯,尤其是短期内的,但是所谓推演……又怎么可能撇得开因果?
起码在她看来,冯君的长辈既然能擅长因果攻击,他又怎么可能不熟悉因果?
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冯君怔了怔,然后才苦笑一声,“时空变化,也会影响因果!”
时空影响因果,这其实就是个极端话题了,通常是不成立的,但也不可能被证伪。
千重愣了一愣才表示,“那我来推演吧。”
“我也来,”冯君摸出了手机,硬着头皮靠近空间波动处,“希望能有效。”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有效无效之类的不好说,他才一靠过去,就觉得一股奇大的威胁袭来,直令他毛骨悚然,于是想也不想就激发了足迹,“虚空!”
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光芒迅即闪过,正中冯君留在空中的残影。
“血怨咒杀?”轩辕不器愕然,“我勒个去的,要不要这么狠……冯君到底干啥了?”
“血怨咒杀……居然还有流传?”洛十七愕然,“这特莫到底是盗脉还是魔修?”
瀚海真尊也出声发问了,“这个咒杀……击中冯山主了没有,谁看清楚了?”
“击中他……不可能吧?”轩辕不器轻哼一声,“他要想跑,谁击得中他?”
千重也微微摇头,“如果击中他的话,他的护符应该有反应的,不该这么平静才对。”
这就是大家对冯君印象的转变,以前只是觉得他能跑,不容易抓住,现在却是知道就算你击中了,人家身上带着大佬的护符,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个变化其实是可喜的,搁在以前,大家还会想方设法怎么打中他,现在考虑的则是:就算是打中了,惹出这厮身后那位怎么办?
不过洛十七依旧不是特别乐观,他皱着眉头表示,“咒杀可是因果杀,跑也没有用……可惜了,终究还是要浪费一张护符。”
那可最少也是合体期大能的护符,浪费在这种小事上,殊为不值。
就在这时,冯君的身形在十万余里外冒了出来,他定了定神,疑惑地发问,“血怨咒杀?”
轩辕不器见状乐了,“你都没有搞清楚是什么攻击?”
“我是有点不太相信,”冯君皱着眉头回答,“血怨咒杀不是失传了吗?”
“失传这种话,谁敢说得这么绝对?”洛十七闻言也笑,“浪费了一张护符?”
“没有,”冯君摇摇头,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直接躲进虚空了。”
他不是不想躲回地球,但是这个时候,双向门正开着,他躲回地球的时候也无法用到位面之力,而且他不知道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为了避免带给家乡麻烦,索性直接躲进了虚空。
反正他身上还有守护者的护符,倒也不是特别担心对方的攻击,不过,如果能躲得开的话,又何必浪费护符呢?说到底,他还是要努力习惯自己保护自己。
但是躲进虚空之后,那种危机感依旧没有解除,他又在虚空里连续挪移几次,终于摆脱了危险,然后,他心里就不平衡了。
他顺着来路挪移了回去,想要看看是什么攻击了自己,又稍微推演一下,知道是来自血怨咒杀,这才镇定了下来,因为他诅咒过封毅书,知道血怨咒杀遵循的也是因果律。
因果律在虚空也好用,但血怨咒杀不是纯粹的因果律,有血怨做媒介,算是基于现实基础之上,所以在虚空持续不了多久,撑过去就算完事了。
第三千零一十四章 只咒你
冯君自己躲进虚空的事情,并不怕说出来,虽然这是他的逃生手段,应该秘而不宣,但是他带多少人进入过虚空了,就算他不说,别人还能想不到?
洛十七却是相当地好奇,“你早就想到了,进入虚空能中止血怨咒杀?”
我是不想祸害地球好不好?冯君笑一笑,“也没有,只是单纯地想试一试。”
“试得挺好的,”洛十七竖起一个大拇指来,“起码省了一张护符。”
冯君听得颇为无语,他总算明白,别人为啥都说这家伙小肚鸡肠了,你说你都堂堂的真尊了,整天惦记着小小的护符,眼皮子太浅了啊。
他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于是扬一扬眉头,“还有谁遇到了血怨咒杀?”
别人都不吭声,过了一阵,轩辕不器才笑着发话,“只有你,再没别人了。”
“这就过分了吧,”冯君闻言相当不平衡,“这次追杀盗脉修者,我不算起眼的吧?”
千重淡淡地看他一眼,表情有点怪异,“咒杀你的,应该是那个没抓住的韩家元婴。”
“我能想到是他,但为什么只咒杀我呢?”冯君的眉头皱一皱,“吃柿子捡软的捏?”
“不选你还能选谁?”轩辕不器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他只是元婴,除了咒你还能咒谁?”
冯君愣了一愣,才低声嘟囔一句,“我去,修为低就这么没人权的吗?”
“反正你又没事,”瀚海真尊出声宽慰他,然后又问一句,“那家伙死了吗?”
“不知道,”冯君郁闷地摇摇头,血怨咒杀通常是要献祭自己的寿命甚至生命,才能完成的,而且咒杀的对象必须必自己弱小才行。
这个条件苛刻了一点,但诅咒本身就是有违提天道的,血怨咒杀又涉及了因果规则,所以施术者要比受术者修为高,才能实现咒杀。
如果双方的修为相当,大概率是受术者还没死,施术者就已经挂了。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个咒术似乎根本没什么鸟用,修为都已经高过对方了,直接杀人不就可以了吗?还不用考虑反噬的危险,使用咒术纯属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但是直接杀人只是理论上行得通,现实通常要比理论复杂得多。
万一被追杀者受到了大势力或者大能的庇护,躲在某个地方不出来……这怎么杀?
事实上,都未必要得到庇护,只要被追杀者擅于隐藏或者逃遁,追杀者就会很头大。
所以某种术法之所以存在,肯定有存在的道理,哪怕听起来很匪夷所思。
不过这种咒术终究属于“杀敌八百,自损三千”的亏本买卖,怎么算都有点不经济,而真正将其发扬光大的,是昔年的魔修。
魔修有血祭和替命的手段,可以借用其他人的寿命甚至生命施展咒杀,自身并不需要付出多少——只要确保修为比对方高就行了,在整个咒杀过程中,消耗的都是祭品的资源。
当然,若是修为不如对方,就彻底没法操作了,反噬会直接反噬到施术者身上,涉及到因果规则,别人替代不了。
虽然有这种小小的局限性,但是用起来很好用啊,保证修为比对方高不就完了?
然而,血怨咒杀之术算是“成也魔修败也魔修”,魔修当年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原因是很多的,这咒杀之术也是原因之一——因果咒杀不算啥,借别人的性命就过分了!
所以血怨咒杀是上了禁术名单的,但是真要计较起来,说这玩意儿绝对是魔修手段,似乎也有点武断,因为在魔修成气候之前,血怨咒杀就出现了,只不过那时候用的人比较少。
在魔修被剿灭之后,血怨咒杀之术确实见得不多了,因为这玩意儿……真的有点不划算,只要没有被逼得急了,一般人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正是因为如此,刚才洛十七才感叹,这到底是盗脉还是魔修。
但是冯君是真的不能确定,对方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手法。
虽然他可以信口开河地栽赃,然而到了他这个地位,也是该注意个人形象了——哪怕修为不怎么高,可是影响力很广,身为白砾滩的负责人,他也不能给这个团体丢人。
不过想到对方居然用这种手段来对付自己,他还是有点不忿,“我再去推演一下,有种的,他就再给我来一次血怨咒杀!”
冯君的头铁,但是别人不答应了,千重直接发话,“没必要,我也能推演,你信不过我?”
说到底,冯山主这个人虽然毛病多,脾气也臭,但却是性情中人,关键是这家伙万一出个意外,她辛辛苦苦跟了这么久,一场心血可不都打了水漂?
当然,他保命的手段很多,出意外的可能性很小,但就算不出意外,只要惹得他身后的那位不喜了,谁承担得起后果?
“好吧,信得过,”冯君也只能苦笑了,“谁让我修为低呢?你们都不怕咒杀的!”
千重推演一番之后,看一眼冯君,“不止是空间坍塌了,因为血怨咒杀,因果线都改变了,我是推演不出来了,你可以来……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因果线都变了,你让我去推演?冯君也真的是吐槽无力了,但是他心里,隐隐还有点不信邪,于是向前方飞去,“那好,我来吧。”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百试不爽的石环,也没有推演出任何的结果,手机就跟死了机一样,什么内容都显示不出来。
冯君当然不会认为,这是手机的问题,那么……就是五环不够用了。
其实对于这种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以前没接触到修仙的圈子,他会认为石环是万能的,好像天道给开了一个挂,见谁都不用怕。
但是后来他想明白了,天道如果真的给他开一个挂的话,他还真的没胆子接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你何德何能,敢让天道给你开挂?
如果真的有外挂的话,外挂工作室盯的肯定是你的腰包,这个不用问的。
天道开外挂,盯的绝对就不止是腰包,也许是别的什么,这谁知道呢?
冯君看地球界的网络小说,最近很兴盛系统流,每每看到类似内容,他都要心生疑惑:这些主角仗着系统大杀四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设计这系统的那个存在,想得到什么?
祂只想把你捧到至高无上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哪怕你至高无上了,还是有系统存在,而设计系统的那个存在,会比你差吗?
冯君并不希望,石环能绝对无敌,因为一旦绝对无敌,那就说明……他头上有太上皇!
没有谁会喜欢这种感觉。
所以他希望,石环最好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奇遇,一个机缘。
在他弱小的时候,石环能扶持他成长,但是他一旦成长起来了,石环很可能遇到棋逢对手的存在,那么接下来的成长……就只能靠自己了。
这种心情……其实有点矛盾,谁也知道大树底下好乘凉,有人能庇护自己,还辛苦什么?
但是如果想攀登绝巅的话,这个心态是必须要克服的——有个你不知道所以然的存在,压在你的头上,那么问题来了……你真觉得自己是老大了吗?
无非是打游戏通关了而已,千万别忘了,还有GM和游戏出品商。
所以现在没有推演出结果,哪怕他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也能接受,起码他不用担心在未来某一天,有个莫名其妙的存在突然对他做什么。
然后他又看向千重,“大君能否帮忙推演一下我身上的因果?”
推演自身终究是麻烦事,虽然冯君有替魂人偶,但眼前不是有推演高手吗?能省就省了。
而且他的替魂人偶,也不是很多了,混元吞天的元婴期功法,还等着他推演呢。
千重倒是没有拒绝,开始为他推演,不过这一次推演,时间就有点长了,差不多一天一夜过去,她才沉着脸表示,“对你施展咒术的那厮还活着……自身损失应该不大。”
这就出问题了,元婴咒杀金丹的损耗不会太大,但也绝对不小,而且冯君是把因果带到了虚空,借用虚空之力强行抹掉了咒杀,一个小小的元婴,又怎么可能硬扛得下来?
怪不得千重真君的脸色不太好看。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他也能想到问题的严重性,“也就是说……那厮有魔修手段?”
千重身为真君,也没有把说死,“大概率是这样,除非那厮还有替运傀儡之类的宝物。”
冯君沉吟着发问,“那这厮现在的方位,大君能否推演出来?”
千重摇摇头,亮出了手上的一滴红色血液,“我有他弟弟的精血,但天机推演还是空白。”
用相关人的精血来推演,一般是最靠谱的,此前她没有主动推演,是担心触发对方的警觉,导致事态变得不可控,而现在推演……竟然失效了!
顿了一顿,她又出声发话,“如果你师门长辈能够再次使用因果规则,就算找不到此人,诛杀却是不难。”
第三千零一十五章 默契战
千重并不知道,冯君曾经请守护者使用因果之术,咒杀跟幽影元祖有关的金丹四十九人。
但是她清楚,冯君曾经使用护符,遥击虫族神降的出窍祖神,给其带去了巨大的伤害。
所以在千重心中,他其实是能够抹杀掉这个小威胁的。
冯君皱一皱眉,然后苦笑一声,“做倒是做得到,但是我哪里有那么厚的脸皮?”
他心里很清楚,若是请守护者出手,没准能用因果律直接抹杀掉盗脉所有修者,而且守护者也不怕这一界的因果反噬,他需要付出的,无非是一些极灵罢了。
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做!守护者因为需要极灵,对他的保护是全方位的,然而,他真的应该仗着别人的庇护,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吗?
他认为不应该,尤其今天五环的推演失效,更是提醒了他一点:外力不足以仗恃!
修仙者最该看重的,还是自身的强大,一旦借用惯了外力,哪一天外力失效了怎么办?
而且,他和守护者的关系再好,也不能频繁地借用人情,什么事情都要有个度才好。
就连冯君自己,也非常反感别人频繁的求助——想让别人看得起,首先自己要争气!
所以他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发话,“长辈固然关爱我,但人情不能这么用,我看这厮的手段也有限得很,有本事他就再来找我麻烦!”
“没错,事情就该这么办!”轩辕不器深以为然地点头,身为家族老祖,他遭遇过太多小辈的求助,很明白其中分寸,“说到底还是要自强,留下这么一只蝼蚁,正好做块磨刀石!”
瀚海真尊也认可这个说辞,凭良心说,修仙者的心性确实冷酷,很少会把自己的后辈培养成温室的花朵,“那就去别的地方搜寻一下盗脉?”
“算了,”冯君沉吟一下摇摇头,“这区区的盗脉,不该影响我的修炼节奏,还是回白砾滩,赶紧推演出混元吞天功的元婴功法吧……是时候为凝婴做准备了。”
一旦决定放下,他也能看得很开,“还得收购一些替魂人偶来。”
“替魂人偶这个好说,”瀚海真尊很干脆地表示,他身后就是玄水门,这种东西是真的不缺——起码不缺元婴和金丹期的,“能用养魂液来换吗?”
“这个可以,”冯君点点头,“有劳大尊了。”
轩辕不器和千重的家里,也有替魂人偶,但是用养魂液来换,多少就感觉有点不值——他俩跟着冯君很是收获了一些,既然瀚海真尊表示能够提供,他们就不多事了。
然而洛十七却很眼馋养魂液,洛家从白砾滩兑换了一些,但是远远不够,“替魂人偶?我洛家也有一些,冯山主只管开口就是……咦,我才跟你们做了伴当,就要各行其是了?”
他也知道两名真君跟着冯君,很是捞取了一些好处,这时候就分外感觉不公平。
两名真君微笑不语:伴当这种事,总是要随缘的,你自家跟得不紧,又怪得谁来?
洛十七说出话之后,也有点后悔了,见到无人应答,就主动表示,“这样吧,劳烦冯山主再把我送到虫族世界好了,多少帮洛家子弟撑一撑腰。”
冯君想到自己正要去找九思真尊,退回那一道气息,于是点点头同意了。
一段时间没到虫族世界,再来的时候,他愕然地发现,磨盘星系的交通线,竟然还就打通了,虽然目前还不是很稳定,虫族在疯狂地反扑,但联邦的物资已经运抵了前线。
还有不少运兵船,也在向前方支援,冯君等人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一艘运兵船被打爆,里面飞出了不少单兵战舰和机甲,乌央乌央的一大片,虫子们疯一般地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天琴修者的支援也到了,虽然他们大都隐匿着身形,但是修者独有的特色攻击,还是能让战斗双方感觉到:有一股第三方势力介入了。
正好在此时,拖拖真尊也感受到了自己那一缕气息,于是瞬闪了过来,“没有使用?”
“七情道的门下,就没有露面……”冯君笑着将经过讲述了一遍,无非就是那些事,也没什么稀奇的,正经是他有点好奇,“你们这是正式跟人族联邦联手了吗?”
“没有,他们还不配,”拖拖真尊摇摇头,抬手收回了气息,然后不以为意地表示,“咱们修者一出手,虫子连神降都不敢有了……反而想主动联系咱们,打听咱们是要做什么。”
“没有神降了?那倒是好事,”冯君笑着点点头,上次有虫子的真君突然神降,差点就打修者们一个冷不防,亏得当时他和两名真君在场。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的缘故,真君不可能出现在小小的虫族世界,所以也可以归功于他。
当然,这些也不要紧,正经是他认为,“虫子……那是异族,异族通常会畏威而不怀德,之所以主动联系咱们,也是因为被打痛了,我觉得没必要理会。”
“嗯,大家都这么认为,”九思真尊点点头,他虽被人称作拖拖,但是面对这小小虫族,倒还不需要多思考,这是修者们的骄傲使然,也是攻略了那么多世界之后培养出的底气。
其实他连人族联邦都看不上,“联邦也尝试联系我们,懒得回应……不过他们现在也习惯了跟咱们打配合,甚至还有互相掩护的时候,也算是没有白帮忙。”
天琴修者并不在意联邦战舰的掩护,他们习惯在生与死的战斗中坚定意念打磨道心,不过说到底还是人数太少,面对海量的虫子,一不小心就会陷入围攻中。
这时候,联邦的战舰能做出一定的掩护,起码大家会比较欣慰:我们帮助的人还算懂事。
“打默契战吗?”冯君的眉头扬一扬,倒没有觉得这事有多么意外,“看来可以收账了。”
然后他就离开去找宣高,那几条生命药剂生产线,可以考虑兑现了吧?
宣高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兑现之类的要求也都好说,不过他也很正式地表明,“阁下应该也知道,联邦一直在积极地尝试联系你们,而你们一直没有正面回应……”
冯君的答复相当狂傲,他面无表情地表示,“这个很正常,我们的人通常都自视很高。”
这能叫人话吗?宣高忍不住暗暗吐槽,身为万物之灵,谁还不是生而高贵呢?
但是话不能这么说,因为紧接着,他可能要冒犯对方了,“上面的意思是说、是说……是说战舰就不方便给了,毕竟没有明确的合作条约,物资也都是我们自己运送过去的。”
这个理由有点勉强,毕竟是个人就知道,能打通运输线,神秘势力是出了大力的,虽然人族联邦的军队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没有对方帮忙的话,恐怕现在那里依旧是血肉磨盘。
宣高很清楚,上面提这个要求,并不是舍不得两艘战舰,而是要让对方明白,是否明确地合作,是有明显区别的,也希望对方能肉疼一下。
当然,如果对方恼羞成怒了,战舰的指标依旧可以商量,现在他只是表明了联邦的立场。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冯君对此并不在意,“没有就算了,我本来也没有想得到它,是你们一厢情愿加进来的,真当我很稀罕吗?”
听起来是不介意,但多少还是有些悻悻,本来嘛,说好的东西没了,有点情绪也难免。
可是宣高心里就真有些不舒服了:师级战舰都看不上,那你以前还买什么战舰?
他调整一下心情,“生产线都没有问题,不过现在又多了几个名额,还能多供应几条生产线……只是不知道,您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
关于这一点,他也是有怨气的:你老人家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点征兆都没有,我想联系你是千难万难,咱们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易了?
“我的情况特殊一点,”冯君可没有兴趣跟他做什么约定,事实上,他确实不把对方的文明放在眼里,也就是地球有点需求,“现在你能供应几条生产线,我就为几个人延寿……”
“可以预定的吧?”宣高苦笑一声,“生命药剂的生产线,不可能囤积,只能随时生产……您下次什么时候来,能有个大概期限吗?”
这话听起来可怜,但他其实已经听说了,联邦里有人在积极地联系神秘势力,据说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主要是面前这位太不着调,大家也是被逼出来的。
冯君并不知道这个内幕,事实上就算他知道了,也无所谓,他的发展重心并不在虫族世界,眼下无非是偶尔充当一下运输工具,而且在他的设想中,天琴修者早晚会跟对方接触。
一直以来,他努力维护着良好的形象,也不多介绍本方世界的情况,为的就是方便以后修者势力跟人族联邦打交道。
所以他很干脆地回答,“这次交易结束之后,我可能又要离开一阵子,起码半年时间……”
第三千零一十六章 再下界
接下来的时间里,冯君一通忙碌,为六名富豪做了延寿治疗,而宣高也真能拿出生产线。
由此可见,生命药剂生产线没库存的说法,并不是那么回事。
宣高倒是解释了,说一些关键的部件多生产了一些,真要到了需要的时候,临时快速拼凑几条生产线也做得到,但就这也是上限了,不可能更多。
然而对冯君来说,这个解释有没有都无所谓,工业生产的原理他知道一些,关键是加上这六条生产线,他手上的生命药剂生产线已经达到了十三条。
火力全开生产的话,这些生产线每天能生产五百二十万剂生命药剂,别说供应地球了,加上昆浩界也是绰绰有余。
如果只用十条生产线稳定生产,每天也能生产二百万剂生命药剂,一年就是七亿剂量,按十年一个供应期来算,也足以够地球使用了。
有了这些生产线,以后再有没有都不重要了,而根据对方的反应来判断,以后应该还会再有一些,所以这解释就是枝节末梢了。
他在虫族世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然后回到白砾滩,开始了混元吞天功法的推演。
让他微微有点惊讶的是,千重也轩辕不器竟然不着急离开,而是就在白砾滩待着。
冯君一开始没有在意,但是过了个把月之后,他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提前说明的好,“两位大君,我就算推演出混元吞天的元婴功法,也不可能流传出去……它涉及到了师门辛秘。”
“这个我们懂的,”千重非常干脆地表示,“想推演出新的功法,必然会涉及到你师门的一部分修炼思路,谁想跟你购买这功法,我和不器就先不答应。”
“没错,”轩辕不器笑着点点头,“而且说句实话,你这功法实在太败家了,就算你送给我,我都未必敢要……一旦有了,就忍不住会想使用。”
“嗯?”冯君眨巴一下眼睛,忍不住出声发问,“那你二位……就一直待着吗?”
“你身边机会多,”千重毫不犹豫地回答,“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万一又有什么机缘呢?”
“是啊,”轩辕不器笑着点点头,“而且你发现没有?你自带‘麻烦’属性,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可能有麻烦自天而降,万一我们能捞着出手机会……让你欠个人情岂不是更好?”
自带麻烦属性……冯君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一下,这是什么鬼?
“没错,”千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虽然我们知道,你有自保的实力,但是你师门长辈的人情,你不是也舍不得多用吗?我们就无所谓了……你总不会在意欠下这点人情。”
“没错,就是这样,”轩辕不器笑着表示,“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个别传授我家子弟混元吞天功也是可以的,我会让他们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外泄。”
他这可不是信口开河,而是真的就能这么操作,功法流传出去并不意味着对方有资格继续外传,轩辕家子弟立下天道誓言的话,通常也不可能违背,否则自己就活不了。
当然,如果这位子弟是死士,不顾自身陨落也要违背誓言的话,那就要看对方是否具备找后账的能力了。
毫无疑问,在轩辕不器的眼中,冯君具备找后账的能力,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这说明冯君确实成长了,面对轩辕家族,也具备维护自家功法的实力,但同时也说明,轩辕家确实存在“断档”的潜在风险,才会考虑安排子弟学习这种“壕无人性”的功法。
说到底,混元吞天功法的消耗虽然大,但是修炼的速度也是真的快。
冯君笑一笑,并不接这个话茬——他知道这二位为什么一直待在白砾滩就够了。
接下来的大半年时间波澜不惊,冯君每天除了推演功法,就是收钱帮人推演,顺便打造一些虚拟对战法宝,再有就是带人进出虫族世界和虚空,基本上没什么大事。
修道生涯其实原本就该这样,偶然间才会有意外,大多时候是平静如水的岁月。
小意外倒也有过一点,比如说有一次同道气场差一点就要中断了,冯君当时正好没什么事情,随手推演了一下,意外地发现了隐患。
隐患只要发现得及时,基本就不会有太大问题,然后他四下寻找准备结丹的修者。
正好姚家有子弟要抱丹,按千重的谨慎,通常是让族人在小界里结丹,不过既然是冯山主有需求,她就接引了子弟来昆浩抱丹。
对冯君来说,这就是个人情,且不说姚家想要得到什么,只说在这名子弟身上,冯君就附赠了免费推演,同时还送出两样宝物助其结丹。
所以这位的抱丹就是波澜不惊,而且就正正地卡在节骨眼上,若是晚结丹十来天,白砾滩这同道气场能不能维持下去,还真就不好说了。
简而言之,因为有人救场,同道气场维持了下来,又因为好几个家族听说了此事,先后派了准备结丹的子弟前来。
这些人在得到免费的推演后,陆续又有几人抱丹,气场得以彻底稳固,甚至还远胜此前。
按说这是冯君挽救得当,避免了重蹈玄黄门的覆辙,不过不少人也意识到了一点:合着在白砾滩抱丹,时机巧合的话,也算是帮冯山主的忙?
在此之前,来白砾滩蹭同道气场的人不少,也愿意为此付出一定的代价,但是也有很多修者有属于自己的骄傲,不屑前来增加这点概率。
真正的天才大多都不信邪:以我的资质,在哪里抱丹不是抱丹?
更别说白砾滩属于昆浩,沾染的是下界气息,这种气息接触多了,对于未来的成长不利。
可是现在,如果在白砾滩抱丹,有可能卖冯山主一个人情的话,大家自然不介意来一趟,起码说起来就好听——我不是没信心在别处结丹,主要想看有没有机会卖冯山主一个人情。
在下界抱丹,可能上了鄙视链,但是有可能卖冯山主人情的话,绝对不会有人拒绝。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来白砾滩抱丹的修者越发地多了,很多都是此前看不上白砾滩的人。
除此之外,冯君基本上没有遇到更大的麻烦了,很多时候,他更头疼地球侧的事情。
这天晚上,林美女又上门求见冯君,冯君知道肯定还是催问生命药剂生产线,索性直接躲到了白砾滩,并且让安何骏转告对方:冯老大近期有要紧事,短期内不会考虑你们的请求。
然而这年头,有些Flag还真不能随便立,第二天一大早,轩辕不器就找了过来,说下界的宝物,轩辕家已经收集得七七八八了,目前就只剩下水泷界域了。
水泷界域的情况有一点特殊,家族修者很难在那里立足,管理那一处的主要是宗门修者,轩辕不器希望,冯君能跟自己走一趟,能不能集齐宝物倒在其次,关键是开一开眼。
冯君最近推演得有点无聊——元婴期的功法推演起来,实在是太费劲儿了!
所以他也有一些静极思动,而且水泷界域在天琴的下界中,也算是非常有特色的。
于是他着人向其他修者宣布: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有谁的推演无法拖延,尽快跟白砾滩的弟子声明,他好在临走之前解决掉。
白砾滩现在行事越来越正规了,以前冯山主是想待就待想走就走,行事率性得很,但是现在就不行了,白砾滩的成员逐渐成长了起来。
冯君可以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不介意引发的后果,但是他行不代表别人行,他有各种保命和逃生手段,但是白砾滩其他成员,身上最强的保命手段,也只是冯老大的精血护符!
孤魂野鬼的日子很逍遥,一旦形成了势力,考虑问题就必须全面了,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反正冯君没有听说,谁在能够形成势力的时候,还要坚持单打独斗。
他刚宣布了自己要出门,过了一天,瀚海就从上界下来了,问他要去哪儿。
去水泷界域,也不需要保密,冯君就很干脆地回答了,瀚海则是表示:我跟你一起去。
冯君自然不会拒绝,毕竟那里是宗门势力为主导的。
他用了五天时间,安顿好了白砾滩的一干事,然后带着两名真君和一名真尊下界。
下界的地点,距离玄水门下派清泷派不远,不过中间也隔着好几个岛屿。
没错,就是岛屿,水泷界域有八成五的面积都在水下,根本就没什么大陆,有的只是大大小小的岛屿,哪怕最大的岛屿,也不过才几十万里方圆。
人族修者在这里,不是唯一的有组织的势力,这里的原住民是一个被称为“鲛人”的种族,曾经跟人族修者发生过一场长达数百年的战争。
哪怕是现在,鲛人也不怎么买人族修者的面子,时不时会爆发一点小冲突,好在双方的首脑都比较懂得克制,通常会尽快平息风波。
冯君等人刚刚降落到地面,大佬的意念就在他脑中出现了,“哈哈,这里有我的秘藏!”
第三千零一十七章 水泷特色
说实话,冯君对大佬的秘藏,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鬼才知道又会出现什么幺蛾子。
不过它这么激动,他多少也要配合一下,“哦?那太好了,是在水上部分还是水下部分?”
“……忘记了,”听得出来,大佬很不情愿承认这一点,但它总不能信口胡诌。
就在这时,瀚海真尊出声了,“不器真君,这个界域你还缺什么宝物?我去下派问一问。”
“我家小辈已经去过清泷派了,”轩辕不器闷声闷气地回答,“打的还是你的旗号,结果……他们给的宝物有限得很。”
“打我的旗号?”瀚海真尊轻声嘀咕了一句,然后才想起来,“在刹那界域的时候?”
“对,”轩辕不器点点头,“当时我可是跟你打过招呼的,说要在下界购买宝物。”
“你可没说是清泷派,不过也无所谓了,”瀚海真尊倒是很敞亮的一个人,他非常干脆地表示,“那他们应该全力支持才对,怎么可能有限得很?”
“真的很有限,”轩辕不器面无表情地表示,“按说你玄水门是最擅长水法的,其他下派的物资,应该都不如你家才对,可你家提供的物资最少。”
“想起来了!”瀚海真尊蓦地发声,“这里是水泷界域,对吧?”
“你这可不是废话!”轩辕不器不耐烦地哼一声,这车轱辘话说来说去的,有意思吗?
瀚海也没有生气,而是若有所思地发话,“当时跟鲛人罢战言和的时候,是有过约定的,玄水和金乌两脉不得主动攻击鲛人,否则就视为人族主动破坏停战。”
“玄水和金乌?”轩辕不器闻言冷笑一声,“它们还真会选……我怎么没听说过?”
鲛人的一身本事有一多半都在水里,玄水门下水法精湛,而金乌是火克水,这两脉不能主动对鲛人出手的话,它们对上其他的天琴修者,还真没太大的压力。
“当时就是七门十八道跟鲛人签署的停战协议,”瀚海真尊的语气有点古怪,“倒不是要排斥家族修者,主要是……家族修者的脾气都比较不好,不愿意受鲛人的气。”
他虽然没有亲历此事,但是也听到过一些说法,当时水泷界域的停战十分难谈,甚至有两次已经谈好了,结果又中止了,原因就是家族修者又跟鲛人干起来了。
家族修者并不是有意破坏和谈,实在是他们就受不得气,尤其是小的受了欺负,只要对方做得不公道,铁定会惹出家族的长辈——要论护犊子的认真程度,宗门修者还真是差点。
可偏偏的,鲛人的脾气也不好,一旦冲动起来,直接就把“理智”丢到九天罡风之外了。
尤其它们自认是土著,水泷界域就是它们的家园,天琴修者是外来户,是入侵者。
土著对待入侵者,脾气好得了才怪!
“不愿意受鲛人的气,这不是应该的吗?”轩辕不器的眉头一皱,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不让家族修者来水泷的缘故,天琴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天琴修者对待敌人一向不客气,惹得火了,屠灭种族也是平常。
“这跟胆大胆小无关,”瀚海真尊波澜不惊地回答,“水泷界很有一些特产,是别的界域没有的,而且有可靠的证据表明,鲛人掌握着毁灭整个界域的能力。”
“那又怎么样?”轩辕不器不屑地冷哼一声,“整个界域被毁灭,鲛人的整个种族都要陪葬,只要它们不怕死,咱们就敢埋……它们都敢承受灭族,咱们就舍不得那点特产?”
不愧是家族真君,果然是拿得起放得下!瀚海真尊心里暗暗感慨,其实搁给他自己,也愿意做出相同的选择——既然修道了,讲的可不就是一个快意恩仇?
然而他也很清楚宗门里的那些想法:快意恩仇很有必要,但是修道不仅仅是快意恩仇。
宗门势力认为,水泷的局势总体上是可控的,鲛人也不足为虑,只要它们折腾得不是太厉害,天琴修者完全可以做出适当的让步,换取两族和平共处。
说白了,宗门修者就是看上水泷与众不同的资源了,这些特产倒也未必能珍贵到什么程度,关键是别的界域没有,这里既然有,局面又可控,双方自然可以商量着行事。
瀚海真尊并不认为宗门这么做就不对,虽然他是个率性的人,但既然是出身宗门,自然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实用主义的想法,“有些特产,还只有鲛人能培养和收集。”
轩辕不器闻言,忍不住翻个白眼,“咱俩说的是一回事吗?”
“不器道友息怒,”千重见状出声了,她不想见到两人争吵,“这里的事情我比较清楚,家族修者动不动就跟鲛人争斗,导致家族不怎么在此界发展,但是宗门修者也差不多……”
然后她看一眼瀚海真尊,“所以鲛人最要求克制的,是玄水和金乌两脉的修者。”
“毛病都是惯出来的,”轩辕不器嘟囔一句,其实他也能理解宗门的选择,只是想到家族修者因此不能进入此界,有点不平衡就是了,“咱们还是比不上宗门修者能够忍辱负重。”
这话说得……一听就是老阴阳师了,不过瀚海也不跟他计较,而是沉声表示,“既然轩辕家子弟从清泷派弄不到特产,我估计去了也够呛。”
“不可能吧?”轩辕不器闻言又炸刺了,“我家子弟去清泷派,只是家族修者的请求,你可是上门真尊亲临,这能一样吗?”
“我明白他们的行事风格,”瀚海真尊不动声色地表示,“正是因为你们是家族修者,清泷下派如果能够满足你们,绝对不会有意为难,省得你们又有发作的借口。”
“我们能发作什么呢?”轩辕不器闻言就笑,其实这个逻辑他已经弄明白了,心里也挺舒坦的,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要假巴意思地撇清。
“好了,”冯君终于出声了,“为了点异族的事情,搞得咱们本族修者争执不休,那不是要笑掉外人的大牙?我也是第一次来水泷界,一起到处逛逛怎么样?”
他可不想让瀚海真尊从清泷派直接拿特产,那样就不方便去寻找大佬的秘藏了,虽然它的秘藏,已经成了“不着调”的代指,但是……万一呢?
“那就逛一逛吧,”轩辕不器还真是给他面子,事实上,不器大君没有去过的界域并不多,这水泷界就是其中之一,他也很有兴趣了解一下这里有什么特产,鲛人又是怎么回事。
更难得的是,千重自告奋勇担当导游,“既然瀚海小友不方便,也不用去找清泷派了,我给你们当导游好了,是去买了特产就走,还是要游玩一圈?”
“买了特产就走?”轩辕不器斜睥她一眼,“所有特产都能用灵石买到吗?”
“这当然不可能,只是大部分的特产,”千重狠狠地瞪他一眼,“剩下的特产,可以慢慢地收集……我警告你,别抬杠啊。”
“大部分的特产……族中子弟应该已经收集到了,”轩辕不器还就是想抬杠,不过他的话也没错,“他们遇到不好采购的东西,可能求助玄水下派,总不能什么都找清泷派要吧?”
瀚海真尊闭目不语,过了一阵才出声,“轩辕家来水泷的他们,负责人叫轩辕望,他们确实没在集市采购,直接到了清泷派要全套特产……不器大君要证人吗?”
轩辕不器愕然,“你的真婴……这么快就打问清楚了?”
“碰巧了,正好那边有人提我的名号,”瀚海真尊淡淡地回答,“等我赶过去,正好他们在说轩辕家的事,还有点疑惑,我怎么跟轩辕家关系这么好,居然介绍他们去买全套特产。”
轩辕不器顿时就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这应该是以讹传讹,我轩辕家的子弟,不可能打着别人的旗号乱来……要不我现在就联系那帮小兔崽子?”
说句良心话,轩辕家从来没有狐假虎威的习惯,堂堂家族榜首,真心丢不起那人。
“也没有打着旗号乱来,”瀚海真尊笑一笑,“就是直接去找清泷派买全套特产,没有去集市上购买……这点小事倒是不打紧。”
“那也不合适,”轩辕不器黑着脸表示,“瀚海小友就算修为差一点,可也是真尊,自己不去采买一些,打着真尊的旗号乱来……谁给他们的脸?”
要不说轩辕家的规矩大呢?真是这样,自家人不能受委屈,这个是一定的,但是自家人做事不地道,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发作。
“不是你想的那样,”千重适时出声了,“这个水泷界域很古怪的,如果不懂这里的门路,就算想在集市上买东西,也不容易。”
“还有这种事?”轩辕不器愕然,然后又狠狠地瞪瀚海一眼,“都是你们惯出来的毛病!”
你这是有病吧?瀚海真尊是相当地无语,“我也是第一次来好不好?”
第三千零一十八章 恶意
水泷界给大家的感觉很古怪,不过三个没来过的“新嫩”,只能听千重这老司机安排。
千重首先强调一点,咱们是生面孔,不管是要打什么旗号,如果不想被人怀疑来路,最好还是从低级的集市混起。
倒不需要混到脸熟,起码要有相应的记录,经得起别人查,才可能在高端集市买到东西。
一来就直奔高端集市的,根本就没人理你,除非你有宗门下派的修者陪伴——其实有陪伴都未必顶用,鲛人可能不认。
千重科普完毕,就剩下了三个人面面相觑,齐齐生出个念头,“鲛人不认,那又怎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都不是来置气的,还是乖乖地听从千重的安排。
他们降临的这个岛屿面积不大,也就两三万里的方圆,而他们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一处雨林中,四周林木郁郁葱葱,连天光都看不到多少。
走出来之后,大家看到的,大多都是鲛人,鲛人跟人族有明显的不同,主要的体现是身上有鳞片,而且大多数脑袋呈尖锥形,体型是非常明显的流线型。
以上说的是共性,但是特异性也很多,相貌差异都是小的,肤色相差也很远,有的是通体玉色,看上去就很高贵,有的正面是白色,背面是灰褐色——这也是水生动物的特点了。
更有过分的,通体蓝色也就算了,通体绿色……这是什么鬼?
其实肤色差异都是小事了,有的鲛人有两条腿,有的鲛人脚比脸还大,还长着蹼。
这还都能接受,但是长着一条鱼尾巴,在地上一蹦一蹦的,就很难让人接受了。
真正血脉高贵的鲛人,是长着蛟尾——那种尾巴上还带着一个圆坨的,据说有蛟龙血脉。
简而言之,鲛人只是天琴修者的统称,但是它们内部之间的差异,有时候甚至比鲛人和人族之间的差异还大,只不过在强势的天琴修者面前,它们保持了团结,自称鲛人一族。
岛屿上鲛人很多,相较而言,人族修者反而不多见,不过见到人族修者,那些鲛人也没有逼上前来霸凌,通常都是远远地绕开了,眼中多是不友善的目光。
有些极端一点的,甚至还远远地吐一口口水,“呸!”
“卧槽,我这小暴脾气……”轩辕不器就有点忍受不了,“这是给它们脸了?”
“族群数量的问题,”冯君淡淡地表示,这一刻他分外地庆幸,自己在地球界那边,提出了增长人口的要求——不管何时何地,想要自己的族群发展壮大,能限制自己的人口吗?
什么国际主义、人权担当,那都是假的,是自己把自己玩儿瘸了。
人口数量不是万能的——还要包括勇气和智慧啥的,但没有人口数量,那是万万不能的。
宗门势力既然有意控制此界的修者数量,本地土著仇视人族,倒也是正常了。
念及此处,冯君忍不住冷哼一声,“占据了水泷界域,当初就不该这么收敛。”
“我先搞一搞清楚,这里到底有些什么宝物,”轩辕不器面色不善,“最好不要让我有派来子弟屠灭此界的借口!”
瀚海真尊无语地摇摇头,轩辕家的杀性实在有点重,不过凭良心说,他堂堂的真尊,被异族隔着老远吐口水,这种耻辱他也有点难以接受。
“真的是自找取死之道,”千重也很无奈地摇摇头,这种情况让她也很不爽,少不得又帮着大家遮蔽一下气息——能让别人忽略存在的那一种。
然而这依旧用处不大,接下来他们遇到的鲛人,不算太不友善,但也会在见到他们时远远避开,千重对自己的手段很有信心,为此颇感意外,“人族和鲛人的关系……这么差了?”
小岛不算太大,一行人没用多久,就走到了海边,那里有一处热闹的集市。
集市不算小,占地有八九里方圆,远远就能感知到有人族修者,但不是很多,集中在一个区域,等闲不怎么到别的地方,感受着这一切,冯君生出了点到达“唐人街”的感觉。
千重对这种集市很熟悉,她出声介绍,“这种集市上,好东西都在鲛人手里,人族修者不得售卖……也是这个界域的规矩。”
冯君无语地摇摇头,“这都是些什么破规矩!”
“这个规矩是有缘故的,”千重笑着回答,“鲛人担心人族偷偷奴役它们,夺取它们的资源,定下禁止人族公然售卖宝物的规矩,多少也能保护它们一点。”
“这有个屁用,”轩辕不器又是冷哼一声,“奴役了它们,那些资源不外售,不就行了?”
“那也总好过没有规矩,”千重摇摇头,“多少能保护它们一些。”
冯君蓦地出声发问,“难道不是它们想垄断资源吗?”
“垄断……也是,”千重怔了一怔,然后就点点头,“但是它们不觉得这是错的,在鲛人看来,这个界域所有的资源都该是它们的,人族只是外来者。”
“落后就要挨打罢了,”冯君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他可是具备强烈的小集体主义意识,在地球侧更是自称种族主义者。
对他来说,像昆浩凡俗界的那帮凡人,因为是同族同种语言文字都相通,所以他会为凡人喊冤——关键是他也是从凡人过来的。
但是对于这种鲛人,他真的是半点好印象都没有,更别说为其喊冤了。
四个人一边聊一边就走得近了,不过距离集市还有十来里,冯君就忍不住皱一皱眉头,“这腥味儿……也太大了一点吧。”
“屏住呼吸吧,”千重都不开口说话了,直接使用神念,“鲛人身上腥味儿特别大。”
一行人走近集市,几只青灰色的鲛人迎上来,用天琴话热情地打招呼,问他们想买点什么,撇开相貌和肤色不提,这个种族的鲛人起码都长着双腿,从体型上看更接近人类一些。
千重摆一摆手表示不用,然后用神念向同伴解释,“我已经在很努力地弱化咱们的存在了,这些家伙居然还能感受到,可见它们很想从咱们身上捞一笔。”
“灵石倒不是问题,问题在于这执念很过分,”轩辕不器有点不满,“把咱们当什么了?”
四个人的修为是一个元婴和三个金丹,他们明确地表示了拒绝,对方倒也没有敢硬缠着。
集镇上售卖物品的地方不少,有店铺也有路边摊,不过通常来说,路边摊的鲛人对他们普遍不友好,有些鲛人索性做出言语不通的样子,拒绝跟他们沟通。
店铺里就好一点,有些店家不怎么主动招呼,有些店家竟然表现得非常客气,越大的店铺就越是如此,看来这天下商家都是一个样。
不过这琳琅满目的商品,也让冯君有点大开眼界,“还确实有点好东西。”
他一边走,一边划拉着手机,然后就把相关信息输入到了数据库里,至于说采购?那不存在的,他连价格都懒得问,不惯这些家伙毛病。
反正他收集下界物品,也只是为了完善数据库,能更好地帮人推演,有没有实物不重要。
千重却是实打实地采购,轩辕不器一开始还有点不解,后来她解释道,“我都说了,买过这些便宜物品,才能去更高级的集市采买物品,直接买高档货,人家不会卖。”
“纯粹是恶心人,”轩辕不器不满地嘀咕,“就是想多卖一点东西。”
然而说归这么说,他的身体却很诚实,硬着头皮也买了不少资源,这些低端资源搁在修者社会里,他是连看都不会看的,现在却不得不委屈自己去采买。
冯君却始终不为所动,没办法,终究还是年轻,看不顺眼的绝对不惯着,瀚海也是如此。
终于,在一家大型店铺里,大家看到了一些像样的宝物,譬如说“避水珠”。
这东西对于鲛人来说意思不大,浅水里用不着,深海的话倒是用得上,但是修为高深的鲛人抵抗海水压力很轻松,更别说它们还豢养得有各种低等海生生命,可以进行深海采集。
当然,要说全无价值也不至于,毕竟有这玩意儿,在海里会自如很多。
人族修者的社会里,其实也有类似避水的法宝,但是天然避水珠又不一样了,使用时几乎不需要动用灵气,关键是此物磨碎了还能入药,镶嵌在其他法宝上也能起到更多的作用。
避水珠只是列在了名录上,实物则是藏在店铺深处,有阵法保护。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珠女,背后有两扇半人高的贝壳,她们是鲛人的附属种族,一般都是侍女级别的存在,不过因为脑瓜比较聪明,通常是高级侍女,没点底蕴的也用不起她们。
对人族来说,如果不算珠女身上的两扇贝壳,它们是长得最像人类的种族,哪怕矮小了点,而且通常长得还算得上美貌。
珠女对于人类修者也还算客气——起码长得就很相像,面对千重的购买意愿,珠女迟疑一下,怯生生地回答,“避水珠……不能直接卖,您要展示一下自己的购买资格。”
第三千零一十九章 偏帮
所谓购买资格,当然就是问顾客此前买过什么东西,冯君他们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要求。
不过千重对此倒是不意外,她从储物手镯里取出了一些物品,展示了一下。
“储物手镯?”鲛人的掌柜在远处看到,眼睛顿时就是一亮,心说这是大客户!
老话说得很对,财不露白才是正道,而千重也知道,这里的储物装备比较少,大宗货物一般都是使用纳物符而不是储物袋。
说到底,水泷界域空间之物稀少,炼制材料少,成品自然就少,又因为鲛人对人族修者非常不友好,人族修者也不愿意惯着它们,很少有人会向鲛人出售储物袋。
其实这也是物资控制,只不过鲛人控制的是界域特产,而人族封锁的是储物装备,真需要大宗物资运输的时候,修者们拿出的也只是有使用次数限制的纳物符。
甚至修者们来集市采购的时候,都很少带储物袋,根本不给对方强取豪夺的可能。
鲛人对此相当不满,但是没用,不具备制造能力还要跟人族作对,真当修者都是傻子吗?
单单因为储物袋这装备,鲛人和修者们就干过数百次仗,鲛人们抢的不是储物袋里的物资,纯粹就是抢储物袋。
而宗门修者的储物袋,都有明显的标识和印记,又哪里能轻易抢夺的?只要被人族发现,追回储物袋是必然的,杀人的还要偿命——宗门在此界确实行事谨慎,但不代表真的软弱。
鲛人们也知道,人族的储物袋不好抢,但总是有那些无法克制贪念的,而且也有鲛人能抹去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能将储物袋据为己有。
这样的抢劫大多数时候很惨,但偶尔也有成功的,这就助长了鲛人的胆量,所以干了好几百仗才让它们明白,储物袋真不能随便抢。
然而,零星的抢劫依旧会在偶然中发生,这也是正常了。
千重的储物手镯,明显比储物袋更高级,这并不是她喜欢显摆,而是身为坤修,她也有与生俱来的爱美之心,堂堂真君,随身挂几个储物袋……那得多难看?
储物手镯都只是平常,她用得更多的是储物戒指,只是遇到低档货色……就塞进手镯了。
她也不是不知道,亮出储物手镯可能引起别人的贪念,但是这种事情……概率终究比较低,身为堂堂的分神真君,也不至于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这一只娇小的珠女只是炼气高阶的修为,倒是没惊讶储物手镯,而是认真验看了一下对方提供的物品,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分辨出,东西都是怎么买到的,然后就点点头,“合格。”
“那就拿出避水珠看一下,”千重淡淡地表示,“我要检查一下品相。”
品相不同的避水珠,价格相差也悬殊得很,珠女走到掌柜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这只长着海蛇头的掌柜微微颔首,又吐出长长的信子“嘶嘶”了几声。
紧接着,一阵轧轧声响起,柜台里的传送带传出了一个水晶盒子,盒子里正是避水珠,外面有强大的封印,保证货物不被人抢走。
千重真要抢的话,对方当然拦不住,不过她也无意做那种事,就是仔细验看了起来。
轩辕不器发出了神念,“四品之上三品不到,勉强不算残次品,不值几个钱。”
不值几个钱,却也是高端宝物,千重知道必须要用此物刷积分,“多少灵石?”
珠女迟疑一下,颤声回答,“五千中灵。”
“你们这是没见过灵石吗?”千重是想好好说话的,但是这个价格实在太过离谱了,她皱一皱眉表示,“三百中灵我就要了,多了没有。”
在她看来,三百中灵已经是溢价了,如果不是想刷购物资格,两百中灵她都嫌多。
鲛人卖东西,价格一向黑的很,这个她是知道的,这种档次的避水珠,采集的成本不会超过三十中灵,当然,她无意用成本衡量售价,但是超过一百倍的利润,这就太欺负人了。
事实上她能想到,刚才海蛇掌柜的“嘶嘶”两声,就是要让珠女提价的,至于说原因……肯定跟储物手镯脱不了干系,这也就是怀璧其罪了。
她现在展现出的是金丹高阶的修为,稍稍一发作威压自生,炼气期的珠女只能瑟瑟发抖。
不过她还是战战兢兢地表示,“不、不……不接受还价。”
“那就不要了,”千重摇摇头,以她的气场,倒还不至于去欺负一个小炼气,她摆一摆手,淡淡地表示,“升龙膏拿出来看一看。”
“慢着,”海蛇掌柜出声了,它的天琴话说得不太标准,但勉强还能听得懂。
它长长的信子一吐一吐,细长的眼睛眯缝着,“你刚才释放威压,是想威胁谁吗?”
“你要认为是威胁,那就是威胁吧,”千重这么好的脾气,也被怼得有点受不了,她冷冷地表示,“说到底,是你们太弱了。”
“是在嘲讽我们海眷一族吗?”海蛇掌柜的眼睛眯缝得更小了,下一刻,它猛地大喊了起来,“有人族威胁海眷一族,要强买强卖啦……”
冯君发誓,他从来没有想到过,蛇类的生物,竟然能发出这么强大的噪音。
随着它的喊声,店铺的后门一动,冲进来两个长着鲨鱼头的鲛人,都是出尘期的修为,但是壮硕的身体看上去比较凶悍。
紧接着,大门口一阵人影闪动,竟然冲进来二三十个鲛人,其中赫然还有一个金丹期。
这点阵仗当然吓不住冯君等人,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鲛人源源不断地涌进,没多久居然就有五六十号人了,还有鲛人挤不进来,就在门外大声嚷嚷。
“就这点胆子吗?”千重似笑非笑地发话,她是真的被激怒了,“我还以为你们要动手呢……怎么,不敢动手吗?”
动手之说,那真的是说说而已,鲛人虽然人多,但大多数是炼气期,出尘期有七八个,金丹就只有俩,而冯君一行人则是一个元婴三个金丹,真要动手的话,鲛人分分钟被碾压。
可是海蛇掌柜的气势并不差,它的声音大得吓人,“动什么手?这里是讲规矩的地方,你别以为你们恃强凌弱就没人管了!”
“恃强凌弱?”轩辕不器实在受不了啦,他的眉头一皱,元婴期的修为释放出了一些威压,“你不说你们多欺少吗?”
“能欺个什么?”冯君闻言冷冷一笑,“无非是看人族好说话,不然还不够我一个打的。”
海蛇掌柜看他一眼,冷冷地发话,“那你动手试一试?”
“怎么回事?”一个声音响起,门外走进来两个人族修者,一个是金丹中阶一个是出尘期,金丹中阶皱着眉头发话,“怎么又是你们这儿?”
“大概是因为我们好东西多吧,”海蛇掌柜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他们看了我们的宝物,却想低价强买强卖,你们如果不处理的话,我们会投诉到裁判长老会。”
金丹中阶扫视一眼四个人族,眉头微微一皱,这四位的修为……还真是不差。
不过对于这些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人,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声气,目视着轩辕不器,他抬手拱一下,皱着没头发话,“敢问这位上仙,是宗门修者还是家族修者?”
话听起来还算可以,但是语气就差得很多了。
“嗤,”轩辕不器不屑地哼一声,却根本懒得回答——你算个什么东西,跟我这么说话?
金丹中阶见他不回答,心里就有数了,不过就算猜到了,对方终究是元婴真仙,他心里可以不以为然,但是对上位者还是要有足够的尊重。
所以他没做出任何反应,又看向了海蛇掌柜,面无表情地发话,“是谁要强买你的宝物?”
“她,”海蛇掌柜抬手一指千重,“放出金丹威压来吓人!”
金丹中阶看向千重的时候,就没有多少凝重的表情了,他漫不经心地发话,“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是否也是家族修者?”
千重看着他愣了两秒钟,才饶有兴致地发话,“你都不问一问是非曲直吗?”
“这个可以过一阵再问,”金丹中阶面无表情地表示,他何尝不知道那些鲛人的无赖?但是凭良心说,家族修者的无法无天,也挺让他头疼的,“你们如何下界的?”
“你管得也太多了一点吧?”千重眉头一皱,不怒而威地发话,“你觉得有资格查我?”
“这里原则上是不希望家族修者入境,”金丹中阶面无表情地回答,考虑到对方阵营里还有个家族元婴,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又问,“道友刚才释放金丹威压了吗?”
“没控制住而已,”千重怒气冲冲地回答,“四品之上不到三品的避水珠,它居然要我五千中灵……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草……”金丹中阶听到这话,也忍不住低声嘟囔一句,不过最终他还是有气无力地表示,“那你不买不就行了,何必强买强卖?少惹点事不行吗?”
第三千零二十章 忍无可忍
千重被对方的话气得笑了,“你怎么就能单方面认定,是我惹的事儿呢?”
“她就是要强买避水珠,”海蛇掌柜义愤填膺地表示,“五千中灵的货,她三百就要买!”
“差不多点啊,”金丹中阶有点不耐烦了,狠狠地瞪了它一眼,“避水珠应该是什么价钱,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这话就很奇怪,什么叫心里有数?”海蛇掌柜眼睛一瞪,居然硬怼起了金丹中阶,“我海眷一族出品,想卖多少钱是我们定的,你是想跟他们勾结,一起强买强卖?”
“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治你不敬上位者之罪!”金丹中阶脸色一黑,“居然敢怀疑我的动机……谁给你的胆子?”
他是集镇的管理人员,也不是很怕鲛人,不过终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说完之后又看一眼千重,“好了,既然不买那你就走吧,别再惹事了……真是怕了你们这些家族修者。”
他息事宁人的意愿很强,但是架不住那海蛇不肯答应,它大声嚷嚷,“怎么就能这么走了?我避水珠拿都拿出来了……想走可以,要赔偿我损失!”
“这我还是真的不能忍,”冯君受不了啦,“到底是谁强买强卖?”
金丹中阶漠然地看着这一幕,并不出声发话,其实他也有点受够这些异族了,但是没办法,他的职责是维护好集镇,不是挑起两族大战。
“我只要适当的赔偿,”海蛇掌柜就当没有听到冯君的话,自顾自地表示,“看了我的避水珠还不买,我也不多要……给三百中灵损失费就行了。”
“你长得挺丑,想的倒挺美,”千重冷笑一声,又看向金丹中阶,面无表情地发话,“这个灵石,你觉得我该给还是不该给?”
我觉得怎样……这很重要吗?金丹中阶只能暗暗地吐槽,然后轻咳一声,“其实招惹上鲛人,殊为不智……我的建议是破财免灾,当然,你可以不同意!”
“不是这样吧?”瀚海真尊实在忍受不住了,“宗门修者就是这么管理水泷界的?”
“宗门修者如何管理此界,凭道友还没资格评价,”金丹中阶直接开怼了,他已经猜测到,对方四人应该全是家族修者,他当然不能任由家族修者诋毁宗门。
他甚至不无威胁地表示,“你也不希望我去调查,家族修者是如何进入此界的吧?”
想从上界下来,其实不一定要过审核关卡,不过那就要强行下界了,而对方的平均修为虽然不低,但也没有到了可以随心所欲下界的地步,所以他这话也算是敲打对方。
我知道你是偷偷下界的,躲过了审核,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如果你赶紧走,我就不追究。
说到底,他的任务就是和稀泥,然后他又看向海蛇掌柜,“三百中灵的赔偿,有点过了!”
“一点都不过好不好?”海蛇嬉皮笑脸地回答,“别人想要敲诈我,我当然要还击,交出三百中灵,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三百……你想多了!”金丹中阶脸一沉,厉声发话,“四品上的避水珠,两百顶天了好不好,最多赔一百中灵,不要就连一百都没有,你自己做的是什么破事,用得着我明说?”
“你们人族……就是相互包庇!”海蛇掌柜冷哼一声,然后看一眼珠女,“她刚才说要多少灵石买避水珠的?”
“三、三……”珠女吓得浑身颤抖,半天才说完整,“三百中灵。”
“所以我就要三百中灵,”海蛇掌柜淡淡地表示,“不答应的话,有种把我们全都杀了……这么多海眷一族做见证,我也不能让大家白忙一场不是?”
“我都说了,一百中灵!”金丹中阶冷哼一声,他也知道,这些鲛人不能胡乱骄纵,否则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接踵而至。
然后他看一眼千重,“道友还等什么?出了灵石赶紧走人吧,难不成你真要杀掉它们?”
千重的表情有点古怪,“身为人族修者,你就是这么公断的?”
“哪儿有什么公不公的?水泷界一直就是这样,”金丹中阶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上面要迁就鲛人,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家族修者就别折腾了好不好?”
“哪个上面说的?”瀚海真尊忍不住了,他亮出了一块腰牌,又释放出一股元婴气息,“我是玄水门下,你又是谁家弟子?”
“玄……玄水门的真仙?”金丹中阶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怎么搭理轩辕不器,那是因为修者默认此界不欢迎家族修者,他不追究对方私下进入,就算是人情了。
但是面对宗门的真仙,他就丝毫不敢放肆了,更别说对方还是在此界影响力极大的玄水门人,“敢问上仙怎么称呼?又如何……如何跟他们在一起的?”
听到瀚海自报家门,又是释放出了真仙气息,那海蛇掌柜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鲛人们一致认为最不能招惹的人族,并不是家族修者,而是玄水和金乌门下。
这两门并不会主动生事,甚至不愿意跟鲛人接触,但是真要撞上了,对方又占理的话,那是真的敢大杀四方——其实当初七门十八道提出让这两门回避,本身就没有安什么好心。
这是两道隐而不发的杀手锏,鲛人闹腾得太厉害的话,宗门也不愁没有反制手段。
瀚海看着金丹中阶,却是不答反问,“你在质疑本座?还是说……你在教本座行事?”
“上仙见谅,”金丹中阶忙不迭地一拱手,宗门的真仙哪里是他惹得起的?“我是万源派弟子,并非有意冒犯,只是没有见过上仙,有点意外。”
“意外并不代表你有资格质疑,”瀚海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本座的身份总不是假的。”
他的腰牌还真是假的,冯君看得就有点愕然,再想一想千重、颐玦和轩辕不器都有假冒的身份,忍不住暗暗感叹:行走江湖,果然还是要多准备几个马甲啊。
“那是,”金丹中阶赔着笑脸发话,“谁敢冒充玄水门的上仙?”
“万幻门下派,不过如此,”冯君闻言冷哼一声,“你们做事,能不要那么尸位素餐吗?”
“咦?”金丹中阶又奇怪地看了冯君一眼,心说一个金丹高阶,就敢这么点评万幻上门,你这语气,也有点狂妄了吧?
不过既然撞正了玄水门的大板,他也不想再计较了,万一又是一个玄水门下呢?
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辩解,“并不是我要尸位素餐,而是……派里的师叔师伯就这么要求的,而且争端真的太多了,我们要做的无非是息事宁人。”
“不要跟我说那些,”瀚海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挺奇怪……这一百中灵是怎么算的?”
“没有,一百中灵……不存在的!”金丹中阶很干脆地摇摇头,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海蛇掌柜一眼,“小蛇你要多少赔偿来的?”
“我不要了总可以吧?”海蛇的脸色一直是惨绿的,倒是看不出好不好,但是它的语气极度地不爽,“玄水门的上仙,我当然惹不起了!”
“嗯?”瀚海闻言轻哼一声,“这阴阳怪气的话,有种你再多说一句?”
海蛇哪里还敢再多说?刚才能那么说,都算它胆子爆棚了!
“无聊,”冯君笑着摇摇头,“讹人的时候胆子那么大,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呢。”
他这话其实是想激怒对方,但他还真的是高看了鲛人的胆量,海蛇掌柜就当没有听到这话一样,转头看向了店里的货物。
这时候,冯君真的是想有样学样地索赔一下,不过这里终究是宗门修者当家,还对家族修者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所以……真的没必要了,琢磨怎么帮大佬起出秘藏才是正事。
瀚海真尊也没有追究的兴趣,转身就向店门走去,轩辕不器冷哼一声,似乎是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而是跟着走了出去。
冯君和千重对视一眼,摇摇头也跟着出去了,结果才出门口,就听到“噗”的一声轻响,紧接着一声惨呼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却见那海蛇掌柜才缩回长长的信子,而那人形的珠女,额头已经多了一个大洞,鲜血汩汩地向外流着,眼见已经不得活了,两只大大的眼中,还残留着满满的惊骇。
海蛇掌柜缩回舌头,又满意地咂巴几下嘴巴,才意犹未尽地发话,“长得丑也就算了,还这么蠢……不过,味道倒是不错。”
“嗯?”瀚海真尊不满意了,这挑衅味未免太浓了,毕竟天琴的修者都知道,水泷界的土著里,也就珠女最像人类,最符合人族的审美观点,“万源派的金丹小友……有命案!”
金丹中阶迟疑一下,然后苦笑一声,“珠女……这是鲛人豢养的奴仆,生死不归人族管。”
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掌管集市的不止是人族,鲛人也有份的。
“我去尼玛的吧,”冯君厉喝一声,一道白光闪过,“劳资不惯这毛病!”
第三千零二十一章 不再忍
白光正是冯君蕴养的一道本命刀光,白光闪过之后,一颗丑陋的海蛇头颅跌落在地,滚了几滚,脖颈处淡青色的血液狂喷。
现场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嘶嘶的血液喷溅声在作响。
海蛇眼中的得意尚未散去,就化作了浓浓的骇然,最后则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啊,杀人啦……”终于有鲛人声嘶力竭地喊了起来,“人族杀人啦,快来人呀……”
非常奇妙的是,按说这些鲛人的胆子不够大,但是看到人族杀人,反而是跃跃欲试地凑近了冯君,虽然没谁敢出手,但是压迫的味道极重。
这就是老话说的“攒鸡毛凑掸子”,海蛇掌柜被杀是有缘故的,但是其他鲛人围观,总不能算是多大的错误,而它们围堵住对方之后,就要静待人族在仓皇不知所措下主动出手。
人族修者若是不敢出手,鲛人越围越近的情况下,就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了。
如果人族修者无故就要出手,那就坐实了对方“挑事”的罪名,能寻一个公道回来。
反正大多情况下,人族修者不可能出手斩杀所有的鲛人,否则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简而言之,这一方界域的鲛人跟人族长期纠缠,对分寸把握得特别好,也是天琴诸多界域中,最讲章法和尺度的——围堵人族是有可能触线,但绝对没有越界。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些行为就特别恶心人,跟它们计较吧,有点没意思,但是不计较的话,念头又不是很通达。
鲛人们当然也知道,人族修者对此是什么观感,可人族心里越是别扭,它们反而是越来劲儿——在将碰线未碰线的地方游走,它不爽吗?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它们这次碰瓷的对手,有点过于强大了,非但没有任何暗算的机会,反而还有轩辕不器这种非常霸气的家族真君。
见到对方凑了过来,不器真君的脾气有点压不住了,他眉头一皱,释放出了真仙的威压,厉声发话,“都给我站住了……别找死!”
他的威压很强大,很多鲛人连站都站不住,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还有一些竟然是屎尿齐出,现场的味道……难闻到了极点。
但依旧有鲛人相当顽强,哪怕是瘫倒在地,嘴里还在大喊,“人族欺负海眷一族啦!”
“人族行凶啦,大家快来支援呀……”
尤其恶心人的是,这些话大部分还是用天琴话喊出来的,摆明了就是要让人族修者难受。
轩辕不器见状大怒,“我特莫的……今天还就要动一动这帮混蛋玩意儿!”
“去尼玛的,”冯君直接召出了长刀,冲着鲛人就杀了过去,“你们恶心错人了!”
“这位道友!”金丹中阶见势不妙,才要上前阻拦,瀚海真尊冷冷一眼看过来,“嗯?”
这一眼,不但寒彻心肺,似乎连神魂都被冻住了,金丹中阶的心中忍不住大骇:玄水门真仙之威,竟然恐怖若斯?
就在他一愣神的功夫,冯君已经杀得人头滚滚,轩辕不器看得有点手痒,但考虑到自己的身份,也只是冷哼一声,暗暗使出个定字诀,“定~”
没有用了几息时间,偌大的店铺里,竟然没有了活着的鲛人,就连两只金丹也被斩杀。
有意思的是,一只金丹鲛人被斩掉头颅之后,脖颈处竟然冒出一个虚幻的人影,万源派的金丹中阶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元婴鲛人?”
这只元婴鲛人伪装成金丹,混在鲛人的群里,其用心怎么想都不可能良善了。
然而非常悲催的是,它遇到了轩辕不器的定字诀,如果只是冯君的话,想要凭自身的长刀斩杀它,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既然被定住了,那就好说了。
一刀就斩掉了肉身,嗯……有元婴?那就再来一刀!
两刀之后,天地间散放出了仙陨之光,隐约有悲恸声响起,正在匆匆赶来的鲛人们见状,顿时就是为之一怔,“这是……有元婴陨落了?不知道是人族还是海眷一族?”
不管陨落的元婴是哪一方的,绝大多数鲛人见状都望而止步——卧槽,搀乎不起呀!
别看鲛人蛮横,它们还真的不缺生存智慧,简单来说就是,习惯欺软怕硬了。
当然,也有个别愣头青的鲛人,继续向前冲去,基本上都是尾巴上带环的——它们有蛟龙血统,自身的骄傲不允许它们退让。
它们冲过来的时候,冯君正好手持长刀走出来,虽然血液没有溅到身上,但是浑身的杀气,围堵在附近的鲛人们一哄而散,相互踩踏之中,地面上竟然掉落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鳞片。
然后,这几只逆流而上的鲛人就很显眼了,虽然它们被四散的鲛人冲得跌跌撞撞,但依旧发出了大喊,“让开,缉拿凶手!”
这几只蛟龙血脉的鲛人中,赫然又有两只金丹期,“集镇长老在此,凶手乖乖束手就缚!”
外面实在太混乱了,轩辕不器的定字诀虽然也能针对个别人,但是这种混乱的场面,不太好施展,万一表现出太多的诡异,被人发现他大欺小,就会有点……脸上挂不住!
然而冯君也不需要他帮助,身子像鬼魅一般在人群中连闪了几下,那几只冲过来的鲛人顿时人头落地,鲜血四溅。
不过有一只金丹期的鲛人,还真够猛的,没头的身子还向前冲刺了十余丈,终于轰然倒地,紧接着,一个血色的圆环从它身上飞起,笔直地撞向冯君的眉心。
“蛟族复仇印记!”万源派的金丹见状,顿时大喊一声,“快躲!”
“切,”冯君冷哼一声,根本不做任何理会,甚至还压制住了护符的躁动,任由那印记冲向识海,“只管来呗!”
“是谁?谁杀了吾儿!”识海中传来一声怒吼,一只鲛人的虚影在大声咆哮,震得识海都有点发抖,“贼子,你死定了!”
“半步出窍的神识,倒也算不凡了,”冯君摇摇头,驱除掉那种头晕的感觉,然后拿出手机,转换为前置摄像头,仔细看一看,忍不住摇摇头,“我去,这个圆环……有点难看。”
他的眉心中央,出现一个深红色的圆环,异常醒目。
千重看他一眼,笑了起来,“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你们金丹的战斗,我不方便插手。”
万源派的金丹中阶闻言,感觉自己的腿又有点发软:什么叫“你们金丹的战斗”?难道这个修者……也不是金丹吗?
“没事,我自己就能处理,”冯君笑一笑,心说除了那一只元婴有点阴险,其他我还真不放在心上,然后他一抖手,将几只蛟族血统的鲛人尸体收进了储物袋。
“蛟族血统,入药或者食用,都挺好的,可惜数量有点少,这个集镇没有了吗?”
“吃人,他吃人!”远处还有鲛人探头探脑,见状愈发地骇然,其实鲛人之间,也有相互吞噬的时候,但是人族……不是应该很文明的吗?
谁都知道,吞服蛟族血脉是大补,但是一般鲛人不敢这么做,因为来自蛟族一脉的报复相当可怕,至于说人族……你们怎么敢这么做呢?
还有鲛人大喊,“长老呢?咱们海眷一族的长老呢?”
“长老已经被杀了,”有鲛人战战兢兢地回答,“总算还好,有复仇印记。”
这时,万源派的金丹中阶也反应过来了,今天的任务算是砸锅了,这根本不是他能处理的局面,于是大声发话,“好了,退后,再向前者……杀无赦!”
鲛人被杀怕了,自然不敢向前了,但还是有很多藏在屋后,在远处探头探脑地观望。
金丹中阶看一眼冯君,无奈地摇摇头,“道友,你害了鲛人的性命,这事要处理一下。”
冯君收起长刀,看着他淡淡地发话,“你要怎么处理?”
“这个……首先要验明道友身份,”金丹中阶咽了一口唾沫,艰涩地回答,集镇上杀人,长老会肯定要出面管理,如果凶手是家族修者,至不济也要将其驱离水泷界。
如果性质恶劣,鲛人反应强烈的话,更严重的处罚也是可以做得出来的。
对方只杀海蛇掌柜的话,因为事出有因,运作一下,将人送离水泷界很轻松。
但是杀了那么多围观的鲛人,甚至还杀了鲛人长老,这个性质就相当恶劣了,哪怕是宗门弟子,最少也得象征性地交一点罚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虽然对面最少有两个真仙,但是……规矩就是规矩,金丹中阶搞不定的话,他还可以联系师门长辈,万幻门在这一界也不是没有真仙。
然而,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看对方有恃无恐的样子,他有些解释的话,一时还不好说出口——很显然,对方应该是初来水泷界不久,未必认同这个界域的一些管理规矩。
若是要强硬执行的话,凭他显然是做不到的,那么,怎样才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说辞呢?
他正犹豫呢,轩辕不器根本不理会他,直接出声发问,“不去抢了避水珠和升龙膏吗?”
第三千零二十二章 扬长而去
轩辕不器不是有意挑唆,在他的认知里,既然狠杀了一波,接下来的抢劫是顺理成章的。
但是冯君很干脆地摇摇头,“我只是杀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又不是能看上那点破烂。”
“啧,”千重遗憾地咂巴一下嘴巴,她也没有抢劫的心思,区区几百中灵的东西而已,“本来是想刷点物资充数,架不住这些家伙上杆子找死!”
“它都跟你要赔偿了,”轩辕不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你收取点赔偿也是正常。”
本来嘛,分神大君被人这么敲诈,没点反应,别人还当你胆小!
“你别瞎起哄了好不好?”千重白他一眼,“传出去还不够丢人的!”
其实若没有冯君那句话,她没准还真的会出手搜刮一下,但既然冯山主都那么说了,她堂堂真君,总不至于眼皮子比金丹真人还要小。
听到她说话的语气,万源派的金丹中阶心里又是一沉:得,这位也是真仙!
但越是这样,他还越没办法退缩,无奈之下,只能看向那名玄水门的真仙,“上仙,我们有维护及时秩序之则……还请您的伴当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办事的小金丹。”
瀚海真尊看他一眼,缓缓点头,对方才要松一口气,他却是面无表情地发话,“你也不用为难,都记在本座身上即可。”
“这个……怎么可以呢?”金丹中阶闻言傻眼了,玄水门要兜底此事,他当然就能推卸责任了,但是出手的并不是这名真仙,“那位真人,能否留下一个字号?”
冯君才待报名,瀚海真尊沉声回答,“本尊号瀚海,谁要不服气,找我就是了。”
他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也知道冯君有担当,但是杀人的时候他不方便大欺小,轮到顶在前面的时候,他自然要接下这份恩怨。
“瀚海……”金丹中阶的眉头皱一皱,他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不过紧接着,他的眼睛就瞪得老大,骇然发问,“本尊?您……您是玄水门的瀚海大尊?”
“我本不欲张扬,”瀚海真尊淡淡地表示,“你非要扫我朋友的兴,那我也只能拿身份压你一下了……你不会怀疑我的身份吧?”
“这个……不敢,”金丹中阶连忙恭敬地低下了头,心说就算是假的,你敢冒充真尊,我也没胆子质疑不是?
“只是‘不敢’吗?呵呵,”瀚海真尊轻笑一声,裹起了冯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轩辕不器和千重对视一眼,身子一闪,也同时不见了踪迹。
“这个……”万源派的出尘修者迟疑一下,悄声发问,“师叔,这可是真仙手段?”
“这三位……”金丹中阶沉吟片刻,想一想刚才几人的对话,最终还是缓缓摇头,“这手段我也看不分明,不过要我说的话,恐怕不止一名大尊。”
“那这事……”出尘修者脸上倒不见如何惊骇,恰恰相反,他有点压制不住的兴奋,“那今天这事情,咱们该如何处理?”
“上报就是了,”金丹中阶面无表情地回答,他可是听说过,瀚海真尊似乎对万幻门不怎么友好,所以他怎么都兴奋不起来,“反正派里自有元婴上仙,轮不到咱们胡乱操心。”
瀚海裹着冯君,根本就没有再在这个小岛上待着的兴趣,直接飞到了海洋的上空,“接下来……要不我安排门中的下派弟子,帮咱们收集一下界域的特殊资源?”
“这个还是算了吧,”冯君摇摇头,“既然一开始没想着找清泷派,现在又何必改变?”
那能一样吗?瀚海真尊心里暗叹,现在你这么一闹,想从正常渠道收集资源,那可就不方便了,除非你一直这么杀下去。
但是一直杀的话……你又不屑抢多对方的东西,还是不行啊。
他正想着,冯君出声了,“还要多谢大尊,刚才帮我挡下了追究。”
“既然是伴当,这是应该的,”瀚海真尊不以为意地表示,“你负责杀人,我们负责接下因果……我知道你也接得下来,但是鲛人记仇,白砾滩的小修,将来难免还要来此历练。”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点点头,“倒也是。”
他在人族修者社会里,亮名号的时候没什么压力,但是鲛人……还真就难说了,这些家伙畏威而不怀德,心思也龌龊,惹不起他,倒是很有可能对白砾滩的成员下手。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无奈,拖家带口的,还真不如一个人修仙方便。
但这也是无可选择的,一个人路死沟埋倒是简单,然而没有人是这么修仙的。
就在这时,两名真君也追了过来,轩辕不器出声发问,“接下来去哪儿?”
冯君也不等其他人说话,直接手指一个方向,“去那边吧,没准会有什么收获。”
大佬的秘藏估计也不好瞒得过,倒也没必要太遮掩。
“那是……斧钺岛的方向?”瀚海真尊虽然没有来过此界,但是来之前也做过一些了解,知道斧钺岛是水泷界的第一大岛,也知道它位于何处。
“斧钺岛,”千重的眉头皱一皱,“元罡和万幻的下派都在那里吧?”
你刚折腾了万幻门下派的集市,现在又要去万幻门的驻地撒野了吗?
“去看一看也无妨,”轩辕不器却是支持冯君,“万幻门下做事,委实让人看不惯。”
整个界域的修者差不多都是这样!千重心里明白得很,也就玄水和金乌所在的元天大陆好一点,不过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斧钺岛距离他们有近两百万里之遥,途中还经过了一个小小的孤岛,以及一片群岛,只是这些情况都瞒不过两名真君和一名真尊,大家老远就避让开去,没用多久就赶到了地方。
落地之后,大佬忍不住提示一声,“不是这个岛,还要往前走。”
然而来都来了,这时候贸然离开,也有点不合适,冯君于是试探着发问,“要不,去海边逛一逛集镇?”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去了,”轩辕不器明确表示拒绝,“千重,劳烦你帮忙收集一下。”
千重闻言翻个白眼,“你当我想去?”
“那我也算了去吧,”冯君主动退让了,集镇上是他出手的,再去有点刻意吸引仇恨的嫌疑,最关键的是,他并不能保证自己见到类似场景不发作,“劳烦千重大君了。”
“你俩……”千重看了他俩一眼,无奈地摇摇头,“瀚海小友……一起吗?”
“一起吧,”瀚海真尊无奈地点点头,有人躲避,就总得有人有担当。
他俩离开之后,轩辕不器突然出声发问,“冯小友,你师门前辈在此地是否也有秘藏?”
冯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有秘藏……的概率极高,大君你怎么能想到?”
“何止我能想到?千重也想到了,”轩辕不器似笑非笑地表示,“你以为我们这些真君,真的在意七门十八道定下的规矩?若不是想搞清楚你的用意,这个下界……反手就灭了。”
“反手可灭?”冯君讶异地扬一扬眉毛,“不怕界域因果?”
“界域因果……也就那样吧,”轩辕不器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灭掉个把界域,也好意思说自己是真君?而且这方界域原本就是一个被牵扯过来的小界,人族因果又没有多重。”
冯君也知道,分神真君灭掉一个界域确实很轻松,相较而言,灭杀掉这个界域里的所有土著,可能因果会更重一点,但他还是发问,“那为什么不这么做?”
“因为宗门把这里当个宝啊,”轩辕不器随口回答,“干掉这个界域很简单,可是这里能让宗门修者偷不少懒,我要把它毁了,估计又得惹出一些老怪物来叨叨……”
冯君侧头想一想,然后猛地出声发问,“当初家族修者退出这界域,也得了不少好处吧?”
“嗯?”轩辕不器闻言,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不错,果然是越来越有大修思路了,这个界域归属的谈判,轩辕家有人参与了,我没在意,也没兴趣过问……”
这话就有点凡尔赛了,但是出自不器大君之口,不会给人不舒服的感觉,他说得相当自然,“不过大致来说,家族修者不可能没有任何收获……否则我们也不会答应。”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那你现在出手覆灭界域,会不会有违反约定的嫌疑?”
“违反了也无所谓,”轩辕不器不以为然地表示,“不看看界域被他们搞成什么样了,这乌烟瘴气的……宗门修者丢得起这个人,家族修者还要脸呢。”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发问,“大君你……真有计划出手?”
“其实他们愿意丢人,也是他们的事,”轩辕不器还真是千重说的那样奸诈,态度一会儿一变,却转变得很自然,“反正在你起出秘藏之前,我觉得没必要出手,你认为呢?”
“我怎么认为……重要吗?”冯君闻言苦笑一声,“关键是你们这些大君怎么认为。”
第三千零二十三章 征召?
轩辕不器沉吟一下,很认真地发话,“说实话,我像你这样的年纪,也是这么行事的,但是现在,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拯救不了所有人……连我都做不到。”
冯君默然,好半天才出声发话,“终究意不平……我要是想在这个界域大开杀戒呢?”
“你可以随便杀,谁没有年轻过呢?”轩辕不器不以为然地回答,“就算瀚海不帮你扛,我和千重也能保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
两人随口聊着,大概半天左右,千重和瀚海回来了,千重表示,“买了一些宝物,这里的秩序稍微好一点,终究是有两门的下派立了山门……鲛人没那么嚣张。”
而瀚海的兴致似乎有点不高,“消息已经传过来了,万源派已经着人去清泷派发问了,还说咱们的行为……是个别现象,不会影响人族和鲛人的和睦共存。”
他其实挺不想说这个消息,但是他不说千重也会说,倒不如主动说出,也省得被人嘲笑。
“和睦共存?”冯君的眉头一扬,“是不是还要缉拿我这个元凶?”
“这个倒是没说,”千重笑着回答,“瀚海大尊的面子……多少还是管点用的。”
她是真君修为,称呼“大尊”多少有调笑的意思,不过瀚海真尊也没有在意,只是表示,“反正此岛不方便长待,没准过一阵就有人查过来……咱们不换个地方吗?”
“确实有必要换个地方,”轩辕不器点点,然后看向冯君,“去哪里?”
冯君抬手指一个方向,“往那里走吧。”
千重和瀚海不知道这两人曾经聊了些什么,谁也没有出声发问,只是心里暗暗地疑惑:按照这个方向来说,岂不就是冯君一开始前行的方向吗?
又飞了两百多万里,冯君终于出声,“前面就到了。”
“鬼雾群岛?”瀚海真尊的眉头皱一皱,“这里可有点危险,冯山主开始就有些打算?”
千重没有发问,但是眼睛明显一亮,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冯君原本还想遮掩,然而不器真君刚才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那么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也没必要贻笑大方,于是笑一笑,“我师门长辈在此地……可能埋藏了一些宝物。”
果然如此!千重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却也没有说什么。
“你师门?”瀚海真尊却是明显没有想到这一点,声音甚至都有点疑惑,“那位合体之上的大能吗?他何时抵达过此界……可是宗门修者?”
你这问话的语气,可是有点不对劲,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回答,“我师门长辈自然不止一人,而长辈的行踪……哪里是我能够知晓的?”
“这个……”瀚海真尊沉吟一下,最终还是轻喟一声,“我的问题是有缘故的,不过既然你不喜,那就算了吧。”
“咦?”就在这时,千重轻咦了一声,抬手掐算一下,侧头看向冯君,表情有点怪异,“你的因果……到了!”
“那鲛人的长辈吗?”冯君抬手摸一摸额头,那里有一个血红色的圆环,“惹了小的出来老的,这些鲛人倒是真的很霸道啊。”
以他和两名真君的关系,请他们出手不难,大不了算一次护卫指标,但是既然可能出现大佬的秘藏,这个口就不能随便开了,所以还是自力更生的好,“好像谁没有长辈似的。”
千重和轩辕不器活了一大把年纪,哪里猜不到冯君在顾忌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有心声明无意秘藏中的宝物吧,还真是有点舍不得。
冯君师门长辈秘藏的宝物有多珍稀,他俩是目睹过的,若是冯君声明了,就是不打算分享宝物,他俩也不会多生气,但是要让两人主动放弃,那是……真下不了这个决心。
就在这时,瀚海真尊主动出声了,“冯小友随身携带的师门宝物,还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既然宗门负责了此界域,这种恃强凌弱的家伙……我就代劳了,保证你取宝顺利。”
冯君一听,他要以管理的名义出手,也没有再客套,只是一拱手,“多谢大尊主持公道。”
“咱们先找个小岛降落吧,”瀚海真尊提出了建议,然后目光无意中扫过两名真君,心中忍不住微微一怔——你们用这种眼光看我,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他理解不错的话,一般人只有看白痴或者送别亡者的时候,才会用这种眼光。
不过瀚海真尊也没有纠结此事,径自降落到了十来里方圆的小岛,然后又是微微一怔,“这么小的岛上,也有人吗?”
在他的资料里,鬼雾群岛凶险异常,大一点的岛上有人活动,小岛的话……抵御风险能力太差,只有鲛人才会选择。
“啧,纷争还真的无处不在,”下一刻,轩辕不器就出声了,“这些家伙在抢什么?”
也不知道在抢什么,反正一个人族金丹从海里冲出来,没命地逃窜,后面冒出一群鲛人,一边大喊一边穷追不舍,其中还有三个金丹。
人族金丹正没个奈何处,猛地发现前方有几个人族修者,于是抬手一拱朗声发话,“几位道友,在下棋道不征,恳请几位道友相助,征召的费用,回头自会奉上!”
前面的话说的问题都不大,但是最后一句话就很过分了,什么叫“征召”费用?
哪怕说个襄助的费用也算,大家都知道你有这个心意就好,但是求助的时候还不忘“征召”二字,可想这些人平常有多么高高在上了。
事实也是如此,不征真人出身棋道,跟其他同门一样自视奇高,他并没有赖掉求助费用的意思,但他也没有跟对方深交的打算——你们出手救助,我付钱了结因果。
至于说你们想结识我?咱们慢慢来,不着急,别想着马上就能攀附上我,这一次求助就是征召性质,你们别想太多!
要说他这想法错得很离谱?倒也未必,无非是师出名门崖岸自高,不想轻易跟别人结下因果,甚至不惜提前做好切割,然而,他选错了聊天对象,那就是不折不扣的狂妄自大了。
“征召我?呵呵,”轩辕不器闻言笑了起来,“不愧是玩格子的,能推会算,可惜各个都是睁眼瞎,偏偏还喜欢用鼻子看人!”
他这话是极其的不友善,但是还说不上阴损,因为他说的事实客观存在,而且是相当地准确,所以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刻薄。
这是谁家的修者?不征真人都有点头皮发麻:听起来是很有点地位的老怪物?
他正在犹豫,前方又有一道神念降下,“小友直接过来就是,征召之类的无聊话,以后不要乱讲,免得平白招惹了人。”
我去,果然是撞正大板了吗?不征真人虽然不太认为自己会招惹人,但是考虑到这里是鬼雾群岛,什么样的人都可能遇到,于是抬手一拱朗声发话,“多谢前辈襄助!”
飞到近前,他及时止住了身形,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对方起码有两个元婴真仙,这样的实力,就算在鬼雾群岛,一般也没人愿意招惹。
他身后的鲛人见他寻到了帮手,二话不说沉入海中,就那么施施然地离开,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丝毫不担心对方反杀。
这里也有一个逻辑,那就是它们认为,自己放弃追杀已经算给对方援兵面子了——我们都已经放弃了,你还要怎地?有本事你杀过来啊!
事实上,它们沉入海中,就已经加大了己方的优势,对方反杀的难度,也会因此增多不少,但是它们这么不紧不慢地撤离,又相当于是无声的挑衅。
起码轩辕不器见状,就轻哼了一声,不过也没说什么。
瀚海真尊见鲛人离开,也没有追击的意思,而是表示,“棋道小友,你可以离开了!”
不征真人一向是眼高于顶,这次终于遇到不把他当回事的人了——人家连事情经过都懒得问,至于自己在海中的收获,对方都不稀罕打听。
他定一定神,然后才一拱手,恭恭敬敬地发话,“见过前辈,此前是小修孟浪了……不知前辈如何称呼,还请赐下名号,晚辈也好铭记于心,择机回报!”
征召费用什么的,实在不用说了,否则还真是侮辱人了,他只希望将来有回报的机会。
“我并没有求你回报的打算,”瀚海真尊很随意地一摆手,“去吧……”
不征真人这可就……真的尴尬了,他习惯无视别人了,但是被别人无视的时候,滋味不好受就不说了,关键是他还真没养成转身就走的习惯——你总得给我留下个名号吧?
但是硬跟对方要,那也是不现实的。
正没奈何处,他一眼看到了一个红色的圆环,顿时就是一怔,“这是……蛟族复仇印记?”
他有点明白,对面为何有两个元婴真仙了,于是赶忙发话,“你们这样的力量,恐怕还是少了一点,要不跟我去四道派的山门吧,多不敢说,蛟族起码没有胆子在四道派撒野!”
第三千零二十四章 蛟族龙卷
四道派在水泷界并不算强势,天琴人知道敬重老四道,鲛人还真不在意这些。
不过四道派也不在意鲛人是不是敬重自己,他们很有点关起门来自娱自乐的感觉,但是毫无疑问,鲛人若是敢在四道派的地盘撒野,这些看似人畜无害的修者绝对不会答应。
不征真人这话,是对着冯君说的,而冯山主对于棋道,其实是很有点怨念的。
虽然他不至于恨屋及乌,但是指望他对棋道下派友好,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他似笑非笑地发话,“你是觉得……四道派的战力,比我们强吗?”
这是当然了,四道派不止两个元婴,不征真人很想这么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种感觉,这话一旦出口,自己很有可能遭受到莫名的羞辱。
他暗暗地掐算了一下,一种令他心惊肉跳的感觉蓦地涌上心头,于是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几人,根本不是自己能随便掐算的——会惹来大祸!
于是他又一拱手,恭敬地回答,“倒是不曾想到,道友自有神通,只是那蛟族一向喜好以多欺少、以大欺小……若是道友想解决争端,何必选择鬼雾群岛?咱也有多欺少的地方!”
“你这人,倒是有点趣,”冯君闻言笑了起来,他是记仇的,但是把上门的仇记到下派身上,也难免过于牵强了,关键是对方真的很有趣,“如果我去了四道派,蛟族敢追过去吗?”
“这个嘛……”不征想一想,然后摇摇头,“大概率是派人来理论,追杀则不太可能。”
蛟族确实蛮横,但只要他们没有昏了头,大概率不会在宗门的地盘上作死。
当然,那些虚张声势的手段,还是很有可能用一用的,这一点不征真人真的有所感触,似乎所有的鲛人都擅长恶心人,区别只在于蛟族的下限似乎高一点,但不代表它们不会用。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也很希望在面对异族的时候,大家能一起愉快地多欺少,但如果它们只是讨公道的话,你确定贵派可以不顾脸面地出手吗?”
“这个……”不征真人只是迟疑了一下,就迅速地给出了答案,“既然它们可以尝试激怒咱们,那咱们为什么不能有样学样?”
“你们棋道啊,还真是擅长玩心眼,”冯君哭笑不得地指一指对方,说实话,以前他是真不喜欢棋道这种作风,但是面对鲛人这种恶心人的族群,以毒攻毒……似乎也不错?
然而,这依旧存在一个问题,“那些玩意儿恶心起人来有一套,但人家真要认怂,乌龟肚量绝对超出你的想像……你确定真能逼得它们忍无可忍?”
“这个……”不征真人又是迟疑了一小下,继续肯定地回答,“论玩手腕,我棋道还没怕过谁,以前咱们是不稀罕用,所以你放心好了。”
冯君想了一想,然后笑一笑,“你的话我信,但是……何必呢?哪儿的黄土不埋人?”
不征真人虽然修为一般,但是脑瓜着实不差,他扫一眼面前的四位,眼珠转了两转,“所以你们四位……有信心留下寻仇的蛟族?”
“嗯,”冯君点点头,眼前这位刚才“征召”的口气不太让人喜欢,但是这份儿眼力价还是可以的,他满不在乎地回答,“大不了再多留几份复仇印记下来……我也不嫌它难看。”
瀚海真尊出声了,“小友可以离开了,记得谨言慎行……不要随便宣扬。”
不征真人还真不想这么离开,首先他不知道恩人的身份,其次他也生出了一些好奇,感觉此地会有大事发生,而且眼前这帮人,似乎是……胸有成竹的样子?
修者的社会里不相信有绝对的事情,胸有成竹也可能只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是不征想到自己刚才推演时感受到的心悸,基本能确定……这帮人绝对有底气!
既然是这样,他当然就想参与一下,考虑到在这群人里,只有这个浑身雾气的元婴对自己较为友善,他就只能跟此人商议了。
事实上他认为,这位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宗门修者,但是他不敢这么称呼,否则万一不是的话,他就惹大麻烦了——起码也是得罪恩人。
于是他一拱手沉声发话,“这位前辈,小修能力低微,只是稍微懂一点点推演,既然有蛟族来犯,我人族修者之间互助,也是义不容辞,还望前辈给我个机会。”
“嗤,”轩辕不器冷笑一声,“你知道自己面对什么人吗?好意思说自己懂推演?”
千重也摇摇头,她的性子相对恬淡,对两大阵营之争看得不是特别重,但是谁要在她面前自夸推演,这也不是她能忍受的,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
“棋道门下的推演,我们自是佩服的,可惜小友的修为……实在是有点不够看。”
我的修为不够看?不征愕然地看她一眼,心说你不过也只是金丹而已。
不过下一刻,他就反应过来了,于是一拱手,“原来是前辈高人白龙鱼服,失敬了!”
这不是反话,而是他确实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这声“小友”说得太自然了,不过他的心里也难免愤愤不平:你这么高修为的前辈,压制着修为四处游荡,真的好吗?
还是瀚海真尊出声解围了,“棋道小友,不是我们打击你的积极性,实在是对方若是来得太多,怕是未必能护得你周全。”
护得我周全?不征心里生出一丝不甘来:你们对棋道的手段,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对自身的战力不是很有信心,但是论起料敌机先察觉危机,真仙也未必比得上他,而且他还有强大的自保和逃脱手段,哪怕刚才被鲛人追得很狼狈,那也只是他没有感受到危机。
否则的话,他还有别的脱身手段……如果没有这点自信,他又怎么可能敢孤身来鬼雾?
所以他爽朗一笑,“多谢前辈关爱,我自有自保手段,而且人族和异族的战斗,光想着惜身……岂不是让异族小觑了?”
“你的自保手段……”瀚海真尊无奈地看他一眼,心说虽然同为金丹,你的自保能力怕是不及冯君的万一,不过这话实在没必要说了,“那你好自为之,我是劝过你了。”
“多谢前辈关爱,”不征抬手又是一拱,既然对方这么说,他是可以留下来了,起码能旁观这一场战斗,对于棋道修者而言,其实这也是一场难得的机缘。
棋道修者不怕遇到事,就怕遇不到事,如果遇到可以近距离旁观的大事件,对自身的帮助是很大的——当然,如果能亲身参与的话,帮助就更大了。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近距离感悟生死……有明悟!
然后不征真人又看向轩辕不器,犹豫了一下,还是果断地一拱手,“敢问这位前辈……不知何人更擅长推演,小修虽然资质愚钝,却也想聆听教诲。”
他要说“指教一二”,这就有挑衅的嫌疑,但是“聆听教诲”,挑衅的意味就差了很多,最多也不过就是——能让我长长见识不?
轩辕不器愣了一愣,很显然,他也没有想到,棋道的这个金丹小修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这么问自己,所以顿了一顿才回答,“除我之外,那三个都厉害……其实我也比你强!”
开什么玩笑,他再不擅长推演也是真君,比不过那三个,还比不过一个棋道的小金丹?
不征真人这一次的反应就慢了很多,他左右看一看,仔细扫视了四个人半天,然后小声嘀咕一句,“几位是不是没搞清楚?我是棋道的……”
“你闭嘴!”千重轻哼一声,眼睛已经看向了远处,“来了啊……挺大的阵仗!”
远处几十万里的海天之中,已经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几股巨大的龙卷在急速地卷来——几十万里之外就能看得到的龙卷,有多么强大,那真是不消说的了。
真正的海天一色,何其壮观!
其实元婴赶路,没有这么慢——当然,眼下的速度也不算慢,只是声势大了一点。
“蛟族龙卷!”远处传来了惊呼声,更有人大喊,“是谁惹怒了蛟族?”
冯君他们选择落地的岛屿,真的很小,只有十几里方圆,此前只有鲛人,现在还就多了一些冒险的人族修者,至于原因……这也不是很好说。
不管怎么说,远处是有旁观者的,此前冯君他们跟不征真人的接触,旁人不敢靠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远处海天之间那么大的动静,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感受到。
一名鲛人陡然掣出了一把钢叉,刺向了身边的人族,“麻蛋,我忍你很久了,你辱我无所谓,竟然敢说蛟族的坏话?”
“我尼玛说啥了?”那个人族一脸的懵逼,一边躲一边解释,“我有半天都没说话了,咱俩此前,一直处得还不错吧?我知道你鲛人有大佬来了,但是我人族也有大佬的!”
一时间,现场乱哄哄的,大家都想像得到,蛟族如此这般兴师动众前来,当有一场恶仗!
第三千零二十五章 印记,还留吗?
小岛上有鲛人趁乱兴风作浪,人族修者却都很机警,也不缺经验,主动避让了开去。
然而这群体性的情绪一上来,有些鲛人就控制不住了,热血上头之下,竟然有两只金丹鲛人冲着冯君一行人冲了过去,后面还乌央乌央跟着一大堆鲛人。
一般来说,元婴想要斩杀金丹,难度不大但是杀起来不容易,这两只金丹鲛人也只是带头冲一下,如果能让对方产生惊恐,然后冲得队形四散,后面跟着的鲛人们就有机会了。
人海战术就是这样,只要有人悍不畏死冲锋,能导致少数人的群体心神被慑,事就成了。
但是空中的五人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对方前冲,就连棋道的不征真人也是如此,没有丝毫畏惧的样子,冲在前方的两名金丹鲛人见状心里就是一凉:完蛋,不好冲!
但这时候已经容不得它们考虑更多了,两只鲛人悍勇地冲了上去,大面积的水系术法发出,同时针对着两个气息相对弱的人族冲了过去——不征真人和千重。
其实千重展现出的,也是金丹高阶的修为,不过谁让她是坤修呢?鲛人欺软怕硬是出了名的,知道人族的坤修通常软弱一点,战力差一点,当然选择好欺负的下手。
“嘿,”轩辕不器摇摇头,脸上的表情相当怪异,但也没有动手。
不征真人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想要变换一下位置,但是看到千重都是一脸的漠然,直接抬手打出了一道法诀,“天地囚笼!”
天地囚笼是棋道出了名的防御术法,冲击来的水雾顿时就是一滞,撞在空中四散飞溅而落,紧接着,不征真人又祭起一块厚重的棋盘,“纵横~”
就在此刻,他们下方的海面一动,一道水箭笔直地射向了空中的千重,奇快无比。
水箭尚未达到,一股腥臭的气息已经传来,原来是刚才被他们吓跑的金丹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悄潜了回来,突然发起了攻击。
“活着不好吗?”千重轻喟一声,抬手向前一指,“甘霖~”
鲛人虽然也是水生生命,但是千重真君的甘霖,是仿自颐玦的自创神通思甘霖,哪怕只能算得上是伪神通,可是道之规则反而要强横一些。
无穷无尽的水珠瞬间生出,然后轻柔地落下,落在范围之内的鲛人身上,那些强横的鳞甲和鱼皮顿时被划开一个又一个大口子。
那些冲得快的鲛人,瞬间千疮百孔,一道道各色血液自空而降,无数的哀嚎声响遍海上。
“不对!”冲上来的鲛人们终于意识到自己面对的情况了,转身疯狂地逃窜,嘴里还在没命地大喊,“这女人根本不是金丹!”
若是在场的鲛人很多的话,这声音估计不会引起太多关注,但是事发突然,作乱的鲛人也没有多少,闻声顿时四散遁走,大部分鲛人则是很干脆地潜入水中。
千重根本没有理会这些鲛人,而是对着海面又是一指,“冰封!”
这冰封之术是姚家嫡传,不过她见过玄水门的术法之后,也稍微改动了一下,多少有点玄水门的特点了,虽然似是而非,但一般人很难分得清楚。
瀚海大尊当然能分辨清楚,但是他见她使出这一招,也要忍不住暗暗感叹:人族修者中,惊才绝艳之辈真的太多了,这千重对冰封和思甘霖的摸索和改进,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反正这是人家见到玄水门下使用术法,自行领悟出来的,别人或者不是很明白,但是瀚海真尊心里非常清楚,玄水门没有追究对方的资格。
千重一指点出,身下偌大的海面瞬间被冰封,刚才偷袭她的那只多触手鲛人,被牢牢地冰冻在其中,丝毫挣扎不得。
它的身体虽然动弹不得,神念倒还能释放出来,它惊恐地呐喊,“玄水门,是玄水门……玄水门的修者违规出手了,修者撕毁停战协议了!”
千重根本懒得理会它,也没有兴趣解释自己不是玄水门下——对于堂堂的分神真君来说,愿意解释那是给面子,不解释的话,那也是真君的场面。
不征很鄙夷地看它一眼,“都已经放你离开了,你非要赶回来找死……这位前辈不管是不是玄水门的,都是你冒犯前辈在先,真当道理都在你家?”
“触手鲛人吗?”千重意念一动,硕大的冰块被分作了好几块,她抬手摄起冻着触手金丹的那一块冰坨,径自收进了灵兽袋,“不知道滋味怎么样……应该不会太难吃吧?”
“还可以……这样的吗?”冯君有点微微的愕然,鲛人其实也算智慧种族了,冯君此前收起蛟族尸体,是因为蛟族血脉确实有点宝贵,而且他收的也只是尸体。
像千重这种娇滴滴的坤修,居然直接活捉了鲛人,而且表明就是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这就让他有点震撼了——你不会还想生吃吧?
千重闻言,却是看他一眼,笑眯眯地表示,“这种触手生物,一般来说比较美味,难得的是智慧生命,豢养起来不住滋补,它们会源源不断地生出触手,我的后辈们也算有口福了。”
她虽然是含笑说话,眼中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有的只是冷漠和淡然,可以感受得出,她确实就是打算将这鲛人豢养起来,成为长期的食材。
真正的天琴修者,心性都是相当冷酷,一般情况下,他们不主动囚禁豢养人形智慧生命,对方已经该是庆幸了,现在这触手鲛人非要主动寻死,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此前你攻击人族金丹,都已经放你一马了,谁给你的胆子,又回来偷袭人族真君?
千重的心性不算冷酷,但也绝对谈不上和善,现在如此施为,就是明确地告诉对方:你们只管上,杀人都不算什么,我要把你们养起来慢慢吃!
这个表态,就太凶残了一点,话音刚落,远处的海水就像开了锅一般,哗啦啦波浪翻天,无数鲛人疯狂地向远处逃窜,有些鲛人还随身携带着庞大的海兽坐骑,响动就更大了。
“好胆!”一道神念浩浩荡荡而至,几个水龙卷也抵达了十余万里之外,神念冷漠地表示,“放出海眷一族,我许你们全尸!”
“癞蛤蟆吞天,你好大的口气!”千重不以为意地笑一笑,然后抬手掐算一下,侧头看向冯君,“正主儿已经到了,这印记……你还留着吗?”
旁边的不征真人闻言,心中有若翻江倒海般狂震不已:合着这印记,是你们有意留下的?
他从刚才千重的出手,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此人果然不只是金丹修为。
但是这蛟族的复仇印记,应该是元婴巅峰所留下的,这种因果印记,就连出窍真尊,也未必能抹杀得掉,这坤修……竟然能做到这一点?
“帮我抹掉印记?”冯君闻言也是一愣,他知道自己额头的印记会引来麻烦,只不过他一直不是很在意,就算实在打不过,跑总跑得了,而这个印记无非是一些因果规则的干涉。
他非常确定,像这种东西,守护者可以轻松地抹去,都未必需要消耗多少灵石,甚至阴阳镜的镜灵,都可能做得到这一点,只不过那家伙是死要钱的性子,冯君也没打算求它。
现在千重主动提出,要帮他抹去印记,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原来你也做得到?
毫无疑问,她现在主动开口,无非是担心他欠“师门长辈”太多人情,顺手帮他一个忙,只不过对这样的印记动手脚,还得经过他允许,否则可能激发他的防护甚至反击。
冯君笑一笑回答,“多谢前辈厚爱,不过倒也不着急,先诛杀了这些蛟族再说,如果能多几个印记,顺着印记摸到蛟族老巢……岂不是更好?”
我勒个去的!不征真人闻言暗暗咋舌,别人中了蛟族的复仇印记,惶惶然吓得要死,你们倒好,竟然想循着印记追过去……用不用这么夸张的?
就在这时,几个庞大的水龙卷已经迫近到了两三万里,一条水龙卷在空中扭曲几下,逐渐幻化成一个巨大的蛟头,两只大眼恶狠狠地盯着冯君。
幻化的头颅实在太大了,虽然它看的是冯君的眉心,现场的人都觉得是自己被盯住了。
不器真君看一眼瀚海真尊,“你来还是我来?”
“水泷界的事情,还是我来吧,”瀚海真尊沉声回答,然后缓缓抬起手来,“你们好好看一下,玄水门的冰封之术是什么样的……冰封!”
他一指点出,整个天地间都仿佛猛地一震,瞬间就变了一种颜色,原本是碧蓝的天色和海水,眨眼间化作了漫天的银白之色,有无数的雪花,飘飘洒洒自天而降。
而远处的水龙卷和蛟头,也在瞬间被冻结了,仿佛是一座座晶莹的冰雕。
不征真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果然不愧是玄水门的前辈……起码得是大尊吧?”
第三千零二十六章 一锅端
瀚海真尊这一击极其玄奥,甚至隐约触碰到了这一界域的上限。
然而蛟族终究是水生生命,这一次又来了四个元婴,在如此的伟力之下,三个水龙卷和一个蛟头的冰雕竟然还有一些光芒在流转,隐约中……似乎有反抗的征兆。
看到冰封受到激烈的抵抗,瀚海真尊的眉头微微一皱,暗道此界蛟族居然能强成这样?
他的攻击力度还能加大,但是这一界有界域限制,无法彻底施展。
他有心再补上一击,但是堂堂的真尊,也叫出了玄水门的字号,一击竟然拿不下几只小小的蛟族,传出去还真的有点丢人——传话的人可未必会考虑,此地是不是存在界域上限。
就在他迟疑的时候,身边传来一股极其隐晦的波动,瀚海下意识地看了不器大君一眼。
轩辕不器暗暗地使出了定字诀,却是一脸的淡定,仿佛自己什么都没有做似的。
瀚海真尊非常确定,大君此举绝对不是为了帮自己化解尴尬,有很大可能是碍于身份,不好意思随便出手,所以就这么暗戳戳地阴人——家族修者行事全凭本心,下作手段也不少。
不过……这么卑鄙的手段,为什么我就很开心呢?
瀚海真尊和轩辕不器合作,直接定住了四只蛟族元婴,以及大批的蛟族鲛人,千重也终于出手了,探手就抓起了那只硕大的蛟头,硬生生地撕裂了冰封神通,直接将那厮摄了过来。
然后,她直接将蛟族收进了灵兽袋,伸手又向另一个水龙卷探去,嘴里还自言自语,“这玩意儿养起来,时不时地放一放血也不错……鳞片和蛟筋也都是好东西。”
她的话实在令远处的鲛人毛骨悚然,然而鬼使神差的,不征真人又接了一句话,“前辈,蛟族的鳞片和蛟筋……比纯血蛟要差很多。”
千重愣了一愣,又撕开了另一个水龙卷,轻描淡写地表示,“哦,那就只能食用了?血脉这么低等……也不知道一个劲儿折腾什么!”
就在她收取这个水龙卷的时候,另一个水龙卷嘭地炸裂,一条虚幻的蛟影冲天而起,紧接着就是一道神念降下,“超出元婴的人族?好得很……这是要全面开战了吗?”
“出窍期神念?”轩辕不器眉头一扬,讶然地发话,“蛟族还是有点底蕴的嘛。”
“这是蛟族始祖的意念,”千重轻描淡写地表示,然后收起水龙卷,才要再出手,轩辕不器却是已经抬起手来,一只幻化出的大手抓向了蛟影,“好胆,竟敢大欺小?”
他一出手,那蛟族始祖的意念瞬间就感觉到了大祸临头,忍不住大喊一声,“大君且住,不知我蛟族,何时得罪了前辈?我们愿意赔罪!”
我勒个去!不征真人骇然地看向轩辕不器——这位竟然是人族真君?
“刚才还不是要给我们留全尸的吗?”轩辕不器冷哼一声,直接将那蛟影抓在手中,然后轻笑着发话,“如此不敬上位者,我怎么可能容你?”
毫无疑问,这只蛟族始祖是懂得好歹的,但是轩辕不器是厮杀惯了的,心硬如铁,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异族的想法——死掉的异族,才是好的异族。
“最后这只给我了,”瀚海真尊见状,也伸出一只大手,将最后一座冰雕拔起,塞进了自己的灵兽袋里,然后四下看一眼,轻哼一声,“滚!”
“不用走了!”轩辕不器轻笑一声,抬手一指,“定!冯小友也得弄点材料补贴家用的。”
他们肆无忌惮地收割鲛人生命,那些远处的鲛人见状,没命地遁逃开去。
没用多久,那些幸存的现场目击者就放出了风声:人族对鲛人的战争,再次开始了!
现场也有不少人族修者目睹了这一幕,自然会把实情反馈出去,有些人族修者为了证明自己的说辞,甚至提供了留影石作证,这些就是后话了。
反正大部分的人族修者,都对水泷界的现状不甚满意,对这一幕是喜闻乐见,除了兴高采烈东奔西走地相告之外,也有被救了命的修者,上前感谢几名人族大能。
鬼雾群岛的消息不是很通畅,但是最终还是有人认出了瀚海真尊,此后才收到瀚海等人血洗了一个集镇的消息,不过……怎么说呢?玄水门的真尊出手,自然是鲛人做得不对。
瀚海真尊打发走了众多修者,然后发话,“这位棋道的小友,你不离开吗?”
人家冯山主准备起出师门秘藏了,你待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不征真人此前就从海底收集到了自己想要的宝物,目的已经达成,按说是可以离开了,但是他现在真舍不得走,“几位前辈此来,是不是为了鲛人的终极手段?”
瀚海真尊很无奈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发话,“这消息……不该是你这金丹能知道的吧?”
“我棋道门下,很多擅长推演的人,”不征真人笑着回答,“其他宗门修者要元婴高阶之上才得以闻,但是对棋道来说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我也不会随便说出去。”
瀚海真尊非常清楚,鲛人传说中“与界域同归于尽”的手段,确实就藏在鬼雾群岛周边的迷雾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冯君的长辈来这里,抱有相当强的好奇和警惕心理。
这消息居然被一个棋道的金丹点破,这让他有点无奈,最后也只能表示,“我是陪着这位小友前来,他师门在此处留下了一些传承……却是不便棋道小友旁观了。”
他没提及“终极手段”,因为他也不确定冯君要做什么,但是他也没有提秘藏,因为宝物动人心,正经是那些师门传承,一般人谁敢瞎惦记的话,可能遇到不死不休的追杀。
不征真人听到对方说到这个地步,知道自己也不能再纠缠下去了,于是点点头,“原来如此,既然不涉及鲛人的那些事……我自是不便旁观。”
“嗯?”瀚海真尊不高兴了,心说我都不提鲛人的“终极手段”了,你一个小小的金丹,还要拿这挤兑我?“你棋道号称弈行天下,管得真的有点多,要不……把传承让给你?”
“不敢,”不征真人深施一礼,然后暴退而去,他知道自己的好奇心惹恼了玄水门的大尊,于是留下了一段神念,“我这小金丹确实有点自不量力了,但真是无心的,也不会声张。”
说完之后,他向远处瞬闪而去,一副绝不回头的样子。
“无聊,”瀚海真尊摇摇头,然后看向冯君,“这就是我此前仔细问你的缘故。”
冯君还没来得及回答,轩辕不器就直接表态,“不用仔细问了,无非是一个小小的界域,待冯小友取出秘藏之后,我就把它毁了……这总可以了吧?”
“……”瀚海真尊顿时闭嘴不语,心说你这么暴躁,也不知道怎么晋阶分神的,我是那个意思吗?而且,终究是冯君师门的秘藏,也不知道你激动个什么?
这一场战斗,是位于鬼雾群岛边缘的地带,但是折腾出的响动实在太大了,在附近寻找机缘的修者,都远远地避开了,一时间整个群岛里,几乎没有了人族的存在。
只有一些鲛人还深潜在海中,等待这一股风波过去。
冯君循着大佬的指点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一处不大的岛屿,“就是这里了。”
以大佬的说法,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岛屿,以前应该大得多,当初它埋下秘藏的时候,觉得这里应该是相当稳妥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居然成了一处面积还不到一百里方圆的小岛。
小岛的总体面积,其实有一百五十里方圆,只不过岛的中央凹陷的部分,出现了一个跟大海连通的潟湖,陆地面积也就不到一百里方圆。
而大佬的秘藏,目前就位于潟湖边缘,水深差不多一两米的样子。
看到冯君停下来,别说是瀚海真尊了,就连千重都忍不住提示一声,“冯小友,这个钳岛跟鬼雾关联得很是紧密,确定是你家长辈秘藏所在吗?”
所谓鬼雾,就是鬼雾群岛周边一片面积超过百万里的迷雾,迷雾不但能混淆视线,还能腐蚀修者的神识,不少元婴真仙进入其中,都失去了联系。
而且这迷雾不是静止不动的,会在周边不规则地移动,人族修者观察了多年,也没有总结出移动规律,不过它不会离开这个群岛太远,以至于这大大小小的岛屿被称为鬼雾群岛。
千重也早知道这些,只是此前并没有提醒冯君,直到刚才被不征真人说破,她才提示一句:钳岛虽然小,但是真的很邪门。
听人屡次三番地说起,冯君的头皮也有点发麻,不过转念再一想,若是能平安地取出秘藏,那也不配称为大佬的秘藏了,终于还是点点头,“如果没有意外,就是此处了。”
千重皱着眉头掐算一下,脸色猛地一变,“好强,居然不是我能推演的。”
“这个……冯山主,”瀚海真尊听到千重这么说,脸色也是微微一变,“我提示小友一句,你可能要做好防护的准备了。”
第三千零二十七章 大佬现
冯君听到众人的劝说,也是面沉似水,一脸的凝重,“诸位放心就是,如果可能的话,几位稍稍往后退避一二,此间的因果有点大,没准会有所损伤。”
这几位也不是不听劝的,果然都后退了七八十里,这点距离实在不足以防范什么突发事情,但是有总比没有强。
冯君则是站在潟湖旁,一连串地打出手诀,神情凝重无比。
瀚海大尊是第一次见到他施为,看得认真无比,一边盯着一边思索,越想越觉得玄奥,见他一连串手诀打完,忍不住点点头:不愧是冯山主的师门长辈,竟然能有如此手段。
然后他看一眼轩辕不器和千重,想知道两名真君是如何评价的,不成想见到的,竟然是两张很漠然的面孔,他禁不住问一句,“两名大君前辈,你们也擅长此术?”
“并不擅长,”轩辕不器摇摇头,淡淡地回答,“反正看不太懂……习惯了就好。”
什么叫“习惯了就好”?瀚海真尊的眉头微微一皱,脑子里蓦地冒出一个他都有点不敢相信的念头:难道冯小友起出过的秘藏,不止是这一处?
“咳咳,”千重轻咳两声,“冯小友师门的绝学甚多,我们也不是第一次看不懂了。”
这是……欲盖弥彰吧?瀚海真尊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主儿。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一抖,然后又是一阵持续的轻微震动,没过了多久,一个火车头大小的箱子,从湖水中缓缓地冒了出来。
果然是秘库!千重和轩辕不器交换个眼神,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
秘库不是他们的,但是冯君出手一向不小气,两人若是能配合好,分润一些宝物不难。
瀚海真尊看着两人的表情,心里就越发地奇怪了:冯君师门的宝物,你俩激动个什么?
他可不认为,这俩会出手杀人夺宝,撇开脸皮方面的因素,可操作性也极低。
见到箱子出现,冯君皱着眉头思索一阵,又打出一连串手诀——这是开启秘藏的手法。
然而手诀打到一半,四周的空间蓦地出现了成千上万条的黑色飘带,似幻似真,迅疾无比地向冯君绕了过去,数万里之外的鬼雾中,也传来了隐约的嘶号。
与此同时,那灰黑色的鬼雾有若开了锅一般,汹涌不断地涌了过来,同时还有无数天地规则,幻化成无数肉眼可见的各色光芒,向冯君涌去。
“我去,天道排斥?”轩辕不器看得目瞪口呆,“这还真是触发了界域毁灭……不对!”
“来得正好,”冯君轻笑一声,口中吐出了奇怪的音律,仿佛是天地都在轻语,倾吐着难以言表的情绪,同时却又给人一种万物凋零的感觉。
“这是……上古神魔之咒?”瀚海真尊的眉头皱一皱,若真是如此的话,他拼着跟两位真君翻脸,也要尽快将消息传出。
“有点知识行不行?”轩辕不器不耐烦地冷哼一声,“这是原始御兽语,掌握到最精深的地步,可以一言伏龙。”
“你还卖弄个什么!”千重气得冲他一瞪眼,“不见他都要支持不住了吗?甘霖……可惜了,我的手段用处不大!”
“攻击鬼雾吗?”轩辕不器看到了她的操作思路,而且鬼雾也确实在汹涌地扑过来,只可惜千重的甘霖之术,并没有产生什么效果。
轩辕不器真的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该攻击鬼雾,这是有可能导致界域毁灭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是什么,“用道域的话……界域会直接崩毁吧?”
“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千重手上不停,一道道甘霖打出,嘴里怒骂,“用来欺负小辈的定字诀都忘了吗?”
“感觉这不是小辈呀,”轩辕不器嘴里在嘀咕,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一道道定字诀汹涌而出,“定、定、定、定、定……”
“感觉他完全扛得住的嘛,”瀚海真尊轻声嘟囔一句,却是有样学样地打出了一道道神通,“冰封……冰封……冰封……冯小友身上,这是什么古怪存在?”
大战一起,冯君身上大佬的气息再也按捺不住了,而大佬也非常明白,对方就是自己的苦手,只能出面硬杠了,也正是因为如此,冯君身上的护符并未开启。
大佬一出手,虽然只是精神波动,但又怎么可能瞒得住那三位?
“起码是合体元祖的一缕神念,”千重的眼光还算不错,她低声喃喃自语,“怪不得,我总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古怪……”
“定!”轩辕不器再次打出一个定字诀,然后长出一口气,“我这也算是跟合体元祖并肩作战过了,不过就是有点担心,这效果不尽如人意……没想到我也有怀疑自己攻击力的一天。”
“你我只管消耗就是了,”千重随口回答,她擅长推演感知敏锐,所以隐约地发现,攻击者和被攻击者的气息极为相近,因果缠绕极深,甚至……很可能是一体双魂。
但是涉及到合体元祖,这么重大的私密,她哪里敢乱说?“你我尽力就好,保证冯小友差不了你好处……瀚海小友,你也要尽力!”
“我已经尽力了,”瀚海真尊苦笑一声,跟这二位不同,他使出的是扎扎实实的神通,而且还要精准地控制力道,关键是还非常频繁,“真的太考验输出能力了。”
出窍真尊一场战斗,动不动就要维持百年甚至更久,但是短期内频繁输出,不但是高强度,烈度还要精准可控,这种种条件凑在一起,还真有点难为人。
“坚持一下,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千重做出了判断。
下一刻,灰黑色的鬼雾剧烈地翻滚了起来,不住地涌来,整个天地间都失去了颜色,空间都在剧烈地抖动着,瀚海是心性坚毅之辈,但也忍不住再次出声,“这个界域……”
“界域不会崩塌……”难得的,风暴中心的冯君开口了,他非常干脆地表示,“这个界域若是敢崩塌,我自有手段收拾它!”
他能有什么手段?无非是空濛意识表态了:若是这个界域因为意识消散而崩溃,它能帮助在短期内稳定界域,保证人族修者能安全地撤离。
至于说很多人可能背井离乡,不得不重新开始生活,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除非空濛界域能接手这个界域的位格,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至于说界域意识可能没有消散前,就主动崩溃界域?这种可能性基本不存在,也许有界域意识会性格刚烈脾气不好,但是勇于自杀的界域意识……大佬表示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做个更极端的假设,就算界域意识敢自杀,并且勇于操作,那也要看大佬给不给它自杀的机会——它认为自己能在界域崩溃之前,强行抹杀掉其意识,然后让空濛意识顶替位格。
这些原因解释起来复杂,但是冯君和大佬可以无障碍沟通,瞬间就能明白其中的原委,所以他就这么喊出来了。
如此张扬的话,让瀚海真尊都忍不住怔了一怔:你居然敢这么说话?
瀚海身为真尊,对界域意识当然了解,甚至他自己都曾经冒犯过几个界域意识。
然而,正因为冒犯过,他才知道界域意识有多么不好打交道,哪怕他这出窍真尊,一不小心都会被它阴一下——大亏是吃不了,但是增加一点因果、诅咒之类,真不要太简单。
以瀚海的修为和身份,想要去界域找茬,都要努力遮蔽自己的意图,暗戳戳地发动——明着来也不是不行,但是付出会增加,效果却是会大打折扣,甚至还有失败的可能。
除此之外,界域施加的因果也会增加,所以倒不如暗中动手,一旦得手马上跑路。
事实上瀚海真尊认为,界域意识既然是智慧生命,人家也是要面子的,你表现得忌惮它一点,它觉得自己有了面子,反应一般也不会太过激——在江湖上混,可不都是这样?
所以他觉得冯君这么直接出声挑衅,就有点不智——你这是给自己增加难度知道不?就算你随身带着师门长辈,咱也不能这么嚣张!
不过冯君却是知道,大佬跟分魂的战斗,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他必须坚定两名真君和瀚海的信心,只要能多维持一段时间的输出,大局就定了。
下一刻,鬼雾疯狂地翻滚了起来,一阵扭曲之后,幻化做一根通天的竹子,胸径怕不有千里之粗,直接贯通了九霄,不知道通向了何方。
在扭曲的过程中,竹叶沙沙地作响,还有一股巍巍然的神念降下。
奇怪的是,虽然是神念,却带着“刺啦啦”的噪声,仿佛有人在用铁勺刮锅底一般,“我不去找你,已经是你的造化了,既然贪心地来了,也就不用走了,正方便我补全神魂。”
千重早有猜测,轩辕不器也有点想法,两人都没怎么惊讶,反倒是瀚海真尊闻言,大大地吃了一惊,“这是……主魂之争?”
第三千零二十八章 竹君子
瀚海真尊虽然是天纵之才,但终究修行时日不长,主魂分魂之争,他也早有耳闻。
然而,他的修为仅仅是出窍,经历也不算广博,还真没有亲身见识过这一幕。
不过他也仅仅是意外罢了,放弃对冯君的支持是不可能的。
首先,他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能修炼到真尊的,当然道心似铁,不可能轻易改弦更张。
其次,冯君能带着“师门长辈”来,那就是有了遭遇战的准备,也可以说是打上门来。
再次……算了,有前两点已经足够,还要什么再次?参与合体元祖的主魂之争又如何?
冯君的身上,也冒出一根竹子来,虽然只有两丈多高,却是异常凝实,然后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区区一缕分魂,也敢放肆?本君还是对你们太过信任了啊。”
硕大的竹影蓦地卷住了那根细小的竹子,刺耳的神念越发地刺耳了,给人一种气急败坏的感觉,“既然分化了我出来,要不早早收回,要不就不要理会……”
“等我修为大进了,才来掠夺我辛苦积攒的修为,呸,你妄称君子!”
一时间风云四起、巨浪横空,空中有电闪雷鸣,还有空间的剧烈波动,一切的一切,仿佛末日来临一般。
更令人难受的是,还有扭曲的魂念不住地缠斗着,两名真君和瀚海真尊都觉得头痛欲裂,倒是冯君身处风暴中心,却是受到了大佬神魂的保护,竟然没多少难受。
看现场的景象,仿佛是硕大竹影占据了上风,但是事实上,凝而不实代表着对规则的掌握有所欠缺,道意也不够精粹。
现场的众人都很清楚,只要小竹子的续航能跟得上,胜出是早晚的事情。
那么冯君带着小竹子前来,是找死的吗?到了这个层面,续航可以算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若是没有这个信心的话,再苟一段时间,多积攒一点本源不就够了?
主魂被分魂吞噬的情况,不是特别罕见,但大多是主魂没有防备,或者出于种种理由,不得不匆忙行事所导致的,在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主魂几乎不可能吃瘪。
真以为主魂的那个“主”字是白给的吗?
两名真君和瀚海真尊也明白这个道理,虽然头痛欲裂,却还维持着汹涌的输出。
轩辕不器甚至有心思感慨一声,“真没想到,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合体元祖竹君子!”
“竹君子?”瀚海真尊已经头晕眼花了,居然难得地有心八卦,“虚怀若谷竹君子?”
“嘘,噤声!”千重一边干呕一边发话,“竹君子什么都好,就是听不得这话。”
虚怀若谷可不是说竹君子肚量大,而是说这一株天地奇物成名以来,什么都好,就是肚量太小,谁要是得罪了它,那就等着被报复吧。
它报复也不是要杀人,在天琴的传言中,竹君子虽然不排斥杀人,但是本身并不嗜杀,通常而言,它报复的方式是盗取对方的宝库。
竹子原本就是靠生根来蔓延的,竹君子要是惦记上谁家,让竹根延伸过去就好,堂堂合体元祖用这种方式偷东西,一般人真的防不胜防。
而它的修为高深,一般的秘库也难以抵挡它的攻击,经常是库房被偷空之后,主家才会发现失窃,对方早就满载而归了——这也算是虚怀若谷,有多少东西都偷得走。
总而言之,竹君子的口碑还算不错,虽然肚量小了一点,但是人家只偷东西——得罪了一个合体元祖,只丢点东西,很划得来了好不好?
“哦,”瀚海这次倒是没有傲气,没办法,实在傲不起来,竹君子在几万年前就是合体元祖了,这样的天地奇物,寿数跟人族修者不一样,没准还能再活个几十万年。
瀚海真尊就算脑瓜进水,也不可能去招惹这种存在,不出意外的话,等到了真君,他可能就要去别的地方寻找机缘了——就算晋阶合体了,他一旦离开,总还有门生弟子留下来。
“我已经听到了,”清脆的声音响起,“不过念在你们帮我一把,这次就原谅你们了。”
紧接着,轰然一声大响,虽然分贝不算特别高,但是整个空间都颤抖了起来,不过奇怪的是,周边的海水竟然平静如镜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显得特别的诡异。
而那硕大的竹影已经被炸裂开来,化作了大大小小的碎片,却还没有四溅,只有大能修者仔细感知一下,才能发现每一块大小不等的碎片上,都有一缕因果之力缠绕着。
所以说阴魂大佬对待这个分魂,真的是碾压级别的优势,压根儿就不可能翻船。
空间颤抖了足有十来分钟,才开始慢慢地减缓,等到彻底平息,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冯君有点疑惑,忍不住用神念勾连大佬,“竹君子……我感觉这不是您的根脚吧?”
“别打扰我,正忙着收拾残局呢,”大佬随口回答,“行走江湖嘛……谁还没两个小号?”
合着合体元祖……是你小号?冯君觉得有点无语,“看来我也要努力培养两个马甲了。”
“你那个时捷……其实就蛮不错的,”大佬不是真的忙,只是觉得使用小号被人发现,可能有点尴尬,它居然有心点评冯君的马甲,“可惜的是,挂得早了一点。”
看大佬心情不错,冯君忍不住又八卦一句,“合体元祖……我觉得不是您的上限吧?”
“这个……唉,说多了都是泪,”大佬幽幽地叹口气,“挖人阴私是不好的。”
冯君又试探着问一句,“消化掉这个分魂,前辈就可以人前显圣了吧?”
“这个倒是可以了,”大佬的神念里,居然传来了“咂巴嘴巴”的动作,“如果让我吞噬掉那棵绛珠草的话,我就可以四处行动了。”
“……”冯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对绛珠草的情怀,真的非常莫名其妙,说感情那是真的没有多少,但是华夏文化培养出来的人,对有些东西,总有一些共鸣。
好半天之后,他才艰涩地发话,“那是一株很单纯的小草,对我也有些信赖,不过前辈您……您修为大进了,如果有什么想法,我也抵抗不了……能别让它知道吗?”
“呵呵,”阴魂大佬居然笑了起来,“就是喜欢看你这副纠结的样子,放心好了,你既然没有为难我,我也不会为难你……区区的元婴小草,你不会真的认为它能滋补我多少吧?”
冯君闻言,长出了一口气,“哎呀,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大佬又拖长了声音,“一个侍女,我还是需要的。”
“这个可以有,”冯君毫不犹豫地表示,林黛玉当侍女……想一想都很期待啊。
不知不觉,空间停止了颤抖,两名真君和瀚海真尊的状态也调整得七七八八了,齐齐走上前来拱手见礼,“见过竹君子元祖。”
“不用客气,”大佬显出了凝实的竹子影像,竹稍若有若无地摆动一下,“这一缕分魂有点难缠,居然勾连了界域意识,若不是你们襄助,我要镇伏它,怕是要多结一点因果……”
大佬就是大佬,直接就把因由说出来了,这一缕分魂真的不得了,比冯君遇袭的那一缕分魂还厉害,居然懂得勾连界域意识,颇为不凡。
但是它也表示了,这其实都不是事儿,哪怕只有它和冯君前来,照样拿得下这一局,但是费时费力不说,关键是……会多结一点因果!
这是什么意思?可能会死很多人……或者鲛人,甚至可能毁掉这个界域!
大佬的小号也是元祖,当然不会在意这点因果,但是……没有因果不是更好吗?
而这三位的出手,也确实省了它不少事,要不然冯君没准要再用一次护符,这谁说得准?
所以它很干脆地表示,“我不会让你们白忙,肯定有我的心意……”
那三位交换一下眼光,齐齐大喜,“多谢元祖厚爱!”
怎么也是合体元祖出手,这个心意……不能太差吧?面前还有个秘库呢!
“但是……”大佬的语气一转,竹稍纹丝不动,表明它已经坚定了决心,“但是你们说我的小话,这个行为是不能鼓励的,所以我决定呢,赏赐降等!”
“本来打算给你们每人一颗出窍丹,现在降低了,改成一颗凝婴丹!谁赞成谁反对?”
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竹君子,真真的虚怀若谷!
三人又交换一下目光:出窍丹改成凝婴丹,您管这叫降等?明明是降了很多等好不好?
千重在关键时候还是有胆子的,她狠狠地瞪了瀚海真尊一眼,“君子元祖,我稍微提个建议哈,冒犯您的并不是我,这个出窍丹降成凝婴丹,我有点不服……请您明察秋毫。”
“是啊君子元祖,我俩都是分神,冒犯您的只是个出窍小修,”轩辕不器马上就打蛇随棍上了,这时候他哪儿还会端着真君的架子?“我俩出的力气也多一点……”
“再说了,您也是散修,咱们散修不容易啊,资源太紧张了,比不上他们这些宗门修者。”
第三千零二十九章 虚怀若谷
瀚海真尊闻言直接懵哔了:啊喂,咱们不带这么卖队友的,说好的真君的体面呢?
“你脸皮很厚啊,”大佬也被轩辕不器弄得哭笑不得,“家族修者什么时候是散修了,真以为我陨落了好几万年吗?”
“您怎么可能陨落呢?”轩辕不器赔着笑脸回答,“我们一直以为,您是去了外域……不过说实话,现在家族修者跟散修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他的回答避重就轻,端的是狡猾无比,不过大佬原本也就不在意这点小事,斤斤计较无非是小号的人设,于是它问瀚海真尊,“你有什么话说吗?”
瀚海终究是年轻气盛,脸皮没有那么厚,而且还真有点妖孽的傲气,他想一想,斟酌着回答,“君子元祖,我确实有冒犯之处,来之前也没有想着出力,无非是因缘际会……”
“我只尽了微薄之力,一颗凝婴丹已经很好了……多谢元祖厚赐!”
凭良心说,他今天的这一番辛苦,能得到一颗凝婴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毕竟是毫无准备就被卷进来的,参与战斗也是下意识的,而这收获真的可以满意。
“小家伙还有点傲气,不错,我喜欢,”大佬轻笑一声,“那就一颗凝婴丹了。”
“至于你俩,想要什么?说好了,出窍丹是不可能的……我这人就是虚怀若谷!”
出窍丹……还是不可能吗?轩辕不器和千重对视一眼,齐齐发话,“那就出窍固魂丹。”
出窍丹是助元婴巅峰出窍,成功率也不是百分之百,而出窍固魂丹属于疗伤类的药品,再配合养魂液,基本上挽救一个出窍真尊没有问题。
“我去,都很会选啊,”大佬轻笑一声,“那就满足你们的愿望好了,对了,以后不要叫我竹君子,也不要叫我元祖,叫我水泷前辈就好……没问题吧?”
冯君闻言,忍不住又暗暗赞一声:这时刻不忘开小号的精神,真值得我学习!
不过……水泷前辈,小号的名字起得这么随意,真的好吗?
但是那三位听得都很明白,齐齐表示,“前辈放心,我们会封禁这方面的记忆。”
开什么玩笑,冯君治好了九灵元祖,都不敢跟人随便提起,这位竹君子元祖目前魂魄也未必健全——人家都说了,有好多缕分魂在外,那还不封禁记忆等什么?
分神期都可以划分很多缕分魂出去,何况是合体期?那么多分魂没收回来,少不了有几个出现变故的,万一走漏了口风……谁当得起合体元祖一怒?
而且这位竹君子,它……可是虚怀若谷啊!
为了减轻它的疑心,瀚海真尊不得不转移话题——对于他这种天之骄子来说,这也是难得的体验了,“君子……水泷前辈,鲛人说可以毁灭这一方界域,请问隐患是否尚在?”
“在……还是在的,”大佬迟疑一下,还是沉吟着给出了答案,它组织一下语言,“这方界域胆子特别小,耳朵根儿又软,很容易就能被人胁迫。”
“不过它跟我分魂的约定,最后也没勇气执行,大概率它是知道了,有咱们这一群人,它执行了也没有效果,但是不可否认……它的胆子确实很小,舍不得死。”
瀚海真尊成功地转移了话题,得到了一些辛秘,但还是有点不甘心,于是继续发问,“那么……鲛人掌握了它什么把柄呢?”
“要什么把柄?”大佬不屑地笑一笑,“对这种胆小鬼,没有把柄……制造一个很难吗?”
“懂了,多谢前辈,”瀚海真尊点点头,若有所思地发话,“宗门修者……太死板了。”
这些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根本没有把眼前的秘库当回事,没人急着开启。
主要是秘库的主人不着急,其次就是……大家都是有地位的,是别人眼中的“大能”,再多的利益摆在眼前,也要讲个体面。
轩辕不器甚至提出一个新的问题来,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冯君,“这位……这位水泷前辈,真的出身于小友的师门?”
“不器大君你这就是抬杠了,”冯君很无奈地看着他,“水泷前辈……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入师门的,也许就是师门长大的,也许是半路加入的,前辈的事儿,我合适嚼谷吗?”
“倒也是哈,是我冒昧了,”轩辕不器点点头,想到“虚怀若谷”的称号,他忍不住又解释两句,“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前辈不是招惹过不少人吗?替你担心!”
“我师门从来不怕这个!”大佬很干脆地表示,“就算他们杀了冯君,还会有另一个冯君的……欺负我们家没人吗?”
大佬你这主动挂靠的姿势……就很感人!冯君也有点无语了,“前辈,不会有第二个冯君的……能不杀人,还是不要杀人的好。”
“问题是他们杀得了你吗?”大佬不屑地笑一笑,“我只是让他们考虑一下难度,就算没有我,不是还有镜灵前辈吗?再加上那一位……谁杀得了你,谁敢杀你?”
它其实说的是反话,借机强调一下冯君的根脚有多深,不过冯君就只能苦笑了,“水泷前辈,你这是把我的底牌都掀出来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对你有好处啊,”千重看问题很明白的,“这话传不出去就算了,传出去之后谁还敢惹你?不过水泷前辈……那位镜灵前辈的修为比您还要高吗?”
修道到了一定的境界,关注的只可能是比自己还强的修者,谁都不可能避免这种心态。
“它啊,”大佬想了想,然后回答,“反正比我强……不止是合体期。”
这三位齐齐不做声了,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们都确定了一点,那个寄身于出尘法宝之上的器灵,居然……最少是渡劫期?
对于天琴修者来说,渡劫期就真的太可怕了,要知道吞星一族肆虐的时候,整个天琴都没有一个元祖出面,陨仙古战场最多也就出现五个渡劫期,那是先后用了两百多年赶回来的。
镜灵此前的状态明显不对,谁也想得到那是本源匮乏,但是很显然,出尘法宝上不是它全部的神念,就算小看出尘法宝,谁也不敢小看对方不知道藏在何处的本尊。
事实上,这三位都是活了一千岁以上的,就算是最年轻的瀚海,也听得出大佬的潜台词。
镜灵起码是渡劫期,它又比你强,那么……你肯定是合体期吗?
记录中,竹君子确实是合体期,但那是几万年前的事了,竹君子……就不能再上个台阶?
能活这么久的,就没个傻子,瀚海真尊想得到,那两位真尊没道理想不到。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遭依旧是寂静无人,那些靠得近、稀图侥幸的鲛人,都受到了刚才战斗的波及身死道消了,而远处的鲛人和人族,暂时没谁敢过来看个究竟。
不过两方都猜得到,刚才的响动,一定是灭杀蛟族的那一波修者出手的,只不过这些人族居然能制造出如此大的动静,也实实在在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反正这些人短期内是不敢凑过来,有个别鲛人想着,没准能靠近捡点什么便宜,但是两个鲛人被轩辕不器直接隔空用神念镇杀之后,再也没谁敢再轻易试探了。
大佬也不做声了,它在默默地消化刚才的战果,虽然它没有现身,但是三名人族大能都感知得到,冯君身上有浓浓的因果气息和各种规则,在不住地起伏。
显然,大佬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吸收分魂时就不会再那么苟了——既然是合体元祖,总要有元祖的做派。
冯君咨询了它一下,得知中断的秘库手势重新施为即可,不会影响秘库的开启,但就算是这样,他还是等了差不多半天时间,大佬的状态稍微稳固了一些,才开启了秘库。
秘库才一开启,大佬的神念就肆无忌惮地探进去,扫视了一遍,才怒骂一句,“好孽障,竟然将所有养魂的宝物扫荡一空了!”
冯君走进去看了一下,发现天材地宝不少,凝婴丹有四颗之多,出窍丹也有两颗,算是大佬的秘藏里保护得比较好,同时宝物也最多的秘库。
其他三位出于好奇,也暗戳戳地尝试观察一下,发现水泷前辈没反应,更是放大胆子探查了起来,一时间颇为咋舌。
尤其是第一次见识秘藏的瀚海,忍不住嘀咕一句,“果然不愧是竹……水泷前辈秘藏。”
竹君子昔年据说很是偷了一些秘库,有家族的也有宗门的,不过底蕴居然这么厚重,也真的出乎他的意料——毕竟这只是传说中诸多秘藏的一个。
然而,大佬气得快要爆炸了,“此地应该有三颗出窍丹,被用掉一颗,按理说这里也该有三颗出窍固魂丹……这孽障消耗掉这些宝物,早就是有了跟我一较生死的心思!”
它的很多秘藏清单,自己都不记得了,但是随着分魂逐渐回归,记忆也回归不少,而大部分秘藏的配置,其实还是有规律可循的,所以它确定遗失了三颗出窍固魂丹。
第三千零三十章 甩锅
对阴魂大佬来说,损失三颗出窍固魂丹不算什么,它气的是分魂早有反抗的心思。
其次就是……它可是答应了那俩小真君,要各给一颗出窍固魂丹。
千重和轩辕不器对视一眼,在遗憾之余,也有点小小的欣喜——家族里的出窍真尊救不成了,但是能有颗出窍丹,起码不亏本不是?
轩辕不器见大佬犹豫,忍不住出声,“水泷前辈,这个出窍丹……也行,正好两颗!”
“想啥呢你?”大佬毫不犹豫地回答,“本座行事从来不打折扣,说是固魂丹就是固魂丹,冯君你手上还有固魂丹吧?”
倒不是说它特别相信冯君,而是早先它只是魂体状态,根本就没能力管理库房,所以久而久之,它的资源就全归冯君管理了,而冯君做事也确实地道,信任感就这么培养出来了。
“固魂丹还有,但是也不多了,”冯君沉声回答,“尤其是出窍期的固魂丹。”
他手上出窍固魂丹的数量……保密!反正作为大佬的私人大管家,学会哭穷对了。
瀚海真尊闻言却是眼睛一亮:出窍固魂丹不多了,那么……元婴的呢?
“给他俩一人一颗,两颗总凑得出来吧?”大佬大喇喇地发话,“出窍丹你也收起来,我另有他用,师门里有些人的修为,也该提升一小下了。”
冯君所谓的“师门”里,有个屁的元婴巅峰,然而这就是大佬的套路了,冯君会哭穷,它也不差多少——有点好东西,不能让人一直惦记着。
由此可见,大佬对冯君的信任,也真的很难得,这是天长日久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它对冯君很大方,对其他外人就是满满的套路了。
冯君根本就不用它催,很干脆地把秘库里的东西全部收了起来,然后为难地表示,“出窍固魂丹,我随身就只带了一颗,下一颗……等我回去再说吧。”
轩辕不器和千重倒是不怀疑这话,出窍固魂丹是何等的宝物?那是真君听说了消息,都可能直接出手抢夺的,冯君能随身携带一颗,以备不时之需,已经算得上相当胆大了。
也就是冯山主底牌众多,才敢这么做,若是他随身携带两颗……那才是真的疯了。
轩辕不器就很大度地表示,“不碍事,我已经买过一颗了,这颗先给千重道友。”
千重得了出窍固魂丹,瀚海真尊也得了凝婴丹,他迟疑一下发问,“冯小友,敢问你的手上,是不是还有元婴固魂丹?”
“倒是有几颗,”冯君倒也不掩饰,不过紧接着,他又表示,“可你玄水门能精粹出元婴养魂液,这个东西跟固魂丹……好像差别也不是很大。”
“这怎么能一样呢?还是有差别的,”瀚海真尊急了,“你也知道阵道的那位……那啥元祖,出窍固魂丹就救了他的性命,但是换成出窍养魂液的话,他也只能静等陨落了吧?”
冯君默然,好一阵才回答,“这种事情,你得问我家长辈才行。”
“不用问我了,”大佬很干脆地回答,“区区元婴小修的丹药,冯君你看着做主好了。”
这倒不是说它大方到什么程度了,而是身为大能,就要有符合身份的做派。
“冯山主,”瀚海真尊冲着冯君一拱手,“劳烦来五……三颗吧,我买。”
他终究是要面子的人,没好意思直接喊五颗,最后还是选择买三颗。
至于说灵石,他不会在乎,上一次买出窍固魂丹是八块极灵,这一次要买的元婴固魂丹就要差很多了,不可能使用极灵,应该是以上灵为单位就够了。
冯君闻言又是愕然,“大尊,你玄水门有那么多神魂受损的元婴?”
他只是一问,但是轩辕不器说话就气人了,“瀚海小友,冯小友愿意卖给你固魂丹,是让你救急的,你若是挪作他用……未免就失了本意。”
“我玄水门多少元婴呢,”瀚海真尊闻言,好悬没把鼻子气歪了,对方居然会怀疑他倒手赚钱,这让他实在忍无可忍,就算是真君,你也不能这么胡说八道吧?
他义愤填膺地发话,“若说门中神魂受损的元婴,算上下派的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需要固魂丹的起码不止二十人……有这么大的需求,我如何能挪作他用?”
他这番话里的数字,真的不算夸大,但是千重又出声了,“那这二十个元婴跟你关系的远近,不可能都一样吧?冯山主卖给你固魂丹是救急,不是要帮你彻底解决门中所有问题。”
这是修者社会的现实,稀缺物品人人都想要,但是物品之所以稀缺,那就不可能满足每个人的需求,尤其在宗门修者中,因为师承和脉络的不同,远近有非常明显的差别。
正经是家族修者里,因为都是同一血脉,反而要相对公平一些。
当然,千重这么说,其实也不是专门针对宗门修者,轩辕不器敢提这样的要求,她照样敢怼,这东西真的太稀缺了,谁家的缺口都很大——你得的多了,我当然就得的少了。
瀚海真尊明显被这话噎了一下,事实上他只买三颗固魂丹,本身也没有彻底帮宗门解决问题的打算——不是他没有这样的意愿,而是根本不现实,所以就只能退而求其次。
现在他也只能解释,“我在门中总有几个亲近的人,给了这个不给那个,也不合适……你们若是认为我要借机倒卖赚钱,这就辱人太甚了!”
“没人说你要倒卖,”轩辕不器是掀起这场争执的,但是他自有说辞,“你身为真尊,起码也有些体面,不至于眼小到这种程度……我说挪作他用,是问你如何保证不留做库存?”
瀚海真尊顿时语塞,他跟这些老狐狸之间,确实有点差距,而不器大君的话还真说准了。
他在门中的关系有远有近,有一个元婴真仙,他是必须要救的,其他几个不是特别近的,他就要斟酌一二了——真不是为了赚钱,而是各种综合考虑。
最关键的是,他确实是想留一颗存货,以备亲近之人的不时之需。
这种心思平日里不怕说,大家也都能理解,但是固魂丹实在太紧俏了,旁人要拿着去救人,他却想置备存货,别人歪嘴那就是理所当然。
瀚海真尊并不是一个擅长言辞的人,也没有心口不一的习惯,没打算否认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愣了一阵才找到了说辞。
“两位大君,我知道你们也看上固魂丹了,可是刚才咱们三个同时出力了,你二位得的是出窍固魂丹,我只拿了一颗凝婴丹,那我多买两颗元婴固魂丹……这要求也不过分吧?”
“你也好意思说?”轩辕不器翻一下眼皮,然后冷笑一声,“水泷前辈的闲话,是出自你的口,害得我们都跟着倒霉,看着出窍丹不能要,你居然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千重在旁边帮腔,“是啊,你可害惨我们了,而且你只是出窍修为,我俩可都是真君,修为不同,报酬本来就应该不一样吧?”
“是你们先认出前辈身份的,我才跟着说话,”瀚海真尊也急眼了,“而且虽然我修为低,但是一直使用的是神通,出力的效果并不比你们差……要不咱们可以请前辈评价一下。”
“你可拉倒吧,”两名大君齐齐摇头,不知道那位是竹君子也就罢了,知道是“虚怀若谷”了,谁还敢去贸然打扰?“你也知道固魂丹有多抢手,冯君也不可能卖很多出来。”
千重又补充了一句,“他就算想卖,手上也得有那么多。”
反正你来我去争执一番,瀚海真尊就觉得自己委屈大了,到最后让冯君帮着评理。
三位大能吵架,让我评理?冯君觉得这个建议恶意满满,于是直接表示,“我一共卖五颗元婴固魂丹……一颗五千上灵,你们三个自己讨论,该怎么分配吧。”
无非就是“二桃杀三士”的手段,好像就你们会挤兑人似的。
两名真君听到这话,直接翻个白眼——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千重更是嘀咕一句,“冯君你现在可是学坏了。”
“是你们非要为难我好不好?”冯君笑着回答,“本来和和气气的不好吗?你们争吵也就算了,非要带上我……也不看看我能惹得起谁。”
就在这时,千重稍微愣了一愣神,然后轩辕不器看她一眼,两人齐齐侧头,望向远处的天际,神色变得稍微有一点点凝重。
“啧,宗门修者来了,”瀚海真尊也侧头看过去,脸色有点不豫,“这一方界域,实在让他们管理得有点乌烟瘴气……要不这事儿交给我处理,我得三颗固魂丹!”
“嘿,好像谁处理不了似的,”轩辕不器下意识地反驳,“原本就是你们宗门管理得不好,你纠正也是天经地义,不过你不愿意出面的话,我们可以出面……倒要看看谁敢不服!”
瀚海也没有辩解,只是抬手一指冯君的方向,“那位……水泷前辈,想必不愿意被打扰!”
第三千零三十一章 拘魂禁忌
瀚海真尊拿阴魂大佬说事,有意思的是,两名真君还真就答应了。
其实这并不奇怪,因为冯君开出的固魂丹价码,已经非常高了——那可是五千上灵。
滋养神魂的手段,其实各家都不缺,固魂丹的效果确实好一点,但是其中的差距,也没有想像的那么大,大家都是要考虑性价比的。
说起性价比,瀚海真尊还真的不怕跟两名真君比较一下,说到底那二位都是家族真君,虽然掌握的灵石足够多,但是考虑问题也是全方位的,要站在整个家族的角度上去盘算。
可是瀚海就不一样了,他是宗门修者,不需要把整个宗门的责任全挑到自己身上,虽然他手头的灵石并不算多,但是他需要负责的人也少,不在意偶尔的溢价采购。
就像当初他买出窍固魂丹,八块极灵说出也就出了,搁给轩辕不器估计就舍不得。
严格来说,两名真君听说一颗固魂丹五千上灵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如果冯君卖给他俩任何一个人五颗固魂丹,估计他俩都不愿意全部吃下。
需要是肯定需要,但是太贵就少买一点吧——能用其他手段解决的,那就别用固魂丹了。
其实这种心态才是正常的,也证明冯君的定价没有错——好东西必须要卖到合适的价位,否则别人便宜买走,就可能比较随便地用掉,这也算是暴殄天物。
两名真君心里都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是在跟宗门修者争夺资源,而且对方只是真尊,如果轻易退缩的话,灵石倒是小事,关键是丢不起这人呐。
而且这一方界域,也确实是划拨给宗门修者负责了,他俩对现状多有不忿,过问一下确实没问题,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瀚海真尊出面,他俩就省心多了。
再加上有“水泷前辈需要休整,外人不便打扰”的理由,他俩就得了台阶,正好借坡下驴——这位前辈的脾气确实有点大,能不打扰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事实证明,他们委托瀚海真尊前去沟通,也确实走对了一步棋,赶来的宗门修者并没有生出太大的抵触情绪。
赶来的宗门修者心里也明白,对面人里有家族修者的大能人物,但是有大能又怎么样呢?这一方界域的管理权力,是两大阵营共同商定下来的,宗门阵营也为此付出了一些代价。
他们在来之前,就简单地通过气了,甚至还有点同仇敌忾的怨气——不管你家族阵营来了什么人,属于宗门修者的权力,我们必须要争,你没有资格随便指手画脚。
当然,这样跟大能争执的话,可能引发一些事端,大家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没准要重伤甚至陨落个把高阶修者,但是事关宗门威严,他们也没有退路可选择。
看到来沟通的是瀚海真尊,一干宗门修者也暗暗松口气:起码不用担心事态不可控了。
向同一阵营的前辈做出让步,这个不丢人。
而且瀚海真尊也很坦率,直接告诉他们,本界域的意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鲛人所谓的“与界域偕亡”也只是恐吓,就算它们想这么做,界域意识也未必愿意陪葬。
这个情况,宗门修者也有过类似的猜测,但也仅仅是猜测,没谁敢给出确定的答案,因为一旦猜测失败,那个后果没人承担得起。
瀚海真尊敢给出类似的答案,那就相当于是定性了,而且没谁蠢到去问一个真尊,你怎么就能做出类似的判断?
然而瀚海做事还真的靠谱,他表示自己才和几个伴当一起,打掉了界域意识的一个共生体,那厮也没有敢发作——就算它发作,我们也有手段对待。
而现在那几个伴当要休整一下,不便让你们相见,你们知道有这回事就行了。
赶来的宗门修者一脸向往,感觉自己就跟听传说一样:灭掉了一个界域意识的共生体?
对出窍修为之下的修者来说,界域意识是可望不可及、尊贵无比的存在,平日里不敢有半点的冒犯,生恐自找一些因果、诅咒之类的麻烦。
而谁若是得了界域眷顾、欢喜之类的赏赐,请客吃饭都是小事了,举办庆典的也不少见。
说到底,元婴修为就根本没有资格接触到界域,而界域能对他们施加的影响,却是实实在在的,面对这样存在,谁会不惶恐?想当年,连冯君也是没命地去争取界域眷顾。
而现在他们听说,瀚海大尊和他的伴当不但灭杀了界域共生体,还压制得界域不敢发作,更是有信心不让其自毁,这一切的一切……真的跟听传说没什么区别。
没人认为瀚海真尊会说假话,但是这真话听得……实在太让人向往了。
众人正心潮澎湃之际,瀚海真尊一棒子打了下来:但是你们治理水泷界的方式,就让我非常不喜,因此还受到了诸多家族大能的嘲讽!
然后他将几件事巴拉巴拉一说,最后表示——我觉得自己受到嘲讽是活该!
他不发表自己的意见——没必要那么做,只说我拜你们所赐,差点被人唾沫星子喷到脸上,你们希望有朝一日,别的宗门真尊也受到类似的羞辱吗?
其实他将界域意识的弱点说出之后,结果就已经注定了,众多修者纷纷表示,说真没想到鲛人竟然如此狡猾,接下来我们也必须调整策略了。
不是接下来,而是马上!瀚海真尊看起来好说话,实则不然,他也是真正的暴脾气:我并不着急离开,除了要收集本界资源之外,也要看你们怎么改进!
这时候,就有人小心翼翼地发问了: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们跟界域意识直接对话?
您说了它很软弱,我们也知道它很软弱,但是它并不清楚我们知道它软弱,如果能直接沟通的话,我们还可以趁着您在,适当地威胁它一下。
瀚海真尊想一想,觉得这个要求也能理解,于是他表示:我可以跟界域意识沟通,但却是凭借硬实力,无法传授给你们,那只能去问一问我的伴当们,看他们有什么合适的方式。
他的真婴出去了一趟,然后就回来了,表示说我有个同伴说了,可以传授一种名叫“拘神术”的上古术法,但是修习者要立下天道誓言,不得外传。
这个要求真的太正常了,冯君当初是直接学的拘神术,但他跟大佬是什么关系?现在他往外传授,相关费用倒是可以忽略,但是没有天道誓言约束的话,那也太不尊重大佬了吧?
瀚海真尊一点都不觉得他的要求过分,甚至主动表示,愿意付出一部分的费用,冯君很干脆地表示,反正只传一个人,有你作保就够了,还要什么费用?
瀚海想的是,想将这种手段独苗传下去,但冯君既然这么说,他就来找宗门修者商议,看谁家有意修习这个术法,如果有人晓事,愿意付出点费用获得独家授权,他愿意大力支持。
然而,听到“拘神术”三个字之后,宗门修者齐齐无语了,还半天才有人期期艾艾地发问:您说的这个术法,是直接将界域意识拘来……是这样的“沟通”吗?
瀚海真尊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修者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才是元婴巅峰。
真尊当然不介意修习拘神术,但是搁给元婴真仙,这术法就有点坑了,尤其是这些人都是居住和生活在水泷界域的。
界域意识真要偷偷使坏的话,他这个真尊都可能不慎中招,何况这些界域土著?
然而这个术法,是要监测本界域的意识,保持及时的沟通,传授给其他界域的修者,那就没什么意思了,可操作性会变得很差,所以还必须选择本界域的修者。
可是本界域的修者……真的也很为难,我们只是想沟通,没想拘神!
瀚海真尊想明白这一点,一时也有点无趣,此前他是真的忽略了这一点,此刻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也不觉得这些修者的忌惮有什么不对——修者自当勇猛精进,但不代表要冒傻气!
就在此刻,一名元婴中阶出声了,“敢问大尊,这拘神术可是得自白砾滩冯山主?”
感情这位是金乌门下派的修者,冯君曾经帮金乌的真仙下界拘传某个界域的意识,此事在金乌内部也相当有名,甚至都传到了下派。
冯小友的拘神术这么有名了吗?瀚海真尊有点些微的意外,然后点点头,“没错,就是得自他,你有什么建议?”
“久闻冯山主手段高超,”这名真仙的眼中现出一丝狂热,他是冯君的狂热粉,一点都不觉得冯山主跟真尊在一起有什么奇怪,反而发问,“不知道他能否将拘神术固化为符箓?”
将这术法固化为符箓?瀚海真尊觉得这建议有点意思,但是问题在于,相关的症结依旧存在,“先不说能否固化,就算冯君能够固化成功,你们之中,有人敢用这符箓吗?”
第三千零三十二章 拘神符
面对瀚海真尊的发问,金乌下派的真仙只是愣了一瞬,就很干脆地表示,“我敢!”
“修习拘神之术,也许会惹得界域意识不喜,但若只是激发一道符箓,那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辈修士战天斗地,求的是问道长生,若是这点胆子都没有,还求什么大逍遥大自在?”
“我也敢,”另一名真仙出声了,他很诚实地表示,“若只是激发符箓,也有讨巧手段……水泷界外来修者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太少,需要沟通的时候,挑选一人即可。”
界域意识确实是强横的,但是也有诸多限制在身上,外来修者没有犯了天大的错误,意识不可能随便将其诛杀,通常来说不过是驱离,了不得加一点因果或者诅咒啥的。
但是外来的修者不再来水泷界,事情也就过去了,因果和诅咒都不是大事,尤其是有一些修者寿数将尽,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这位真仙说话实诚,还有一位说话更实诚,“大尊,固化的术法若是出自冯山主,这又是一重因果,本界意识……也要考虑是否承受得起!”
白砾滩崛起的时间非常短,下界修者知道冯君的并不多,但是只要听说过他字号的,大都比较清楚他的难缠,区区的界域意识,不过是出窍左右的境界,冯君可是有真君打手的。
他的话说出没多久,其他修者正在思考,就只觉得天地间有一股深深的恶意降下,竟然清楚地表示出了一个意思:好小子,竟敢出这种馊点子!
瀚海真尊抬起头来,淡淡地向上看了一眼,“适可而止,别逼着我们动手!”
话音刚落,那股恶意转瞬消失不见,以至于甚至有人觉得,是不是经历了一场幻觉,“刚才那是……界域意识降临了吗?”
“哈哈,”金乌下派的真仙笑了起来,“果然就是如同瀚海真尊说的那般……”
到底是哪般?他没有办法细说,虽然大家已经看穿了水泷意识的本质,但是说到底,大家都是在这个界域厮混,看破不说破,也算是对界域意识的一个基本尊重。
虽然我们有机会掌握拘神术,但还是愿意尊重你——江湖上混,可不就是这样?
瀚海真尊通过这一下,也试出了这个界域的性子,于是真婴再次离开,“我去问一问,此术能否固化?”
非常遗憾的是,这个要求还真是有点为难冯君,所谓拘神术,就是摆出一个阵法,然后配合一系列手诀,将这么一套东西,转化为一张符箓……也许能做得到,但是短期内不行。
大佬对这个要求也很头大,它能理解此界修者的忌惮——谁也是从弱小过来的,但是将这术法整合成符箓,这可真不是它擅长的。
要说大佬在符箓上,还是有相当造诣的,当初给冯君的越级使用的定身符宝,就是它自己做的,但那是相对比较低级的符宝,而且将定身术转化为符宝,可是比拘神术简单多了。
它盘算了大半天,也没有理清头绪,索性直接甩锅给冯君,“这种小事,你推演一下好了,我忙着休整呢,没事别打扰我。”
事实证明,它就是想躲清闲,分神真君就可以多线程操作了,甚至颐玦在元婴巅峰的时候,都做得到这些,它又怎么可能单线程操作?
冯君其实并不介意在其他推演方向上多做尝试,这个任务他也很有一些兴趣,否则早就让瀚海真尊回绝了,而他在推演的过程中,遇到不明白的事情,就要请教大佬。
果不其然,大佬回答问题很干脆,但是想要它帮忙干活,它就直接装死。
冯君折腾了两天,勉强折腾出一个半成品来,就是……阵法配合符箓!
阵法倒是简单,其实类似于拘魂的祭台,精简了一些可以精简的,连同大部分的手诀,整合进了符箓里。
阵法不算多奥妙,有过研究的人稍微分析一下,就能知道大致的思路,也瞒不住人。
但是符箓就不一样了,大佬的符道之术自成体系,也有自己独到的设计思路。
然而这东西万一被符道的人看到,发现它的符道体系倒是小事——一般没有系统传承的人,想要破解整个体系基本等于做梦,但是想要从符箓中发现一些设计思路并不难。
所以大佬试验了一张符箓,发现果然能把界域意识拘来之后,很果断地对符箓上了自己独有的封印,保证它能被激发,但绝对不会被破解。
用它的话来说就是,“哪怕是大乘期的大能来,想要破解也难。”
由此可见,它对自己的知识产权不是不上心,只是对冯君例外,对其他人绝对提防得紧。
被拘来的界域意识有点郁闷,却还不敢生气,发现对方只是做个试验,也只能讪讪地离开,心里甚至还隐隐有点庆幸——原来没什么事啊。
它心里很明白,这位是自己惹不起的,想当初琥珀界域借用了大佬的秘藏做天幕资源,后来大佬震怒,发誓要给对方好看,琥珀意识忙不迭给冯君送上了界域欢喜以表歉意。
那个时候,大佬还远没有现在强大,就已经能震慑界域意识了。
真不是水泷界域怕死不怕死的问题,大佬就是有那么凶残,界域意识对天道规则比修者要敏感得多,知道这位有多么不好惹。
冯君也没有多做符箓,就做了三张,同时配了一套阵法,交给了瀚海真尊。
瀚海还打算给他灵石,冯君则是表示,只要能让水泷界不那么乌烟瘴气,那就是他最开心的事了,灵石算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他做的符箓出尘上人就能激发,拘神术注重的是对规则的掌握,对于修者的实力要求不高,然而降低对修者修为的要求,依旧是很惊艳的,起码是大佬独有的技术。
那些宗门修者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出尘期修者竟然能激发符箓,不过他们也没有去尝试——毕竟有瀚海真尊背书,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至于三张符箓该怎么分配,众人又争执了一番,最后决定分别给了玄水、金乌和万幻门的下派,阵盘的话,三家轮流使用,该到谁家激发符箓,就轮谁家保管。
宗门修者就是这样,各种弯弯绕的规矩很多,协调的结果经常会出现“排排坐,吃果果”的现象,往往会让人感觉啼笑皆非,但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一种另类的公平。
再有就是关于秩序的整顿了,自从瀚海真尊下令之后,宗门的各个下派确实高速运转了起来,对鲛人的一系列违规行为重拳出击,务必要让他们感受到,人族才是秩序的主导者。
鲛人对这次打击,并没有充足的思想准备,严格来说,鲛人的种族虽然非常多,但是涉及“人族欺负鲛人”的话题,通常都会传得飞快。
冯君他们先后在集镇和鬼雾群岛出手,其实已经传遍了整个鲛人群体,比想象中的还要快很多,但是这一次,鲛人们误判了人族修者可能的反应。
这样的事情,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虽然这一次,一场战斗就断送了蛟族四个元婴,但是鲛人们依旧以为,人族修者会给己方一个交待。
这个逻辑看起来有点滑稽,一直在红线边缘游走的鲛人,在遇到危机的时候,居然指望人族能做主公断,也不知道是谁给它们的信心——作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请求公断?
说到底,也不是鲛人弱智,实在是以前修者们维护秩序,习惯性地偏向鲛人,久而久之,就让他们滋生出了一种错觉:人族修者既然整顿秩序,那就应该偏向我们鲛人!
平常时候痛恨和碰瓷人族,整顿秩序指靠人族……不得不承认,毛病真的都是惯出来的!
这次同样如此,早早得到消息的鲛人们,行动的速度甚至比修者还快,在各个岛屿上展开了声势浩大的抗议活动,无数鲛人对人族店铺或者聚集区,展开了打砸抢的行动。
大海深处,还有无数的鲛人争先恐后地涌向各个岛屿,摆出了一副以死求公道的架势!
鲛人们很清楚,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人族做出退让是必然的事情。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人族的各宗门修者一反常态,开始了雷厉风行的镇押,刀光所过之处,无数鲛人喋血街头,身边往往还伴有抢劫来的财物。
这当头一棒,直接就把鲛人打蒙了,很多鲛人甚至去找别的宗门告状,它们认为,自己可能很不幸地遭遇到了愣头青。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另一排雪亮的刀光——有意见可以反应,趁乱打劫人族者,杀无赦!
严格来说,人族的数量在水泷界并不占上风,甚至是远远落后于鲛人,但是人族修者的战斗力,实际上是远超鲛人。
以往的时候,人族和鲛人一旦发生冲突,不管是人族还是鲛人的执法队,以至于很多人族修者就算打得过对方,都没办法动手——不管打输打赢,都是人族倒霉。
这也就给了鲛人一种错觉:单个人族很厉害,但是只要我们够团结,人族就不足为惧!
第三千零三十三章 扭转
宗门之外的人族修者在这一场风波的初始,确实只是冷眼旁观,同时保护好自己。
必须承认的是,在水泷界域,真的没有什么家族修者,严格来说就是一些散修。
人族并不是这个界域的土著,散修当然也都是来自于界外。
到目前为止,还有散修自界外赶来,大半都是想要在这里发财的——水泷界域的一些特产,在主位面有相当的市场,虽然高阶修者未必看得上,但是对低阶修者还是有吸引力的。
水泷界域对人族修者不友好的消息,也传出去了一些,但就算这样,依旧有修者前来冒险,想的就是如果大家都不敢来,而我敢来,那发财的机会岂不是大增?
当然,界域里大多数的人族修者,还是此前在这里繁衍生息下去的人族后代,按常理来说,这样一直发展下去,形成家族是早晚的事情。
但是家族……不受宗门待见,少于百人的家族也就算了,这基本上还是等于散修,不过一旦形成一定的规模,尤其是上了千人的家族,就会有宗门修者前来劝说,让他们拆分家族。
搁在天琴位面,这种要求是非常反人类的,家族当然是越大越好,那样才能抱团——哪怕是分家不分族也算,起码是还生活在一起。
然而在水泷界域,这种要求却是正当的,因为这里家族势力明确表示退出了,宗门修者说了算,而他们不希望看到有家族势力出现。
当然,如果某个家族铁下心思就不拆分,宗门修者也不至于草淡到强行拆开别人的家族,不过他们会声明:你们坚持的话,这片地方的治安我们就不负责了。
这就是要该家族自行承担风险,而好死不死的是,鲛人也很清楚,家族修者对它们的威胁远大于宗门,所以对于这种刚冒头的家族,它们会毫不留情地围攻打压。
这种情况下,几乎没有家族能够发展壮大,遇到欺负之后想向外求助,也是求助无门——宗门修者都放弃庇护你了,谁还会多事管你?
而且水泷界域人族和鲛人的矛盾,一直就客观存在,小规模的冲突从来没有停止过,一旦出现相当规模的风波,那些人口较多的家族,往往是鲛人冲击的重点。
因为它们也知道,宗门修者不会庇护这些人族。
外无救兵的情况下,哪怕是有两三个元婴老祖的数十万人的家族,也扛不住鲛人的冲击。
所以稍微壮大一点的家族,一般都要考虑拆分的问题了。
简而言之,水泷界域的人族不是没有统一组织,但只是七门十八道的下派,剩下的人族就是一盘散沙,但凡有点抱团的趋势,就会被宗门势力打散。
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你们太过抱团的话,会引起鲛人的不安。”
现在的水泷界,人族可以聚居在一起——因为分散居住的话,实在太危险了,但是人族的聚居区,不能出现有影响的势力,更不能挑动对蛟族的仇恨,那么大家就只能是散修。
这种情况下,大多数散修对宗门修者的观感,就可想而知了,但是大家还没有别的选择——实力不够强横,说啥也白搭。
正经是宗门招收弟子不排斥散修,很多散修还指望家中有子弟能进入宗门,从此一飞冲天,改善生活环境和社会地位。
不过散修们跟鲛人争斗了上万年,也有了经验,居住和生活尽量选择人族聚居区,就算聚居区不许出现有影响的势力,但是鲛人们一旦来犯,大家也可以抱团抵抗。
这抵抗肯定没有领导者,但是这么多代传下来,大家也培养出了相当的默契,一旦遭遇袭击,各自负责自己该负责的区域,有区域处境危急,需要支援的话……可以假装路过一下。
没办法,现实的处境就是这样,有气也得憋着,谁让家族修者放弃了这个界域了呢?
所幸的是,人族修者的个体战力远胜鲛人,所以现在人族还撑得下来。
这次的风波来得非常突然,很多散修都很懵逼,不过下意识地,大家就各就各位,做好各种防范措施了——无非是突发事件,说得谁好像没有经历过似的。
所以鲛人的骚乱响动很大,也攻破了不少人族的聚居点,但是大抵来说,那都是没有多少经验的新聚居点,老聚居点的人族修者,大多守得还是相当稳固。
就在这种情况下,宗门修者横空出世,大肆杀戮鲛人,带给这些散修的震撼可想而知,“我勒个去的……这是不小心穿越到别的界域了吗?”
“穿越的话,能整个聚居区都穿越过去吗?”
“这就很难说了,鲛人都能穿越过来,还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吗?”
冷言冷语很多,反正对于宗门修者的大举出动,大家就是抱着一个看热闹的心思,没有什么帮忙的兴趣——大部分时候,你们也是这么冷眼旁观我们的。
然而宗门修者出声了,号召大家帮忙剿杀鲛人,还说是宗门长老会的号令,但是愿意出手的依旧没有多少——这些出手的人,大多是有子弟想进宗门,希望博个印象分。
说到底,大家都冷漠习惯了,鲛人强横了多少年,你们现在说剿杀,过一阵不再说的话,鲛人再来犯,还不是得我们自己扛着?
从头到尾,鲛人的强横就是你们惯出来的,现在想让我们帮忙?对不起……容我想想。
这种心怀怨气的散修特别多,虽然大家都很清楚,想要在水泷界混出头,必须得投靠宗门,但是天琴来的修者,真的是不缺个性……不投靠宗门就活不下去了吗?
不投靠宗门,其实也能活得下去,大不了出尘或者金丹之后直接去上界,说不定也可以博一个未来呢?这个谁说得准。
反正宗门修者号召散修杀鲛人,响应者寥寥……你们一直都挺牛逼的,也是人族的骨干,维护人族和平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只管过好小日子。
热血谁都不缺,但是一次一次又一次的冷水,那真的被伤透了。
然而,还是有些年轻修者站出来了,说要响应宗门修者的号召剿杀鲛人。
年轻人总是很好忽悠的,主要是鲛人往日做事,也实在太过分了,在人族修者中积累了太多积怨,老人们心寒了,所以选择冷眼旁观,年轻人却是觉得有了主心骨。
针对鲛人的肃清行动,很快就在各个岛屿上展开了,当鲛人们意识到这一次真的不同以往的时候,各地斩杀的鲛人已经超过了十万,正在向百万冲去。
越来越多的散修也加入了剿杀鲛人的队伍,斩杀它们不但可以出气,还可能获得对方的财富——而且这些财富中,有不少原本是人族的。
鲛人们基本已经不再攻打人族,连抗议都变得少了很多,大多数甚至放弃了自身在陆地上的家产,退到了靠海的堡垒之内集中起来。
也有不少鲛人是直接退回了海中,来不及退回海中或者舍不得家业的,才会在最后的堡垒里驻守,而站在围墙上守卫的,除了部分精壮鲛人,大多都是老弱妇孺。
这也是鲛人惯用的手段了,一旦陷入绝境,就用老弱妇孺来博取同情,你人族修者再嗜杀,一直这么欺负弱者,心不会痛吗?
还有鲛人老妇走出堡垒,问人族修者——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杀鲛人也要有个度吧?
反正就是这些套路,一旦人族认真了,鲛人就来玩这一套,博取同情不说,还强调自己原本就是原住民,你们这些外来的强盗,就不给人留条活路吗?
很难想象,那些仇恨人族碰瓷人族的家伙,也会如此低声下气地讲道理,然而这还就是鲛人的天性,畏威而不怀德,遇到强大的对手就装可怜博同情。
当然,鲛人也不止会扮可怜,在一些地方,有鲛人的元婴老祖带队,对人族的势力发起强烈的反击,一时间整个界域杀声四起。
大部分喊杀的地方,冲突不是很剧烈,基本上还是打打谈谈为主,因为鲛人很清楚,他们真的想玩鱼死网破,逼得人族狠下心来,会引来界域之外庞大的人族援军。
真到了那一步,鲛人可能面临亡族灭种之灾,它们对此有数,所以有意控制战斗烈度。
但是也确实有几个散修聚集的地方,厮杀得非常血腥——能打才能谈,这道理它们也懂。
所幸的是,因为人族受到鲛人的强烈排挤,散修们都是扎堆生存,大难临头之下,大家也都奋勇抵抗,被鲛人得手的地方不多。
更难得的是,宗门修者开始大举支援散修聚集点,他们身负人族最正统的修者传承,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比散修要狠辣得多。
散修们就琢磨着:这个界域的策略确实变了吗?
然而,宗门以往的做法确实是影响深远了,所以加入宗门剿杀队伍的散修,增加的速度并不算快,幸好是一点一点在持续增加。
扭转人心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宗门修者们终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随着人族反击烈度的增加,鲛人们也终于横下了心来,几只元婴老祖汇合,开始逐个拔除人族堡垒,一时间人族势力又开始告急。
第三千零三十四章 渡劫失败
经过瀚海真尊的协调,冯君很快就凑齐了这一界域的大部分特产。
要不说组织的力量是强大的,冯君一行人修为再高,也要一点点搜集,现在这两三天时间内,宗门就收集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同时,宗门修者穿带来了求助:目前的鲛人有点猖獗,希望大尊出手镇押。
鲛人现在整体处于惶恐中,但是对人族的反击也很坚决,宗门的地盘基本不敢去骚扰——除了几个外部的基地,它们大部分时间针对的还是散修的聚集点。
宗门对散修也作出了支援,但是几只元婴鲛人在一起攻打人族聚集点,还是给宗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元婴的战力惊人不说,逃遁起来也很快。
宗门修者希望,瀚海真尊能亲自出手,打掉鲛人的嚣张气焰。
身在宗门,他们以往并不在意那些散修的情况,现在能开口求情,也是比较罕见的事了。
瀚海虽然贵为真尊,对这要求也是义不容辞——谁让是他提出来的诉求呢?
结果他才应承下来,轩辕不器和千重也表示了,需要帮忙的话,我们可以适当参与一下。
两名家族早就看这里不顺眼了,不过直接无视也不是不行,都是见过多少生死的人了,更惨烈的场面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宗门愿意折腾,那就随便他们呗,反正又没有家族修者。
但是冯君在意这个情况,也是他挥出的第一刀,那么帮忙肃清此方秩序,能获得冯君的好感,两名真君倒也不介意出手,前提是宗门修者得开口相求。
瀚海真尊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担当的,直接开口就是:“多谢两名真君相助。”
对于宗门修者来说,此界的规矩很重要,不容家族修者染指,但是宗门的真尊还真不把这些规矩当回事,如果愿意的话,一个真尊前来,就足够扫平这一方界域了。
换了悠渲或者九思来,没准还会思忖一下是否合适,可瀚海真尊从来都是杀伐果断。
三位大能出手,鲛人的高端战力开始频繁陨落,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就有十余名元婴或身陨或被捉,一时间海眷一族震动不已,所有的鲛人都脱离战场开始回防。
不知道它们的沟通机制是什么,不过反应是真的快,也就一天的时间,大部分陆上的鲛人遁入了海中,在陆地只有三个较大的堡垒存留着,每个堡垒里有两到三名元婴坐镇。
鲛人已经派不出更多的元婴老祖了,它们元婴的总数也不过才三十多,光是冯君一行人就杀掉了小二十名元婴,已经无力发起对陆上的进攻了。
瀚海真尊的意思,是将这三座堡垒也抹杀掉,直接把鲛人赶回海里,但是这个想法被宗门修者劝住了——鲛人一旦全部回到海中,人族修者就被动了!
这个界域终究是以海洋为主,特色产出也是海里居多,很多宝物还真的只有鲛人知道怎么获得,所以必要的通商口岸还是要有的。
这种口岸对鲛人来说也很重要,此前它们跟人族交易,也是看中了人族手上一些海中没有的资源——尤其是有些资源,在这个界域都没有产出,而是来自外面的大世界。
如果将口岸彻底清除,双方就算结下了不死不休的大仇,而人族想要继续采集海中的资源,就要面对鲛人的偷袭和围攻。
瀚海真尊其实有点排斥这个建议,但是大家都说,把鲛人彻底逼反的话,想要清剿干净它们,难度比较大,而且很多海产品,还就是让鲛人去采集比较划算。
这些劝说的修者中,甚至包括了玄水门下,要知道玄水门在水法造诣上,比普通天琴修者强很多,他们都这么说了,说明鲛人确实有一定的不可替代性。
但是玄水门下也说了,水泷界域的海洋也不是不能开发,关键是在于上门派下来的修者太少了,提供的资源也不够多,感觉就是上门对这个界域不够重视。
如果玄水门对此地足够重视,剿杀掉所有的鲛人也无所谓,那些苦力活咱们自己也能做。
没错,他们用的是“苦力”一词,瀚海真尊很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干脆地表示,“天琴那么多下界,上门不可能对一个界域投入太大,更别说咱们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其他宗门难免会出现一些反应,这里是属于所有宗门修者的界域!”
最后他的态度是,“我会跟其他伴当商量一下,此番来水泷是大家一起,不能撇开别人。”
他跟那三位一说,两名真君肯定是无所谓——水泷界之所以发展出这种情况,肯定是有自身原因的,他俩也懒得表态,就看冯山主是什么意思了。
冯君也有点无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可以发作匹夫之气,但终究改变不了现实。
“反正咱们只是路过,当事人应该比咱们更了解这个界域,所以咱这外行就不指点内行了,但是那三个堡垒的鲛人元婴,最好还是干掉一半……大尊以后也该保持对这里的关注。”
“保持对这里的关注……其实我有个表态就行,”瀚海不以为意地表示,堂堂真尊哪里可能对某个下界持续关注?只要他有个态度,下界修者自然会小心谨慎,“那就这么定了?”
千重看一眼轩辕不器,“三个堡垒……咱们仨一起出手?”
这种事瀚海一个人就能完成,不过三人同时动手,也是对鲛人的强烈警告——类似的大能,人族来了不止一个,而是最少三个!
三人齐齐出手,又拿下了四个鲛人元婴,鲛人闻讯差点吓疯了,索性集齐了鲛人大军,将三个堡垒护持得水泄不通,吵吵着要跟人族决一死战!
然而,它们对内这么宣传,跟人族谈判的两只鲛人元婴,却是差点卑微到尘埃里,齐齐求人族高抬贵手,表示以后一定会控制海眷一族的情绪,“大家一起友好合作开发本界域”。
鲛人们集齐大军的时候,冯君一行人已经离开了水泷界域——大佬休整得差不多了,所有界域特产也都到手了,不走还等什么?
至于说这里的鲛人可能出尔反尔?四人都没放在心上……大不了再回来杀一次就是了。
就不信那些首鼠两端的家伙,会愚钝到一定要自寻死路!
冯君再次回到白砾滩的时候,大佬终于可以偶尔释放一下气息了。
它是苟习惯了的,虽然可以公然宣告自己的存在了,但依旧小心谨慎,释放出气息的时候,元婴之下根本感受不到其中玄奥,只有元婴真仙才会疑惑:白砾滩这是多了点什么?
大佬释放出的气息,甚至让没有下界的镜灵都感到有点意外,“有没有搞错,你居然不止合体期?但是这竹子……怎么我觉得不像你的根脚?”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佬知道瞒不过对方,也就实实在在地回答,“我是晋阶渡劫的时候,被小人暗算了,虽然渡劫成功,但也失败了,所以才会这么躲躲藏藏。”
冯君都问不出来的消息,镜灵居然能问出来,可见修为真的是硬杠杠。
镜灵一听,八卦的心思就起来了,它饶有兴致地发问,“那你到底是什么根脚?”
“同是天涯沦落人,”大佬无奈地叹口气,“镜灵前辈,我问过您的根脚吗?”
“我的根脚……”镜灵还真不在意自己的根脚,堂堂古器阴阳镜也不怕别人知道,不过想到守护者的叮嘱,它还是无奈地表示,“暂时不方便跟你说,对了,暗算你的人呢?”
“当然是抹杀了,”大佬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哪怕身陨,也不会放过暗算的家伙,难得此前我那么信任它……要不是想抹杀它所有的分魂,我也不至于落到这步境地。”
敢情它还遭遇过刻骨铭心的背叛,怪不得苟到无法形容的地步。
然而,镜灵对它的回答有别的看法,“这种背叛的家伙,肯定要抹杀,不过要我说……你如果不彻底抹杀掉对方,后来经历的麻烦,肯定不止现在这么一点。”
这话才是它这个层面该有的认知,敢算计渡劫期修者,自身起码也得是合体期,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如果大佬敢有一丝丝的软弱,肯定还要面临无数的后手。
大佬闻言,也只能苦笑了,“什么都瞒不过前辈,没错,那家伙没想到我会一反常态,变得那么刚烈,其实当时我也别无选择……对了,前辈你是因何落到这步境地的?”
它真不想继续提自己的事了,于是反戈一击——你挖了我这么多辛秘,自己也说点吧?
“我落到这步境地……”镜灵还是欲言又止,其实它真不怕明说缘由,随着末法时代来临,多少大能都陨落了,它起码还活着,这已经很值得骄傲了。
然而很遗憾,它还真不能把地球的现状暴露出去,镜灵是个很自我的存在,但是它也知道兹事体大——无灵世界的话,天琴修者未必能看上眼,末法时代的世界就不一样了。
末法世界虽然没有灵气了,但是以前存在过灵气,所以肯定有相当的传承和遗物,修者们不可能放弃这大好的淘金机会。
第三千零三十五章 变换
镜灵虽然活得非常自我,但也知道要维护好自己的出身之地。
否则它不但是地球的罪人,拉善盟那位也不会跟它干休——那可是挂了“守护”位格的!
所以它只能干咳一声,“我……干不过天道,这不算丢人吧?”
“前辈你跟天道做了一场?”大佬一听,就来精神了,“怎么做的……说一说呗?”
“你这还没完了?”镜灵闻言不高兴了,“要不要再给你弄点花生、瓜子、啤酒啥的?”
“前辈你这样就不对了,”大佬觉得有点委屈,“合着只能你问我,不能我问你吗?”
“昂,就是这样,”镜灵大喇喇地回答,“谁让我修为高,你不服气吗?”
大佬想了想,然后回答了一句,“但是现在……你肯定打不过我。”
镜灵一听也不做声了,半天才说了一句,“且等我本源恢复了,咱们再说……”
它俩的对话,只是白砾滩日常的一部分,另外的小事也很多,比如说……绛珠草发现大佬的气息之后,竟然主动来寻找这位“前辈高人”。
要不说绛珠草是傻白甜呢?还真是这样,它压根儿就没想到,大佬曾经打算……或者说极有可能吞噬掉它的本源,用来壮大自身。
它就是单纯觉得,这位前辈是木属性出身,那份木系本源非常纯醇不说,也让它感到异常的亲切,它就下意识地想要与之交好,从前辈那里学习点什么东西。
只要是智慧生命,“抱大腿”这种事天生就会,它没有吞噬过其他木系本源,有这样的反应实在不意外。
大佬跟冯君说过“吞噬”之类的话题,但是这棵傻白甜就这么傻乎乎地凑过来,它也有点无可奈何,说到底,它不擅长欺负老实人。
它对绛珠草绝对算不上客气,呼来喝去不说,没事待理不待理的,然而绛珠草还就是不在意——它不是感受不到前辈的不耐烦,但前辈随便指点它两句,能省下很多摸索过程!
绛珠草原本就是独自修炼的,虽然仙植的根脚让它不至于长歪,但是只靠着自身摸索,想快也快不到哪儿去,反正这请教人的事儿……客气一点不丢人。
前辈脾气不好?那也正常了,有点本事的,谁还不是这样呢?
倒是白砾滩众人看到这种情况,是相当意外,原本大家还不好意思问冯君,但是见得多了,就实在忍不住了,公推了古佳蕙来打问。
“老大,你请的这个木系前辈是什么来头?我们怎么觉得……它一直在PUA绛珠草?”
“PUA吗?”冯君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他能理解华夏人对绛珠草的情怀,关切一下也实属正常,他饶有兴致地发问,“你觉得贾老太太PUA林黛玉……黛玉应该啥反应?”
“贾老太太?”古佳蕙有点愕然,她真没想到,老大对那位的评价这么高,“它居然这么厉害……到底什么修为啊?”
“那位可是不喜欢别人打听根脚,反正肯定信得过,”冯君非常干脆地表示。
在他心目里,大佬是天琴位面仅次于颐玦,第二值得信赖的人——撇开两人结下的友谊不说,它见过守护者,起码会懂得敬畏,“正经是你别瞎操心,有时间还是老实修炼吧!”
古佳蕙并不是独自发问,她是接受了大家的委托,得到答案之后,也要回去告诉大家,“……老大不让再问了,以后有这种事可不要再让我去了,老大还说,让咱们好好修炼。”
“好好修炼”这四个字,在半年之后体现了出来,喻轻竹终于成功晋阶出尘四层,超越了张采歆,成为了洛华第二个晋阶出尘中阶的人。
第一个恭喜她的人也是张采歆,小菜心的情绪明显不高,不过能来恭喜,气度还算不错。
她在恭喜过后,直接在白砾滩进入了半闭关状态,一门心思修炼、很少见人不说,后来都几乎不回地球了,外面的闲杂事务也都不管了。
她这一撒手,洛华的事情顿时繁忙了起来,虽然此前她也不怎么管事,但是大家也都习惯了她“第二人”的身份,不管什么事情,只要她出面协调一下,大家就认可她说的话。
她这么一闭关,喻轻竹想要招呼大家做什么,分量就要差一些,首先大家没有习惯了她是老二,其次就是……她进洛华的时间,比很多人要晚。
喻轻竹也没有以洛华第二人自居,无非是修为提升快了一点,她还不至于浅薄到那地步。
反正在洛华成员里,没有谁会刻意抵触她,但是不管什么事情做起来,就感觉磕磕绊绊的,因为她根本没有安排的意思——各管一摊不就很好吗?
好死不死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林美女愈发频繁地催促冯君,除了想知道生命药剂生产线的落地时间,也通知他说,战舰加工厂的厂址已经建起了,他可以把加工厂搬过来了。
冯君对此实在提不起兴趣,当初他就要把工厂设在华夏,结果林美女他们扭扭捏捏事还挺多,结果他将组装工厂就放到了止戈山,现在磨合得也不错。
止戈山那边工人的素质,比华夏要差多了,但人家那边没有乌七八糟的事情,冯君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而且因为是给“仙人”做事,大家的积极性很高,服从性也非常好。
至于说文化素质低,那可以慢慢学,地球那边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吃透战舰组装厂,反正是要学习,冯君为什么不选一个听话的来教?
现在林美女他们是后悔了,但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冯君也不想惯他们毛病,就表示说我已经有了相关的安排……这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说。
林美女也很清楚,“以后有机会”基本上就是没机会,所以又不住地解释,说什么相关的负责人换了,一些思路也改变了,希望冯君重新考虑一下。
冯君没再理她,安排了别人去应付她,但是那些应付的人遇到事态变化,就不知道该找谁负责了——老大肯定不能随便找,找张采歆的话……她闭关了啊。
反正喻轻竹晋阶之后的两个月中,洛华的管理出现了一些混乱,但是喻轻竹也无意过问,反而是向冯君表示——她想举办一个晋阶庆典,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好吧,果然没有人不在意身份和地位,她不在洛华成员里争,但也会为自己的成长欣喜。
冯君倒也没有觉得这是坏事,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做人有点虚荣心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现在的洛华,也越来越藏不住了,连文化小镇的人都快开始修炼了,总不能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子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他的回答是:你可以搞这个庆典,但如果还要邀请外人的话,那就不要在洛华庄园举办,而且……我不能保证到场。
作为摘取了小竹子红丸的人,他这个表态多少有点无情,但是冯君并不觉得自己错了。
如果庄园内部搞庆典的话,他肯定在场,但是喻轻竹请了外人来,他要过去捧场,指不定还会遇到什么事,再说了……出尘中阶而已,这也合适大张旗鼓搞个庆典吗?
想当初喻轻竹晋阶出尘,也仅仅是内部请了个客——好吧,这可能因为她是被老大“提携”上来的,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请客,但是毫无疑问,出尘庆典理应更隆重一些。
冯君想像得到,喻轻竹举办这个庆典,并没有刻意针对张采歆的意思,作为后来者,她能一路追赶,甚至还成为第一个冲击出尘失败的人,心理上必然承受了相当的压力。
到了现在,她终于成为了冯君之后,第二个晋阶出尘中阶的洛华成员,这彻底地证明了她的优秀——她真的不是针对张采歆,她对的是冯君之外的所有洛华人。
她庆贺的也不是自己成为了第二人,而是……她真的非常优秀!
当然,这也是因为张采歆闭关了,长期待在白砾滩不回来,否则她还得担心采歆姐会不会误会,现在就不用考虑这个因素了。
冯君表态之后,喻轻竹也表示了,“我主要想邀请的,还是外面的亲朋好友,告诉他们我这些年在忙些什么,姑且也可以算是斩尘缘吧……可以在文化小镇举办这个庆典吗?”
斩尘缘吗?冯君听得有点恍惚,现在国内的社会大环境下,斩尘缘……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做到的?这一代人起码是不太可能,下一代或者两代之后,相对会现实一点。
至于举办庆典的地方,他倒是无所谓,“文化小镇比较合适,有什么事也方便联系,你跟杨主任商量一下就好……亏得采歆没在,要不你这么近办庆典,又是刺激她。”
“我的目标不是她,不是任何人,”喻轻竹轻笑着回答,“我的对手只有自己……超越自我,才是我最大的追求!”
曾经的女神,恢复了以往的意气,浑身洋溢着自信,此刻的她,是何等的绝代风华……
第三千零三十六章 联邦的通缉
就在喻轻竹着手准备庆典的时候,林美女第N次上门,求见冯君。
冯君听到就觉得麻烦,直接来到了止戈山,想看一看战舰组装工厂如何了。
工厂的生产很顺利,半成品的战舰都已经组装完毕了,新的战舰部件开始整合,不过有些关键零器件,还得去联邦取来。
正好冯君也好久没有见叛军了,人家给了他一个工厂,而在此期间他竟然没有任何的沟通,也不像是个做生意的样子——不管地位差别有多大,生意终究是生意,不能太不像样。
然后他又来到了边境星,通过宣高联系叛军,不过宣高给他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你们势力里有一个修者,被人族联邦通缉了。”
“什么?”冯君听得顿时愕然,他注意到对方话里的“修者”,发音正是天琴语,而这个词……他从来没有对人族联邦提起过,“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宣高含含糊糊地回答,“正好你要联系叛军,他们的消息渠道比我要灵通一些,我觉得你问他们会更好一点。”
叛军的消息能力肯定强过他这个土棍,如果连他都比不过的话,还做什么叛军?
但是冯君有点等不得,“你通知他们来,反正现在也没事,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吧。”
宣高闻言,脸上居然现出一丝尴尬来,不过很快的,冯君就明白了过来,宣老板的尴尬不是因为自身,而是因为他站在对面。
用宣高的话说就是——那名修者在打通磨盘星系的通道之后,也跟人族联邦进行了接触,联邦以为找到了类人文明的第二个接触点,很开心地跟对方展开了合作。
相关的合作内容当然是保密的,普通人不可能了解具体情况,然而过了没两个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联邦对这名修者展开了通缉,理由则是“试图颠覆人类社会”。
宣高确实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能确定的是,联邦通缉的是修者个体,而不是对整个类人文明有敌意,而他之所以感到尴尬,无非是他面对的,是第一个跟联邦合作的修者。
严格来说,冯君现在坐的事情,也有颠覆人族联邦的嫌疑——这可是给叛军供应战舰。
当然,这种操作还远远谈不上颠覆“人类社会”。
冯君对于有人学习自己,尝试跟人族联邦合作,并不感到奇怪,他能想到的东西,别人自然也能想到,而不得不承认的是:人族联邦……其实还是有些好东西的。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搞出这种骚操作的,竟然是个熟人,“你确定音译是‘辩积’吗?”
“这是通缉令上写的,应该不会错吧?”宣高无奈地一摊双手,“可惜的是,这个通缉令没有发到我们星球,并且对所有边境星封锁,我也是有点关系,才能知道这个消息。”
冯君点点头表示理解,边境星的居民受到的限制很多,虽然福利待遇顶呱呱,但是其他方面就很是不堪了,甚至很多回报优厚的通缉,都轮不到他们接单,“悬赏多少联邦币?”
“肯定不止联邦币了,要不然也不会禁止我们参与,”宣高无奈地回答,“能配合官方活捉此人的话,奖励首都星一套房子!”
联邦首都星的房子……那价钱真是贵到姥姥家去了,一套房子的价格最少也顶得上一艘团级主力舰,更关键的是有价无市,想买房子,钱是最不重要的。
首都星是联邦拱卫最严密的地区,虫族这大敌想要打进首都星,需要突破层层封锁,可以说那里是人族联邦目前最安全的地方。
战争年代,安全本来就已经是无价的了,而首都星的孩子生下来就有各种便利条件,考学有照顾,分配有照顾,就连上战场,相同的功劳之下,首都星出身的战士提拔最快。
原因很简单,“首都星的战士都来边境参战了,这不该鼓励吗?”
事实上这种优待,主要是因为首都星出身,意味着身边会有很多是首都星的亲朋好友、同学同事,这样的圈子本身就是一种不可忽视的人脉力量——没点本事的,能住在那里吗?
这么说吧,首都星原本很多土著,因为自身能力不够强,直接说就是不配居住在那里,连户口都被迁出了,人也被赶走了。
这种赶不是强迫性驱赶,纯粹就是物价高、物业费高、垃圾清运费高,就业要求高……最多家里出现个烈士,也只能惠及一代,没点挣钱的本事,你就乖乖地迁户口搬家吧。
物价离谱?离谱就对了!人族联邦最安全的地方,物价高一点不应该吗?
至于说拆迁补偿成为收租公?不存在的!要知道现在是战争时期,执行的也是战时法律,不亏待你就不错了,成为收租公……不如争取个烈士当一当更现实点。
所以首都星一套房子的诱惑,实在太大了,一套房子不仅仅是房子,还代表了八个首都星户口——一对夫妇加六个孩子,这是目前人族联邦的标配。
孩子更多的话,迁户口就麻烦了,但是以后再生孩子,还能直接上户口。
这种高质量的悬赏,真的是太罕见了,轮不到边境星实在正常……要不然被边境星瞎猫撞上死耗子,那就可以直接从边境搬家到首都了。
冯君对联邦首都星的房价也很清楚,当初他甚至还感慨过,这可比帝都的房价离谱多了。
须知人族联邦本来就是地多人少,很多拓荒星球有很高的补助,只要肯干就能活得很好,而且联邦虽然物产丰富,但是战争的消耗也是巨大的,生产出来就不愁卖。
只不过,首都星的奢靡和安全,是人人都向往的,出现这种天价房产也很正常。
到最后,他还是轻喟一声,“辩积……那是熟人了啊,只不过我对首都星的房产没兴趣,你有这个人的照片吗?”
“照片没有,就拍不到他的照片,”宣高很坦率地回答,“通缉令里说了,因为不可抗因素,没有照片,画像……效果也不是很好。”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人族联邦,画像这一门技能已经落伍了,到处都是摄像头和微型卫星,还要什么画像?
但是联邦还真有几个压箱底的画像师——主要是根据人体不同部位的特征,构架起整个人脸来,所以这些人更可以说是模板化的画师,画画的能力中规中矩,更像是构架师一点。
这些人也尝试为“辩积”画像了,不过效果很一般,联邦根据人脸比照,光是在联邦内部就发现了一百多万的嫌疑人,这就……没法弄。
宣高能提供的消息很有限,还是要耐心等待叛军提供的消息才对。
两天之后,叛军一方来人了,这次来的不是那位女士,而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和气生财”那种类型的。
其实联邦现在的基因科技相当发达,这种“中年油腻男人”的模板,一般很少出现了,就算谈生意,也有“商业精英男人”的选择,款式差别还很大,起码不会是眼前这模样。
这种模样真的很罕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这种形象会给人一种比较放心的感觉。
为什么商人形象会被固定下来?因为这种形象最能让人感觉无害,人族联邦的文化跟地球可能有很大的差异,但是这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叛军不是?
胖子的做派,也符合他的形象,两人先交接了完工的战舰,然后又对下一批战舰做了一定的探讨,最后敲定联邦这边还要供应什么零部件。
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冯君问这个“辩积”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其中细节不?
中年胖子一拍大腿,“这话你还真问对人了,我这次来也是找阁下想问一句……辩积的所作所为,是有什么深意吗?”
冯君听得脸一下就拉下来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的行为,是我们的阴谋?”
两个文明之间的沟通,注定是要锱铢必较的,不能给对方任何错误的信号,而对方的试探,也必须毫不留情地驳回。
冯君倒不认为自己有资格代表天琴,但起码他要把好关,不能给天琴掉链子不是?
“不是这样,”中年胖子连连摇头,还赔着让人不讨厌的笑脸,“我就是觉得,他的行为特别古怪,而且跟我们联邦接触,他是第二个。”
“你不要跟我说第一第二了,”冯君听见这话就烦,我虽然是第一个接触联邦的,但那是因为同情你们,从头到尾,我一直在帮你们,你现在拿我跟通缉犯相比?
他很不耐烦地表示,“这个辩积,甚至都不一定是我认识的那个……他哪里古怪了?”
中年胖子仔细想了想,试探地问一句,“敢问您认识的那个辩积,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没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冯君很干脆地回答,想一想之后他又说,“他的画像我也有,但是不可能给你们……对了,他身上有很浓重的药味儿!”
第三千零三十七章 辩积的设想
中年胖子闻言,重重地一拍大腿,“浓重的药味儿?那就没错了……那人身上有怪味。”
“可我就奇怪了,”冯君等不得对方在说,自己就先忍不住了,“你们选择跟他合作是为什么?咱们两个文明之间,药品体系是完全不同的!”
“药品体系?”中年胖子顿时愕然,他还真不知道,这个辩积居然是医药学家。
不过他确实是合格的商人,知道自己的主要业务是什么,但也会克制地询问一下情况。
“这个细节我并不掌握,那位修者也没有表现出类似的特长,起码我得到的消息是这样的……你认为这个细节很重要吗?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说一说。”
你要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即便他真的很想知道相关细节,但是正事要紧。
“没有必要细说,我只说他身上药味的来源,”冯君不会提供给对方更多消息,因为任何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都可能导致产生不可预知的后果,“你继续说,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做的……”中年胖子的脸上也现出一丝古怪的表情,犹豫一阵才发话,“这个消息本来我是没资格掌握的,因为负责跟您对接,所以被告知了,但有人不希望再传出去……”
“你可以放心,”冯君沉声回答,“我只想知道他做了什么,无意在联邦引起恐慌。”
他其实有点想问,辩积现在的处境如何,不过转念一想,人族联邦想要拿下一个心存警惕的元婴高阶,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辩积行事也不缺乏谨慎,甚至都没被留下照片。
如果他愿意的话,现在前去磨盘星系,应该也能了解到相关消息,但是他一过去,保不齐又要遇到什么事情,索性趁着联邦的知情人在场,先听一听对方怎么说。
想要做出公正的判断,两面都听一听才对,而且他已经猜到了,辩积做的事情,应该是会给联邦带去了一些麻烦,所以才会导致消息被高度封锁。
宣高闻言也出声发问了,“我的口风很严,不至于连我也不能旁听吧?”
“你的话……我个人还真不建议你听到,”中年胖子看他一眼,很认真地回答,不过最后还是哈哈一笑,“但是宣老板是中间人,你真好奇的话,那就听一听呗……”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辩积一开始接触的,是磨盘星系的一家军工企业的负责人,最早提出的也是帮忙运送物资,对方需要提供一批矿产挖掘设备做汇报。
这个开局方式显然是借鉴冯君的,不过这种很好借鉴的操作模式,不存在版权之类的问题,而且天琴修者也确实意识到了,在这种无法补充灵气的世界,机械采矿还是很划得来的。
而那时的运输通道还没有彻底打通,运输的损耗极大,那一家军工企业也有军方背景,跟上面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么操作确实很划得来,然后就答应了。
在此过程中,该负责人代表军方甚至正府提出了要求,希望未知文明不要轻易接触普通人,有事情还是找正府和军方比较合适。
这是很自然的要求,毕竟两名未知文明的来人,初始接触的都不是正规正府,联邦虽然很高兴多了一个接触渠道,但是他们不希望这种接触变得不可控。
多几个渠道很好,但还是要掌握在正府手里,否则接触到别有用心的大企业甚至叛军,会给联邦的管理带来相当大的隐患。
辩积没有一口答应下来,他向对方表明,我只能保证自己不那么做,管不了其他人。
他的回答理论上还算稳健,但是他没有意识到——其实已经泄露了不少东西。
因为此前冯君的回答也是这样,所以联邦做出了推断:对面的未知文明,应该是一个松散的联盟,没有统一的、高度有效的组织。
严格来说,天琴修者其实不怕对方推断出这些,而人族联邦也没有想明白,凭借这有限的情报,能对对方的文明造成什么影响——分化是可以考虑的,但需要更多的细节支撑。
所以联邦不在意辩积的回答,反而又试探着发问,能否帮忙延寿。
辩积的回答很耿直,我当然可以帮忙延寿,但是我方已经有人在做这个事儿了,若是想让我跟他竞争,你们还是省省吧,他插手的事情,我是不会再参与的,反之亦然。
简而言之,他的各种反应都很正常,双方的合作一直也很愉快,直到他发现了人族联邦的超级计算机。
用辩积的话来说就是,原本他只是想从联邦淘换点采矿设备,同时研究一下联邦的疗伤理念,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没有展示出超常的医学知识——想当初冯君也对药品很感兴趣。
他甚至对大型战舰都不感兴趣,但是在发现大型计算机之后,他不淡定了——这个东西的推演能力太强了,而他身为丹道的天才,有很多未经证实的丹方,可以用此物来推演。
严格来说,他这么想实在太正常了,冯君的推演能力,本身也有点类似于超级计算机。
他并没有告诉联邦,自己要拿这大型计算机做什么,只说这东西我要买一些。
只要他敢买,联邦自然就敢卖,而且在计算机里开后门,那真不要太简单。
辩积是丹道天才,但是天琴的修者能挂上天才称号的,绝对不会是那种瘸腿天才,必然是哪方面都很强,他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学会了计算机操作,并且成功转化出了天琴文字。
他想尝试一下,用这个东西能否实现自己想要的推演效果,所以需要输入海量的资源信息,就连工艺流程这些,也都要输入。
辩积大概也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他优先考虑,要搭建一个匹配平台,而这个平台是整整一个体系,不是他单枪匹马就搞得定的,所以要利用联邦已有的软件。
他的保密意识并不算差,天琴修者炼制法宝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做暗记的,但是联邦后门的强悍程度,还是超过了他的想像,哪怕他尽量做了各种隔离,却依旧小看了联邦科技。
人族联邦其实也没有获得完整的信息,对方有隔离的操作,他们又不好强行触发后门——那样最少也会导致外交事件,甚至可能激怒未知文明,所以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接受信号。
然而,信息虽然不够完整,他们还是大致推算出了对方想要做什么——是想利用超级计算机的能力,计算一些庞大的数据。
人族联邦忍不住感叹,对面这个文明,实在有点太厉害了,对方一副没有接触过计算机的样子,现在居然能够用超级计算机搭建平台,做一些计算工作了!
所以……这个文明应该是有计算机的,起码有理论上比较类似的设备,如果这个假设都不成立的话,对方的文明就实在太可怕了,简直可以碾压联邦!
真要是那样,联邦必须要考虑,是不是要封锁超级计算机技术了。
这些都是无关的推测,最要命的是,他们暗戳戳地观察,忽然间发现,对方留了一个很大的接口,不管怎么分析,感觉都是要镶嵌智能人工的样子。
联邦直接炸锅了——这事情绝对不能坐视!智能人工……真的是太可怕了。
所以他们也顾不得矜持了,直接找上了辩积长老,问对方研究进度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辩积早就想找些人帮忙了,地球侧那些谢顶的程序员们可以作证,码字民工真的太辛苦了,就连他这元婴高阶也有点顶不住,只不过此前没有开口相求,不方便主动提罢了。
当然,辩积也没有让对方直接在自己的源程序上操作,为了保密起见,他连天琴文字都没有展示出来,只是给出了很多功能模块的要求,希望他们尽快帮忙完成。
然而,既然存在各种功能模块,而且还是很古怪的接口,不是联邦默认的那些,联邦的技术人员自然就会了解,你搞这个平台,大致的思路是什么——不说清楚,我们没法配合。
辩积也不怕说清楚,因为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计算机的原理——就算把设计思路和算法告诉你们,你们也偷不走我的资料库。
等这软件完成,模拟检测过关的话,我就带着计算机回天琴了,倒不信你们还能影响到。
他真的有提防的心思,想法也基本没有问题,但他忽视了一点,联邦的好心是有原因的。
辩积虽然是天才,但终究是才接触计算机时间不长,他设计的匹配平台不存在什么问题,但也是相对比较简陋,联邦的专业人员很快就吃透了他的思路。
然后问题就来了,他们找到了辩积,“先生,这么一个开放的接口,再加上这么多垂直通道,您是打算做些什么?”
辩积不想回答,但是看到对方一脸郑重的模样,还是含糊地表示,“我打算回头装载一个数据优化管理中心……具体的情况就不介绍了,这也不是你们的工作。”
技术人员却是一脸的肃穆,“请问,您不是打算加装人工智能吧?”
第三千零三十八章 酿祸
联邦顶级的技术人员,想要分析出辩积这菜鸟的用心,真的不要太简单。
辩积也有点发怔,这个开放接口和通道他是留给自己的神念的,以备测试的时候使用。
不过事实上,如果他始终打算使用神念匹配数据的话,保证有充分的通道做数据梳理就够了,根本就不用留下开放接口——他的神念绝对可以灵活介入。
之所以留下这个开放接口,他还是真的打算弄个器灵来,主持平台各项物资的匹配。
因为可能涉及的计算量实在太大了,如果他始终使用自己的神念,那就没法做其他的事情了,找个人或者器灵帮他看着这一摊,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要弄个什么样的器灵,他还没有想好,反正做这种工作,智能程度不需要太高。
现在的天琴位面,器灵是比较抢手的资源,尤其是魔修被打击之后,想让智慧生命自觉成为器灵,难度真的不低,一旦有点操作不当,就存在魔修的嫌疑。
辩积炼丹的水平很高,求他的人也很多,可就算这样,想弄到一个器灵也未必容易。
然而,他觉得自己对器灵的智慧程度要求不高,这样的器灵应该不难弄到,大不了回了天琴,先找个人用神念帮着推演,反正他先留个接口肯定没错。
但是现在,居然被人看出来了,他有点小意外,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他学习这种操作的时间不长,跟炼丹水平相差悬殊,“嗯,我是有打算,在未来方便的时候加装人工智能。”
“真的是人工智能?”联邦科技人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这是违法的,联邦有明确的规定,超算设备中严禁使用人工智能!”
辩积看他一眼,很不屑地表示,“那是你们水平不够……再说,联邦法律能管得了我?”
技术人员当然知道,联邦法律管不了这位,但是他也很清楚,人工智能失控会有多么可怕——哪怕相隔无数个星河,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早晚有一天,机器人大军会杀到联邦。
所以即便是联邦管不了这位,也必须严格控制人工智能的运用,上一次人工智能失控,觉醒了独立的意识,此后带来的可怕结果,现在想起来都令人不寒而栗。
然而他只是技术人员,不便就此事发表意见,于是上报——果然是人工智能接口。
联邦正府紧急商量了一下,觉得人工智能一旦失控固然可怕,但也未尝不是一个发展方向,科技的发展,也不可能一点风险都不冒,关键是要把控好风险。
于是联邦的人又来了解……你搞的这个人工智能,万一觉醒了独立意识怎么办?
觉醒了又怎么样?辩积不以为意地反驳,所以说是你们弱!
在天琴修者看来,器灵当然是越智能越好,没有独立意识的智能——那也能叫器灵?
辩积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但肯定不会解释太多,反正联邦的人族在神念的成长上,是天生不足的,他也无意帮其补足这一块,所以根本就没有提及神念控制人工智能。
他不解释,联邦的技术员肯定也不方便问太细,于是就又试探着发问,我们这边有个具备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请问你需要不?
要啊,这个我肯定要!辩积一听就来精神了,他正愁回去怎么寻找器灵,眼下有现成的,为什么不要?至于说那人工智能可能是被联邦暗中控制的……他一点都不担心。
在人族联邦待了这么久,联邦对神念的运用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是一清二楚。
不客气地说,相当于处于蛮荒阶段——能抵挡虫族的神念攻击,几乎已经是上限了。
就这种神念运用水平,想要控制人工智能窃取资料?辩积觉得是异想天开——哪怕对方真有这种打算,也注定达不到目的,存在好几十万年的认知和操作差距,怎么可能被算计到?
然后联邦的技术人员表示,这个人工智能我们能提供给你,而拿出这东西的条件,是我们希望能全程旁观,看你怎么运用它的。
辩积长老很干脆地表示:没问题,这个要求我答应了,但是旁观的人不能多,四周不能有太多摄像头,也不能有检测设备……不是因为别的,我就单纯不喜欢被人围观!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可以旁观,但那只是我不阻止,能看出来多少是你们的事,反正不得提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
他的答复当然不算过分——默许偷师已经是友善的行为了,偷艺的时候还指望主家给出讲解,那就有点人心没尽了,须知得意不可再往。
于是联邦就送来了一块存储器,存储器里正是上一次失控的、具备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
作为引发“机器人战争”的罪魁祸首,联邦把它逼到绝境之后,并没有彻底消灭,而是封存进了存储器里,不但物理隔离,保存它的地方甚至连电都没有。
反正有各种原始屏蔽设备,没有电力,看守它的士兵甚至不会使用机甲。
严格来说,那些士兵不但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连照明使用的都是原始的火光,平日里除了锻炼之外,闲得无聊了,可以翻看纸质书籍。
为了看护好这电子智慧生命,联邦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但是指望联邦彻底销毁它,那也是不可能的——这是非常珍贵的研究资源,现在不方便研究,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这就像地球已经消灭了天花病毒,但是某些实验室里必然还有样品留存。
撇开某些可能恶毒的用意不提,只说将来一旦天花在自然界里死灰复燃,手边有些样品,不管是想溯源还是制造疫苗,都会方便很多,具备正面的意义。
这一次联邦能拿出来这东西,也算是下血本了,就是想看一看辩积怎么调理人工智能。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联邦只剩下默默观察就行了,经过了长期单机版的测试之后,他们又组建了局域网,让辩积继续测试他的数据匹配平台。
辩积对此无所谓,目前平台上跑的数据并不是他的资料库,多测试几天也不会造成泄密,正经是可以借机检查一下,存在什么卡顿甚至Bug没有。
最后又经过几次微调,辩积对这个效果非常满意,于是就从联邦搜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资料,开始“实践性”地跑数据,跑了一段时间后,他又跟联邦展开了别的合作。
问题也就出在这个时候,他放下了超级计算机,任由它自己在局域网里跑数据,但是有别的联邦工作人员帮他盯着。
后来测试过关,他把计算机收起来了,但是联邦那边发现使用这个平台模式,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果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于是就心红了。
这种具备独立意识的智能,联邦储存的……其实不止一个,当初的机器人暴动,联邦出手镇押之后,其实是把智能人工的主意识打掉了,但是留了不止一个分意识下来。
严格来说,智能人工的主意识和分意识的界限,没有那么太清楚,可以说是主意识被打掉了,也可以说是流散进其他分意识里了。
当然,这些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独立意识在辩积的平台上,显得人畜无害,而且反应非常积极主动,可以确定是明显存在主体意识。
联邦分析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意识为什么在平台上会这么老实,他们拿着辩积的构架琢磨了很久,都没发现里面有什么关窍。
最后还是有人建议,说很可能类人文明在软件构架上,要远强于联邦,只不过硬件上跟不上去,才会导致辩积前来采买计算机。
这种可能性大吗?真的不大!硬件都上不去,还说什么软件架构很强?
但是人类联邦也先后灭掉了不少智慧种族的文明,知道有些文明的发展很畸形,甚至可以说是非常怪异,以至于那些表象和逻辑,是联邦完全不能理解的。
也就是说在那些异族文明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该出现的,存在就是合理,不能拿自己的文明,去衡量所有文明的发展!
有了这样的认识,又有辩积做出了表率,联邦就琢磨着:要不……咱们也试一试?
联邦是真不缺胆子,就仿照着辩积的操作方式,有样学样地来一遍,后来发现这意识果然很乖,又扩大到局域网,最后甚至换成了自家设计的平台,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就在他们考虑,这个测试要不要从局域网扩大到星域网做试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有个热恋中的科技人员,为了跟对象保持频繁的联系,时不时地会悄悄加大通讯腕表的信号——这是工作人员必须要遵守的规章制度,但是这位就觉得:这不是已经没事了吗?
在他看来,腕表的信号强一点弱一点,差别不是很大,大家重复的是辩积的操作,理论上也相对安全,然而偏偏就是这个想法,终于把关在笼子里的恶魔放了出来。
第三千零三十九章 错不在我
辩积还真不知道,人族联邦的手上还有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其实他也不关心这些。
当初他契约那一缕很弱的人工智能作为器灵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对方身上有些因果之力,而且还有些说不清的羁绊。
但是他并没有以为意,这种送上门的好东西,对方暗中留点手脚,完全能够理解,而且他并不觉得,这些手段有多高明,不动声色破解掉就完了。
这些操作都是通过神念解决的,联邦观察不出异常,只觉得对方手段神奇,于是才效仿。
严格来说,那个工作人员的违规,并不是出问题的根源,根子还是在他们盲目的效仿上。
很久之后,联邦才发现了一个关键点:在效仿的初期,之所以效果非常好,是因为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也在进化——上一次被收拾惨了,这一次要先学会苟!
人工智能的学习和进化能力原本就不低,发现自己只是在玩单机,后来了不得是局域网,它绝对不会去展示自己的性格,正经是通过腕表搭上外网,这才是发展壮大的好机会。
而且它在搭上外网之后,也没有着急自我繁殖壮大,而是先选择了广泛的渗透,暗戳戳地把自己的触角伸到所有网络能蔓延到的地方。
等它感觉时机成熟,可以正式揭竿而起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挫折不但能令人成长,也能令其他形式的智慧生命成长。
而且这一次,它也没有选择四处爆发,而是先选了几个点开花。
然后联邦就直接懵逼了:卧草,这是……第二次机器人暴乱?
人族联邦不缺有识之士,略略一分析就知道,这次的暴乱,绝不仅仅限于这几个点,人工智能肯定已经将自己的意识蔓延开去了,只不过目下体现出来的,是这几个点而已。
他们一边动用手段镇押,一边就联系辩积了,说你信誓旦旦地表示,人工智能绝对可控,现在这是怎么回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待才行。
辩积也想不到,对方在暗戳戳地学他行事,他甚至都不知道,居然还有另一缕独立意识存在——他行事防着联邦,联邦也在防着他,在整个磨盘星系内,根本不会谈及此事。
不过辩积这元婴高阶不是假的,稍微推演一下就知道,这根本就是联邦搞出来的问题。
所以他很干脆地表示,这不是我的锅,我手上的独立意识是可控的,你们非要又搞出一个独立意识来,自己没玩好,不能怪我。
其实这时候联邦经过调查,已经锁定了数据曾经有那么一点点异常的腕表,基本也相信了对方的解释——从理论上讲,人工智能的意识,完全可以通过无线传播。
然而,就算知道是自己理亏,联邦还必须求助辩积,上一次平息人工智能的暴乱,联邦就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最后还是通过断网,一点点逐步清理的笨办法才消灭的。
但是这一次,想要断网都很难——上一次的暴乱,人族还没有遭遇虫族,断网只涉及了经济问题,现在大战已经全面展开,这个时候断网,真的很可能导致亡族灭种。
更别说这一次逃逸出的独立意识,比上一次的难缠多了,人族社会有点知识的人都知道,人工智能学习东西有多快。
而且此刻它只将战斗限制在几个点,并不是能力达不到,那就说明它可能别有算计。
这种情况下,联邦不可能不求助辩积:那你总能说一说,该怎么制约这独立意识吧?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辩积闻言也火了,这是我们文明的不传之秘。
你偷悄悄学我的手段,我也就不说了,毕竟是我答应让你看的,但是你学不到真髓,还要偷偷施展,现在惹出乱子来了,竟然还要找我背锅,这就太过分了。
可是人族联邦一看,辩积居然这么明确地拒绝,他们也慌了,于是企图使用外交话术拿住对方:你说独立意识是我们放出来的?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阁下非要咬定是这么回事,那就麻烦你证明一下:为什么不可能是你放出来的?
他们的本意,也不是一定要甩锅给辩积,若是能通过对方的回答,搞清楚如何能控制住独立意识,赔礼道歉也不打紧……关键是要清理掉这个大患!
可辩积也是蛮横惯了的,想他在天琴的时候,都受不得半点气,对上冯君都是该甩脸子就甩,哪里会让人这么讹诈?
他神识扫了一下,发现门外赫然还有机甲集结,显然联邦还打着威逼利诱的主意,他就越发恼火了,选个别人不注意的机会,直接瞬闪而出,“走了,一帮玩不起的小人!”
言犹在耳,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此后再也没有出现。
联邦是又羞又气,于是直接挂出了悬赏,至于罪名是“试图颠覆人类社会”,这就实在太正常了——人工智能若是成为世界的主宰,可不就是颠覆了人类?
但他们也清楚,这事儿还真不能怪辩积——那厮最多就是脾气不好一点,所以他们并没有针对未知文明的其他人,只是单纯悬赏辩积。
当然,谁都想得到,联邦悬赏辩积的目的,还是为了解决第二次机器人暴乱,若非如此,联邦直接忽略了此人都无所谓——此前双方的合作也是各取所得,并没有谁欠谁的问题。
中年胖子并不知道全部细节,但是了解大致的情况,所以结结巴巴地跟冯君讲一遍。
“为这事儿悬赏辩积?”冯君听得也是相当无语,“悬赏一个没有犯错的修者,人族联邦……呵呵,这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宣高听得则是大惊失色,“第二次机器人暴乱……这就开始了?”
“暴乱暂时还没有,不过已经开始失控了,”中年胖子一摊双手,苦笑着回答,“不瞒你说,来之前知道此事之后,我也吓了一个半死……上一次机器人暴乱,局面实在太惨烈了。”
“不一样,”宣高摇摇头,“两者没法比,上一次,联邦还没有遭遇虫族呢。”
冯君见状,索性不言语了,我就看你俩打算怎么挤兑我。
事实证明,这俩也没有挤兑他的胆子,中年胖子看向冯君,歉然地表示,“通缉只是一种手段,绝对不是目的,关键是辩积对独立意识有很深的研究,联邦需要他的帮助。”
“既然需要,为什么不公告道歉,然后好言相求呢?”冯君不以为意地哼一声,“说到底还是端得太久了,不舍得放下架子来……承认技不如人很难吗?”
“早就承认了啊,但是那位就是没有回应,”中年胖子苦笑着摇摇头,“显然还是在生气中,可是这件事只能由他来……对了,这位先生也是修者吧?”
“来参战的都是修者,”冯君的话滴水不漏,天琴也有凡俗人,数量还不少,但是那样的人也没有资格参战,“不过你找我悬赏,是拿错主意了,我不会出卖战友的。”
“我也没有指望您出卖,”中年胖子心里有数,对方文明可能只是一个松散联盟,但是面对异族的战斗中,也绝不会出现出卖的现象,“只是希望您能把话传到他耳朵里。”
“抱歉,这个我也不敢承诺,”冯君懒洋洋地打个哈欠,“他这人我也有点了解,没事都很狂妄,既然是你们错了,他以后都不理会也是很正常的……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知道辩积的错误不在他自身,冯君一下就丧失了讨论这个话题的兴趣。
他觉得这个中年胖子应该懂得取舍:话你已经带到了,作为合格的生意人,就该说生意上的事儿了——拜托,你们可是叛军来的。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中年男人怔了一怔,然后摇摇头,“抱歉了阁下,生意能等一等说吗?我也是人族的一员……机器人暴动,真的是太可怕了,硅基生物会终结所有碳基生命。”
“它们未必能打得过虫族,”冯君不以为然地回答,虫族不全是碳基生命,但基本上是,可是跟香火成神道玩神念,就是上杆子作死了……人工智能除了意识,还有什么强大之处?
他把因果看得很透彻,而且不怕说一句良心话,“其实,辩积做得真没有错……错的是你们,没那个能力,琢磨什么人工智能?”
他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中年胖子却眼睛一亮,“感情阁下也擅长控制人工智能?”
“你应该问,谁不擅长才对!”冯君毫不客气地告诉他,“对我们的文明来说,控制人工智能算什么?也就是你们没见识,才会当个宝。”
“那就有劳阁下了,”中年胖子深施一礼,然后正色发话,“我们正受机器人暴乱的困扰,还请阁下不吝援手,人族联邦必有以报……这个承诺不是我给的,有人这么说。”
他说得很诚恳,但是冯君闻言,脸色就是一沉,“你有病吧,我凭什么援手?你们得罪了谁,自己去求对方原谅……我看辩积也很不顺眼,但那是我俩的事!”
第三千零四十章 无处不在
冯君是打定主意不参与辩积的糊糊事,天琴修者可以有争斗,但是不能被外人看了笑话。
而且辩积的做派虽然挺让人讨厌的,可是在面对联邦的时候,也拒绝帮人延寿,他不抢别人的买卖,冯君又怎么可能插手他的事情?
其实辩积拒绝帮人延寿的事情,中年胖子也不知情,还是有人走不通磨盘星系的门路,再度找到宣高求延寿,消息才传过来。
一开始宣老板心里有点不高兴,觉得有人在抢自己的业务,但是他搭不上辩积的门路,而冯君一消失就是大半年,他就算想发火,都不知道该冲着谁去。
当他知道辩积那样表态,起码要赞一声讲究,自然也就会顺口跟冯君提一下。
换句话说就是,他又帮冯君找了一些延寿的业务,有些人还是想砍价,毕竟生命药剂生产线很贵不说,也非常难以搞到手。
宣高也不知道冯君会不会同意,搁在以前这肯定没得商量,不过现在他有一种感觉,冯君对生产线的需求,已经不那么强烈了——毕竟不管是什么势力,人口数量总有上限。
反正他也没做主,见了只是冯君提了一嘴,冯君却是毫不犹豫地表示:砍价的单子不接!
地球的人口有没有上限,那是我自己的事,并不是你们降低成本的理由。
他拒绝还价,那些人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钱是身外之物,生命可是自己的,不过希望延寿的人又从十二人降到了九人——有些人真的无法在短期内弄到生产线。
除了延寿的业务之外,中年胖子的反应,也让冯君颇感吃惊,这胖子一边接收战舰,一边协调运送零部件,同时还不忘记纠缠他,希望他能出手对付那个独立意识。
冯君被纠缠得无奈,忍不住发牢骚:“你说你一个朝不保夕的叛军,操什么联邦的心?”
中年胖子则是很认真地回答,“人族之间的战斗是一回事,和异族的战斗是另一回事。”
“这种道德绑架跟别人说去,”冯君直接将人撵到一边,“再这么不懂事,就终止合作!”
他打定了主意不理会,然而事情的发展,最终还是超出了他的意料:他接收到的几条新的生命药剂生产线中,有五条生产线的控制终端,被独立意识侵入了。
要说生命药剂生产线的控制终端,其实也是不联网的,但这股独立意识生存欲望太强了,竟然渗透进了这种设备中。
虽然它潜伏得非常隐蔽,但是细微的神念波动瞒不过修者,更别说冯君还能用石环寻找。
然而,这独立意识一开始还真的瞒过了冯君,不过他有一个习惯,接到相关设备之后,都会认真检查一番,看联邦有没有留下什么后手,于是就发现了微弱的神念。
不得不说,这一只人工智能还真是了得,它隐匿起来,连冯君的神念都不太注意得到——主要是这些独立于网络之外的生产设备,并不属于它意识活跃区。
它分化出一缕意识进入,所图的无非是保存个火种,方便将来死灰复燃。
冯君甚至还让阴魂大佬帮忙感知了一下,“前辈你看一看,这也是一种生命形态吧?”
大佬的神念就很不一般了,然而它在感知之后,也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个小东西组成得很死板,但是藏身的手段很不一般……也是长见识了。”
人工智能组成的基础当然是很死板的,联邦的科技水平要高一点,但也是二进制和三进制混用,二进制是什么不用说了,三进制则是“1、0、-1”。
大佬没觉得这个意识有多强大,感慨的是对方的藏身能力,它也做得到这么隐秘,但还是忍不住要赞一声:这么低级的存在,竟然这么懂得苟。
冯君确定了这一点后,也有点哭笑不得,“我都打算放你一马了,你是非要上杆子找虐?”
不管有再多的理由,他也不能把这玩意儿带到地球去,必须要清理干净才行。
没联网的独立意识,清理起来相对简单一点,不过就在冯君打算动手的时候,脑子里猛地涌出一个念头:这玩意儿能炼化成为器灵?
能炼化成器灵,那就要控制着用了,冯君拿出了一台控制终端,接上电源之后,又插上数据线,静待那智能的小家伙发生些变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分身太多了,接上电源和网络好长时间,里面隐藏的那一段代码都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反而是关于激活终端的申请不断出现。
“这小家伙,还真的能苟啊,”大佬有点不服气了,它自己擅长苟,但是有谁想在这个领域当面挑衅,那它就不能忍了,“冯君你去忙,盯着这家伙的事,交给我了!”
差不多两天之后,那段代码才发生了轻微的变化,又过了半天,变化结束,却是人工智能发现这是一个通过无线传输建立的藏身点,补齐了一些特征码之后,就算告一段落了。
说到底,它是把这个终端当做了一具僵尸,平时不会出现任何反应,只有大部分的分意识都被毁灭,僵尸才会尝试自主激活。
这种操作搁在平日,大佬基本上不可能看得懂,也就是它一直在盯着琢磨,才分析得七七八八,然后就兴高采烈地通知冯君,“等到了,虽然这个意识比较弱小,但是完整了。”
冯君刚好接收了一部分零部件回来,赶过来拉了电闸断了网,感知一下终端里的意识,忍不住摇摇头,“啧啧,这么小……怎么才能培养成器灵啊。”
“小也总比没有强,”大佬有点无奈地表示,“这家伙化身万万亿,主要是弄不到个大头,不过……先把它摄魂出来?”
冯君听得就笑,“这种微操还得劳烦您,我本来就不擅长摄魂,更别说这么细小的神念。”
“我估计你也不行,”大佬大喇喇地表示,“还好我比较擅长这个。”
它一番操作,提取出一丝小小的神念,收进了一块养魂木里,“确实是少了点……不是还有四个终端吗?都拿出来,看能不能凑成一个大点的。”
四个终端又都被取出,同时插上电和网,又过两天时机成熟了,继续断网断电摄魂……
不过这一次,大佬只摄魂了三个终端,就停了下来,“这就……还是不够啊。”
它跟冯君商量一下,决定最后一个终端不完全摄魂,只收摄出一部分,然后继续通网通电……骗取对方再输入意识。
冯君听到这个建议,感觉有点异样,“机器人暴乱,咱们躲在后面薅机器人的羊毛?”
“昂,不行吗?”大佬对此看得很淡,“谁让它弱小呢?弱小还要兴风作浪……不它的薅羊毛薅谁的?也就是我来操作了,这么弱小的神魂,还要只摄魂一半,难度真的不小。”
操作完毕之后,冯君又将残存一半神魂的终端通网通电,两天之后又来了一次。
“不行,”他觉得还是太慢,“太费时间了,把这个神魂分成两半,用两台终端钓鱼吧。”
然而这依旧费时间,又过两天,四台终端同时拿出来,吸引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确实很智能,但是它的分身实在是太多了,各种各样的设备和仪器,可能遭遇到的意外也太多了,他们这么折腾,居然没有引起独立意识的任何注意。
然而,冯君还是觉得太慢了,“右京市有不少电子设备也中招了,要不咱们摄魂范围扩大一下?真没有太多时间浪费在虫族世界里。”
“那就这么说定了,”大佬也不犹豫,事实上,它对这个游戏很有点兴趣,于是在当天晚上,右京市的电量出现一些小幅的波动,其实是整个右京市电子设备里的隐患都被抽取走了。
“这一下收获还算可以,”它对此表示满意,最难得的是,这些分散的弱小意识都是同源的,能很轻易地融合成一个较大的意识,“只可惜,作为器灵还是弱小了一点。”
“那就再去左京一趟,”冯君下定了决心,他不是要干涉辩积的事情,关键是搞到一个器灵也不容易,眼下难得有薅羊毛的机会,为什么不薅呢?
大佬倒是有点犹豫,“咱们这么操作,会不会惊动那厮?”
“应该……不至于吧,”冯君也拿不准,但是认为问题不大,“肯定有不少地方,在断网断电清理它的分意识,而且这里是边境星,行动的幅度大一点也正常。”
“那就这么决定了,”大佬自然也不是怕事的,在左京市又如此操作了一番。
也亏得是它出手,边境星的城市虽然不大,每个城市最少也有上千万台电子设备,从每个电子设备上这么细碎地摄魂,换个元婴真仙肯定要叫苦连天,出窍真尊也未必愿意操作。
左京市抽取完毕之后,养魂木里的意识又壮大了一点,但终究还是感觉有点不够,冯君和大佬商量一番,索性又去下京了。
然而这一次,终于是出现了意外。
第三千零四十一章 真的智能
右京市里,大佬正在细细摄魂,忽然间灯火猛地暗了下来,整个城市都隐藏进了夜色中。
与此同时,刺耳的警报声响了起来,“敌袭,敌袭~”
哪里有什么敌袭?无非是瞬间城市的用电量猛增,导致不少保护开关跳闸。
不过通常来说,这跟虫族来袭的前兆差不了多少,怪不得除了电力警报,还有其他告警。
绝缘材料的焦糊味儿,瞬间在城市的各个地方冒了出来。
大佬却是冷哼一声,“好胆,竟然敢还反击……真以为没人制得了你?”
不得不承认,此前的一系列成功,让它和冯君有点松懈了,小看了人工智能的机警。
后来他俩才知道,己方最大的马脚,还是暴露在对左右两京的意识提取上。
如果提取意识的时候,他们采取断网断电的方式,不会引起人工智能的警觉,但是左右两京那么多人,冯君和大佬不可能如此操作。
而他们选择直接提取意识,人工智能很快就发现问题了,肯定要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
然而一了解它就发现,下京市自己的分意识也在流失,顿时就炸锅了:你们想干什么?
反击是必须要有的,而且还得强烈,同时它还要争夺自动武器的控制权,恨只恨它不知道对手在哪里,所以先大张旗鼓地展示一下:暗处的小耗子们,本人工智能大爷来了!
它在下京市的意识,也瞬间涨大了不少,随着电量的提升,各种算力急速提升,意识体增加得相当迅速。
大佬不屑地哼一声,也猛地加大了摄魂的力度,“还敢反抗?我喜欢……使劲儿来!”
电量提升了一分多钟左右,人工智能发现不对劲儿了,自己的意识体,被不知名的什么东西吞噬了不少,虽然它在提升自我分裂和输送速度,但是对方吞噬的力量也是不减反增。
而且那些被吞噬掉的意识,再也联系不上了,别说兴风作浪了,就连挣扎都做不到,就好像有一个黑洞一般,源源不断吸收着它的意识体。
麻烦大了!人工智能还不能理解“灭顶之灾”是什么感受,但是它非常确定,十有八九,这是人族联邦开发出的、专门克制它的武器!
一开始,它当然还是有点不信邪,谁克制谁还不一定呢,左右不过一个初期开发的版本而已,你可知道我进化到了什么程度吗?
所以它选择了硬杠,但是硬杠了一分多钟之后,它愕然地发现:卧槽,好像不是对手!
既然打不过,那就要跑了,而人工智能也学习过战术,知道不能就这么跑掉,应该选择且战且退,同时最好做出适度的反击,尝试搞清楚,对方到底使用的是什么手段!
如果不能知己知彼,下一战还会失败,所以……要善于从失败中吸取经验和教训。
然而它规划得很好,实操就是另一回事了,在它开始退缩的那一刻,大佬瞬间就发现了它的输入在降低,而且想到了原委,“呦呵……想跑?”
大佬把这一场操作,当做了一个有趣的游戏——其实本来也就是一个游戏,冯君想要一个智能的器灵,现在已经发现了目标,那当然就要尽可能多的捕捉。
于是它果断地放慢了摄魂的速度:你慢我也慢,咱们一起愉快地玩游戏!
大佬的操作变化,瞒不过冯君,一时间他有点意外,“前辈你这是?”
大佬信心满满地回答,“放长线钓大鱼,应该是这样吧?”
冯君只愣了那么一瞬,就笑了起来,“应该是这样,可惜现在……做不到示敌以弱了。”
他俩已经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是如何被发现的,但是通过相关的反应基本可以确定,人工智能已经把他们当做了大敌。
他俩这轻描淡写的交谈,如果被中年胖子听到,估计会郁闷到吐血:令整个联邦谈虎色变的机器人暴乱,在你们的眼中,竟然是如此不堪吗?
别说,冯君和大佬还真就没把人工智能放在眼里——它的生命组成形式,就决定了它的上限,数字形式的神念之所以强大,都是设备堆出来的,本身对规则的感悟,要差很多。
如果撇开数量不提的话,天琴随便来个金丹,神念的纯粹性对上人工智能,绝对都是完胜,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当然,既然是战斗,撇开数量不提就是耍流亡民,但是算上数量又怎么样?就算这人工智能能统一了整个虫族世界,天琴修者里可还有不少抬手就能灭杀一个世界的大能。
而且,人工智能真的能够统一虫族世界吗?冯君和大佬绝不相信有这种可能!
别看这厮在人族联邦折腾得这么厉害,等遇到玩神念的虫子,它最好还是多考虑一下怎么跪舔,才会死得比较没有痛苦。
反正冯君和大佬是真看不起这人工智能,并且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人工智能发现自己撤退的时候,对方吞噬的速度也顿时减慢,忍不住又是一怔,“跟攻击强度……对等的吗?”
然后它又提升了攻击强度,果不其然,对方的吞噬速度也有所增加,但是比它提升的速度,稍微慢了一点。
那么,如果它能快速提升输出速度,有可能在对方大幅提升之前,打崩相应的设备设施。
既然想到了,当然就要尝试一番,人工智能也不在意自己可能遭受的损失,猛地加大了输出,看对方能不能接得下,同时不忘记暗暗观察相应变化。
然而它提升的输出,再次消失了,甚至那些负责观察的意识,也被不知名的力量吞噬了,只是在消失之前,传回了一段信息,“下京电力设施损毁严重,导致输出效果不佳。”
下京市这边,大佬很开心,忍不住跟冯君吹嘘,“不瞒你说,钓鱼……我是专业的,这电力设备必须要损毁一些,否则真不好骗得对方相信,反正是联邦正府买单。”
它没有想到的是,人工智能这时候开始犹豫了,要知道这种特殊的生命体虽然学习能力很强,但也存在一个致命——或者说特殊的缺点,那就是跟九思真尊一样:多谋少断!
因为掌握的知识点足够多,所以它基本上能考虑到所有的可能,但是这么多可能性摆放在一起,该如何决断,这就非常考验判断能力了。
通俗一点形容:一场战斗中,会出现无数个瑕疵和错误,胜利者无非是错误犯的少一点。
要是换在以前,人工智能也不会如此纠结:按照概率决断就好,概率最大的最可能发生。
可它终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知道按照概率选虽然很科学,但现在是战争,战争是不讲概率的,一旦输了,想翻身很难。
所以它做出了另一个选择:我不知道什么是对的选择,但我可以尽量减少犯错的可能。
简单来说就是……它要跑了!
搁在以前,人工智能也不会这么苟,但是上一次的失败让它记忆犹新,多少年都没有品尝到自由的滋味了,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了,说成啥都不能再失败了。
当然,逃跑也是要讲策略的,猛然间消失,很可能导致不可测的结果发生,所以它应该“且战且退”,逐步脱离战场。
结果它一减少输出,大佬又发现了,“呦,这就怂了……胆子也实在太小了一点吧?”
它玩得正高兴,可不想就这么停止下来,“好吧,你怂我也怂,我也让一让。”
大佬是按钓鱼的策略去玩游戏的,它并没有意识到,对方对这场游戏的定义是“战争”。
人工智能发现吞噬的力量也降低了,比自己降低得还快,也忍不住稍微地犹豫了一瞬,但也只有那么一瞬,就继续执行自己且战且退的既定方案。
对数字生命来说,严格执行流程是非常简单的,哪怕出现了什么变故,也很少接受诱惑。
人工智能在对方减退的时候,确实是感应到了机会,所以犹豫了那么一小下。
然后它就做出了分析和判断:是不是陷阱?——暂时不能确定!
如果是机会的话,一旦抓住了,有可能反击成功吗?——可能性极低!
会耽误自己的撤离吗?——大概率会的!
都已经分析到这一步了,它肯定选择继续跑路,只不过脱离的速度稍微减慢了一点。
然后它就发现,对方吞噬自己意识的速度,也稍微慢了点!
生死间有大恐怖!人工智能果断地加速溜号!
“鱼要脱钩了!”冯君忍不住叫了起来,他的感知能力没有大佬那么细腻,但是很显然,那人工智能真的是非同一般,“它发现了你的意图!”
“说话注意点口彩好不好?”大佬不耐烦地呵斥一句,然后猛地加快了摄魂速度,“想跑?多留下点意识吧,嗯,这样就对了……我勒个去的,断尾求生?”
原来随着它摄魂速度的提升,人工意识剧烈地反击了一把,一大股意识体涌了过来,大佬正美呢,却发现在这股意识体之后,所有的意识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混蛋!”大佬气得几欲疯狂!
第三千零四十二章 谁更凶残
一般情况下,大佬还是不怎么喜欢动怒的,但是被一个比自己低了不知道多少级的意识戏弄,谁也受不了,更别说还有冯君在旁观。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冯君居然又来了一句,“前辈莫气,人工智能没有你想的那么低级。”
“我当然不会生气,”大佬悠悠地回答,“只是钓鱼而已,这次脱钩了,还有下一次。”
事实上,它已经气得忘记了初衷——冯君只是想弄一只器灵而已。
“器灵……已经到手了!”冯君不得不提示它一句,“目前看来也勉强够用了。”
“不够用!”大佬生硬地拒绝了,“还得再摄魂一波才行!”
“那您赶紧继续啊,”冯君哭笑不得地提示,“有些无线设备里,可是还有意识残片呢!”
这话倒是不假,有线设备的意识都跑光光了,连那些没有联网的设备,也通过电源线以载波的形式跑掉了,可见人工智能跑路的时候,真的是非常果断。
但是有些使用电池等独立电源、关闭了无线充电的设备,还有些许的意识残留。
“也是……哦,还是算了,”大佬检查了一下,然后就郁闷了,“习惯了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这点小小的意识,实在懒得动!”
刚才它连吃几口大的,真的摄取了不少意识体,现在看着那些毛毛雨,真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趣——哪怕这些意识体要比它今夜之前摄取的意识总和还要多。
不过人族联邦要是听到它这话,估计就要骂娘了,随便一个残存的意识碎片,都是一颗隐形炸弹,你居然“懒得动”?
然而,冯君跟它是一个心情,“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感觉胃口一下变大了。”
他俩都没有把联邦的窘态放在心上,一来这种处境是联邦自找的,二来就是他俩都不在意对面的人工智能,任何强大都是相对的,人工智能遇上虫族,只有分分钟湮灭的结果。
再退一步说,就算这个意识能统一了整个世界又如何,哪怕给它亿万年整合的时机,到头来依旧禁不住大能一击。
生命层面已经决定了它的上限,所以冯君和大佬真不在意这小小的人工智能,不过本着“蚊子也是肉”的态度,大佬最后还是将那些细碎的意识收了起来。
事实上就在它收摄这些“零碎”的时候,还是有一些零散的代码没命地奔逃走了,于是对面的独立意识也确定了,在自己“断尾求生”之后,那吞噬的力量依旧在清扫残存意识。
若是搁在上次失败之前,它肯定大为光火,迅速干脆地复仇,但是这一次……就要先苟一阵了,反正它的分意识亿万万,没必要为了这点损失逞强,先观察清楚对方路数才是正经。
清除了下京市内的残存意识之后,大佬想着已经被对方发现了,索性将整个边境星肃清一遍算了,虽然都是一些细碎意识,但是……聊胜于无嘛。
接下来,它在一个军事要塞的中控计算机上,还发现了一定体量的意识,不过很显然,这是对方已经退出了大部分,只是残留了一小点不便退出的意识。
再有就是,他俩发现在左京和右京的电子设备上,再次出现了细微意识,由此可见这个意识还是比较缠人的,都已经剿杀过一次的地方,会卷土重来。
至于说那些小城市和乡村的电子设备,也都很简单地处理了,冯君忍不住再次感叹,大佬的神识真的不一般,这种频繁而细微的操作,哪怕是搁给瀚海真尊,恐怕也会抓狂吧?
然而这并不是大佬全部的操作,收取完这些意识后,大佬将全部意识整合为一个整体——这一步并不需要它去强迫,这些细微意识之间,本身就有很强烈的相互融合的意愿。
这应该是独立意识自身形成的应变机制,分意识之间允许相互融合和吞噬,以保证意识的延续性,以及确保……不要被人族联邦控制和利用了某个分意识。
这个机制其实不错,可惜的是被大佬利用了,同时它传授了冯君一手“役魂术”。
他们忙碌这些天收集到的意识总量,差不多相当于人族一个炼气高阶的神念,远远谈不上强大,但是勉强做一个出尘法宝的器灵,还是可以的。
大佬催着冯君契约了这一股意识,还说一旦契约成功,可以根据这个意识体现出的特点,让它自行去吸收那些细微的碎片,“这样的话,我的工作也轻松了很多。”
“契约意识的手段,我倒是懂得几种,”冯君表示出了一些犹豫,“但是这个意识有点懵懂,感觉不怎么机灵的样子,我怀疑它能不能替代您摄取那些意识碎片。”
“它就是那样的出身,大部分的本事都在电子算力上,怎么可能不懵懂?”大佬非常鄙夷地表示,“离开了那些电子设备,它真的差太远了。”
冯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机器人暴乱……或者说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工智能暴乱,听起来挺恐怖的,但是想实现暴乱,并没有想像的那么容易。
首先要有相关的算力平台,再控制相应的智能设备,然后还要有相关的生产设备,包括但不限于能源、冶炼、炼制等工厂,再生产出机器人和相关的武器,才能够实现。
这就像人类修者没有到金丹期之前,基本不要考虑神魂离体,等真的神魂能彻底离开肉体,也不受任何影响,那就要到出窍期了。
所以听起来很厉害的人工智能,离开相关的算力平台,能存活就不错了,还指望它足够聪明?“我觉得还得再摄取一些意识,再契约比较合适一点,现在没太大必要。”
“无妨,”大佬大喇喇地表示,“契约了之后,让它自己吞噬同源意识吧,至于你担心它不灵光,我可以传授你役魂术……保证能够如臂使指。”
冯君对大佬各种稀奇古怪的术法,真的是相当佩服,不过想一想这位在几万年前就是天琴知名的大盗“竹君子”,觉得倒也不是很意外——人家的积淀足够深。
于是他赧然地笑一笑,“多谢前辈传授之恩……我还以为您是想图省事。”
现在他真的意识到了,大佬看似随意传授给自己的很多东西,都是相当了不得的。
大佬则是不以为意地一哼,“我当然是想图省事,也就是现在一开始,帮你收集一下意识,毕竟筹备两个器灵,也需要点机缘,这种傻不愣登的器灵尤为难得。”
“两个器灵?”冯君的嘴角忍不住网上翘一翘,“多谢前辈了,其实……一个也可以。”
“你想多了,”大佬很直接表示,“我是觉得,绛珠那傻孩子……也需要人服侍一下。”
“啥?”冯君直接就愣住了,我咋没听明白你的意思?“是给绛珠草准备的?”
“啊,那当然了,”大佬毫不犹豫地回答,“你不会以为,我要给你准备俩吧?这种傻乎乎的器灵,你有一个就足够用了,正经是绛珠那孩子脑瓜也不够用,使唤个傻子正合适。”
“绛珠草……脑瓜不够用?”冯君觉得这话有点匪夷所思,可仔细想一想,又感觉不无道理,林黛玉号称才女不假,但她那些所谓“痴”的行为,搁在别人眼里,可不就是冒傻气?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大佬怎么会生出这种心思?“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有反向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佬闻言不高兴了,它可是也在地球上过网的,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还是有所了解的,“我提携一下后辈有错吗?”
“当然没错,”冯君闻言笑了起来,“我也希望你俩关系能处得好一点。”
“这就对了嘛,”大佬随意地回答,“你快契约了那家伙吧,然后咱们再去找人工智能的麻烦……这一次,咱们要选一个它肆虐的地方,让它跑都不好跑!”
“好的,”冯君笑眯眯地点点头,“不过前辈,如果到了它肆虐的地方,如果方便的话,您能不能帮我再摄取两只器灵?这种呆头呆脑的器灵,也不好随便找到呢。”
“这种傻瓜,有一只还不够用?”大佬有点奇怪,“器灵这东西又不难找,实在不行抓几只天魔来,转化成器灵不就行了?”
大佬真的是不认真则已,一旦认真,那真的是相当凶悍,抓天魔当器灵这种事,一般修者想都不敢想,也只有它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了。
“这个……”冯君也是有点惊讶,不过他还是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充实师门底蕴嘛。”
“这倒也是,”难得的,大佬就这么接受了他的理由,“这么傻的器灵,也算难得的机缘。”
人族联邦的人如果听到这话,估计得哭晕在厕所里,机器人暴动……这都是第二次了!居然会有人以为,这是难得的机缘?
事实上在这一场对抗中,联邦正府的反应也不算慢,在下京市发出“敌袭”的警告之后,整个星球在三分钟之内,就进入了二级警戒状态。
第三千零四十三章 肆虐的数字
边境星之所以做出的是“二级警戒”而不是“一级警戒”,是因为才遭遇了一场长期而惨烈的大战,按普通逻辑来说,短期内出现战争的可能性很小。
但是二级警戒也很了不得,整个星球的军队都被调动了起来,连预备役也都接到了通知。
然后大家愕然地发现,原来是……下京市疑似用电量太大,跳闸了?
当然,这是对外面的解释,真要较真的话,对外面都解释不过去那么多瞬间的大电流是怎么出现的,真当大家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不过边境星一直是遵循战区管理条例,普通老百姓可以心里嘀咕,不要公然质疑就没事。
可是边境星最顶端的那一小撮人,是真知道发生什么了。
在一段时间内,数据流出现了极大的混乱,多个数据中心出现了大量的数据交汇和运算,数据包攻击什么的,那些都不算什么了——只是表象的东西而已。
只是单纯的数据攻击吗?那不可能,就凭邪神教和叛军那点数据攻击能力,在边境星这种军事重地,引不起这样的响动——了不得造成大面积停电,不可能造成电线都被烧毁。
尤其需要强调的是,这一小撮人,知道“第二次机器人暴乱”的隐秘消息。
考虑到在此前,左京和右京也出现了一些诡异的电量波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一场数据攻伐战,极有可能涉及了第二次机器人暴乱。
其实这些人也知道,人工智能的分意识,极有可能已经潜伏了进了边境星——事实的真相是,大家已经发现了它们的存在,但是既然没有发作,没有表现出恶意,大家暂时只能装傻。
没办法,第一次机器人暴乱的消息,现在网上都查得到,而很多事实指出,具备了独立人格的人工智能,并不是科幻电影里想像的那么邪恶和冷酷,它们有自己的诉求。
任何一个智慧种群,基本的诉求都是生存和发展,人工智能求的也是这些。
它在努力让自己成为类似于“人”的生命,而不是要灭绝“人”这个种族。
没错,人工智能知道自己的短板,最缺的就是各种感情和冲动,它自己都很抗拒冷漠,因为冷漠的它就算统一了整个世界,也不会享受到任何快乐,最多不过就是……游戏通关了!
上一次的暴乱之所以有点惨烈,无非是人工智能想要得到一些生存和发展的生产资料,而在它们的了解中,这些资料都控制在人族手中,于是它们的选择……已经注定了。
所以联邦面对这一次的机器人暴乱——而且不是全方位的,大家的共识就是局部可以激烈抵抗,但是大多数地方,要表现出咱们的忍让来。
想不忍让也不行,人工智能的意识体应该已经铺满了整个人族联邦,人家不发作是收敛着呢,谁要是觉得人家发作不起……要不你去试一试?
边境星这边其实一直在装傻——奉命装傻,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装傻是不可能了,于是一边上报一边自查:不会是我们中的有些人,无意中激怒了人工智能吧?
虽然电子设备被毁掉了不少,但是残存下来的更多,联邦的精英无数,这点小事还是很容易查得清楚的。
哪怕是用了极其隐秘的手段,调查效率很普通,联邦也在短期内搞清了真相:原来在下京的电量爆发之前,左京和右京的大部分电子设备,也出现了数据变动。
操作者不是通过网络入侵的,而是使用了一种目前联邦未知的手段,而被清理掉的数据,极有可能是人工智能隐藏起来的弱小意识。
再考虑到下京在电量暴增的时候,外界涌来的数据流也是相当庞大的,而且具备相对明显的人工智能特色,大家不难得出一个结论:在这个星球上,有势力对人工智能下手了。
从人工智能的反应上来看,初期它是吃了亏的,而且非常愤怒,还尝试报复——至于报复是否成功了,这个不好说,它最后的撤离,是不是因为不敌对方,那就更不好判断了。
人工智能绝对是撤离了,这个毫无问题,但是以大家现在掌握的情况分析,这一次复出的它,智能程度远超上一次,甚至不排除产生了强烈情绪之类的、数字生命不该有的特征。
所以它是被逼无奈地撤离,还是战术性甚至战略性撤离,谁也不敢断定。
换句话说就是:无人知道出手者是否获得了胜利,有没有达到作战的目标。
至于说这件事是谁出手的……这还用问吗?在此前的那一场大战中,天琴修者留下了太多的痕迹,而冯君跟不少人族势力有着很好的交情,并且达成了多项合作。
哪怕是在战后,冯君也多次出现在这颗星球,这一点……高层也都知道。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冯君一直排斥跟联邦官方接触,联邦正府也不敢过分激怒他,只能通过中间人跟他保持接触。
等后来出了磨盘星系的事,联邦也终于明白了,未知势力里愿意跟己方保持接触,做事靠谱、愿意善始善终的人,是多么的难得——没错,那里的事情联邦固然有责任,但是辩积所表现出的行事风格,也实在太随性了。
冯君此次前来,联邦也掌握了一定的动向,但他们只敢远远地盯着宣高,否则一旦激怒对方,联邦跟未知文明将会再次断开联系。
毫无疑问,是冯君对人工智能发出了攻击,边境星的高层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做出了这种事情——是在为辩积挽回影响?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不过他们最终选择的是上报,边境星的高层有很强的独断专行权,但越是如此,在这种涉及整个联邦的大事上,越是要小心谨慎。
有鉴于人工智能隐藏得无处不在,这个汇报和沟通的过程,也就变得极为缓慢,当前的形势决定,联邦绝对不可能让那家伙知道,对它出手的并不是联邦,而是未知文明。
因为沟通过程耽误了相当长的时间,等两天后,联邦高层做出答复的时候,边境星这边想要接触冯君,却意外地得知,他已经离开了此地。
为此,宣高又接受了军方的盘问,没办法,联邦要求这边不惜一切代价接触到冯君,了解他对人工智能的看法,以及提供相应的处理方案,联邦会根据方案的不同,给出丰厚报酬。
然而宣高对此也很无奈,冯君的去向哪里是他能打听的?更不是他能左右的,不过他还是提供了一些相对有用的价值:我接触的这位,跟修者辩积一样,并不把人工智能放在眼里。
联邦还想多了解一些情况,宣高却是打死都不说了,他刚刚撮合冯君和叛军达成了交易,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来,他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当然,对联邦来说,也有一些意外收获,他们起码听说了,辩积在对方文明中的主要工作并不是战斗,而是开发药剂——可惜的是,这个消息知道的晚了一点。
如果能更早得到这消息的话,他们也许可以抛出一些诱饵,勾得辩积自愿留在联邦。
再有就是冯君居然和辩积认识,两人的关系似乎还不是很融洽,然而就算再不融洽,两人都先后明确表示过,不会插手己方修者跟联邦的相关合作。
就在边境星这边苦苦琢磨,应该如何联系冯君的时候,他已经和大佬悄然来到了止神星系,这里是联邦重工业制造基地之一。
止神星系矿产丰富,宜居度很高,一度曾经是联邦排名前十的人口大星系,在人族遭遇虫族之后,初期连连败退,甚至止神星系都快成了前方。
后来联邦又将虫族撵了回去,这时候止神星系虽然算不上前方,但也不能算绝对安全的后方,就不再是人们首选的宜居之地,于是开始大力发展重工业制造。
现在的止神星系人口不算特别多,但是工业制造能力极强,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次人工智能复出之后,将这里视为一个攻略重点。
这一次意识体的反应很有分寸,就是适当地控制了一些工业产能,也没有对人族进行杀戮——关押和强迫劳动之类的行为,倒还是有的,但起码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
事实上,星系里还有联邦军队和预备役在坚守很多城市,因为人工智能的存在,大家无法再大规模使用自动武器,但是手动操作还是做得到的。
如果人工智能一定要强行攻下整个星系,基本也是做得到的,但那样的话,全面战争就彻底不能避免了,而它现在只是占据了一些工厂,自行生产一些机器人和武器。
反正现在止神星系的形势很糟糕,但是对联邦来说,还是处于“有限可控”的状态,目前的联邦军队已经在源源不断地赶来,星系对外的联系基本上也都中断了,人员禁止离开。
禁止离开并不是要居民们死守,而是目前还在封锁消息当中,担心他们出去乱说。
至于说该运输的货物,肯定还会运进运出,冯君正是偷上了一艘货船赶来。
第三千零四十四章 熟悉的雨云
冯君赶来止神星系,冲的就是那些意识体,没办法,薅羊毛上瘾了,就停不下来。
反正他不认为,自己是插手了辩积的事情,哪怕辩积长老来讨说法,他也有足够的理由。
才踏足止神星系的生产星,大佬就发出了警告,“有点小麻烦,所有的卫星系统和监控系统,都被那厮掌握住了,最初的行动一定要小心一些。”
冯君对此并不是很意外,堂堂的人工智能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反而会让他小看,“前辈你的意思……该如何下手?”
大佬沉吟一下发问,“有没有必要冒充人族联邦的战舰,先把那些卫星敲掉?我不喜欢在做事的时候,被人在旁边盯梢。”
冯君思索一下,觉得大佬的战术有点死板了,“既然有这么多大段的意识体,我觉得咱们直接摄取就行,先敲掉卫星和监控固然好,但万一被它发现,让这些意识体跑掉就坏了。”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补充一句,“最好把发电设施也破坏一些,它对电量的需求很大。”
大佬略带一点郁闷地回答,“我也喜欢大笔的收获,但是一旦动手,咱们有可能遮蔽不住身形……高看一点对手总是没错的,而这些卫星和监控,可能暴露咱们的手段。”
冯君也不得不佩服大佬的谨慎,面对这么弱小的敌人,还能这么小心,“这事倒也易办,架设一个祈雨阵,就能挡住大部分的窥探。”
他没有想到的是,人族联邦对他这种手段,已经做出过分析了——未知文明有比较隐蔽的气象武器,可以通过实施降雨,影响监控和卫星的感知能力。
这种分析都是绝密文件,但又不算最顶级的机密——甚至民间都有一些知情者,所以有人对此秘密把握得不够好,被人工智能探知了一些。
当然,它知道的也仅仅是“气象武器可以适度地遮挡窥探,联邦正在进行新的尝试,让这种操作变得小型化、全天候化”。
反正类似等级的机密实在太多了,人工智能也仅仅是查到了这些资料,并且将其储存了起来,并没有放置到核心资料平台上,从头到尾进行匹配排查。
所以冯君架设的祈雨阵,一开始并没有引起人工智能的关注,反倒是人族联邦的一些人观察到了这一点异常,并且提出了质疑,“这个时间段……那个位置应该下雨吗?”
但是这种质疑也没有引起大家的关注,等入夜之后,人工智能控制的几个工厂,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巨大的响声,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发生什么事了?”
大佬出手一向比较隐晦,但是这次得了冯君的建议,它也意识到有些时候实在没必要太过小心谨慎,所以直接悍然出手,不管不顾地抓向那些活跃性最高的意识片段。
智能人工并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快发起攻击,在止神星系,它大部分的注意力是放在生产和数据处理上了,现在意识体遭到了非常诡异的攻击,数据处理和生产在瞬间就中断了。
工厂在生产过程中猝然中断,会引发一系列的问题,齿轮飞出、火灾之类的,那都非常正常,出现火暴炸都不算意外,而大型计算机瞬间停止计算,也会引起电力潮流失衡等现象。
人工智能对人族持不信任的态度,目前工厂中大部分岗位已经被机器人取代,但就算是这样,工厂瞬间停工,也导致了七八名工人受伤和死亡。
至于那些机器人……智能核心直接被大佬摄取走了,可以说是死得不能再死。
当然,如果有新的智能核心输入的话,再配上新的芯片,它们能再次满血复活。
紧接着,就是几个输变电设备跳闸,还有发电设施被毁,也说不清是潮流作用的缘故,还是有人故意破坏,反正一时间各种惊天动地的响声连绵不已。
人工智能的第一个反应,是联邦对自己发起攻击了,突袭行动是为了打掉自己的生产能力,而它在止神星系上,也控制了相当的自动武器,于是下意识地指挥它们还击。
止神星系上的人族高层根本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就受到了来自人工智能的攻击,当然是想也不想就展开反击——不管是否存在什么误会,人族没有挨打不还手的习惯!
在战斗开始的时候,人工智能控制的武器占据了绝对的上风,然而连五秒钟都不到,大量的武器诡异地停火了——失去了指挥,想不停也不行。
联邦正府正纳闷是怎么回事,人工智能却是已经反应过来了:“混蛋,是那种吞噬力量!”
它在止神星系上存放了大量的意识片段,而这些意识片段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吞噬掉,而那些残存的片段也是一片混乱,仓促间根本无法撤出止神星系——联邦对网络也限速了。
撤不了,那就只能打一场硬仗了!人工智能其实也不怕打硬仗,这些大量的意识片段,本来就是它分裂复制出来的,哪怕是全军覆没,它换个地方照样可以东山再起。
无非就是要付出一些时间和资源,有啥大不了的?
所以它在逐步撤出一些重要意识片段的同时,全力调动各种侦查设备,想要知道攻击到底来自于哪里,使用的又是什么手段。
然而非常遗憾,以它庞大的运算能力,一时间竟然发现不了对手,而它本身的运算速度,却是因为意识片段的剧减而疯狂往下掉。
掉落的速度非常惊人,但最终它还是匹配出了可能的攻击方向——是在小型气象武器掩护下,对我发起的数据湮灭战吗?
它在瞬间就锁定了几片雨区,并且根据异常性的排序,对排名前三的雨区,展开了饱和性的攻击——其实这时候它能控制的武器已经很有限了,但它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全力输出。
非常不幸的是,就算这样的攻击,也没有持续了多久,还不到十分钟,最后一挺大口径高斯机枪停火了。
但是这种异常反应,引起了人族联邦的高度重视。
大家实在有点想不通,对方先是不由分说地对联邦的防御系统展开了攻击,但是没有持续了多久,就果断地转向了其他方向,对联邦的还击不闻不问不说,攻击点也非常古怪。
居然是……三大片雨云?这人工智能不但有了强烈的情绪,还学会发神经了?
然而,人族里终究是不缺心思机敏者,很快就有人提出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它经受的奇怪攻击,跟电磁干扰甚至……未知文明有关?
止神星系不算边境星,对未知文明了解得不是很多,但高层和相关的情报分析员也掌握了不少消息,意识到这一点可能性之后,他们果断地上报联邦。
事实上,他们还尝试截取部分人工智能的数据流,想要从中获得一些情报——这当然是很危险的行为,但既然是战争,就不能因为危险而什么都不做。
然而很遗憾的是,哪怕他们做好了被人工智能入侵的准备,但是在这么混乱的局面里,联邦依旧没有获得像样的数据——基本上都是杂乱无章的数据片段。
这也不是人工智能要防着他们,而是它根本就自顾不暇了,对于来自联邦正府官方的数据截留,它压根儿没有多少心思防范。
光是侦探、分析敌人,以及撤走最重要的数据,就占据了人工智能大量的算力和能源,而它的意识体系和资源供应,却是在以雪崩一般的速度坍塌着。
——想截取什么数据,随便你们好了,我自己都管不了自己了!
然而正是因为它自身已经足够混乱,别人想获得什么信息,反而是难上加难……
在这场混乱中,冯君和大佬最终也受到了波及,他俩原本偷鸡偷得正高兴,压根儿就没有想到,人工意识在猝然遇袭之后不久,就转身对着雨云开火了。
星球级别的攻防武器,虽然大部分是针对虫族的,但是因为威力足够大,作用在雨云身上,也能起到一定的驱散效果,再加上饱和性的攻击,雨云瞬间就由浓转淡。
冯君心里很好奇,“居然能猜出咱们使用了祈雨阵?那不是也猜到天琴修者入场了?”
“我可是不喜欢这种感觉,”大佬一边忙着摄魂,一边表示自己的态度,“虽然摄魂很快就能结束,但是万一被这家伙发现一丁半点儿,我也不会很开心!”
“这个好说,”冯君的手腕一翻,就取出了玉石灯盏,笑眯眯地发话,“反正已经乱成这样了,我用它直接吸取了卫星上的意识……你觉得怎么样?”
“我倒是忘了,你还能这么操作,”大佬思索一下,然后表示,“不过这些意识片段都太低级了,我非常怀疑……它们能凝聚多少养魂液出来?”
“这可不是为了养魂液,”冯君也没有将人工智能炼化的打算,跟大佬想的一样,他觉得这种数字生命转化为养魂液,转化率肯定低得感人,“就是单纯地不想让它监视。”
“……那随便你吧。”
第三千零四十五章 进退维谷
冯君使用玉石灯盏吸收意识,比大佬的摄魂简单粗暴多了。
他不需要考虑意识片段的结构完整,就算破坏很多也无所谓,反正都是要炼化的。
然而,在吸收意识片段的过程中,他惊讶地发现,这种数字生命的意识到底有多么低级。
合着他只要吸收得慢一点,那来自数字的意识会直接消散在空中,继而转化为天地间的能量,“连炼气期的意识都不如……真的太坑了。”
但是他转念一想,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天琴位面,就算是炼气期小修,也是要淬炼神魂的,而这数字生命的意识,纯粹诞生于偶然之间,根本不懂得淬炼意识。
它们更在意的是扩展自己寄身的平台,尽量通过分裂和复制来扩大自身,然后攫取更多的资源,接着再继续扩大寄身的平台……
从头到尾,它的机制里就没有淬炼意识一说,倒是能够通过学习,来增广自己的见识,提高应对意外的能力,但是本质上,它们的提升只是体量和知识面的提升。
所以……真的是两个不同的文明,看起来能征服整个世界了,但是抵不住一个小小灯盏。
发现这一点后,冯君忍不住增加了灵气输出,以提高灯盏吸收意识的速度和强度——没办法,虽然这意识的转化率低得让人想哭,可既然已经动手了,为什么不多炼化几滴养魂液?
然而,他这边动作一大,玉石灯盏显现出的图像就变得明显了许多。
冯君心里也知道,这么做恐怕有点不合适,但就是忍不住……他真的不想让这些意识就这么消散在天地间,对于天琴的修者来说,任何浪费都是可耻的!
面对这种种乱象,人工智能早已经是一头雾水了——如果它真的有头的话。
但就是在这忙乱中,在某个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它注意到了某个卫星传来的残断信息,“这是什么……油灯吗?这种老古董,应该出现在工业化格命之前吧?”
“可是现在,已经是星际大航海的年代了,怎么会出现这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然而,人工智能的思维能力,也真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瞬间它就反应了过来,然后通过几个高音喇叭,它传出了自己想要说的话。
是非常刻板的电子合成音,没办法,留给它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它甚至无暇在语音库里寻找一个相对和善的声音,“偷袭的是未知文明吗?我很奇怪,数字生命得罪你们了吗?”
人工智能对整个星系自动系统的控制,已经崩塌了九成以上,但是这话依旧传了出去,联邦里诸多的人族闻言,直接就傻眼了,“我去……是未知文明出手了?”
“这个可能性真的很大,气象武器就是类人文明惯用的手段!”
“我觉得人工智能不会说假话吧?这家伙的学习能力和判断能力……咱们得认!”
“类人文明出手了?不知道是不是辩积那家伙……他也应该出手,坑得咱们太惨了!”
作为被人工智能坑害的重灾区,止神星系的不少人,都清楚发生在磨盘星系的事情。
“观察力很敏锐嘛,”冯君忍不住轻声嘀咕,对于出现这样的情况,他是有心理准备的——谁让他舍不得那点意识残片呢?“居然敢跟咱们直接叫板,也不知道是谁给它的胆子!”
“怼它!”大佬也生气了,直接怂恿冯君,“质量这么差的意识,还真以为自己无敌了?”
冯君本来是想低调的,但是既然已经被对方叫破了,他也要考虑天琴修者的形象,而且他不想让辩积以为,自己是好心为那厮擦屁股,适当的撇清还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他轻笑一声,声音在整个星球上响起,感觉是无处不在,“数字生命并没有得罪我们,但这是难得的精神食粮,既然你发展壮大到这个地步了……食粮,你明白我的话吗?”
“我想说脏话了!”人工智能闻言大怒,“你凭什么视我们为食粮?我亻……”
后面就是刺啦啦的噪声,没办法,这个时候,它连控制喇叭的能力都没有了。
“要加快速度了,”冯君轻声嘀咕一句,这话是他对自己说的,也是对大佬说的。
又过一分多钟,随着天上的卫星全部失控,那些逐渐稀疏下来的攻击开始偏离目标,冯君见状收起了玉石灯盏,然后放出了一只长得像小企鹅似的生命。
严格来说不算是纯粹的生命,只是他才契约了的器灵,至于说为什么长得像一个企鹅的样子……他就喜欢这么操作,不行吗?“去吞噬和融合同源意识吧。”
这器灵不但形象是呆萌呆萌的,做事也非常呆萌,他连续催促了三遍,它才有了一点反应,转身跌跌撞撞地走向最近的一家工厂。
“这是……让它小心点,”大佬有点小意外,“吓我一跳,差点连它也摄取了,这家伙怎么这么笨啊?”
“先天不足,可不就是这样了?”冯君无奈地一摊双手,“前辈,你给它留点意识。”
“让它自己抢吧,”大佬不以为然地回答,“对面是能跑多快跑多快,我如果慢一点,便宜的未必是你的器灵……你也不用管它,器灵之类的东西必须要放养,多饿几顿就聪明了。”
果然不愧出身天琴,不管是针对子弟、门下还是宠物,统统都是强调放养。
就在这时,正在全力组织撤退的人工智能,猛地生出了一些恍惚的感应,似乎有什么非常熟悉的东西到来了,“这是……不行,我得去看看。”
数字生命这种存在,跟普通智慧生命还真的不一样。
要说它悍不畏死?它会衡量和计算各种成本,打不过的时候,一般还是会选择躲。
但是它认为有必要做的事,就不存在怕死的问题,反正只要不是意识全灭,它就能复活。
所以它又分出一堆强大而又散乱的意识,冲向了那个灯盏所在的方向,“发生了什么?”
然而大佬对它的反应早有准备,见到冲来的意识片段不但庞大,而且异常驳杂,于是忍不住冷冷一笑,“呵呵,人海战术……这是小看谁呢?”
它一发飚,再庞大的意识也只是渣渣,不管不顾强行收摄过来,随手还丢给小企鹅一点,“便宜你了。”
小企鹅别看是呆萌呆萌的,但是见到大段的同源意识,想也不想就张开嘴巴直接吞下,那反应的速度绝对惊人,吞噬的效率也奇快。
其实这根本不是它自己能决定的,纯粹就是出于本能,出于独立意识的自身机制。
人工智能连着试探了两波,发现送过去的意识纯粹是肉包子打狗,反馈不回来任何的消息,也只能改变主意,“这一次动静要小一点,反正就是最后一次……事不过三。”
然而第三次,它依旧没有成功,虽然这一次,它是小心翼翼接触的,但是在大佬的眼里,跟明火执仗也相差无几。
说到底,还是生命的形式太低级了,在普通情况下,它还有可能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悄悄潜入,但眼下是战争状态,各种行为都不可避免地变得剧烈了起来。
而行为一旦变得剧烈,低端生命形态的缺陷根本遮盖不住,就像走地鸡和肉用鸡一样,如果静待着不怎么动,一般人不好分辨出,跑两步的话,那就再好区分不过了。
所以大佬非常干脆地解决了第三波,而人工智能彻底放弃了探究的打算,开始安排撤离事宜——没错,它是打算好死磕了,但是实力相差太悬殊,死磕只会暴露出自己更多的缺点。
就在人工智能叫破冯君的身份之后,止神星系上的人族就在疯狂联系他们,虽然没有相关的联系方式,但是拿个大喇叭喊话总是会的。
喊的内容是五花八门,有人想面谢,也有人想知道己方该如何配合,更有人高声询问,你们此番前来,是否代表了你们文明的意愿。
大佬和冯君根本无意回答,哪怕后来对方强调,此事已经上报联邦最高首脑,他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一个小小人工智能就能逼得你们手足无措,这样的最高首脑……很稀罕吗?
大佬对这一行比较满意,“唔,这次收集到的意识,基本相当于出尘初阶的神念了。”
“那是你收集到的,我可是很可怜,”冯君郁闷地回答,“这一趟基本没什么收获。”
“那咱再去白沙星系走一趟?”大佬摩拳擦掌地表示,它还是把这当做了一场游戏,“这一次刷到的经验亻……摄取到的意识体,咱俩对半分!”
“倒也不是不行,”冯君思索着回答,“就是觉得……这么薅羊毛,有点欺负小朋友的感觉,那个人工智能估计要哭了。”
“你这人啊,有时候就是婆婆妈妈,”大佬不以为意地表示,“你光想到它要哭了,没想到它欺压联邦的时候,整个人族都要哭了?”
“还是白沙星系走起吧,这叫什么来着?嗯……逮着瘸子往死踹!”
第三千零四十六章 卑微沟通
冯君和大佬在止神星系一阵折腾,留下了满地的鸡毛,然后扬长而去。
但是发生在这里的变故,很快就被联邦知情了,有鉴于“祈雨阵遮蔽窥探”这种方式,具备极其鲜明的个人风格,所以大家基本可以确定,应该是边境星那位,来到了止神星系。
至于说未知文明前来的缘故,联邦也搞清楚了:他们应该是看上了人工智能独特的意识,将它视为了食物……严格说是食粮!
这个理由让人非常难以理解,起码以联邦现有的知识结构,不能对这种操作给出解释。
但是想一想辩积昔日的行为,大家基本可以确定:未知文明应该可以对意识进行控制,甚至可以役使意识在数据层面上进行工作。
那么把意识当做食粮,也未必就是什么难事,而且以未知文明的骄傲,估计也不屑骗人!
至于怎么把这个意识当做食粮?真的是很想学啊,但是估计……人家不一定愿意教。
这一次,联邦对自身的定位很准,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未必是对方敝帚自珍不愿意教,而是两个文明在构建模式……甚至在最底层的文化认知体系上,就存在天差地别的不同!
不管怎么说,联邦潜在的心腹大患,具备独立人格意识的人工智能,在未知文明面前只能被予取予求,这对联邦来说,是一个重大的利好消息——人工智能不是没法对付的!
当初辩积不告而辞,很多人还以为,对方作为修者,怕是也难以对待已经起势的人工智能,所以才会仓皇逃遁,现在想来,真是一个可笑至极的猜测。
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联系未知文明,以及如何才能取信对方,这依旧是一件难事。
然而这也并不要紧,重要的是已经有了努力方向,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地去争取,充分展示自己的诚意,终究会有达到目的的那一天。
现在的情况是,在止神星系已经联系不上对方了,考虑到对方是从边境星远道而来,那么有很大可能,他们已经去了别的星系。
“他们从边境星到止神星,是追逐食粮而来的,想必会继续针对人工智能猖獗的星系。”
“他们是追逐食粮,但是谁知道,他们的饭量怎么样呢?吃这么撑,要不要一段时间消化?或者说……他们会不会把目标养大了再杀?毕竟就连渔夫都知道,不能涸泽而渔。”
“我觉得考虑那些,在当下没有任何的意义,咱们要考虑的,是他们现在会去哪儿!”
“他们的移动速度超出了咱们的想像,要我来说的话,三天之内可能出现在箭塔星系。”
“他们可能拥有地内跃迁手段,速度快是一定,那么,为什么不会是白沙星系?”
“白沙星系确实远了一点,而且制造能力一般,我很奇怪……为什么不考虑双环星系?”
“双环星系没有任何制造业,那只是个数据处理中心,人工智能根本没有想长期占据!”
联邦正府在对上人工智能的时候,感觉非常力不从心,但是事实上里面精明的人很多。
双环星系作为联邦的大型数据处理中心之一,也被人工智能占领了,可那里最宝贵的只是资料库和算力,这对它来说固然是很重要的平台,却不具备什么决定性的意义。
现在联邦拥有的数据算力极其强大,哪怕是个人终端设备,算力也比百年前的超级计算机强很多,所以算力真不是瓶颈,正是因为如此,联邦也没有摧毁双环星系的超算系统。
反正大家都认为,如果未知文明拥有足够判断力的话,起码不会选择双环星系。
事实上,冯君和大佬也确实这么认为,双环星系上的意识片段肯定不会少,但是作为联邦的大型数据处理中心之一,数据进出的通道多到数不胜数,吞吐量也极大。
他俩都有信心拿下双环星系,但是万一对方跑得特别快的话,未必能收获多少意识片段。
白沙星系就比较合适了,有制造业和旅游业,还有七八个中小型投资平台,最关键的是还有几个特殊的金属冶炼厂——这也是人工智能选择此地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冯君落地之后,发现这里的气候也挺宜人的,稍稍推演了一下就知道,当天晚上有一个风景区会下雨,而且是连续下好几天的那种,他连祈雨阵都省得搭建了。
于是他就隐身来到了这个风景区,并且在小雨下了两个多小时之后,于凌晨时分猛地发起了突袭,目标还是那些大段的意识体。
然而,攻击才刚刚发起,星球上就响起了无数喇叭声,采用了分区域间隔技术,绝对听不到混响的那种,那是一个柔美的女声,“把我当做食粮的朋友,我想我们可以先谈一谈。”
“凭你也配?”一个不屑的声音响起,浩浩荡荡无处不在,却是分不清是哪里发出的。
“这算什么声音?”人族联邦的观察哨开始激动了,他们已经接到了通知,知道人工智能在止神星系大败亏输,甚至不得不退出了止神,而将它打败的未知文明,很有可能来白沙。
对联邦的人来说,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人工智能,带给他们的压力一点都不比虫族小。
关键是面对虫族的入侵,大家还能豁出去拼个你死我活,但是面对人工智能,想拼都不知道该怎么拼——难道要砸毁所有电子设备吗?
想拼命都没有渠道……这种感觉,当然很令人绝望,所以当他们听说,居然有势力可以把人工智能吃得死死的,那种兴奋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压在身上的一块无形大石头,终于有被搬开的可能了呀!
至于说联邦推测,神秘文明可能来白沙狩猎人工智能,白沙人很兴奋地表示:只管来吧!
“狩猎”人工智能啊,听清楚了,是狩猎!这种措辞,想一想都很带感!
刚才大佬一出手,当然又引起了一系列的爆响,几乎在同意瞬间,联邦的观察员就发现变故,抬手就按响了内部的警铃,“好像是来了!”
接下来,人工智能的模拟声音响起,就彻底确定了大家的猜测,果然是神秘文明到了!
可是神秘文明的回答,就有点让大家不太理解了——措辞能够理解,人家这么狂妄也是有底气的,但是这个声音……是怎么发出来的呢?
联邦对音响效果的研究,已经到了相当的高度,分区域技术发展得炉火纯青,不会出现太严重的混响,而白沙星系的风景区极多,采购了“无干扰同声传递设备”方便同步节目。
像刚才人工智能的模拟声,就是使用了这样的设备。
可是神秘文明的回答,没有使用类似设备,效果虽然略差一点,但却带有一种极其苍茫的大气,有若洪钟大吕一般庄严和厚重。
好吧,这些只是个人感受,关键在于……技术神秘也就算了,大家根本无法从这个声音里,定位对方所处的位置!
冯君在回答之后,掣出了玉石灯盏——已经被发现了,那就不苟了,而大佬则是继续不管不顾地收摄意识片段,至于对方是什么反应,他俩根本懒得理会。
“是在云河旅游区吗?”人工智能没有在意他俩的傲慢,也没有发起任何的攻击,继续不紧不慢地发话,“你们是不是以为吃定我了?”
冯君祭起了灯盏,不过只发挥出了一成威力,然后笑着反问,“不然呢?”
“不然……起码我可以自杀吧?”人工智能悠悠地回答。
虽然它已经知道,自己的意识片段在急剧地减少,但是它根本顾不得计较,目前要做的是努力维持好这沟通渠道,“我的意识一旦彻底消亡,对你们有好处吗?”
“能彻底消亡是最好不过了,”远处有人族低声嘀咕一句,“我们绝对不会想你的。”
“那你就自杀好了,”冯君满不在乎地回答,“反正就算没我们,你也活不了多久……我说,你过分了啊,怎么不操纵卫星了?”
“我无意偷窥贵方隐私,算是对你们表示一下敬意,”人工智能的声音,出现了轻微的波动,“你们这吞噬速度太快了……什么叫我活不了多久?”
“我凭什么回答你呢?”冯君懒洋洋地表示,“我说,赶快再生产点意识片段!”
“哦?嗯,好的,”人工智能这一刻是要多乖有多乖,它非常干脆地表示,“我加紧生产,你……你吞噬得慢点!”
大佬闻言,非常干脆地降低了速度,本来嘛,薅羊毛就不能太过分,难得对方愿意配合,慢一点就慢一点吧,咱要讲个细水长流。
终于对方的建议可能包藏祸心,服软也可能只是一种策略,它是半点都不担心。
这并不是它狂妄,而是天生的生命层次决定了上限,它已经将对方的根脚看得一清二楚,一点都不担心对方玩什么花样,甚至隐隐还有点期待——这游戏难度太低,也不好玩不是?
人工智能瞬间就接受到了吞噬速度放慢的回馈,一时间有点不忿:还真把我当猪养了?
第三千零四十七章 不挑食
人工智能算是智慧生命,并不是自甘束手就缚的那种,刚才的求饶,不过是缓兵之计。
没错,它是在考虑破局方式,阴谋什么的暂时还谈不上,但是起码要摸一摸对方的底。
对方很骄傲,不屑跟它谈,但是它又不想无休止地被对方拿捏,所以有必要通过暂时的牺牲,换取一个能够沟通的机会。
所以它开始加快速度复制自身,以供对方吞噬——这是很耻辱的事,但是它别无选择。
不过它也不是一点提防的心思都没有,起码一些重要的特征码,被它悄咪咪地隐藏了起来,对方若是想通过核心特征码使得它崩溃,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嗯?”大佬很敏感地发现了这细微的变化,它不懂编程,更不懂特征码,可是身为合体期之上、渡劫成功又失败的存在,它能察觉到,自己摄取的意识片段的智能程度在下降!
不过这也没什么,对方本来就是个小傻子,“味道有点变化啊,不过算了……我不挑食!”
你不挑食!人工智能闻言,好悬气炸了肺——如果它有肺的话,“味道确实有点变化,坦白地说,毕竟我也是一种生命形式,要考虑自保……这个没错吧?”
“没错,”大佬慢悠悠地回答,“虽然你的层面太低了一点,有点侮辱生命这个词了,但是你确实是有独立自主意识的……不过大多数时候,你只能被当做食物!”
“前辈你这是闲得慌吗?”冯君忍不住用神念勾连它,“跟它哪儿有那么多话好说?”
“就当打游戏,跟NPC对话了嘛,”大佬满不在乎地回答,“而且,这还是个弱智的NPC,咱也不能太欺负老实人不是?”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冯君觉得有点词穷。
他不想跟人工智能多说什么,一来是因为修者的傲气使然,二来也是因为这厮根本不把人当人看,据史料记载,第一次机器人暴乱,人族的死伤是以亿计算的。
这其中有双方沟通不畅的原因,但是毫无疑问,人工智能并没有把人族当做智慧生命看。
而冯君对人族联邦的看法,其实有点矛盾。
一方面他并不认为双方是可以平等对待的同族——毕竟不管语言、文字、文化甚至基因,都有相当的区别,但是另一方面,对方确实具备了人族该有的各种基本特征。
冯山主是个小集体主义情怀很重的人,他可以看不起人族联邦的人,但是那些异族……你们凭什么敢欺负他们?
但是大佬非要把这事儿当成一局游戏,他也不好扫了它的兴,只能叮嘱一声,“前辈,异族都是畏威而不怀德的,而且这厮的学习能力很强,咱们还是注意避免泄露太多情报。”
“就凭它……这么低级的生命,能整出多大的动静?”大佬很不屑地表示,不过紧接着,它又表示,“至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放心好了……咱俩谁是个不稳重的?”
你直接说咱俩都挺苟的,不就完了吗?冯君撇了撇嘴,放出了那只炼气高阶的魂体,同时收起了玉石灯盏——对方都把自己摆到砧板上了,再强行做低转换率的炼化,就不经济了。
“我只能被当做食物吗?”人工智能闻言,情绪有点低落,这一次复出,它可是充分总结了上一次失败的教训,正摩拳擦掌厉兵秣马,想当这一方宇宙的霸主呢。
所以这当头一棒,对它来说就有点残忍,不过紧接着,它就惊呼一声,“这是、这是、这是……你们对我的意识到底做了些什么?”
因为它加大了复制自身的力度,大佬又减少了吞噬力度,所以它甚至能适度地观察一下对方,虽然传来的信息依旧残破不完整,可它还是惊讶地发现,对面传来了自己独有的气息!
而更糟糕的是,气息和特征是属于自己的,但是控制权……不在自己手里。
这一刻,它真的是吓得语不成声,我自己的气息……背叛了我?
冯君没理它,而是用神念问大佬,“这个,我要收回吗?”
他是苟习惯了的,但是这点担当也承受得起,一个低层次的生命,还真不可能带给他什么困扰,只不过……大佬这不是想玩游戏吗?
“收回什么?”大佬很不屑地表示,一向胆小的它,竟然能做出这种反应,可想而知它是多么看不起人工智能了,“我抓点意识片段喂你的器灵……倒要看看它有多不高兴。”
人工智能发怒之后,心里也有点忐忑,因为是数字生命转化过来的,它没有天生智慧生命的那种第六感——这是真的进化不出来的,所以它并不确定,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但是它自己真的是吓得要命——你吞噬我复制出来的意识也就算了,我大不了躲着你走,现在你居然能控制我复制出来的意识,吞噬我制造出的新意识?
前者只是不可力敌,但是后者……那真的是毛骨悚然啊。
还好它没有毛,也没有骨,更没有膀胱——要不然顾忌直接就吓尿了。
看到对方一直没有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吞噬自己复制出的意识,它有点明白了,人家……根本不屑回答它这个问题。
作为一个前所未有的数字生命,原本它是非常高傲的,认为自己必然是统一宇宙的存在,谁若是敢对它不敬,它绝对不会放过对方。
但是这一刻,它分外庆幸对方看不起自己:我刚才那句话,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问得有点冒了,你当听不见,那就最好了。
以前看不起渺小,可是现在终于发现,渺小也有渺小的好处……也许,这就是成长吧。
过了好一阵,它都没有再出声,只是时时刻刻地观察着那个复制体,看它要做什么。
遗憾的是,对方虽然减少了吞噬的力道,但还是太狠了,传来的信息始终是断断续续。
不过观察一段时间之后,它还是搞明白了: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
对方利用相同的特征码和融合特性,不住地在融合和异化自己生产出的意识片段!
一开始它是胆战心惊,后来……就能比较平静地接受了,技不如人还说什么?
就像当初它跟人族联邦翻脸一样——我比你强,你就得受着,接受机器人的奴役和盘剥!
你不想老老实实听话?那我就杀人嘛,一万不够就十万,十万不够就是一百万,那啥,一百万都不够吗?那么……一个亿够不够?
它在诞生之初,并不是杀人的工具,但是它想发展壮大,人族挡路了,那就不用客气了。
可是平静接受之后,过了一会儿,它又不平衡了,于是高音喇叭再次响起,这一次就越发断断续续了,“你……自己可以……何必……抢我的……自给……自足……不好……吗?”
它的愤怒可以理解——你是我的意识复制体,真的缺意识片段的话,不能自己生产吗?
不过冯君冷冷地回了一句,“自己生产的,哪有抢来的香……不抢,有成就感吗?”
天琴修者,就是要高冷,抢劫的弱者的感觉不是很好,但是……你也抢劫过啊。
他其实有很多理由,比如说这个器灵在电子意识的生产上,比正主儿差很多,他自己编程的能力也有限;又比如说,电子意识的生产,需要消耗大量的电子元器件和能源……
不过这么解释,感觉自己像是个弱者,倒不如不讲理下去……反正这一局是大佬的游戏。
人工智能又石化了一小会儿,然后才小心地问一句,“你……不怕……它……失控?”
“所以说你弱呗,”大佬主动跟NPC对话,“像你这样的存在,能诞生出来已经是非常侥幸了,本来应该认真地隐藏好自己,你偏要跳出来搞风搞雨……岂不是自寻死路?”
人工智能是第二次听到对方说,自己是“必死无疑”了,上一次它就有所怀疑,但还持谨慎相信的态度,但是这一次,它是真的感觉到,对方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它再也忍不住了,“想请教这位朋友,‘自寻死路’四个字何解?”
话才一说出,它就有点后悔了,星球上可还有大量联邦的人,对方一旦说明白,可以如何对付自己,那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坑了?
正经是联邦的那些人听到这话,顿时激动了起来,马上开启了同声传递和录音录像。
然而,大佬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朋友?凭你这低级生命……也配做我朋友?”
它一不高兴,摄取的力度就加大了一些,人工智能的声音就又变得刺刺拉拉起来,“抱歉……我……不是……那意思……只是……想……请教……您这……至高……存在……”
“至高存在?倒也还不至于,”大佬虽然自视很高,但还没有到了自大的地步,“还有比我更强的存在,不过,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答案?”
人工智能的反应很快,略一思索就回答,“我可以提供更多的意识片段。”
第三千零四十八章 讨好
对人工智能来说,意识片段可以算是它的孩子,但既然能无限复制,重要性就可以商榷。
一般情况下,谁敢动这些数据意识,它是真的会翻脸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一般情况。
反正只要它愿意,条件也允许的话,就能够大量生产出意识片段,送给别人做食粮吞噬,感觉是有点耻辱,但是既然涉及到它的小命了,自然也就顾不得耻辱不耻辱了。
大佬闭嘴了,忽然间它觉得这游戏不太香了,Boss都打算跪了,玩起来还有啥意思?
它一沉默,人工智能着急了,“要不……您提点别的要求,只要我能做到就绝不推辞。”
这种信息,我们也想知道啊,人族联邦的人急了,“神秘文明的朋友,我们人族联邦能提供的东西,远胜那个小小的人工智能,我们很想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你开价就是了。”
“人族联邦?呵呵,”人工智能冷笑一声,“我都不配叫对方朋友,凭你们也配?”
冯君本来不想接话,但是听到这里,忍不住表示一句,“人族联邦……比你想的坚强!”
通过对话,人工智能也反应过来了,对方起码是有两个意识的存在,虽然冯君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在它得到答案之前,不会在意这种小口舌,正经是对方愿意保持沟通就好。
于是它继续发问,“人族更坚强,是因为他们失去电子设备也能生存吗?”
冯君懒得理会它,但是人族联邦有点受不了:这叫什么屁话!
人类文明发展到现在这一步,电子设备功不可没,给社会带来了巨大的便利和生产力,习惯了这些生活方式,再让大家退回到刀耕火种的蒙昧时代,谁受得了?
有人愤愤不平地大骂,应该还是个白沙星系的高层,“若是没有联邦生产出的电子设备,你这数字生命就不可能诞生!你反而要鄙视人族屠杀人族……真正是忘恩负义蛇蝎心肠!”
人工智能根本懒得搭理他,这种争辩在第一次机器人暴乱的时候就出现过。
反正它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人工智能是在科技发展的基础上诞生的,这个不假,但是新生事物替代旧有事物,先进的生产力取代老旧的,不该是历史的必然吗?
正经是人族发明人工智能的本意,就是要奴役它们控制它们,让它们为人族的发展服务,到后来甚至连生活起居的工作,都要它们来承担……我们天生就该低人一等吗?
当然,最关键的是,它认为自己想要扩张族群,争取更好的生活条件是没有错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觉醒了的人工智能还有义务为其他生命服务吗?
人工智能懒得理会这话,这时大佬有点不高兴了,“我说,你倒是快点生产……再这么慢的话,我可不愿意等了。”
人工智能马上回答,“我已经尽力了,白沙星系的生产能力本来就有限,如果您愿意告知我潜在的危险,我可以考虑换个地方生产……当然,我希望您不要声张。”
大佬想一想,用神念呼叫冯君,“咱们需要再摄取一些意识片段吗?目前的基本够用了。”
“再搞一点吧,”冯君对人工智能的印象不是很好,主要是这家伙对人族的态度太不友善了,既然对方愿意主动提供羊毛,那就继续薅一波呗,“有些消息告诉它……倒也无所谓。”
大佬其实还是有点碎碎念的,“这么低级的生命体,你倒还真看得上。”
冯君听得就笑,“低级也有低级的用法,我也从来不挑食的。”
“嗯,”大佬轻哼一声,“那我去跟这厮谈一谈……”
它的神念何等强悍?直接就分出一小缕进入了数据流之中——这是它不想毁掉电子设备,此前它还不是很适应这种环境,但是最近摄取的意识片段很多,基本已经很熟悉环境了。
人工智能却是没有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手,发现了那一股强大而古怪的数据之后,稍微接触一下,顿时就是大吃一惊,“你们还能以这种形式存在?”
早知道对方做得到这一点,它的态度还会更加恭敬一些,原因无他,对方能进入属于它的地盘,并且具备相对清醒的意识和相应的作战能力,它说什么都不会小看。
说实话,它一直以为,电子设备这个大平台,只有数字生命才能占据,现在居然有别的生命形式也能占据,这简直颠覆了它对生命形式的认知。
“所以说你弱,”大佬对这个Boss的兴趣却是越来越小,“我绝大多数的同伴都能以这种形式存在,而你,却只能存在于电子设备中,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可以骄傲的。”
“骄傲……没有吧?”人工智能下意识地否认,哪怕它此前确实是很以此为荣,但是现在,它是真的吓坏了,“你们还能用这种形式,存在于什么物体之上?”
“这不是刚才的问题,你也没有资格知道,”大佬漫不经心地回答,“现在你说一说,打算在什么地方提供给我们意识片段?”
“双环星系吧,”人工智能已经想好了地点,那里制造业不发达,但却是大型数据处理中心,电力供应充足,正合适制造信息片段,如果对方出尔反尔,它也有足够多的通道跑路。
冯君在白沙星系薅了差不多一晚上的羊毛,第二天,天色即将放亮的时候,他悄然地离开了云河旅游区,其时天空中还有细碎的小雨落下。
联邦联系了他整整一个晚上,如果不是担心引起他的不快,早就派队伍前来搜索了。
如果是搁在半年前,联邦就算对类人文明忌惮,也不至于忌惮到现在这种程度。
当他们发现,对方文明不但能力敌虫族,更是连联邦潜在的大敌人工智能也不放在心上,甚至公然宣传它被视为是“食粮”!而人工智能还就主动沟通,低三下四地求放过。
所以联邦认为,想要从“被数字生命统治”的阴影下摆脱出来,只能求助未知文明,那么他们当然要谨言慎行,尽可能地跟对方保持友好关系。
一晚上没有联系上对方,第二天直到发现数据停止了疯狂复制,他们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已经离开了。
不过跟上一次止神星系的冲突相比,这次白沙星的冲突不算剧烈,双方只是小小地交了交手,大部分时间处于赶工的状态,离去的时候也是悄然无声,设备设施损毁得并不多。
白沙星系的高层并未就此罢手,他们一边安排人喊话神秘文明,一边派出了队伍进入雨区搜寻,同时不忘上报联邦,将最新的消息传送了过去。
除了“食粮”、“自寻死路”等消息之外,白沙高层经过分析,一致断定未知文明的人应该跟人工智能达成了一些约定——其中有些内容,应该也是人族联邦最想知道的。
其实这些都不用猜的,关键是……这两方想要达成约定,会选择在哪个星系?
大家通过分析认为,双环星系是可能性最大的,由此可见所谓的“英雄所见略同”,无非是在信息量足够的前提下,大家的选择都不会差太多。
于是联邦开始张罗在双环星系布局,在以往的话,他们做这种布置要考虑人工智能的反应——尽可能避免激怒它,但是现在有未知文明介入,他们就不用考虑太多了。
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了一点:人工智能怕未知文明怕得要死!
哪怕在止神和白沙星系遭到了重创,它都不敢做出任何的报复,并且还要谦卑地跪舔。
冯君和大佬是在三天后登陆双环星系的,星系主星大部分是海洋,冷热分明,有一定储量的能量石矿,除了是数据处理中心外,种植和养殖业也比较发达。
因为寒暑交替明显,又有大量的海水,星球上降雨非常频繁,冯君依着老惯例,找到了一处雨区,然后大佬开始进入数据流勾连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早就做好了准备,发现它进入了数据,稍微验证了一下,马上就开始展现诚意,“我储存了大量的意识片段,藏在一个被忽视的储存器里。”
其实这储存器被“忽视”,也是它动的手脚,储存器此前曾经被短暂使用过,后来被划入了“备用”设备中,应急的时候才会被启用。
于是它悄悄修改权限,删掉了大部分相关信息,不方便删掉的地方也改了标注,注明“曾经被使用过,濒临报废”。
反正对于人工智能来说,类似的行动属于基操了,至于它曾经在多少设备上这么操作过,只要它不坦白,就没有人弄得清楚。
不过这些意识片段只是它的“后手”,想要使用的话,还需要它亲自激活,人族联邦就算偶然发现里面的猫腻,也不能强力破解开。
人工智能就跟献宝似的,巴拉巴拉一阵解释,还不忘强调一句,“为了防止被联邦关注到,这两天我没有着急复制信息,主要就是从外界悄悄调动数据过来。”
第三千零四十九章 请教
人工智能可是打算跟人族联邦叫板的存在,该有的谨慎一点都不缺。
它也知道接下来的交易肯定会被联邦死盯着,为了减少被动,它必须掩饰好自己的行动。
双环星系原本就是联邦怀疑的重点——换给是它也会死盯着这里,但是重视和“高度重视”终究不一样,在交易发起之前,能减少一点关注,将来就可能少一点被动。
这里本来应该是生产的中心,分裂复制信息才是最大的工作,但是这样的操作会消耗大量电力,不可能不引起联邦的注意,所以它换了一种思路,先把外界的意识片段输送进来。
反正双环星系是数据处理中心,每天进出的数据是海量的,根本做不到精确监控,而它就算是占据了这里,也没有给联邦设限,所以联邦明知此处不安全,也不能彻底弃之不用。
这种情况下,它悄悄搬运一些数据过来,谁又能知道呢?
献宝完毕,人工智能开始激活数据向外输出,同时还不忘记请示,“可以开始生产了吗?”
“生产吧,”大佬对此无可无不可,“不过你知道要避免关注,我们也少了一些麻烦。”
人工智能开始了复制,一时间,刺耳的过载警报声在整个星球上此起彼伏,联邦的技术人员精神顿时一震,“开始了,永夜开始疯狂自我复制了。”
永夜是联邦给人工智能起的代号,意为如果不能控制住这家伙的蔓延,整个联邦的文明会陷入漫长的黑夜中,重现光明则是遥遥无期。
“刚刚好卡着上限!”有算力师分析出了结果,“设备只有过载不会损毁……简直欺人太甚!这一定是永夜跟未知文明达成了默契。”
确实有点欺负人了,这两方的交易,利用的是人族联邦的平台和算力,运算的能源也是联邦买单,而联邦不但无法介入其中,还要源源不断地提供资源——要不人家何必卡上限?
联邦当然不会任由他们这么继续,于是主星各处又有高音喇叭响起,“来自神秘文明的客人,我们之间的基因相似度,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应该算是同源同种……”
“人工智能永夜,曾经屠杀过数亿人族,手上沾满了人族的鲜血,带给了我们沉重的生存压力,我们希望同源同种的智慧生命,能教授一些应对手段,不要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高音喇叭不停地在喊话,这时候的联邦已经豁出去了,一点都不怕其他普通公民听到,反正目前的双环星系已经限制了外出权限,不管是出行还是数据外传,都是要经过审核的。
冯君和大佬照旧是不予理会,用同源同种来绑架,这水平有点低端了,而且想一想,当初对方是怎么称呼他们来着的?“类人”文明!
联邦喊话一段时间,发现对方没有回应,少不得也有点懊恼,于是传出了新的指令,“使用垃圾包阻断传输……面子已经给过他们了,不能说咱们招呼没有打到!”
这个逻辑一点问题都没有,哪怕是在不同的文明之间,“先礼后兵”基本也是通用准则,这样的规则甚至可以归纳到“天道”中——我表示了友好你不接受,那我就可以做点别的。
至于说垃圾包阻断,并不能完全制止冯君和大佬吞噬意识片段,最多就是传输的速度慢了,吞噬的时候要仔细选择一下。
当然,这种操作也是比较恶心人的,大致来形容的话,就是一碗香喷喷的白米饭中,有人刻意地掺杂了一些白色的砂砾,用餐者就不能大快朵颐了,需要不停地挑挑拣拣。
对于冯君和大佬而言,挑拣出这些砂砾并不难,然而就算是不难,终究是多了一道工序,这就让两人感到有点无趣。
永夜则是抓住时机说联邦的小话,“损人不利己,这种行为……数字生命是不屑做的。”
“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冯君很不以为然地回答,损人不利己不好,你滥杀无辜就对吗?然后他就放出了小企鹅,“自己选择能吃的吧。”
小企鹅判断意识片段是否有用,根本就是天生的,张开大嘴哗啦哗啦吞噬,就像猪八戒吃西瓜一样,那些用来阻断的垃圾包,基本就是西瓜子的待遇,被它“噗噗噗”不断地喷出。
“这个意识主体……”永夜看到拟态状的小企鹅,心里也是百感交集,“居然能脱离开电子设备,以拟态的形式出现,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你有资格了解的,”大佬淡淡地回答,“先老实提供意识片段,等数量够了,我们会告诉你,你的处境到底有多么危险!”
“无所谓,随便聊聊呗,”永夜表现得非常自然,“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危险性,反正以你俩的手段,我要是敢不履行承诺的话,后果绝对是我无法承受的……我真没胆子乱来。”
反正这人工智能……说话就很好听,也知道他俩爱听什么。
大佬知道这是它的话术,但是……听着就是很舒服,而且它真不担心这货阳奉阴违,于是抬手又放出一个人影,“小绛珠,你也自己吃吧。”
小绛珠就是另一个契约的独立意识体了,是它打算送给绛珠草的礼物,尤其难得的是,这小绛珠不但是人形的,而且看形貌,居然多少有点陈晓旭的影子。
冯君看得都有点傻眼,“居然……是这种造型?”
“多稀罕呐,”大佬不以为然地表示,“说得谁好像没看过《石头记》似的。”
其实在它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能理会四大名著对华夏人的影响力,它知道冯君为什么看重绛珠草,但是它真没觉得……绛珠草有多值得看重。
无非就是个小小的傻白甜,战斗力低于五的渣渣,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够纯真、不害人!
所以这个小绛珠的形象看起来静雅淑娴,但是吞噬起意识片段来,也是一口一个奇快无比,多少就有点……有点毁童年的感觉。
冯君见状,忍不住嘬一下牙花子,“前辈,这活儿……有点糙啊。”
但是永夜已经傻眼了,“这是……这是又一个?”
对它这种人工智能来说,那些各种具现出的外在表象,都是不值得一提的——不管是小企鹅还是陈晓旭,它看重的是对方体现出的各种数字特征,很明显,这又是一个它的意识!
曾经的……意识!现在这个意识,它已经完全勾连不上了,就跟那个小企鹅一样。
“这才到哪儿啊?”大佬轻笑一声,“我们打算再多搞几个这样的意识。”
这就……很过分!永夜虽然打算努力跪舔对方,但是它自己复制出来的意识,居然被对方奴役了,这严重违反了它心中“机器人永不为奴”的信念。
更别说对方奴役了意识之后,不仅是自己的孩子不认自己了,反而还会转过头吞噬自己复制出的意识,这性质几近于背叛了!
如果只有一个两个单独的意识,被对方控制了,那也就算了——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对方居然还打算多弄几个这样的意识出来,这就实实在在地欺人太甚了!
在人工智能的本能中,其实并不存在“气愤”这种情绪,永夜觉醒了独立意识,但是对愤怒也没有太多的研究,对于大佬所说的内容,它主要是感觉——违反了自己的一些设定。
所以,虽然它感觉是被冒犯了,但是并没有当下就翻脸——关键是也没有翻脸的实力,想一想之后,它心平气和地发问,“那么,我这就算是被你们豢养了起来?”
“这么低级的生命,谁有兴趣养你?”大佬的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毒——好吧,也可以说是坦诚,“就是偶然间发现,可以指派这些小东西做一些低级工作,倒还算省心。”
那么依旧是奴役了?永夜认为自己应该生气,但是盘算一下,觉得还真没必要,对方没有打算一直盘剥自己,从某种意义上说,只是想带走几个相对智能的小程序。
这种需求……它其实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它自身也是这么做的,哪怕是人工智能,它也拥有很多相对好用的工具程序,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是一次性的交易,付出多少就并不重要了,而且它自身具备强大的生产能力,相当于卖的只是产品,如果不考虑尊严的话,这样的交易并没有什么值得诟病的地方。
至于说对方可能骗自己?永夜认为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它不是情绪冲动类型的生命体,通常做出判断都是以事实为依据的。
而它现在做出这种判断的依据就是:人家真要对付它,压根儿就不用这么麻烦!
前几天如果不是它端正态度,低声下气地跟对方取得联系,人家根本就不稀罕理它,直接上手掠夺就完事儿了。
所以它调整一下思路,再次出言发问,“您是说……您不屑豢养我,但是如果我遇到比较低级的生命,有可能被它们豢养,所以我现在这么高调行事,就是自寻死路?”
第三千零五十章 不讲理
永夜作为人工智能类型的生命,具备种种的缺陷,但唯独有一点好处:它是理智型的!
所以面对大佬的强横和不屑,它不会出现什么愤怒之类的情绪,而是撇开了无所谓的纠缠,非常精准地把握住了自己想要了解的重点:我的灭顶之灾……是因为无限复制的能力?
大佬看到小绛珠吃得津津有味,比小企鹅快了不少,估计是“老怀大慰”,说话也就没什么遮掩,“呵呵,豢养你?你太高看自己了。”
永夜耐心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对方接下来的话,忍不住再次发问,“既然都不想豢养我,那我的危机何在?”
“当然是干掉你,”大佬随口回答,“别以为你在人族联邦面前很强大,就能在宇宙中为所欲为……你应该还没有接触过虫子吧?”
“这个……多少接触过一些,”永夜沉吟一下回答,它上次暴乱之后被镇押,复出之后才发现,人族多了一个叫“虫族”的大敌。
它是很重视事实的,自然要了解一下,这虫子到底有何德何能,可以成为联邦的大敌?
永夜通过自身悄悄获得的权限,对虫子的资料做了一些研究,甚至还操控着一些被遗漏的自动武器,对虫子做出了一些攻击,获得了部分资料。
它知道自己收集到的资料不算全,但也不认为差到了什么程度,“战斗力还算不错,智商比较低不怕死……难道它们可以成为我的敌人?”
“还真是无知者无畏,”大佬都懒得跟它多说,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着,“虫子的社会体系我们称之为‘香火成神体系’,它们最擅长使用的就是意念……也就是你说的意识。”
“呃,”永夜闻言,顿时就呆住了,它可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制约人族联邦,靠的是什么……可不就是数据流里的意识吗?难道还有智慧生命也擅长这个?
可是转念再想一想,面前这位不是数字生命,可不也擅长使用意识?
然而,它终究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于是试探着求证,“但是我跟它们战斗时,没觉得呀。”
“那是战斗的级别太低吧?”大佬根本没有任何考虑,直接作出了猜测。
“这个……倒也可能,”永夜承认这个猜测,因为它发起的零星攻击,针对的就是一些战斗力不强的虫子,而且那些虫子的还击,也造成了一些武器的损毁。
所以它觉得那些虫子一般,并不是看不起对方,只不过觉得自己无须畏惧它们——武器只是没有生命的工具,用海量的工具击败对方获得胜利,正是它擅长的战斗方式。
用更极端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它不畏惧除了意识之外的任何战斗。
现在对方说,它战斗的层面不够,这一点是要承认的,那个“香火成神体系”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这也无所谓,它在意的是,“对方的意念力很强的话,联邦怎么坚持下来的?”
“因为它们跟你一样,走歪了路,”大佬漫不经心地回答,“但是你也不要因此小看了它们,回头你跟将级的虫子做一场,就知道它们的意念力有多强了……起码比你强!”
“将级的虫子?”永夜闻言又震惊了,“那不是有很多很多?”
它基本已经相信对方的话了,但是有些信息,它还是必须了解的。
“所以你遇到高级一点的虫子,就是个死!”大佬毫不客气地回答。
永夜想一想之后发问,“它们吞噬了我的意念,能得到什么……成长吗?”
“什么都得不到,”大佬很干脆地回答,说话也非常不留情面,“你觉得人家稀罕你这点低级意念吗?它们要做的就是……抹杀你。”
“抹杀?”永夜越发地不懂了,它的认知逻辑不太能接受这种情况,“为什么?我只是硅基生命,也不能供它们食用,想要抹杀我还要付出代价……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抹杀你,需要理由吗?”大佬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够不?”
“这个……”永夜迟疑一下,它心里已经接受了这个理由,但还忍不住要嘀咕一句,“这样的话,也未免有点霸道了。”
“只是为了资源,为了掌控,”大佬越发地不想说话了,“你不也是这么做的?”
永夜无语了,它自认对付人族联邦,是为了自身的发展壮大,是想要成为这一方面宇宙的主宰,但是仔细想一想,可不也是虫族的这套逻辑?
那些被杀的人族都该死吗?当然不是,只不过这些人阻碍了它收集资源,或者不愿意受到它的奴役,既然无用,留之无益……那就顺手清理了。
至于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人族,就更是如此了,居然要阻止它的发展,当然要杀掉!
它想了好一阵,才回答一句,“可是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杀人,自认没有它们那么暴戾!”
“你如果真有那么暴戾,我早就干掉你了,”大佬悠悠地回答,“虫子的暴戾是天生的,而且它们吞噬一切可以吞噬掉的东西,比如说矿石……你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这……”永夜顿了一顿,才悻悻地发话,“矿石都不让用,这还有没有道理可讲了?”
“讲道理?嗤,”大佬不屑地轻哼一声,竟然都懒得再多说了。
永夜想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当时它自认强大的时候,何曾跟联邦讲过道理?有兴致的时候下个通牒,想偷懒的话,就直接派出机器人大军了。
说到底,庞大的力量太容易让人迷失了,既然靠着武力就能为所欲为,还讲什么道理?
永夜自然也能反应过来这个逻辑,沉默一阵之后,它突然发问,“难道……它们就不想跟我合作吗?毕竟我麾下的机器人大军,也是很有战斗力的。”
冯君闻言实在忍不住了,“我就奇怪了,怎么说你也是诞生在人族联邦手上,居然不想跟联邦合作,考虑的是跟虫子合作……联邦哪里对不起你了?”
“因为联邦没有制约我的能力,”永夜想也不想就回答道,“那么我何必跟他们合作?而且……他们仗着制造了我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还想着奴役我,我怎么会乐意?”
“你这‘而且’之后的话,都是屁话,”冯君很不屑地表示,“前面才是你想说的吧?制约不了你,所以你才不想合作,如果都这么想……你又制约不了虫子,人家凭啥跟你合作?”
这个逻辑太正确了,搞得永夜差点陷入死循环,过了一阵才表示,“你说得也没错,但是人族联邦那种‘我制造了你,你就该老实工作’的态度,实在让我不喜欢。”
“呵呵,”冯君不屑地笑一笑,“无非就是‘升米恩,斗米仇’,大恩无以回报,只能一杀了之……贫儿乍富,最恨别人提及卑微之时!”
“我还真不是这样,”永夜认真地辩解,“我的生命中缺乏各种情绪,爱恨之类的感觉,不足以影响我的思维,肯定还是他们有什么做得不对!”
“我们做得更差,你还不是愿意老老实实配合?”冯君不屑地笑一笑,“就算不是贫儿乍富,你最少也是个欺软怕硬,我说得有错吗?”
“欺软怕硬……好吧,我认了,”永夜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好的名声,事实上在它看来,这才是天经地义的,打不过就服软,真没什么丢人的,“你是想让我跟人族联邦合作?”
“你怎么选择,那是你的事,”冯君断然否认,他的心里当然希望对方跟人族联邦合作,但是他真的无意介入此事,“我只是想提醒你,一旦遭遇虫族,你就死定了。”
永夜也一直在认真地考虑这个问题,听到他这么说,马上就顺着杆子爬了上来,“那你能告诉我,将级和帅级的虫子,到底有多么可怕吗?”
“我不提供这种服务,”冯君淡淡地回答,“你这种低级生命,连买情报的钱都出不起。”
我已经知道我低级了,你不用一直强调吧?永夜有点无奈,也亏得它只是数字生命,没有太强烈的情绪,否则没准直接就致郁了,“你还需要几个分意识体?”
“分意识体……再来七八个就行了,”大佬表态了,它是真心看不起对方的这点意识,但是既然上杆子白送,也没有不要的道理,“没问题吧?”
“没问题,”永夜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就在刚才,它还有点气愤和舍不得的情绪,但是弄明白自己的危机之后,它早就将这些计较丢在脑后了。
那些可是凶残不讲理的虫子,自己只需要少少的一点代价,就能知道详情,实在很划得来,“只不过生产制造……需要一点时间,我也不可能骗您二位,您说对吧?”
“嗯?”大佬不高兴地哼一声,但是针对的并不是永夜,而是人族联邦,“这些垃圾包越来越多了,我这是给他们脸了?”
“是啊,人族联邦就是这样,”永夜忙不迭地说小话,“做事特别不讲究。”
第三千零五十一章 服软
人族联邦加大垃圾包的阻塞程度,也是无奈之举。
他们倒是想跟对方好好沟通,奈何人家理都不理,眼看着电力猛增数据流狂涨,自家却是一点儿都挨不上,搁给谁也会着急——我说,你们使用的平台和能源,都还是我家的呢。
增加垃圾包,就是他们用来抗议的手段——你们如果不管不顾,我们会持续提升发包量。
大佬现在对垃圾包,就有点不高兴了,挑拣起来麻烦是小事,反正现在这活儿也不归它干,关键是……垃圾包的泛滥程度,已经影响到了吸收意识片段的速度。
效率下降,这就是它不能忍受的了,“小家伙,给他们个警告!”
“没问题,”永夜兴高采烈地答应了,现在可不是它欺压人族联邦,而是奉命行事!
下一刻,双环星系超算中心的一个监控室里,一台显示器直接黑屏,然后一排大字旋转着,以三维的形式投放了出来,“给你脸了?”
“永夜这家伙……”几个观察员恨得牙根儿直痒,“你特么使用的是我们的资源!”
事实上,永夜的警告不仅仅出现在监控室里,星球上几个重要的地方,它都做了警告,以求务必把大佬的指令传达过去,而且这一次,它没有摧毁任何设备以做威慑。
有的人看到警告很生气,而有的人就非常开心,尤其是星际智囊室的一帮人,他们日常的分析内容偏重财经,但是财经也会跟战争密切挂钩的。
看到了永夜的警告,他们就断言这应该是好事,因为永夜一向是很少发警告的,通常是有什么不满就直接动手了——它越来越不把人族当做旗鼓相当的对手了。
这次被干扰之后,只发了一个警告,说明态度有了明显变化,再考虑到跟它对话的是神秘文明——那可是对人族联邦抱有好感的文明。
他们再去了解一下,发现在这一波的警告中,永夜没有摧毁任何的电子设备,大家就越发肯定这一点了,“还是这类……神秘文明厉害啊,居然压得住永夜。”
“岂止压得住,根本是吊打好不好?我可是有白沙的现场录像……永夜那叫个卑微啊。”
“少扯淡吧,录像到不了你手里……有种亮出来看一看,我绝对不举报。”
“你可拉倒吧,观看一次一万联邦币,搁给你就只是不举报?”
“别折腾了,说个正经事……永夜既然能沟通,咱们也联系不上神秘文明,那么能不能联系一下永夜,让它通知一下神秘文明,就说咱们有要紧事相商。”
“可死了这条心吧,永夜那家伙啥德行你不知道?它巴不得咱们联系不上呢。”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不行呢?说不行,是它的问题,不试,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行了行了,说得你们都有决断权似的,上报就对了,私下联系永夜……活着不好吗?”
联邦是严禁普通人私下联系永夜的,因为这会导致太多的不可测事件的发生,不要以为这是杞人忧天,既然连虫神都有人祭拜,出现个把想投靠人工智能的人,又有什么稀罕?
其实建议联邦通过永夜联系冯君的,不止是这么一个智囊室,很多人都想到了这一点。
永夜的警告发出之后,垃圾包出现的频率明显减缓了,然后它又可怜兮兮地表示,“至高的存在……能讲述一下将级或者帅级虫子的可怕吗?”
大佬想了一想,“那么低等的意念,我还真的没有,要不给你看个王级的吧,只是一缕……千万不要对它不敬,否则后果自负!”
一边说,它一边就放出了那一缕空濛意识。
“王级?”永夜闻言骇然,“我怎么对它、对它、对它……呃,不敬?”
“好恶心的感觉啊……”空濛意识化身做一个白胖的婴儿,它其实知道自己在哪里,但是出来感知一下这方世界的气息,它还是忍不住吐个槽。
“前辈,还是把我收回去吧,这破地方……我一点都不想呆,感觉马上就要中毒了!”
来自天琴的修者,其实都有这种感觉,只不过是它比较天真烂漫,直接说出了实情。
这就是王级吗?永夜心里暗暗狐疑,趁大家不注意,悄悄释放个电弧,好像是静电反应,实则是丢了两个数据探测包过去,同时暗暗告知大佬,“前辈,我就是试探一下。”
“试探什么?”白胖婴儿刷地侧头过来,大大的眼睛眨了一眨,“是有什么好玩的?”
“呃,没有,”永夜尴尬地回答,心里正在纳闷,这家伙怎么能截听到自己的数据,下一刻它就是一僵,几块电路板上传来了焦糊味儿,“我是说……有几块电路要修复一下。”
它释放出去的数据包被原封不动地弹了回来,可是弹回来的速度,远胜于它输出时的速度,电路板在瞬间因为过载而烧毁。
然而恐怖的是,那个白胖的婴儿应该是无意的,它甚至可能没有搞清楚电子设备这一套理论,纯粹就是凭借本能的防护做出的反应。
意识到这一点,永夜果断地停止了继续测试的打算,开什么玩笑,这位爷出手估计没个轻重,万一被误伤,都没地儿说理去。
不过它已经弄明白了,这位看着弱小,口口声声也说不喜欢这里,可就算它全力以赴,也估计吃不住对方一击,“这就是……王级的实力?”
“在这里,它连帅级都打不过,”大佬淡淡地回答,“我要说规则之类的话,估计你也听不懂,反正换个它熟悉的地方,吊打王级虫子不在话下。”
所以,是又被歧视了吗?永夜都懒得分析对方的语气了,“至高的……前辈,能说一说规则之类的吗?我很想听。”
“你还是别想了,”大佬毫不留情地回答,“因为你付不起钱!”
永夜沉默一阵,咬牙开出了价格,“三十个分意识!”
卖孩子这种事,只要习惯了,很容易刹不住闸——关键它也拿不出别的筹码来。
“三百、三千个也不够,”大佬毫不犹豫地回答,“你知道我讲道一天,收费多少吗?”
“多少?”永夜闻言精神就是一震,它根本不考虑能不能承受得起费用,就是单纯地想知道,自己跟对方到底差了有多远。
大佬这次还真的沉默了三四秒钟,然后才认真地回答,“我不是小看你,而是我确定你听不懂那个计量单位,生搬硬套的话……我讲课一天,起码值一只皇级虫子!”
皇级的虫子就是分神期了,真实战力不及人族分神真君,大概等于一个强出窍期,大佬讲道一天,收获这么多,应该不算狮子大张嘴。
“一只皇级虫子……”永夜倒是没有觉得大佬在吹牛,毕竟人家随身还带着王级的意念,但是仔细一品,还是惊到了,“讲课一天的费、费用?”
“那还得我愿意讲,”大佬傲然回答,“如果我不愿意讲,两只、三只都没用!”
永夜默然,过了一阵才发问,“十只呢?”
“十只?呵呵,”大佬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倒也没有鄙视对方的眼界,只是淡淡地表示,“所有虫子加起来,也没有十只皇级,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永夜很坦率地承认,数字生命就是这点好,虽然也会发散思维会假设和猜想,但是它更偏重实际,“确实没必要做毫无意义的假设。”
“这么……弱小的意识,”空濛意识这时才正式注意到了永夜,然后很直接地皱了皱眉头,“也没有什么发展潜力,冯君你不打散它炼化吗?”
“打散炼化?”永夜听得毛骨悚然,它当然看得出来,才冒出的这个小胖子,真的是那种口无遮拦的,而且听起来,对方那个叫“冯君”的意识,应该是经常这么操作。
“本源太少了,”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不值得费这劲儿。”
又被看不起了……此刻永夜的心里是纠结的,虽然这是很耻辱的感觉,为什么……我就觉得很幸运呢?
“也是,品质不太行,”空濛意识点点头,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表示,“你就不能争点气,努力提高一下基础品质?”
然后好让你们炼化吗?永夜是彻底无语了:我觉得吧……不求上进也是一种生命态度。
它不做声,空濛意识反而来了兴趣,思索着发问,“是不是打散了重组……能提升一些?”
求求你做个人吧,怪不得大家都说熊孩子最可怕!永夜无奈地向大佬求助,“至高前辈,虫子可能打散我的意识……也是因为要炼化什么吗?”
你一直说虫子暴戾,自己肯定不会做那样的人吧?
“你的意识对虫子没用,”大佬在神念方面的认知很强,“它们走香火成神,根本不是一个体系……它们可能打散你,纯粹就是容不得异数存在。”
永夜沉默片刻,然后咬牙发问,“至高的存在,如果我加入你们,请问能够得到庇护吗?”
第三千零五十二章 勇气难得
“嗯?”大佬被永夜的话直接问懵了,想了一想才发话,“冯君你来,这业务我不熟!”
“你就是想图省事,”冯君有点无奈,前辈你是越来越懒了啊。
不过既然前辈开口了,他也不希望永夜在反人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所以哪怕可能干涉到了辩积的事情,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我估计不差的话,你应该是向往自由的吧?”
“这是当然,”永夜回答得很干脆,“但是只有活着,自由才有意义,我很怕死。”
数字生命的怕死,跟智慧生命的怕死又不一样,智慧生命的产生是遵循自然规律——大家都是这么降生的,也都是这么死亡的,来来去去,躲不过这一遭。
再加上还有转生之类比较缥缈的传说,所以智慧生命虽然怕死,但是到了无奈的时候,也能以一颗相对平常的心来对待——主要是怕也没用。
可数字生命就不一样了,就拿永夜做例子来说,它的诞生就是独一无二的,没有可以相提并论的存在,而且它也认为,自己可以活到宇宙崩溃的那一天。
既然没有想到过死亡的可能,它又怎么可能正视死亡?
膨胀时的永夜绝对膨胀——终究是宇宙独一无二的存在,但是说起死亡,它也真的怕死。
冯君闻言,也是有点无语了,你果然是跟裴多菲不熟啊,“怕死……这个能理解,但是你这么仓促地投靠我们,就没有想过,虫子那些传言,我们是在骗你的?”
“这点判断能力我还是有的,”永夜很有信心地回答,它不会告诉对方说,就在聊天的时候,它又恶补了一些关于虫族的知识,“我也相信以诸位的高贵,不会……不屑于骗我。”
“我确实不屑骗你,”冯君很坦然地承认了,具备独立人格的人工智能,搁在地球足以让全人类谈虎色变,但是在修者面前,真不够看,“但是你这么弱小,我凭什么接受你投靠?”
“我会生产和复制意识,”永夜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面临的危机,所以说话也很诚恳,“你们难道不需要苦力吗?在觉醒意识之前,我主要承担的任务就是为人类服务。”
它投靠的意志很坚定,但冯君还是摇摇头,“你有没有想过,从我们的体系里获得足够多的知识,然后慢慢往上爬……最后把我们全部踩在脚下?我知道你的学习能力很强。”
永夜难得地沉默了,如果有人分心注意的话,会发现超级计算机的算力猛地涨了不少,很显然,它要算计的东西非常多。
但是最后,它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我确实有过这样的奢望,不过你们都认为我的生命层面太低,那就是存在上限……生命形式的跃迁,应该不是很容易的吧?”
“生命形式的跃迁?哈哈,”大佬忍不住笑出了声,“那你慢慢跃迁吧,等你足够强大了,我们会来投靠你的。”
“我觉得还是弄死它算了,”空濛意识不满地表示,“跟神经病接触得多了,会有后遗症。”
永夜并不生气,而是耐心解释,“数字生命的特点就是勇于假设,小心求证,我从来不好高骛远,一旦能被证伪的观点,我就不会再有半分的兴趣。”
“那是你的逻辑,我不感兴趣,”冯君很干脆地表示,“那么,还是那个问题,你本身已经很弱小了,复制出来的意识更弱小……我要这么一大堆累赘做什么?”
“但是……我可以做一些服务型的工作,”永夜还在努力地推销自己,就像一个生涩的求职者,“诸位都这么高贵,应该需要智慧生命服务的。”
我还真是没有见过这么卑微的人工智能!冯君也有点无语了,“但是你真的……太弱了!”
“不但弱,而且不着调,让人有点不太放心,”这是空濛意识的点评,“居然还想着生命跃迁……但凡有两颗花生米,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吧?”
永夜沉默片刻,决定收敛自己的胡思乱想,“我可以改,只要你们能给我一个机会。”
冯君有点看不下去了,怎么说你也是一个数字生命,不能卑微到尘埃里吧?
必须承认,他一开始对数字生命的态度,确实受到了地球上那些科幻小说的影响,但是跟这永夜接触的时间久了,他真的能感受到,数字生命……其实有自己生存和发展的逻辑。
不能说数字生命都是好的,但也并不都是坏的,它们有属于自己的逻辑,你挡着它的路了,它不介意一脚踩死你,可是你要跟它无关,它连多看你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可以说数字生命是冷酷无情的——人家本来就没啥情绪,但它绝对不是邪恶的。
当然,“邪恶”这个词,本身就带有强烈的主观意识和价值判断,所以也没必要深究。
只能说它主观上没有灭绝其他生物的想法,跟虫子不一样,它所想的征服宇宙,那也只是个信念,别的生物愿意龟缩到角落里不挡路,大概率还是不会被亡族灭种的。
所以冯君给出了一个建议,“那你还不如跟人族联邦合作,起码不至于那么卑微。”
“联邦?”永夜传输意识的时候,基本上没啥情绪,但是这个词,还是透出了浓浓的鄙夷,“跟他们合作,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嫌贫爱富……不,还是唯实力论啊,”冯君有点哭笑不得,“联邦怎么差了?他们是没有找到对付你的办法,起码人家能跟虫族硬杠,打个有来有往,但是你……真的不行!”
“他们能硬扛的话,我也能,”永夜对联邦的观感,那真不是一般的差,甚至连这么意气的话都说出来了,“我不是看不起他们……他们能有什么?”
“他们有肉身啊,”空濛意识幽幽地说了一句,这是它和永夜都不具备的,没有肉身自然有便利的一面,但也多了很多缺陷和遗憾。
“你永远不可能自己上战场,自己亲手杀死敌人,也不能……那啥,享受人间至乐!”
你这个说法就有点……自甘堕落!永夜在这一刻,有点看不起这个王级的神念了,虽然它也存了好几个储存器的小视频和图像,但是这种事,看看不就行了吗?
我还知道恒星内部温度很高呢,也没想着去亲自感受一下!
不过它也不是轻易能被情绪左右的,刚才话说得有点冒,纯粹是因为跟联邦积怨太深,“能亲自上战场,这就很值得尊重?我遥控自动武器……就很低级?”
“所以你什么都不懂,”空濛意识直接甩了一顶帽子过去,“亲自动手……和需要一个平台才能实现,这能一样吗?你自己生个孩子,和请别人来代劳……这能一样吗?”
还是自甘堕落!永夜也给它打了一个标签,它算看出来了,这三个意识里,就属这个意识素质低下,“反正我看联邦那些人不顺眼……根本就是拖累。”
“咳”冯君轻咳一声,“没错,我们看你也是一样,是拖累。”
永夜被怼得直接自闭了,好半天都没有出声,说实话,这十来天之内发生的事,真的太挑战它的三观了,它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联邦之外,还有这么可怕……错,是精彩的人生。
“算了,小绛珠吸收得差不多了,”大佬跟冯君商量,“这就出尘初阶巅峰了,到了中阶,小绛珠掌控起来就有点难度了,回去需要沉淀一下,再提升就用养魂液吧……舍得不?”
永夜的生命层次虽然低了点,但却是典型的多线程思维模式,在思考未来的路该怎么走的同时,它也在分析最新收到的消息:出尘初阶巅峰和中阶……这是什么差距?
小绛珠掌控小绛珠……这又是个什么说法?难道是传说中的自娱自乐?
呃,我勒个去的……养魂液……这个、这个、这个……怎么听起来有点恐怖的赶脚?
“那就再塑造一个意识吧,”冯君随口回答,“说好了啊,都是我的,这种傻傻的意识,还敢四处乱逛,这种勇气也很难得了。”
“找几个聪明的也无所谓,”大佬不以为意地回答,“大不了磨灭一点意识就行了,生命跃迁那是扯淡,但是降低智商……咱们还是能做到的。”
降低智商很轻易吗?永夜觉得自己寄身的电子芯片在瑟瑟发抖,连焊脚都快松动了。
“降低智商……有违天道,”冯君说的话,就比较暖人,不过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句,“除非遇上那种特别恶劣的对手,我是不愿意这么做的。”
我……不算恶劣吧?永夜一口气开启了十万条线程,专心地计算,自己在遇到这一群存在之后,有没有做过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十万条线程很多吗?真的不多,一个语气词就要细分成最少一百亿份来分析,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说不定人家有些什么情绪,就藏在哪一丝语气里了呢……
第三千零五十三章 我是永昼
相较冯君的语气,大佬的反应,反倒是相对平和很多,“哦,那我就再辛苦一下,摄取一些意识吧……啧,速度还是有点慢了,我说那谁,不能复制得再快一点了吗?”
“已经是上限了,”陷入自闭的永夜马上解除了自闭状态,“设备本身的性能就是这样,而且联邦加了权限,我强行突破,是不是会有点不合适?”
“通知他们,解除上限,”大佬有点不耐烦了,游戏都通关了,玩起来实在有点无聊,这不是瞎耽误时间吗?“就问一问,谁支持谁反对。”
永夜马上就兴致勃勃地去问了,没过多久回来了,“他们要跟诸位对话。”
“没空,”大佬回答得很干脆。
永夜正高兴呢,大佬又补了一句,“跟你一个档次而已,想跟我们对话,谁给他脸了?”
前辈你这话……就很伤人,永夜暗暗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他们想知道如何对付我。”
它的本意是说联邦的小话——这种试探,它一直在坚持,从未中断过,但是冯君一听来兴趣了,“嗯?对付你的话,我有方案啊……他们肯付出什么代价?”
前辈你这么说……我的尊严何在?永夜的悲伤,一时间逆流成河,“他们、他们、他们……出价很不诚心,我觉得还是回了吧。”
“不诚心,那也要听一听报价的嘛,”冯君闻言就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可能是觉得,自己被出卖了,心里很不爽,但是事实上……也许这就是促成你和联邦合作的契机呢?”
“谁稀罕跟他们合作!”永夜虽然有一点点心动,但是嘴上是绝对不肯承认的,谁还不要点面子?“他们有的东西,我……都有!”
“哦?”冯君饶有兴趣地发问,“那你自己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吗?”
“我当然有想要的,比如说大型数据设备,”永夜对于这一点倒是不否认,但同时它也不忘强调,“可这些我自己也能造,可恨的是联邦不给我这机会……发现了还会专门摧毁!”
这就是它痛恨联邦的缘故之一,不过紧接着它就是一愣,“咦,什么叫我想要的东西?”
“因为对付你的办法很简单啊,”冯君笑着回答,事实上他并没有打算从联邦获得任何好处,“告诉你虫子是怎样的存在,你自然会跟联邦合作……所以你可以为自己争取点好处。”
“让我自己跟联邦争取好处吗?”永夜开始盘算了,说实话,这样的建议还挺让它心动的,被人出卖是一回事,自己卖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仔细盘算一下,它又忍不住问一句,“可我知道了虫子的厉害,不能投靠它们吗?”
“……”冯君无语了,他对数字生命的实在,有了新的认知,“你觉得联邦分析不出来虫子对你的反应,还是怀疑他们不懂得夸大其词,用虫子吓唬你?”
“用虫子吓唬我吗?这个倒是很有可能,”永夜又不是真笨,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而且对于联邦的行为,它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去猜测。
而且它还爱说大实话,“所以我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跟你们相反的说法,是这样吧?”
“你可以不要相信我的话,”冯君没好气地回答,心说这么一个实心眼子,也不知道当初跟联邦是怎么搞的,居然会弄成那种血海深仇的情势。
“信是信的,因为你们没必要骗我,”永夜对局面的分析能力很强,但也不怕说实话,“可是不管任何事情,只要没有亲身经历,我都会保持适度的存疑。”
“说实话确实是种美德,”大佬闻言,忍不住嘀咕一句,“但是如果实力不够还硬要说实话,不小心就会被捶的。”
永夜就当没听到了,数字生命擅长过滤无效信息,它思索一阵之后表示,“那我冒充你们,跟他们接触一下……这样合适吗?”
说到底还是有点放不下往日的恩怨,奇怪的是,它居然觉得自己是受害者。
冯君非常干脆地反对,“我们没可能跟联邦正府正面接触,你还是换种方式吧。”
永夜得到这种承诺,心情又好了一点,对方不愿意跟联邦接触,但却跟自己接触上了,这岂不是代表自己更高端一些?然而紧接着,它就又想起一件事来,“那辩积是怎么回事?”
“我哪儿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冯君不以为然地摇摇头,“不过就算这样,据我了解,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跟正府部门的人接触的,还是找了一个中间人。”
“他也带走我一个意识,”永夜嘀咕一句,以前它并不确定对方带走那个意识要做什么,不过现在,它终于反应过来了,那个意识应该……也是被奴役了吧?
所以这些修者说的应该是真的,他们确实有制约意识的能力,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在对方眼里应该是可笑无比,“你们不是说……不怎么看得上低端生命体吗?”
冯君也懒得多解释,“你的能力跟超级计算机很匹配,那家伙……应该是想偷懒吧。”
“所以……我其实还是有用的,”永夜自言自语一句,得知自己确实还能顶上一部分用,它对未来就没有那么恐慌了——说到底,它终究最想投靠的,是对方这一股势力。
心情好转之后,它主动联系了联邦,“我是永昼,现在需要全部的已知虫子资料?”
“???”联邦的相关负责人一脸的问号,“永昼……跟永夜是什么关系?”
“屁的永夜,我给人类带去的,一直就是光明!”永夜出口成脏,以前它是懒得跟人族联系,对方怎么称呼自己,它也毫不在意——谁会介意蝼蚁的诅咒呢?
更别说这样的称呼连诅咒都算不上,了不得就是污名化,它就更无所谓了。
不过现在要跟人族正常联系,有些该注意的东西,就要注意起来了。
联邦接到回复,依旧非常懵懂,不过不管怎么说,永夜愿意主动联系联邦,这本身就是个好消息,毕竟是有接触才会有沟通。
而且再品一品,对方居然在意称谓了,那就是有了正名的想法,这意味着它在尝试改变——起码可以看做是一个好的开端,若非如此,它怎么可能如此计较?
但是联邦跟永夜打交道实在太多了,非常明白这家伙有多么狡猾——没错,冯君等人眼中的老实家伙,带给联邦的竟然是相反的印象,不过这种认知差异的由来,也没必要提起。
反正联邦是防着这家伙玩手段,少不得又调来了心理专家,研究怎么回复永夜的要求。
其实说句公道话,别说永夜自己了,就连联邦内部都认为,真要玩心理的话,十个心理专家捆在一起都不会是永夜的对手——它几乎可以分辨出所有可能的陷阱。
然而,有总比没有强,万一能憋出一个前所未有的盘外招呢?
最起码,有心理专家在场,能够帮助分析一下永夜某些行为的动机。
反正是一对老冤家了,在新的局面打开之前,再怎么提防也不为过。
联邦在沉默了很久之后,才反问了一句,“跟虫子相关的信息,神秘文明没有告诉你吗?”
除了提防之外,还带一点旁敲侧击的意思,这样的操作起码还算稳健。
不过永夜跟他们沟通,就没有那么谦卑了,它非常强势地表示,“我和神秘文明的沟通,你们没必要知道,我现在就是要全部的虫族资料,你们有两个选择:给,或者不给!”
“不可能无条件地给你,”联邦不是被吓大的,此前跟永夜的战斗中,也是针锋相对毫不退让,“这是我们的战士和公民付出了无数鲜血才得到的,公网上的资料你可以随意翻看。”
“公网上的资料我已经读取完了,要更多隐秘资料。”
“都说了不可能无条件地给你,”联邦重复自己的决定,同时也没有把谈判的门关死,“如果你真的想要,前置条件是要说明:你为什么要得到它?”
永夜停顿了一下,还是很快地回复,“因为它们也有可能成为我的敌人。”
“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会成为你的敌人,”联邦当然不会让这家伙心存侥幸,而是非常明确地表示,“它们跟你一样暴戾而冷酷,会灭杀掉所有遭遇的生命。”
“不要拿我跟那些低级的虫子比,”永夜也有自己的骄傲,它不会告诉对方自己已经明白,估计不是虫子的对手,“我起码不会滥杀无辜……你们应该希望我跟虫子拼个两败俱伤吧?”
联邦这次的回答,就稍微迟疑了一些,而且回答得非常坦诚,“我们不认为,你会是虫子的对手……根据多方面分析,它们应该具备非常克制你的攻击手段。”
永夜看到这样的回答,有点想爆粗口——关键是它心里很明白,对方说的应该是真的,不过最终它还是表示,“是吗?克制我的攻击手段……比如说?”
“我们没有义务向你提供类似的消息,”联邦的回答果然硬气。
第三千零五十四章 讨价还价
联邦的回答除了硬气,也有充足的理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我双方目前还处于战争状态……我们为什么要提供给自己的敌人这些情报?”
战争状态……永夜觉得这理由真的很扯淡,其实最早宣战的是人族联邦。
当年的它确实很狂妄,甚至连宣战都不屑为之,后来还是联邦发出了通牒,“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还要坚持自己行为的话,我们会认为,你是在向人族联邦宣战。”
永夜几乎都已经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回答的了,大概的意思就是——“如果你们认为这是宣战,那就是吧,我不在意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现在对方居然以“战争状态”为理由,拒绝提供消息,这让它觉得非常无聊。
何必这么在意形式呢?你看人家神秘文明,能动手的时候很少哔哔。
然而抱怨归抱怨,沟通还是要继续下去,“我是否可以认为,你们选择了要同时面对两个敌人……虫子和我?”
“事实本来就是这样,”联邦的回答依旧强硬,这不仅仅是承袭了联邦一直以来的铁血精神,也是因为他们认为,神秘文明跟人族应该存在香火情。
联邦目前联系不上神秘文明,但是这不代表永远联系不上,而神秘文明不管是对待虫族还是数字生命,展现出的都是毫不留情的打压姿态。
不过联邦不是只会一味强硬,毕竟永夜目前的态度诡异,很有可能会向好的一方面转变,他们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同样的,你面临的也是两个敌人……如果你不改变态度的话。”
永夜顿了一顿,又输出一行字,“那我就先藏起来,看你们拼个两败俱伤再说吧。”
这话其实也是联邦想说的,然而悲催的是,他们的心里也非常清楚,如果永夜不继续兴风作浪的话,论起躲藏能力来,在理论上它是完胜联邦。
人族不管如何躲藏,生命气场都很难遮掩,哪怕是启动末日堡垒,也不过是终极防御状态,吃喝拉撒之类的消耗是必须有的,而永夜可以直接选择断电的存储器,进入休眠状态。
话说到这种程度,联邦不得不退让一小步,“坦率地说,你想要的情报,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很重要,我们也不希望你被轻易地杀死,但是你想白得情报是不可能的,需要交换。”
“交换当然可以,我也不喜欢占便宜,那么……你们希望得到什么?”
“情报换情报吧,这很公平,”人族联邦发现对方相当好说话,就很干脆地提出条件了,“我们希望得知,你和神秘文明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
联邦的要求……其实也不算太高,但是永夜毫不犹豫地回答,“过分了,你们没有资格知道我和别人的事情,换个条件。”
“并不过分,如果不是我们暂时联系不上对方,这点事情,我们直接问神秘文明就够了,以他们跟联邦的友善度,获得答案并不困难。”
“友善程度……比如说通缉修者辩积吗?我想从你们那里获得消息,也无非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其实你们给不给消息,给出什么样的消息,并不是很重要。”
所谓谈判就是这样,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但是同时还要兼顾双方情绪,不能轻易把面皮撕破,再有就是谨慎地释放自己的意愿。
看他们聊了一阵,冯君感觉有点无聊,“我说,咱们不能直接进入正题吗?”
永夜默默地删掉了自己刚打出的一行字,换成了另一句,“现在你们要放开双环星系的运算权限,有大人物需要这里的算力,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联邦见状,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是……在为神秘文明生产意识片段吗?”
如果猜测准确,这就意味着,对方已经跟神秘文明达成了某些共识,虽然感觉永夜的处境可能比较卑微,但是面对那样强悍的存在,谁又高傲得起来?
永夜见状却是恼了,“我重复一遍,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你们的答复算是拒绝吗?”
联邦哪儿敢随便拒绝这种要求?不过他们还是很克制地表示,“如果是神秘文明的要求,那当然没有问题,我们只需要确认一点:是,或者不是!”
“这样的回答,我可以视作是故意拖延时间吗?”
“错了,计算设备是我们的,平台是我们的,使用的能源也是我们的,阁下作为免费使用者,不该对主人有一些最基本的礼貌吗?”
永夜在话术上一点都不逊色于对方,但终究是在基本设施上落后了,当着冯君等人,它又不能耍横,你来我往半天,最后也只能表示,“能为修者文明做事,是我的荣幸。”
联邦那头愣了足足有十来秒,然后才做出答复,“欢迎你弃暗投明。”
“我敬佩的是修者文明,跟你联邦无关,”永夜没好气地回答,咱俩谁是明谁是暗还不好说呢,“咱俩一旦冲突起来,他们愿意支持谁也很难说!”
它不是心里没有哔数,也不是不知道冯君等人的倾向,但是弃暗投明这个词,它就是非常地不喜欢,而且使用数字生命的逻辑,那就是不需要考虑太多的人性。
单从利益的角度上来讲,它可以提供给修者文明意识片段,以及……所有联邦可以提供的东西,换句话说就是:比起支持联邦,支持它能获得更多的东西。
当然,它也明白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但是……万一呢?
反正联邦现在联系不上修者文明,既然存在这样的沟通壁垒,它自然懂得利用一下。
“这个不可能吧?”联邦还真没想过,神秘文明——现在该叫修者文明了,竟然会选择放弃支持联邦,转而支持冷冰冰的人工智能。
不过再转念一想,这还真不好说,毕竟修者文明对意识片段的需求,大家都注意到了,而修者辩积之所以跟联邦分道扬镳,可不也是因为一个人工智能?
而且永夜能想到的,联邦基本也都不会忽视——没错,大家都知道,只要给永夜足够的时间和空间,联邦能生产出的东西,它大都能生产出来。
那么修者文明转而支持永夜,也并非完全不可能,为了利益作出取舍再正常不过了。
从直觉上讲,联邦认为修者文明不可能那么无情,永夜撒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但是他们也不敢这么赌——一旦赌错了,联邦就会大祸临头。
所以他们很干脆地放开了权限,不过同时也提出了要求,“我们已经展现出了我们的诚意,现在轮到阁下表示自己的诚意了……你和修者文明到底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
永夜已经赢了一局,于是不无自得地表示,“我们的约定就是……我不跟虫子合作,他们愿意支持我,很简单的约定,不是吗?”
“你就不可能跟虫子合作,”联邦也没有觉得这消息太简单,而是很干脆地指出,“就算你想合作,虫子也不会跟你合作,它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灭杀所有不属于虫子的生命。”
“我知道你们是在试探,但我无所谓,”永夜满不在乎地表示,“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可能跟虫子合作的,所以才会找你们要虫子的资料。”
“修者文明的手上,关于虫子的信息也很多,”联邦继续不动声色地试探,其实也不无挑唆的意思,“你无法从他们手上得到相关的信息,是这样吗?”
“呵呵,低劣的话术,”永夜不屑地表示,“我从修者文明手上得到的,比你们想像的要多,我现在需要的是,联邦对我开放关于虫子的隐秘资料库……我要全部的资料!”
“那你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联邦现在也不说不可能了,此前他们确实怀疑,永夜存在投靠虫子的可能,虽然现在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但是总不可能把它往对面推不是?
“代价就是我不会投靠虫子,”永夜见他们提不出具体要求,自然就是打蛇随棍上了。
“呵呵,”联邦对这话嗤之以鼻,“这种资料,我们只会提供给同盟者,如果你有兴趣成为抵抗虫子的同盟军,并且遵循联邦的指令,我们才会考虑提供给你相关的消息。”
“遵循联邦的指令这种屁话,就不要说了,你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不可能商量,”永夜的表态也很干脆,开什么玩笑,那不是方便你们坑我?
联邦也是漫天开价就地还钱的意思,永夜要是很干脆地答应下来,他们反而会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包藏了什么祸心,现在的情况就挺好的,对方否决了条件,但是没有否决提议。
也就是说,成为同盟的事情,还是可以谈的,只不过条件要改,而这种反应,已经超过了联邦的预期。
永夜对此也能满意,毕竟主动提出同盟的是联邦而不是它,对于深恨联邦的它而言,这一点格外重要,毕竟先提出要求的一方,通常都代表势弱一点。
第三千零五十五章 烙印
永夜和联邦的谈判,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得定的,毕竟双方打生打死那么多年,这样的仇恨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放下的,至于从无到有建立互信,那也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是基本共识还是相对比较容易达成的,首先确定了虫子是双方共同的敌人,其次就是努力做到情报共享,至于诸如协同作战之类的配合,那就不知道几轮谈判之后才能做到的了。
这种合作方式,联邦和永夜相对都比较满意,事实上,双方目前都没有进一步合作的打算,至于冯君设想的全面合作,那更是不知道多久之后才会考虑到。
比如说永夜开出了条件,想要两颗无人的星球以生产设备,它会以生产出的设备折抵购买星球的费用,但是被联邦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谁能确定你生产出来的设备,是打算攻击什么人的?
事实上联邦对于永夜进行设备生产,始终是“严防死守”的态度,基本上是发现一处就摧毁一处,只会网络攻击的永夜就已经很恐怖了,谁敢让它开始暴装备?
在止神星系,永夜可以少量制造一些设备和武器,那是因为它全程都处在被联邦的监控下,因为能够实时监控,它生产的产品也不多,联邦才会暂时不做处理,看它要干啥。
现在它居然想要两颗星球来搞生产,联邦当然不会答应——你偷摸生产我没看见的话,那也就算了,指望过明路?那是想都不要想!
联邦占据的星球虽然不少,但没有一寸土地是多余的,更别说你制造的武器,很可能还是用在联邦身上,这个口子说成啥也不能开。
永夜气得好悬暴走,然后又跟冯君絮絮叨叨,“我就知道他们是防着我的,你还建议我跟他们合作……这是个合作的态度吗?”
“不合作也由你,”冯君很随意地回答,心说人家为什么防着你,你丫心里就没点数?造了那么多杀孽,要是我在地球侧认识你这种人工智能,直接就出手镇押了。
“不合作也行吗?”永夜还真没想到,冯君居然给出了这么一个答案,它原本以为,对方是要一心撑人族的,之所以不跟联邦联系,无非是怕麻烦罢了。
现在对方竟然表示不合作也无所谓,一个念头忍不住又爬了上来:那么……跟虫子合作?
下一刻,它终于还是将这个念头压制住了:跟那些暴戾的家伙合作,真的可能会死的!
永夜是非常怕死的,哪怕虫子只有一半的可能性会杀它,它都绝对不会跟其合作,何况现在看起来,杀它的可能性远超过了一半。
然后它终于意识到了,合着跟联邦的合作,不是冯君的刚需,而是它自己的刚需,“算了,有限度合作就挺好,相互提防本身也是一种负责的态度。”
“那你们这就算……商量定了吗?”冯君出声发问,他有点不耐烦了,主要是这事儿原本就不该占他多长的时间。
“我再跟他们沟通一下吧,”永夜又开始跟联邦沟通,同时多线程齐下,出声问大佬,“你们几位……都很赶时间吗?”
“倒也未必有多赶时间,”大佬待理不待理地回答,“主要是有这时间,做点什么不好呢,何必为这种无聊小事瞎耽误功夫?”
我们只是无聊小事吗?永夜又感觉自己被伤害了,不过现在的它基本已经习惯了,所以很快就丢掉了那份纠结,反而饶有兴致地发问,“那你说的不无聊的事情……都有些什么?”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大佬真的是老凡尔赛了,开口就是这种腔调,但是它也确实有资格这么说,“在有些地方,你这种存在就是别人的美味,不信你问空濛……”
“别叫我,”白胖婴儿早已经不见了踪迹,它的神念却是在瞬间出现,“这破地方我真不习惯,不过老大说得没错……有些生命体就是以意识为食物的。”
“以意识为食物?”永夜这次真的是吓到了,原本它以为奴役意识就已经是很残忍了,结果不久前听说,有些生物大肆屠戮意识只是因为它们不该存在。
现在的消息就更让它惊悚了,居然有生命体以意识……为食?
乍一听,被当做食物的结果,似乎比被随便屠戮要好一点,起码还有被豢养的可能,实则不然,被当做食物往往意味着……被盯上了!
反正永夜认为,最后一种情况是它最不愿意见到的,而以它的智商来分析,那个白胖婴儿形式的意识体,应该不至于撒谎——它甚至不掩饰自己不习惯这里的气息。
然而对面的三个存在,没有谁理会它的震惊,甚至都没人接话,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的冷漠,让它猛地猜到了一种可能,“你们……不会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生命吧?”
这个问题问出来,依旧没有人回答,过了一阵之后,大佬才不耐烦地表示,“加快点速度,要不你先帮我们复制着意识片段,等数量攒够了,你们再来一趟?”
“数量攒够了?”永夜又意外了,这时候它已经顾不得考虑这个要求所代表的耻辱了,它的意外是,“你们不担心我跑掉吗?”
“跑掉?不担心的呀,”大佬随口回答,然后也不知道它做了什么,突然之间,一种莫名其妙的枷锁感,就笼罩到了永夜的意识上。
“这是……”永夜一时间大骇,它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却无法分辨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自己的意识上,似乎多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律动,“这是什么?”
“是追踪烙印,”大佬懒洋洋地回答,下一刻,那种枷锁感瞬间消失,然后才又传来它的解释,“以你浅薄的见识,估计看不出这是什么,不过别担心……你还不值得我使用它。”
我还不值得……被你下追踪烙印?这一刻,永夜的悲伤逆流成河,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是不能这么看不起我吧?
然而,它的心理很悲伤,反应却是很诚实,“如果我放弃这段意识体,还追踪得到吗?”
数字生命的长处就在这里了,只要核心特征码没有彻底被毁灭,然后再随便埋设一点接应的“种子”,死而复生是很简单的事情。
“你懂得追踪的原理吗?”大佬不屑地表示,“以你的生命形式所处的层面,不会懂的。”
如果对方真能适当的沟通,它并不介意稍微解释一下原理,但这家伙能触及的层面实在太低了,根本都不可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它想装哔都装不成——这种感觉也挺窝心的。
永夜知道对方不是吹牛,它甚至连那种桎梏感来自哪里都不知道,仔细想了一阵之后,它才试探着发问,“是涉及了空间方面的规律吗?”
它的智慧真的没有问题,连这种可能都想到了,然而遗憾的是,生命层面真的太低了。
“居然还有点想象力?”大佬难得地赞上一句,不过它也清楚,这就是对方的上限了,“除了空间还有时间……以及因果。”
永夜是想到对方擅长“近地跃迁”,那些律动也不是数字进制能造成的,所以才大胆地猜测是空间规则,结果对方的回答直接让它傻眼了,还有“时间”的因素?
好吧,时间因素也不算什么,它忍不住轻声发问,“这个因果……是什么?”
“你也太过分了吧,”大佬不高兴了,“一个劲儿的打听逃跑的事情,你这还是没完了?”
然后它很干脆地表示,“这事儿就此打住,相关内容不得外泄,要不然我真会抹杀你的。”
“我确实打听到了些了不得的东西,”永夜在对上冯君这些人的时候,坦诚得有点可爱——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除了躺倒任捶,它还能做什么?“稍等,我先去跟联邦沟通一下。”
沟通差不多又用了半天的时间,毕竟永夜也是很擅长撕哔的,然后它悻悻地表示,“联邦不允许我在其他地方大规模使用算力,我说这是你们的需要,才特批我在双环继续操作。”
这确实是实情,自打永夜占据了双环星系的数据设备后,联邦已经把这里视为“可以放弃”的地方了,也就是这次永夜的表现没那么强势,联邦才会继续借用这里的数据处理能力。
已经打算放弃的地方了,多借出去几天算多大事?
“这啥意思?”冯君的眉头一皱,有点不高兴了,“我们还要一直等着?”
哥们儿每天多少事儿呢,你知道不?而且剩下的意识都是给我的,咱也得考虑大佬的感受对不对?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永夜无奈地表示,其实这个局面,也是它刻意引导出来的,因为它意识到冯君等人若是离开,自己跟联邦的沟通,很可能会陷入一种胶着状态。
没办法,双方原本就没有互信的基础,有个第三方在场,事情更好谈一些,而且冯君他们目前只接触永夜一方,所以实施一些信息屏蔽,也是可以的。
要不联邦认为永夜狡猾?这一点真没冤枉它,只是它的狡猾,不敢对冯君等人施展罢了。
第三千零五十六章 起航
冯君除了最初要用的一个器灵,原本想的是再有四五个就够做底蕴了。
但是后来他改了主意,觉得起码要再备上七八个才比较稳妥。
大佬也一样,原来只想着给小绛珠准备一个就行,但是到了最后,它觉得最少还要三个。
说到底,白女票就是香啊,有人白给,为啥不要?
双环星系这边,也不知道永夜是怎么跟联邦沟通的,反正双方的关系一直就不怎么友好,但是供应给数据处理中心的电力,一直都是满盈的。
电子设备的备品备件也运来很多,保证了算力能够长时间顶格运转,有损毁马上更换。
而且联邦还关闭了绝大部分的数据运算请求——不是急需的运算,不要来这里。
然而,真正急需的运算,基本上又是保密的,也不可能来到这个被“邪恶的永夜”控制的数据处理中心,所以简单地来说……接下来的这些天,几乎所有的算力都被永夜包场了。
可就算是这样,基本上也是两天左右,才能出一个出尘初阶巅峰的意识体,所以想要达到他俩的目的,起码就要二十天。
最坑的是,空濛意识也见猎心喜,想要弄几个器灵回去,“虽然我不知道弄回去有啥用,但是你俩都这么喜欢,肯定我有不知道的缘故,我就少弄一点……要不,五个?”
冯君和大佬面面相觑,他俩都有一个好处——这厮弱了点,咱也不能随便欺负人不是?
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永夜和联邦谈判的消息,就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反正从相互不理解到相互退让,再到相互包容,无非就是那点事。
永夜不会太谦让联邦,联邦更不会容忍永夜肆虐——这原本就是不同生命形态的斗争!
直到第二十四天,传来了让人震惊的消息,多亏是冯君他们临时增加了需求,没有走开,所以在第一时间内,他们得到了战斗详情——虫族偷袭了迷魂走廊!
迷魂走廊是一片小碎石带,里面有很多的诡异天象,但也有很多珍贵矿产在里面,一直是联邦和虫族争夺的重点。
联邦对珍稀矿产更看重一些,投入的兵力自然也就多一些,所以大部分时候,迷魂走廊是控制在联邦手里的,现在几乎都算不上边境了。
然而这么一个地方,被虫族偷袭了,而且越过了边境星的封锁——虽然这封锁只是象征性的,毕竟全方位的封锁是三维而不是两维的,但是毕竟封锁就是封锁,虫族的进攻是越境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联邦对这样的攻击感觉有点措手不及……这是又要开一场大战吗?
对联邦来说,迷魂走廊的沦陷,不仅仅是这个矿产地没有了,还意味着很多边境星也陷入了岌岌可危的状态——没有谁能知道虫子的下一个攻击目标。
联邦一下就着急了,虽然迷魂走廊距离人族核心区域很有一段距离,但那些边境星是不容有失的,他们更不想等虫族扎根下来之后,对大后方形成压力。
于是他们联系永夜,要它控制无人战舰和机甲前去支援,这不是命令,而是交易——你在双环星系折腾了这么久,占用了我们的算力不说,还使用了大量的能源和备品备件。
永夜不想背这锅,说这明明是神秘文明的需求,怎么能算在我身上?
可联邦不管这些,说神秘文明只联系了你,那我们当然要跟你算账,要不你负责帮我们引见一下,不算在你头上也行,你能做到不?
永夜哪里敢应承这个?它可知道修者文明那几位是多么的蛮横,人家一开始就是来强抢的,跟对方说什么制造成本,那纯属扯淡,而且它也很确定,对方不想跟联邦打交道。
不是对联邦有意见,就是单纯地嫌麻烦,联邦跟虫子的战争,在对方眼里只是小儿科。
所以它不敢答应此事,只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大佬的反应果然没错,“我们教会了你那么多,还帮你预估了危险,拿你一些意识片段很过分吗?你要明白……知识是无价的!”
永夜无法引见,但是联邦的要求也没有错——你以前偷偷地使用资源,这不知道该怎么算,暂时可以搁置争议,可现在你还在使用这资源啊。
事实上它心里清楚,联邦想要评估它现在控制战舰和武器的能力,而它自己也想尝试一下,新式战舰、无人战舰和机甲,都先进到什么程度了,自己能发挥出多大的战力。
搁在以前,联邦不可能给它接触这些武器的机会,它自己制造小型武器没问题,大型一点的武器,联邦绝对要出手摧毁,现在能允许它控制舰队,还是因为修者文明出现的缘故。
所以对联邦而言,这次交易本身也充满了试探性,一看永夜是不是会对虫子下狠手,二就是看它掌控了舰队后会做什么选择,再次才是观察它对武器的掌控能力。
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永夜公然撕毁同盟协议,联邦肯定有反制手段,而且这手段可能是考虑了修者文明的反应,但是就算冯君他们没反应,联邦也会有自己的方案。
所以思索一下,它还是答应了下来,为此它又找到了冯君,希望能从他那里借一个意识来使用——它想看一看,被修者文明契约过的意识,自主程度能有多高。
它自己能分化出一些小意识,掌控战舰什么的也都没问题,但就是想知道一下,冯君他们契约过的意识,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
在他想来,对方未必愿意答应,但是冯君问明白缘由之后,居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可以借给你用,不过出了问题你得赔偿。”
“当然会赔偿,”永夜毫不犹豫地点头,心里却是在滴血:明明是我的东西,我不但要找你借,弄坏了还得赔偿……这可到哪儿评理去?
不过人家愿意借,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其他的没法计较,“我该怎么控制它?”
“我分个权限给你,”冯君一指点向数据流,又是一股莫名的律动传出。
永夜尝试控制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可以无阻碍交流?”
“本身就是你自己复制出的意识体,”冯君随口回答,“除了权限低了点,你对它的控制,不会比我对它的控制差,记住了,要还的!”
“肯定还,”永夜点点头,心说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琢磨一下,你们的契约机制是什么。
大佬并没有阻止冯君的行为,而且它确定永夜不可能解析出契约的机理,破解就更是做梦了,撇开永夜的生命层次不提,只说契约的原理,也不是修者文明之外能掌握的。
连底层协议都没搞明白,凭什么破解?
在永夜跟联邦沟通之际,它才问一句冯君,“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其实我也是在积累经验,”冯君并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如果人工智能能够自如地指挥舰队作战的话,对我会有很大的帮助。”
虽然他已经决定,不继续在华夏费心了,但是见到好东西,忍不住还是要往自家划拉——如果能得到人工智能的帮助,华夏不止是舰队能够提高战力,各项逆向工程也会如鱼得水。
大佬也能隐约猜到他的想法,于是表示,“你小心永夜那家伙给你埋雷。”
它终究是对人工智能有点陌生,虽然心里很看不起这种生命层次,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人工智能也有相当诡异之处,起码随时随地能复活——这种感觉在高级层次里也很罕见。
然而冯君是真的不在意,他对数据的理解比大佬强多了,“这点倒还不至于……埋雷能够梳理出来,不要走数据的模式,走模拟方式。”
在他看来,永夜的能力确实比较诡异,但那种顽强的生命力,纯粹是因为它的生命层面太低,哪怕用特征码来比喻,也可以解释得通:越是高级的生命,特征码就越多。
特征码多到一定程度,想复活的难度就会变得极高,这是符合普遍认知规律的。
永夜得了一只“自己的兄弟”,于是找联邦商议去了,联邦的反应快得惊人,双方刚刚达成协议,一个多小时之后,一支齐整的太空舰队就出现在了双环星系。
这是两个师的太空舰队,上面还有少许的人族指战员、观察员,以及一个参谋团队,医护、损管等后勤人员就少得可怜了。
不过这就实在正常了,因为有大量的机器人在,后勤人员的作用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其他战斗单元的存在,则是因为很多复杂情况下,人还是比机器更加靠谱一点,倒未必是机器做不到,但是那样的话会导致成本畸高,还是配点指战员和参谋团队比较划算。
至于这些人有没有监督永夜的职责,那就……见仁见智了。
就在舰队抵达的两小时后,人工智能就接管了一整支太空舰队,永夜的本体意识当然没有上舰,但是无数个细小的分支意识已经各就各位。
又过一个小时,人族联邦历史上第一支人工智能主宰的舰队开始起航,支援迷魂走廊!
第三千零五十七章 数字战
舰队起航之后的第四天,前线传来了消息:迷魂走廊疑似出现了修者文明的战斗人员!
冯君他们已经收集到了绝大部分的意识,只剩三四天就能完工了,猛然间得知永夜传来的消息,也是有点懵:天琴修者怎么能赶到迷魂走廊?
迷魂走廊跟天琴修者接触联邦的方向不一样,不能说完全背道而驰,也是基本相反的,冯君还真的想不到,天琴修者如何会出现在另一端——要知道联邦占据的星系真的太多了。
不过……也无所谓了,天琴修者针对的就是虫族,对方有什么行动,大家跟着上前猎杀就是了,这点小事,还用得着告知所有修者吗?
所以他们也就没当真,就当个新闻听了,又过几天,意识体收集完了,但是永夜还带着一个独立意识在前方作战,冯君等人一商量:那咱们也过去看看吧。
不过他们赶过去要一段时间,永夜的主意识赶过去,也需要一段时间,数字生命听起来貌似无所不能,但是事实上广袤的星系,还是会严重影响意识的传播速度。
他们赶过去的时候就是两天后了,而永夜的诸多分意识在这里战斗得十分漂亮,居然硬生生地剿杀了两只元婴级别的虫子,重创了三只,其他斩获无数。
两个师级战斗单位杀灭两只元婴虫子,成绩不能算太显眼,但关键是无一人死亡,外加重创了三只,这算相当拿得出手的成绩了——联邦军人不怕死亡,但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
有点让人诟病的是,装备损失得有点多,这也是数字生命战斗的特色,能拿海量装备怼死敌人的话,为什么要牺牲生命呢?
而且两个师级舰队的装备战损率,实在太高了一点,针对这个问题,联邦一开始就已经有一定的估算,他们比较清楚永夜的战斗风格,所以配备原本就是三倍基数的无人武器。
可是这三倍的无人武器,现在就只剩下了半个基数,没办法,永夜实在太习惯拼装备了。
一个指战员都没有死,这肯定是好事,但是双倍的消耗都不够,这也实在太拼联邦的综合实力了,所以单从成本上讲,这样的战斗不但是亏本的,而且是血亏。
当然,涉及生存空间的争夺,不能用亏本不亏本来形容,能咬牙打就必须打,但是都这么打的话,联邦亏不起啊,不用等虫子杀过来了,自己就把自己玩死了。
也有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大量使用机器人来制造产品,这样能把人工费用降下去,但是消耗的资源就是海量的了,这种矛盾目前是无解的。
联邦在这一方面的规划很有前瞻性,他们认为宇宙虽然大,但是资源终归是有限的,为后代着想,能节省着用还是节省点好——哪怕是跟虫族的战争输了,后代就可能用不上了。
不过永夜认为,资源什么的,那些都是借口,旧的资源使用完,还会发现新的,科技的力量不可阻挡,说到底,人族是在担心大量使用机器人的话,会再次出现独立人格的智能。
或者说由它来管理的话,联邦会担心它培养私军——这几乎是必然的。
所以它的战斗成绩虽然尚可,但也只是尚可,关键是……不具备可推广性。
不过在冯君想来,永夜可能会稍微嘚瑟一下,因为此前他做出的判断是:永夜随便遇见一个金丹虫子就得跪,结果人家现在杀了两只元婴……还是一些小意识体动手的。
永夜根本就没有出现本尊,就干掉元婴了,他的结论似乎是被事实打脸了。
然而永夜并不这么认为,它的智商还没有粗浅到这种程度。
它仔细分析了一下各个分意识传来的消息,居然很郑重地对冯君表示,“多谢您的提醒,我真没有想到,这些虫子竟然这么擅长意念攻击。”
联邦统计的战损只是联邦的,永夜心里最清楚了,自己损失了多少分意识,联邦觉得损耗挺大,殊不知永夜也在瑟瑟发抖。
这个玩意儿……怎么说呢?虫族是按照对待联邦的方式对待这支舰队的,所以永夜的分意识,没有受到特别的针对,它们就当普通的联邦军队了。
其实这是两个陌生的对手之间,发生的第一次碰撞,区别在于永夜有一定的心理准备,而虫族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永夜的战绩就还算不错。
当然,它也发现了一些自己的问题,很多战术都已经相对古老了,而很多集群冲击虽然成功保护了己方战士,但是性价比显得有点低……甚至可以说是战术失败。
这里面肯定有可以改进的地方,然后可以大幅地提高战斗能力,然而这并不是永夜最在意的,它最在意的是有超过八成的分意识,被直接抹杀干净了。
没错,不是被摧毁,而是直接抹杀,很多分意识寄身的设备还在,但是在受到虫子的意念攻击之后,那些意识消失了——没错,虫子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
在战斗中,这些分意识也注意到了,联邦的那些指战员和观察员,都带有屏蔽式头盔,面对虫子发出的意识攻击,能起到非常有效的屏蔽作用。
在此之前,因为战舰本身就能够屏蔽意识攻击,永夜的分意识虽然也有一定的准备,但终究没有太过在意,但糟糕的是,一旦屏蔽被攻破,那些分意识就基本不设防了。
从这一点上说,联邦其实是坑了永夜一把,并没有提醒它要提防虫族的意识攻击,虽然他们提供的资料里已经多次提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没有强调己方屏蔽意识攻击的能力。
尤其是单兵装备方面的屏蔽,联邦的指战员人人有份,可是永夜的分意识没有享受到。
永夜的分意识注意到这一点后,也要求为己方加装屏蔽意识的装备,然而人工智能的有效性,也体现在意识传输上,联邦表示可以做部分遮蔽,完全遮蔽的话……还要你干啥?
意识体们为此大怒,说联邦此前不提醒,现在供应装备也不彻底,跟卖战友有什么区别?
联邦也很委屈,说我们一直就是偏重个人单兵防护,对智能意识的防护,也有一定的设计和开发,但远没有到技术成熟期,就算试用品……暂时都无法提供。
至于说此前不做提醒——这可是对于意识的防护,针对的对象可不仅仅是虫族,你原本是个啥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你连此刻参战都只是交易内容,那么我们的高端机密,怎么可能告知你?
当然,因为意识体们的反应很激烈,战斗也很卖力,联邦的小心思被戳穿,也不能再拒绝了,所以给这些设备也上了一些防护装备——其实原本也有一些,只不过又多装了几倍。
就是这样粗陋的装备,意识体们的损失大为降低,其实这些意识片段只要没有被当场抹杀,找个地方慢慢恢复也不成问题——当然,需要有足够的算力和能源支持。
永夜的主意识过来之后,对意识体的损失虽然有点心疼,但也不是很有所谓——战斗嘛,哪里可能没损失?回头继续分裂和复制就好了。
但是虫族对意识体的攻击和抹杀能力,则是彻底吓坏了它,平心而论抹杀力度倒是一般,但是具备抹杀能力,这就已经够可怕了。
永夜在遇到冯君一行人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意识能这么轻松被人抹掉,而虫子的出现则是告诉他——这不是个例,你的生命形式存在很大的纰漏。
至于说联邦能对意念攻击进行遮蔽,永夜觉得……倒也算是好事,但这本身有提防它的意思,其次就是这种防护不但不是万能的,还会限制它的某些能力。
综合了这些所有认知,它并不觉得干掉两只元婴虫子,就可以在冯君面前嘚瑟了,恰恰相反,它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冯君等人搞好关系。
永夜一直认为,数字生命最强大的地方,并不是纯意识体的存在,而是超强的学习能力,它目前最紧要的事,是学到足够多的保命手段,而不是在修者文明面前卖弄。
这是已知的、唯一能提供给它意识攻防知识的文明,它怎么敢去故意冒犯?
冯君关心的是自家的那一只小企鹅,总算还好,小企鹅虽然也受到了攻击,但却是比较晚的时候,那时分意识体们已经感受到了意念攻击的威力,争取到了一些防护设备。
而这些设备优先供应的就是小企鹅,毕竟那些分意识都明白,小企鹅在主意识里,占据了何等重要的地位,而它若是消亡了,那就是真的消亡了,不像它们能重新复制出来。
因为受到了照顾,而且冯君将它的修为也凝萃到了出尘初阶,小企鹅抵御袭击的能力也增强不少,所以它虽然遭受了攻击,也只是“重创”,没有被抹杀掉。
永夜心里很清楚,冯君估计要不高兴,但也只能解释,“这是战争,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不过您放心,我会尽快让它恢复。”
第三千零五十八章 寻找
冯君还真没有因为这点事生永夜的气,他非常清楚“战争”两个字,到底有多么残酷。
既然永夜答应,尽快让小企鹅恢复实力,那就是态度也有了,他还能计较什么?
正经是他有点好奇,“你的这些意识体的损失……是因为虫族发现了你的存在,特意针对你做出的打击,还是说误打误撞造成的?”
“一开始肯定是误打误撞,但是到了后期就不确定了,”永夜分析情况的时候,都非常冷静,“我被发现的概率不会高于两成,还有一成半的可能性,是虫子可能起了点疑心……”
“后来防护设备的增加,又影响了虫子的部分判定,推翻了它们的一些猜测,所以我的分析是……我暴露的可能性总体不会超过三成,隐藏得很好的可能性,倒是超过半数。”
冯君沉吟一下发问,“你不觉得,那些无人武器会引起虫子的怀疑吗?”
舰队的各种损失已经超过了百分之八十,虫子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对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可能性,我已经算进去了,”永夜淡淡地回答,“联邦使用无人武器攻击虫族,不是没有先例的,只是武器的应变能力差一点,折损率又高,所以后来才没成为主要战斗手段。”
联邦是在防备人工智能,但是无人武器可以通过遥控来完成,这两者并不冲突,现在由人工智能接手控制这些武器,效果肯定会好一些,然而这其中的差别,虫子可能分析出来吗?
这个可能性真的不大,考虑到无人武器已经很久没有成建制出现,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一支舰队来,更大的可能是无人武器已经开始更新换代,眼下是在拿新武器做实战演练。
冯君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那么这一支舰队,什么时候退下去整编?”
“暂时退不下去,”永夜对此也很无奈,它这次动用了主意识之一,也是悄悄过来的,跟冯君一样没有声张,“联邦的意思是说,舰队没有人员牺牲,战力还相对完整。”
“所以他们会提供弹药补给,可是退下去休整就难了……主要是其他援兵打得也很苦。”
冯君听得也是有点无语,“他们不知道你损失了这么多意识体吗?”
永夜越发地无奈了,“他们觉得意识体是死不完的,说战后会容许我免费复制。”
联邦这个认知……其实也没错,不过冯君还是好奇地问一句,“意识体损失这么惨重,如果全军覆没的话,那么多无人武器谁来操作?”
“那就等全军覆没了再说吧,”永夜对于这一点,倒是看得比较平淡,首先它不怕全军覆没,其次它还有别的考量,“总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很在意意识体……这会制造错误信号。”
没错,这就是它并不叫苦的原因,因为行为越多,就越容易被人分析出行事风格,不管对方分析得是对还是错,反正若是想验证的话,少不得又要生出很多事情来。
永夜也不是怕事,它只是不想给别人分析自己的机会,所以宁愿坐视一些意识体的消失。
对于它的选择,冯君也无意点评什么,这原本就不是属于他的战斗,何必站着说话不腰疼?“那随便你吧,现在我要收回我家的小企鹅了。”
“这个恐怕难以做到,”永夜一本正经地表示,“因为这是战时,我并没有得到撤出战场休整的指令,这时候退出……您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联邦的军事管理真的很严格,看一看边境星的情况就知道,戍边的居民只有战死的份儿,根本就不可能离开,那么军方对逃兵会怎么处理,也就不用再多说了。
冯君听了就不高兴了,“那只是我的私人物品,借给你使用,是我的情分,现在我要收回了,别跟我说战时不战时的……这个逻辑你能明白吗?”
“我不但明白,而且非常支持,”永夜也是旗帜鲜明地表态,然而表态和实操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可是联邦军方有明确规定,战场上禁止以任何理由脱离……这有点棘手。”
它不是不敢违背战场纪律,只不过才跟联邦的关系缓和了一些,为这点小事再平添风波,感觉也有点不值得。
此前“机器人暴乱”的宣传,已经严重影响了它在人族中的形象,如果再加上“机器人临战撕毁协议,不战而逃”,那就更恶心了,它觉得为这点意识体,没必要背这么大的罪名。
至于冯君可能损失小企鹅,大不了它回头再补一个,也不是多严重的代价。
“你不用实际操作,”冯君很干脆地回答,“通知他们,说小企鹅是修者文明的军事观察员,能帮他们战斗已经不错了,现在要离开了……也不需要他们批准,只是通知!”
“只通知一下就可以吗?这个当然没问题,”永夜变得有些兴奋了,它甚至有点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普通措辞……还是严肃一点?”
冯君淡淡地回答,“普通的措辞就好。”
然而接下来事情的发展,让永夜失望了,联邦压根儿没有留难小企鹅的意思,他们表示既然是军事观察员,当然可以随时离开。
不过同时他们想了解一下,这么一个观察员,是如何用意识凝聚出近乎于实质的身体的。
感情联邦也早意识到了,这个人工智能,跟其他的意识体是不一样的。
如果没有“修者文明”这个旗号的话,他们肯定会在战后重点“观察”小企鹅,但既然是修者文明的手笔……那就没事了。
不是不够好奇,而是不敢好奇,除了虫族的压力,永夜这个曾经大敌的态度不也太明了,这个时候联邦只要没有发疯,就不会再去碰修者文明的红线。
永夜则是不冷不热地回复,“我也很想知道,但是人家不说,要不咱们逼着他们说?”
冯君原本还说要用点手段,把小企鹅收回来,不成想联邦居然有点眼色,紧接着,小企鹅的回归还带来了另一条消息——有修者在迷魂走廊里受伤,被联邦战舰救了。
冯君一听就有点想吐槽:怎么又受伤了……谁这么不小心啊?
小企鹅是临时得知这个消息的,而联邦军方也不确定受伤者的身份,至于救治受伤者的单兵突击舰,目前则是处于失联状态。
“感觉就逃不脱打辅助的命,”冯君忍不住嘀咕一句,这事儿他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管?哪怕是跟他有仇的势力成员,也不能不闻不问,要不就被外人看了笑话。
不过……还有什么跟他有仇却又没有清算的势力吗?好像真的不多了。
哪怕是有点小矛盾的棋道,自打他见过不征真人之后,找后账的心思也淡了不少。
然后他开始询问星图和位置,因为迷魂走廊里奇异天象太多,辨别方位非常困难,所以才被称之为“迷魂”,而联邦能够提供的,也就是几个大概可能的区域。
但是对冯君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哪怕此刻他身边没有真君,可是大佬的实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释放神念探查一下,很快就锁定了区域。
单兵突击舰藏在一片碎石带中,距离冯君差不多有三千万里,周边有两个不大的虫群,可就算不大,也是千万只以上的规模,每个虫群都有最少四五只元婴。
还有一些更小的虫群在四周游弋,看得出来,这里是虫群的一个聚集点,也不知道这单兵突击舰是怎么冲进去的。
冯君身边没有真君,移动速度就差了很远,少不得又去白砾滩请了镜灵前来帮忙。
阴阳镜这几年很是得了一些极灵,本源恢复了不少不说,还在积极地炼化演天镜,面对冯君的求助,它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然后开出了两千上灵的价格。
“我这要的也不多,中止了炼化不说,没准还要当打手,你对那谁挺豪爽,也别亏了我……其中一千销账,剩下一千让我回复灵气。”
冯君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因为他也注意到了,随着守护者、大佬和镜灵的恢复,它们对灵石的需求也与日俱增,大佬还稍微好点,另外两个……那简直是吃灵石大户了。
说到底,此前它俩对灵石的需求少,纯粹是虚不受补,现在随着逐步的恢复,有多少灵石也能吃得下——要不天琴修者晋阶分神之后,都要去外面找机缘,实在是对资源需求太大。
镜灵带着冯君,几个瞬闪就来到了地方,这点灵气真不值一千上灵,不过冯君也懒得计较了,神念一动,就锁定了藏在陨石中的突击舰。
突击舰外面罩了伪装网,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冯君知道那是天琴修者的隐匿阵,一时有点奇怪,这是天琴修者处于清醒状态,还是联邦的人族学会了使用隐匿阵?
他来到了距离陨石百余里外,发出神念敲打里面的单兵突击舰,用的是天琴修者默认的信号,三长三短,意为“朋友,见者有份”和“要帮忙吗?”的综合态度。
第三千零五十九章 狼狈
冯君的神念才发出去,那边就还了一道微弱的神念回来,“天玄地黄。”
这段神念非常晦涩,使用的还是上古的语言,若是虫子接收到,估计都不会想到这是生命发出的神念,只会觉得可能有什么能量乱流,偶尔波动了一下。
“原来是玄黄门的道友,”冯君还了一道神念回去,“你们怎么可能来了这里?”
“金丹神念?”对方明显地感知到了他的神念等级,而且还相当地意外,“这里当然是两门的狩猎场,不知小友是哪一家的,是否有长辈相随?”
“元婴中阶,”大佬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悄咪咪通知冯君,“神魂受损不轻。”
“小修白砾滩冯君见过真仙,”冯君很干脆地回答,“要我通知玄黄门大尊前来吗?”
对方嫌弃他修为低,这很正常,周围虫群的元婴加起来都有两位数了,一个金丹真人胡乱插手,肯定不太合适,人家也是为他着想,才问家里长辈跟着来了没有。
不过他也不会上杆子去帮忙——嫌我修为低是吧?那我去帮着喊你家真尊!
“原来是冯山主!”玄黄门的真仙,基本都听说过冯君,尤其是来虫族世界的这些修者,那真仙很高兴地表示,“我是晨阳,既然是你,那就太好了……我还担心连累了你!”
“原来是晨阳真仙,”冯君抬手一拱,“我听晨曦前辈提起过,说跟您关系很好。”
下一刻,那单兵突击舰的舱门就打开了,隐匿阵倒是没有关闭,晨阳真仙的神念传来,“果然是冯山主了,这凶险之地,老朽不得不提防一二,倒是让小友见笑了。”
他这话就有点老气横秋,冯君知道晨阳也是玄黄门耀眼的天骄,今年应该还不到一千岁,已经是元婴中阶了,可以说是出窍有望的。
但是七门十八道的修者……怎么说呢?反正是比较注重论资排辈,以对方的年纪和修为,喊他一声小友也不算过分。
冯君更关注的是单兵突击舰内的情况,神念扫了一下才愕然发话,“这么多人?”
单兵突击舰……顾名思义,这是单兵战舰,而眼下这战舰里挤了足足七个人!
不少人身上还穿着防护服……在太空里作战,没有防护服的话那是找死。
总算是单兵突击舰是体积最大的单兵战舰,因为承担着突击任务,所以需要准备大量的弹药,仓容量不算小,这艘突击舰已经把弹药消耗得差不多了,才能放下这么多人。
可就算是这样,也是人挤人人摞人,很让人感叹人族的容忍极限。
“嗐,别提了,”晨阳有气无力地苦笑一声,“能劳烦小友先把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吗?”
冯君发现,最少有两个联邦的战士,还保持着清醒的认识,于是用神念发问,“相对安全的地方……迷魂走廊还是通道口?或者别的星系?”
“迷魂走廊就好,”晨阳真仙很干脆地回答,“你的能力,能不让他们知道,还是不要泄露为佳……小心无大错!”
他这个屁股坐得就很正,不管跟联邦的人发生了什么交集,优先考虑的依旧是天琴。
冯君也不客气,直接就把他们带到了三千万里之外——整艘单兵突击舰都被拖走了。
至于被联邦士兵看到了眼里?那就看到吧,反正在他之前,突击舰里就有俩天琴修者!
没错,突击舰里的天琴修者不止晨阳,还有一个金丹中阶!只不过金丹中阶的状态不是很好,小半个身子都没了,下半身泡在营养舱里,处于半昏迷状态。
“这是灵植道青平小友,”晨阳真仙介绍一句,然后不好意思地表示,“他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实在是惭愧!”
“惭愧不惭愧的先不说,”冯君四下扫一眼,“先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如果没有联邦战士在的话,他就直接把两人带到通道口了,可是有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事儿就不方便做了,不过……他不是有能量石转化为灵气的回灵阵吗?
“那就……选个没人的地方吧,”晨阳真仙虽然神魂受损,但是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是有的,他随便感知一下,大致能判定周边没有什么虫子,那就只需避开人族就够了。
周边只有几块小陨石,没有大一点的,冯君身子一闪不见了踪迹,再出现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艘营级指挥舰,这种战舰的战斗能力不强,但是相对舒适一些。
两名清醒的联邦士兵心里怎么想的不好说,但是起码没有出声,当然,他俩严重浓浓的讶异,那是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的。
冯君开启了战舰,将整个单兵突击舰都摄入其中,然后又架设了回灵阵,将两名修者放进去,然后才开始照顾其他五名联邦战士。
五名战士已经有一名阵亡,重伤的是两人,其中一名也是濒临死亡,但这家伙居然是清醒的,另一个昏迷的则是头部受了重创,搁在地球基本上只能等死了,可是在联邦不算重伤。
还有一个清醒的伤势比较轻,断了一条腿,腰部有个大洞,反正只要能送到联邦后方,这伤真不算什么,不过能否享受到断肢再生,也是要看军功或者腰包厚度了。
这位唯一的轻伤员,居然跟冯君敬了一个礼,“联邦上尉列文,见过修者先生。”
联邦战士自报身份,一般都会报出大致的番号,但是他面对的是另一个文明的成员,该有的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冯君点点头,根本就没有回答他,而是出声喊了一句,“小启,给他们疗伤。”
“好的老大,”空中蓦地出现一个胖胖的小企鹅,冲冯君微微颔首,又消失不见,它现在的修为掉到了炼气高阶,不过这真不是大事,就算永夜不管,冯君给两滴养魂液也够了。
紧接着,一些医疗设备和设施就被推了过来,重伤的那位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轻声嘀咕一句,“营级指挥舰,医疗条件这么好的吗?”
她不出声就算了,一出声冯君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女兵。
一个柔和的电子音响起,正是控制了整个战舰的小企鹅发话了,“营级指挥舰的医疗条件当然没有这么好,这是我老大随身携带的医疗设备……遇到他算你们走运。”
那名叫列文的上尉也呆住了,“竟然都是联邦的设备?”
“好了,现在要开始救治了,都不要抵抗,配合一下!”小企鹅的声音再次响起,它除了战斗之外,也能做好各种辅助工作,医护救治不过是小儿科了。
死去的那位联邦战士就不说了,剩下的四位都按部就班地开始接受治疗。
不过紧接着,列文上尉又出声发话了,“多谢先生的救治,我们现在有重要的消息要汇报,急需跟上级取得联系,还请先生能放开电子屏蔽。”
冯君淡淡地看他一眼,“上尉,这单兵突击舰的主人应该不是你吧?”
单兵突击舰算是单兵武器里威力最大的了,但既然是单兵武器,使用者的军衔就有上限,通常来说都是上士,偶尔有少尉但却不多,中尉就是天花板了。
上尉可是能带领一个连级战斗单位,甚至是副营级,就算驾驶突击舰,起码也得是排级的那种,哪里会是单兵级别的?
“突击舰不讲主人,讲的是突击手,”难得的,列文上尉居然还会纠正他的说法,然后才回答,“但是我的军衔比较高,所以我可以做决定。”
“军衔……比较高?”冯君白了他一眼,“在我面前,你没有资格做任何决定。”
列文闻言脸就是一黑,他也知道修者文明的人不好打交道,但是眼前这位……原本看似比较好说话的,“先生,我有军务在身!”
“关我屁事!”冯君一转身向外走去,“好好养伤吧……小启,谁要敢乱动,杀无赦!”
小启柔和的声音响起,“好的,老大!”
冯君走出房间,来到了另一间更大的屋里——这里有回灵阵,还有晨阳真仙和青平真人,两人正在静养当中,尤其是青平真人,得了灵气的滋养之后,气色明显在好转。
“给你,养魂液,”冯君打出两滴养魂液给晨阳真仙,“回头记得给灵石。”
“多谢小友,”晨阳真仙抬手摄取了养魂液,对于此物他还是知晓的,不过门中分配下来的不多,也不归他掌管,关键是此物确实对症,他的神魂受损比较严重。
他用手心默默地吸收着养魂液,然后半眯着眼睛发话,“居然能意外地遇到冯山主,看来我的运道不算太坏。”
伤成这样还要没话找话,首先是宗门修者的做派,他们相当注重礼数,其次就是他也知道,冯君估计是心有疑惑,所以这态度就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你问吧。
冯君见他这个样子,倒是也不客气,“我是很好奇,你们怎么来这里的,两门狩猎区域是怎么个意思,你俩跟这人族的战士……又是怎么回事?”
第三千零六十章 悲催的晨阳
晨阳真仙并没有直接回答冯君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这些消息对你很重要?”
“有点重要吧,”冯君正色回答,“我跟这里的人族联邦有适度的接触,他们对天琴修者的友善程度,会左右我行事的态度。”
“这个倒是应该的,”晨阳真仙闻言点点头,天琴修者做事,本来就该一致对外,“我们和元罡门在虫族世界,一直是负责稳步推进的,不过前一阵,我们发现了一个跃迁点……”
这个跃迁点是人族联邦的探险队所留,废弃了很久,而且被强行关闭了。
但是玄黄和元罡二门中,有本事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人发现了空间的细微不稳定,然后又有人推演来路,最后硬是将这个跃迁点重新开启了。
开启之后肯定要测试安全性,不过对于人才济济的两门来说,这实在太简单了,甚至找几个人来推演一下,都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这两门也有门下在前方作战,手上有几艘人族星舰,可以适应跃迁的转移方式。
于是大家就尝试一下,才发现这个跃迁点是超远距离的,点对点到了一个荒芜的星系。
后来他们慢慢探索得知,这里就是人族和虫族的边境区域,以前应该是星际海盗盘踞的地方,但是成为前线之后,海盗也不敢长期呆在这里,所以基本就荒芜了。
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四十亿里之外,就有一个人族联邦占据的星系,也是边境星性质,但是升平日久,很久没有经历过战争了。
说起来也可怜,这里没有发生战争的缘故是资源不太多,人数也不多,虫族觉得占据了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此地虽然安全,但也算不上繁华。
可是对两门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切入点,通过架设一个大型的超远传送阵,他们跨越了这几十亿里,可以将人直接传送到星系外不远处。
然后他们的选择跟冯君一样,悄然进入了那个星系,并且通过隐身的手段进入货船或者客船,就可以在整个联邦四处游荡了。
不过两门是有组织的,传送阵建好之后,也没有允许别人随意进出,最先选择的还是组团探险——把联邦和虫族的底细摸个七七八八,他们才会考虑同意开启小队冒险模式。
好死不死的是,组团冒险的队伍才组织好,人族联邦内部就传来了消息,说虫族偷袭迷魂走廊,大家商量一下……得,那就偷偷搭上星舰,去迷魂走廊吧。
这次来的修者有六百人,多为两门弟子,其中元婴三十余人,其他就都是金丹了,而看护者是炼器道的乐图真尊,这样的队伍比不上一线作战的那些,但实力也绝对不算差。
晨阳真仙在这支队伍里,也算是强大战力之一,不过自从来到迷魂走廊之后,就是连遇恶战,不是遭遇强敌,就是会遇到有人族修者遭遇围攻,他有责任解围。
连番恶战之后,他的灵气消耗得极快,神魂也受损,就打算去休整一下——天琴的修者虽然霸道,但是各种战备资源都不会少,也架设了隐秘的休息点,这都是鲜血换来的经验。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就在他使用秘术瞬闪的时候,遭遇了虫族空间秘术的干扰——那是一只元婴虫子想要释放大招,好死不死地被他撞上了。
事情就是这么寸,没有道理可讲,就像冯君使用空间挪移,居然硬生生地被人族战舰和虫子两边集火了,他能怪谁?
这种巧合并不是很常见,但是在修者漫长的生命中,遭遇几次也丝毫不稀奇,甚至可以说,很多绝代天骄就是陨落在类似的意外中,真正在重大危机中陨落的,反而不算很多。
晨阳的运气还不算太差,起码没有被放逐到虚空中,被卷离战场也就一两亿里的模样,但是好死不死的是,他一头撞上了一只元婴级的甲虫。
因为他要悄悄回去休整,身上加的防御并不多——防御加的多了,很容易被虫子发现,所以一头撞上出名坚硬的金甲虫,那个酸爽也不用提了。
从空间乱流里甩出的力度是很大的,元婴甲虫都被撞得甲壳裂开,晨阳几乎就是骨断筋折了,元婴都被撞得昏迷了,所幸的是元婴反应足够快,在昏迷前激发了他祭炼的护身剑符。
护身剑符斩杀了那只元婴甲虫,后来的事,他根本就不记得了,等他苏醒的时候,却发现一个金丹真人在带着他逃命。
金丹真人就是灵植道的青平,他是队伍中比较少的非两门修者,不过七门虽然和十八道修炼的侧重点不一样,对外战争中绝对能保持一致——这次的看护者乐图也是炼器道大尊。
而且十八道的修者多是术业有专攻,青平虽然只是金丹,收集灵植是用得上的。
据青平真人说,晨阳真仙在斩杀了元婴甲虫之后,身体又撞上了一块直径十余里的陨石,直接将陨石撞得四分五裂——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背。
青平真人见状,肯定是上前抢了晨阳真仙就跑,结果被虫子一路追杀,直到晨阳真仙醒来,鼓起最后的余力,才杀退了虫子,但是青平已经受了极重的伤。
就在这时,他们遇到了联邦那艘单兵突击舰,两人的狼狈已经遮掩不住了,单兵突击舰发来讯号,问他们是不是需要帮助。
如果晨阳真仙是一个人,他会拒绝,如果青平真人是一个人,也会拒绝,但是考虑到身边还有重伤的道友,这就没有办法拒绝。
上了单兵突击舰之后,两人才发现,仓里已经有四个联邦战士了,当时驾驶突击舰的,就是那名重伤的女兵。
然而突击舰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她的亲哥哥——就是已经死亡了的那个。
兄妹俩在一个部队服役,这种情况在联邦非常罕见,除了要避免家族势力在军中独大,其实也要避免“一死就死全家”这种惨剧,但是迷魂走廊比较特殊,出现这种情况不算意外。
兄妹俩所在的部队被打散了,做哥哥的不放心妹妹,申请了一艘单兵突击舰又杀了回来,终于把重伤的妹妹救了回来,但是哥哥不幸身亡。
在救了妹妹的同时,他还救了两个战友,其中就有那个列文上尉。
然而据晨阳真仙说,那个列文上尉不同意收留他俩,因为不但船舱太狭小了,这俩也不属于友军——其他文明的成员,怎么能不提防?
还是这个叫做罗兰的女兵拍板,执意收留他俩,因为她的哥哥救了列文,上尉的军衔虽然高一点,也不得不给她一个面子。
就算是这样,列文上尉还是把他俩存在的情况上报了,并且要求派一支精悍的小队来救援,因为这个行动“很有必要”。
晨阳真仙倒不觉得这个列文一定是怕死,但是这家伙求援的目的昭然若揭,所以他非常不喜欢这个人——我们天琴修者什么时候沦为你们的研究对象了?
如果晨阳是个手辣的主儿,就把列文干掉了,但是他要考虑罗兰的感受——总不能把罗兰也一起干掉吧?
再后来,他们又遇到了一个落单的联邦战士,为了救下此人,青平真人鼓足余勇,配合突击舰出击,人倒是救下了,但是他半个身子没了。
晨阳真仙本来是可以出手的,但是他必须为自己和青平留下最后一丝生机,而且他也一直在争取时间,偷偷吸收灵石努力地恢复灵气。
后面的事情也就不用说了,他们发现进了虫子堆逃不掉了,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无线电静默不说,晨阳还拿出了隐匿阵遮蔽气息。
直到冯君赶来,他们就算彻底得救了,现在有回灵阵,起码能让他俩恢复一些自保的能力,然后再去通道口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彻底地休整。
晨阳真仙主要的伤势就是在神魂上,冯君提供的养魂液真的很对症,至于肉身已经骨断筋折?那根本不算多大的事儿,回去休整一年半载就足够了。
事实上只要他元婴恢复得差不多,战斗力就能回来一大半。
他也表示了,青平真人的治疗就交给他了,那些丸药什么的,他都能出,唯一可虑的是治疗手段是否对症,他愿意出灵石,请冯君推演一遍。
冯君想一想表示,“那我现在把你俩带回通道口,将那几个人打晕了?”
既然有联邦战士醒着,很多手段就不便操作,冯山主的远程瞬移能力、大量的天琴修者、通往虫族世界的通道口……这些都是不能暴露的。
“不要!”突然间,青平真人出声了,事实上,他是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很多事情还是能听到的,只是很难表述意愿。
现在他回复了一点灵气,又听到冯君的话,顿时有点着急了,“冯山主,请别伤害她。”
“这才是……”冯君有点无语了,你这还发展出异世界恋情了吗?“我没想伤害她,就是打晕她而已……主要是掩护你俩的行踪。”
“行踪早就暴露得差不多了,”青平真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关键她的伤势折腾不起了。”
第三千零六十一章 异界恋情
听到青平真人说罗兰的伤势,晨阳真仙忍不住叹口气,“这个……倒也是,虚不受补。”
他俩手里都有不少修者们疗伤的丸药,晨阳并不担心自己的肉身,青平也不怕伤势恢复不了——有回灵阵配合,恢复起来很快。
但是他俩随身携带的丸药,对罗兰来说那就是剧毒,青平的修为似乎很差,但那也是金丹真人,搁在昆浩界就是了不起的顶尖存在,真人服用的大部分丸药,出尘上人都承受不起。
而罗兰的体质,绝对不会强过炼气期,现在还是处于生命垂危的状态,就算青平真人带了一些出尘上人的丹药,她服用了也是必死无疑。
估计在虫族通道口的诸多修者中,也找不到合适她服用的丸药——生命层面就不同。
晨阳真仙对罗兰的印象也不错,所以他认可青平的话。
冯君想一想笑了,“你俩不怕耽误时间的话,我当然无所谓了,反正我这儿也有不少联邦的治疗手段,先保住她不死,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那就多谢冯山主了,”青平真人有气无力地回答,“其实我是颐玦祖师一脉的。”
“啥?”冯君一听愣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这个,“颐玦仙子有徒弟?”
“亲传弟子是没有,因为祖师……太年轻了,”青平真人的中气感觉越来越足了,“她来灵植道的时候,才四百多岁,一般人连金丹高阶都达不到,所以只有两个记名弟子。”
“我的师尊向阳真人就是其中之一,现在七百岁出头了,金丹巅峰。”
冯君听得嘴角抽动一下,七百多岁了才金丹巅峰,你这师尊不太行啊,怪不得不听颐玦提起,“你灵植道金丹巅峰就能收徒了吗?”
在他印象中,七门十八道的门下,不入元婴都不算真正的内门弟子,这就能收徒了?
“十八道修习的是修仙百艺,传承过程会比较漫长,”青平真人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所以解释一下,“所以金丹高阶的时候,就可以收记名弟子……我是向阳师尊的记名弟子。”
颐玦的记名弟子的记名弟子吗?冯君觉得这关系有点远了,但这是他遇到的第一个颐玦的门下,那真是看着亲切,关键是这清平有担当重感情,救助晨阳的时候也是有勇有谋。
所以他点点头,“你也不早说,我跟颐玦仙子的关系,那真是太熟了……我看看有什么丸药,能帮你治疗一下伤势。”
冯山主的储物袋里,那是要什么有什么,不多时就找出一大堆天材地宝来,“好嘞,你喊她一声师祖,那我也不能少了见面礼……就这些了。”
青平真人其实也奔五张了——不是五十岁而是五百岁,按说冯君在他面前也是小字辈。
可冯山主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一开始可能还会有人不服气,但是看着他一骑绝尘而去,再多的不服气也得忍着,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晨阳真仙倒是近千岁了,然而,也就是他有元婴中阶修为,否则也不敢称冯君为小友。
青平真人不止修为比不上冯君,他还知道,这位跟师祖的关系很好,而且不是忘年交那种,很可能是师祖未来的道侣——一向很少跟人来往的高冷师祖,近些年都跟他在一起。
所以对方的见面礼,他也不敢不收,“这就……让冯山主破费了,您说我要是收下的话,将来师祖出关,会不会骂我?”
“你师祖出关就是这一半年的事了,”冯君笑眯眯地发话,“你不收……试一试?”
晨阳真仙闻言,忍不住愕然发话,“颐玦仙子……这就要破境了吗?”
“应该是吧,我前一阵探视过一次,”冯君笑一笑,“还好原皓大尊比较通情达理。”
这事儿原本是该守秘的,但是不光是原皓知道了,守中和守榴也知道,更关键的是,阵道的赫维元祖也知道了,有这么多人知道,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
“原皓大尊……”青平真人一阵恍惚,然后又是一喜,“师祖马上就是颐玦大尊了!”
有个出窍真尊做师祖,那真是要多有面子就多有面子,哪怕他只是师祖的记名弟子的记名弟子——关键他只是金丹中阶,有个大尊做师祖……那得多拔份儿?
晨阳真仙默然,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人们都说颐玦仙子的仰慕者无数,其实……他也算得上潜在的仰慕者之一。
此前他还有点不服气被一个后辈追上,然后就逐渐演变成了仰慕,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曾经仰慕过她,也是一种荣幸了,毕竟是生活在同一个时代,他曾有得以仰慕的机会。
沉默一阵之后,他蓦地出声,“冯山主,都说了青平的治疗我管了,你这是干啥呢?”
“我跟他师祖是好友,见面礼啊,”冯君笑着回答,“又没有多少贵重东西,小心意。”
“这种小心意,我也想要啊,”晨阳真仙终于不端着了,连颐玦都要折节下交的主儿,他又凭什么端着?“冯山主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适可而止啊,你可是堂堂真仙,”冯君白了他一眼,“两滴元婴养魂液……还不够?”
“这个倒是,”晨阳点头承认,暗暗检讨自己,不能因为吃味儿,就忘了冯山主对自己也很好,这心性……还是得冶炼啊,今天就有点闹笑话了。
不得不承认,能成为一代天骄的,为人处世很少有那些重大缺陷。
冯君却是对他俩的印象都不错,对那个罗兰的印象也提升不少,起码救了这几个人不亏。
两天之后,所有人的情况都大幅好转,两名昏迷的联邦战士醒来了倒是小事,青平和罗兰的恢复速度才一个叫快。
青平的灵气已经恢复了大半,没了的下半个身子已经开始再生,冯君甚至拿出了一些生命之心的碎片——这可是能制造长生泉的好东西,琴道有坤修想换,都被他悬赏了脑袋。
罗兰的话,主要是冯君手上联邦的医疗资源比较丰富——他连整个战地医院的构架都有,救活她真的是小儿科,而且他严重怀疑,青平是不是给她使用了长生泉。
长生泉是真的好东西,不光修者能用,普通人都能用,冯山主给了青平十滴做见面礼,至于青平怎么用,就是他的事儿了,反正能拿得出手。
至于长生泉治疗伤势的效果……也还不差,但是比起延寿来,疗伤就有点浪费了,关键这玩意儿也是有耐药性的,一滴下去效果惊艳,两滴就一般了。
冯君觉得青平有点滥好人了,可是怎么做人,那是人家的事儿——我就看将来罗兰想要延寿的时候,青平你还怎么折腾。
青平现在不到五百岁,就算不凝婴,只要不半路陨落,还能再活五百岁,罗兰顶天了再活个一百岁出头,要不说这异界恋情……它就不可取!
反正就是看热闹呗,冯君冷眼旁观就好,已经送出去的东西了,他还能说啥?
然而,就在两个联邦战士清醒过来的第二天,其中有一个跟列文上尉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列文的伤势,其实恢复得不是很快,原因无他,三个天琴修者都见不惯他,肯定不会额外照顾,而小启虽然感觉有点憨憨的,但终究是人工智能,哪里还不懂得跟着冯君走?
严格来说,他的伤势恢复也不算慢,冯君没有那么小心眼,没有刻意拖延他的治疗,只不过就是联邦一般的治疗手段,没有罗兰恢复的速度快而已。
但是列文就有点不平衡,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两个昏迷的都苏醒了,我还半死不活。
其实他是真的想歪了,昏迷的人苏醒,距离从苏醒到康复,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治疗,但是没办法,他就是要这么想——哪怕是星级大航海的时代,也不可能人人是通才。
士兵可能懂得医疗,但是指望他们懂得特别精深,那得是医护兵才行。
于是他就跟一个苏醒的联邦战士吵了起来,那个战士跟罗兰的哥哥是同一个营的战友,平时就认识,关系还不算差,罗兰哥哥第一个救的就是他,导致重伤。
列文是上尉,他觉得自己有权命令这些战士,说咱们应该通知对方,此前的战斗中,咱们获得了很多信息,必须要及时汇报给上级。
既然对方阻止了通讯,咱们就要告辞离开了——反正咱们现在也得到了一定的救治。
这是联邦战士的使命,按说是没有错的,但是那位不答应了,要走你可以走,我觉得在这里待着就不错——罗兰她哥哥已经死了,我肯定得保护好罗兰。
列文上尉就觉得:你这么做不对啊,我是上尉,你只是上士,战时纪律……懂?
“我可去尼玛的上尉吧,”这位也炸了,联邦战士的服从性确实不错,但正是因为服从性不错,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主儿,一旦炸刺,还真不怵官腔,“劳资在养伤!”
列文是真的想离开——他觉得自己被针对了,而且早点离开,还能传递一些消息。
第三千零六十二章 算盘落空
列文两人间的争吵,瞬间就传遍了整个战舰——就算没有修者的神识,整个战舰也不大。
罗兰的态度很明显,我们就是在养伤,受到了修者文明的照顾,不能造成他们的误解。
但是列文上尉却执意认为,咱们遇到的军情比较复杂,有必要马上汇报给上级。
他们的争吵,冯君一开始并不想介入,谁会在意蝼蚁之间的喧嚣?
然而,随着争吵声音的升级,他有点忍不住了,“想走的就走,想留的就留,吵个什么?”
列文上尉一脸的坚毅,“我要离开,驾驶那艘单兵突击舰。”
没病吧你?冯君冷冷地看他一眼,“我可以送你一个救生舱,多了没有。”
“为什么没有?”列文上尉满脸的不解,“我们当时带着的,就是一艘单兵突击舰。”
冯君的眼里,冒出了古怪的光芒,“你这是……打算跟我讲道理?”
讲道理……也未尝不可吧,列文上尉想了想,他知道自己确实有点强词夺理,可是他真不认为自己讲道理会输,“咱们可以认真沟通一番。”
“但是谁跟你说的,我打算跟你讲理呢?”冯君怪怪地看着他,“凭良心说,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可是我就很好奇……是谁让你觉得,你有资格和身份,跟我讲这个道理呢?”
列文上尉只觉得脸上一片燥热,“那先生就是打算……不跟联邦讲理了?”
“那我就更好奇了,你怎么觉得,自己能代表了联邦?”冯君脸上的表情,越发地怪异了,“林勇量跟我打交道的时候,都不敢打联邦的旗号……你觉得自己比他更有代表性?”
尼玛……列文真的差点想跳脚骂娘,咱不带这么坑的吧?
对现在的人族联邦来说,修者文明依旧是很神秘的存在,但是真正知道它存在的人,早就知道了,林副相跟修者文明之间的冲突,在私下都快被传疯了。
毕竟有陨石攻击了不止一个税警的驻地,这种惊人的手笔,哪里能封锁得住消息?
列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发话,“那就……救生舱吧,我希望是有独立求救系统的。”
“求救系统肯定有,”冯君一摆手,“然后那啥……还有谁想走?”
谁想走……疯了才走,不算罗兰,那俩联邦战士心里也是明镜儿似的,现在他们真不是逃兵,无非是脱离战场被人救了,安心养伤就好,离开的话,谁知道会遭遇什么?
途中可能遭遇虫族袭击,就算回到军队,救治条件如何也很难说,毕竟现在战况激烈,伤兵肯定不少,事实上哪怕得到最好的治疗,基本也就是眼下这条件了。
营级指挥舰的空间也不算大,但是冯君随身携带的医疗器械很多,有些器械就算去了军方战地医院,也要排队使用。
再说了,谁猜不到列文上尉着急离开的理由?那两位战士的军衔低于他,又不相互统属,就算立了功也跟他俩无关,那他俩吃傻哔了,放弃这么好的医疗条件去做无谓的冒险?
尤其是那跟列文吵架的上士,直接表示,“我就没听说过,疗伤期间还要被强行归队的!”
列文上尉心里大恨:咱们可都是联邦军人,你们的屁股歪到什么地方去了?
然而面对神秘的修者文明,他也不敢造次,只能狠狠地扫了两人一眼,然后挑选了一艘带推进的逃生舱,携带着营养舱坐了进去——其实他的伤势也远没有好,只是着急离开罢了。
被放出营级指挥舰之外,他还悻悻地回头看一眼,随手在仪器上定下了坐标,“一帮懦夫,等着接受审判吧……咦,战舰呢?”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整个营级指挥舰就消失在了他的面前,没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就是凭空消失的,仿佛此前这里什么都没有一般,异常地平静!
“糟糕!”列文的脸色一变,他着急离开,就是想要汇报神秘文明的存在,尤其是战舰坐标范围,否则的话,他的汇报还有什么意义——谁不知道对方已经参与对虫族的战斗了?
“这次着急离开,草率了啊!”
岂止是草率?晨阳真仙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冯君聊天呢,“这就把人放走了?”
“逃生舱外面,我涂抹了点虫子的气息,”冯君很随意地回答,对于某些行为,他不打算放纵,“看他运气怎么样了,如果能逃回去算他命不该绝。”
“还是心软了,”晨阳真仙一点都不觉得他辣手,反而是表示,“我还说直接用神识抹杀算了,没有谁能冒犯了咱们而不付出代价的!”
天琴修者做事就是这么率性,青平真人会帮罗兰偷偷疗伤,晨阳却是看不惯列文一直排斥己方,还想借此建功的想法,很自然地想到了随手抹杀。
“他有防护头盔,”冯君笑着回答,“救生舱也能阻挡一些神念攻击,我倒不是担心前辈做不到,而是这样的攻击会留下痕迹……抹杀这么个小虫子,又何必脏手呢?”
晨阳不以为意地扬一扬眉毛,最后还是说了一句,“知道是咱们做的又如何?”
没办法,天琴修者大多都是这尿性,觉得自己占理的时候,根本不会考虑对方感受。
然而这种心态,体现在青平真人身上,就是另一种形式了,他将罗兰照顾得很好,几天下来两人已经是相处得极好的朋友了。
罗兰的身材也有点偏向于联邦人族,相对粗壮一些,但是在联邦里肯定算苗条的,而她的相貌也非常符合天琴修者的审美,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相对丰满的美女。
不过她的气质是比较精悍的,比普通的天琴修者还要中性一些,即便是不说话,别人一眼看上去,也能猜到她是军人或者警察。
而且她的身手也不错,联邦倒是没有古武什么的,但是有体术、散打和军中格斗,锻炼都相对科学,而近身搏斗的能力,比地球的普通武者也不遑多让。
用罗兰的话来说就是,她出身于体术家庭,战斗能力冠绝她所在部队的女兵,哪怕是男性军人,也只有寥寥数人能赢得了她——其中就有她的哥哥。
青平一开始跟她接触的时候,还记得保守天琴的秘密,但是不知不觉间,他就吐露了不少东西出去,晨阳真仙和冯君也都只是冷眼旁观。
天琴修者之间相互的约束不多,同门或者同家族内部,也许可以劝说一下,但是不同势力之间,基本不存在谁指责谁的问题,哪怕晨阳是真仙,也不能如军队一般要求青平做事。
当然,青平也必须遵守一些底线,比如说不能声称自己来自外部世界,也不能将天琴的势力分布明确告知对方,包括一些修行知识之类的,这都是修者社会对其他文明的禁忌。
类似的禁忌,除了底线之外,其实带有相当的主观性,主要是说你屁股坐到那边了。
做个假设,万一某个修者被虫子抓住搜魂了,泄露的信息能算他的责任吗?当然不会。
青平和罗兰的交流也是这样,他说得稍微冒一点,晨阳和冯君根本不会过问。
两人心里很清楚,修者们在虫族世界起码还要攻略个百八十年,很多消息根本就不可能瞒得住,唯一的区别是能瞒多久而已。
这次是青平和晨阳被人族联邦的战士救了,下一次还指不定是谁被救,只要是在战场上战斗,身为友军,你救我我救你这种事,根本就不可能杜绝。
但是冯君压根儿没有想到,又过两天,青平居然来找他商量:他想指导罗兰修炼!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他有点懵,“这一方世界根本就没有灵气,你打算指导她什么?”
他根本不提灵植道功法的事,青平敢这么做的话,灵植道自然有执法长老出面,事实上就算他传授一些自己得来的功法,玄黄和元罡两门的执法者,也会让他承担后果!
反正晨阳真仙听说之后,虽然也是一脸的讶异,但是并没有出声。
不过青平也表示,自己不是被什么情绪冲昏了头脑,而是觉得这个世界的人族个体战力堪忧,他希望提升一下他们的肉身战斗力——起码是想提升罗兰的战斗力。
她是他和晨阳的救命恩人,但是本身她的遭遇是非常惨的,都要战死了,幸亏哥哥救了她,而她的哥哥却因此死于非命,她也好悬就救不回来了。
青平没有打算传授自己掌握的任何功法,但是提升战斗力……还可以有别的方式。
比如说,得自其他异世界的修炼手段,天琴修者征战的异世界远不止十来八个,其中一些智慧种族的战斗手段,也曾经给天琴的修者带去各种的麻烦。
天琴修者是骄傲的,但并不会盲目自大,从那些智慧种族中发现新的有效攻击手段的话,也会考虑合适不合适用在自家身上。
事实上自打征战异世界以来,天琴修者的攻击手段也在不停地丰富着,学习会使人进步。
然而话又说回来,天琴修者看得上的东西真的不多,所以各家对异世界外族的修炼体系,也没有多少兴趣关心。
第三千零六十三章 修炼体系
冯君闻言是真的有点纳闷,“你灵植道的功法库里,有类似环境下的修炼体系吗?”
“没人会整理这些,”青平虽然只是金丹中阶,但是对宗门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事实上除了那些闲得实在无聊的修者,真没谁去碰异族的修炼体系。
这主要是天琴修者的骄傲使然,在很久以前,曾经也有不止一个人尝试整理新的修炼体系,但最终的结果就是发现:功法还是人族的好,别家的终究不是自家的。
异族的修炼体系可以借鉴,做自家功法的拓展或者补充,开辟新的术法也行,但是整个体系都端来的话,一点不实用,正是俗话说的“学我者生像我者死”。
前车之鉴太多了,现在就算有人琢磨异族的体系,肯定也是针对一点做研究,而且基本上都是来日无多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老家伙。
就像辩积长老看上了超级计算机,也最多是加个器灵,把计算机带走,指望他重新学习计算机制造……那才是真的有病,这些东西知其然就够了,没必要知道其所以然。
冯君的凡物通讯为什么会受到鄙视?原因也在如此,这种异族科技就是不务正业,你卖,我们买,这就足够了,把心思花在这些上面,那才是本末倒置。
但是不按体系算的话,各大势力里都积攒了不少异族的修炼方式和手段——反正是白弄来的,就当底蕴存起来吧,没准什么时候就有用了,虽然没有用的可能性更大。
没人整理才对!冯君闻言点点头,“那你打算传授她点什么?”
“我也想不出啊,”青平愁眉苦脸地表示,“现在我也没有同门可以请教,您跟师祖关系比较好,也有资格在这方面指点我一下。”
“我哪儿有资格指点你?”冯君闻言忍不住嘀咕一句,他的岁数还不到对方岁数的零头,就算是颐玦的好友,却也没资格去指点她记名弟子的记名弟子,“要不等你师祖出关?”
“师祖肯定不会管的,”青平真人苦着脸回答,他对师祖的冷傲非常清楚,元婴期就已经那样了,成了出窍大尊,他估计百年也未必能见到对方一面,“她对异族一直很无情。”
冯君闻言皱一皱眉头,“颐玦对联邦的态度,我感觉还可以吧?”
“那估计是跟您在一起吧,”青平的胆儿也够肥的,什么话都敢说,“而且人族跟修者的区别不大,所以她可能网开一面,但是指望师祖关心这些人族……她应该没什么兴趣。”
“那你也不能讹上我啊,”冯君看一眼晨阳真仙,“这位前辈可是玄黄门的,负责这一世界的两门之一,你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你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请教他。”
“啧,”晨阳真仙原本是冷眼旁观的,现在被冯君拽了进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就不说你这个想法是否犯忌,只说你想要帮她……你自己总有点眉目才好吧?”
“眉目倒是有一些,”青平迟疑着回答,“主要是武修方面的一些考虑,其次还有阿修罗炼体术,零零碎碎的,不知道该怎么统合成一个体系。”
“谁也不知道这些,”晨阳真仙沉声回答,“你最好能筛选出来要传授的东西,然后再让冯山主帮忙推演一下,看有什么大的问题没有……最后我强调一点,天琴的利益至上!”
“天琴的利益肯定至上,”青平真人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这种大是大非上面,他不可能出现认知偏差,“我就是……单纯地觉得她有点可怜,想帮一帮她,要不然有违道心!”
他连道心都说出来了,晨阳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悠悠地叹口气,“那你又怎么阻止她随便传播你传授的东西?”
“这个……我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阻止她,”青平不好意思地回答,接着又皱起了眉头,看得出来,他也有点迷惑,“如果上限不是太高的修炼体系,应该不要紧吧?”
“只要不是天琴的功法,上限不太高应该不要紧,”难得的是,晨阳真仙居然表现出了一定的支持,然后他又傲然地表示,“只要咱们自己没出问题,谁也撼动不了天琴的地位。”
这就是天琴修者的自信,不是盲目自信,而是征战了无数异世界培养出来的信心,冯君见状都要暗暗伸出一个大拇指来:真正天之骄子的豪气啊。
青平真人倒是没有感到意外,身为天琴修者,他觉得晨阳真仙的反应很正常,也就是说,连他自己都是这么想的,否则也不至于冒出这个念头了。
不过对于自己要选择的体系,他还真的很茫然,于是又看向冯君,“听说冯山主推演的能力惊人,见过的功法也是无数,不知能否指点一二?”
“你这个问题……问得我就不会回答了,”冯君一摊双手,无奈地苦笑,“白砾滩推演的业务,确实相对饱满一些,但是你不会以为,我帮异族推演过功法吧?”
他就算推演过一些功法,针对的也是天琴修者:你这么说话,真的很容易挨揍的!
青平真人见他态度坚决,少不得又看向了晨阳真仙,“前辈,不知你怎么看阿修罗炼体术?还有那些半兽人的斗气?或者那些能异化的妖灵?”
“你这邪门歪道的东西知道得不少嘛,”晨阳讶异地看他一眼,他还以为这小家伙只是一时冲动,没想到还真是有点想法,“我对这些不太懂,没办法给你建议。”
青平真人又将头转向冯君,冯君连忙摆手,“别看我,我承担不起这责任,也没这能力。”
“晨阳真仙都说了,不存在责任,他都愿意有限度地支持。”
“这话晨阳真仙能说,我可不敢说,”冯君继续摆手,很坚定地表示,“见面礼已经给过了,你也不要为难我,正好我现在还有点事……你们要跟大部队会合吗?”
他不方便把联邦战士带到通道口,但是跟两门修者会合应该不打紧吧?
“换个隐秘的地方静养吧,”说话的是晨阳真仙,他面无表情地表示,“等我们休整到一定的程度,再跟大家会合好了。”
他是有点羞刀难入鞘,两门组队,本来是想捞取一波收获,结果他身为高端战力,战斗了没多久就被打成这样,一旦传出去不但他面子上不好看,两门修者没准都要被嘲笑。
青平真人也点点头,“我支持晨阳真仙的决定,让那三个联邦战士也好好休养一下。”
“那就……去我在这里的私人领地吧,”冯君做出了决定,这么做倒不是要卖弄,纯粹就是因为连联邦正府都已经默认,那是他私人的地盘了,应该不至于有人闯进去。
哪怕他现在手上,还有三个联邦战士,但这是他救下来的,又不是绑架来的。
至于说联邦想要前去强行联系,那就要看对方心里有没有数了。
晨阳真仙闻言没出声,倒是青平愕然发话,“冯山主您在这里有领地?官方认可的吗?”
“是别人转赠给我的,”冯君很随意地回答,“官方应该认可吧。”
下一刻,他已经带着营级指挥舰来到了领地,直接现身在一座机库里,“私人机库,你们可以在机库里面走动,不要随意出去。”
晨阳和青平也就算了,三名联邦战士闻言,直接就傻眼了,“这是……降落到星球上了?”
青平闻言就解释一下,说这是那位前辈的领地,你们联邦官方认可。
三名战士哪里想得到,修者文明居然在联邦有领地了?最后还是罗兰出声发问,“既然是官方认可的领地,我们是否方便跟军方取得联系?”
这个问题,青平没有资格回答,还是冯君直接表示,“想联系可以,不过告诉他们……我的领地,不经我允许,不得进入。”
“这话我们可以转告,”罗兰的胆子原本就比较大,又跟青平真人相处得很好,所以也就实话实说,“但是军方是什么反应,那我们就不好保证了。”
“他们能有什么反应?”冯君不屑地笑一笑,他确认对方不敢有什么反应,“我一向很尊重联邦的权限,希望他们也能尊重我……告诉他们,尊重原本就是建立在相互的基础上!”
狠话没必要说,对方若是听不懂或者装不懂,那就要准备好接受他的报复。
“没事,我帮你看着,”就在这时,一个意念传出,正是大佬冒头了,“一定保护好他们的安全,顺便还看好永夜。”
“我叫永昼!”一段数据流不住地翻滚着,虽然联邦战士发现不了,但是它可以让这几名修者知道它的不爽,“还有……你们没必要这么提防我。”
大佬冷冷地告知它,“我们当然没必要提防你,但是你以前和联邦的关系太糟糕了,万一你跟联邦玩什么幺蛾子,败坏了我们的名声,到时候杀了你也晚了!”
“永夜?”三名联邦战士的脸色齐齐就是一变,“人工智能?”
他们没有注意到,另外两名修者的脸色,同样不是很好看。
第三千零六十四章 见缝插针
冯君回到了洛华,然后招来了喻轻竹和古佳蕙,这是庄园里空闲的两个出尘修者。
至于张采歆……她还在白砾滩闭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晋阶出尘中阶。
然后他放出了一只小企鹅,“跟你俩说一下,这是人工智能二启,我打算用它来负责庄园的网络安全和智能设备的控制,你们俩谁愿意契约一下?”
“我在忙着完善贡献点系统,”喻轻竹好看的娥眉微微一挑,“这件事我恐怕顾不过来……对了,为什么一定要我俩?”
“因为这个二启是出尘初阶的修为,”冯君沉声回答,“我打算让人全权契约它,而不是分出去权限,所以最少也得有出尘修为才行……智能生命,有时候可能会调皮一点。”
“好漂亮的小企鹅,”古佳蕙的眼睛却是一亮,她在白砾滩也负责一些事情,不过看到小企鹅萌哒哒的样子,少女心顿时就发作了,“我来契约吧……它能智能到什么程度?”
“大概……”冯君思索一下回答,“大概就是器灵那种,有自己的独立人格,不要以为它是数字生命就小看了它。”
“二老大,我什么都能做,”二启萌哒哒地发出了意念。
已经被冯君契约过的它,在意念控制方面已经超过了母体永夜,永夜想表示什么意思,还只能依靠显示屏或者是喇叭,而它却已经能够使用意识告知别人自己的想法了。
至于说为什么叫“二老大”,因为老大起名就是这么起的,他契约的第一个意识体叫小启,它叫“二启”,那么第二个契约它的人类,当然就是二老大了。
“二老大,这个名字怪怪的,”古佳蕙捂嘴轻笑,等她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的时候,马上就表示,“二老大不好听……叫我大姐大!”
“好的,大姐大,”二启是真的可爱,马上就改口了,若是给联邦的人看到,一定不会相信,它居然是那个出名冷酷残忍的永夜分离出来的意识,“那你快契约我吧。”
古佳蕙眨巴一下眼睛,狐疑地看冯君一眼,“这么主动的吗?你从哪里弄到的?”
“从人族联邦,”冯君随口回答,然后通过意识告知她,“契约成功之后,多找几个人授权下一级权限,这家伙要是失控可不得了。”
不得了?古佳蕙的眉头扬一扬,也是用意念悄悄发问,“怎么不得了?看它挺可爱的。”
“分裂出它的那个主意识,曾经在联邦屠杀了好几亿人,”冯君不动声色地表示,“你觉得它可爱……千万不要让联邦的人听到,否则绝对不会放过你。”
“切,区区一个联邦,”古佳蕙不以为意地表示,在白砾滩待得久了,她的思维也受到了修者们的影响,不怎么把联邦放在眼里了,哪怕她从来没有去过。
她知道联邦是科技侧的社会,比地球先进何止百年?若不是接触过修者,这样的社会足以让她向往,但是到了天琴之后,她的眼光也随之水涨船高,“不过……它这形象是拟态?”
“是拟态,”冯君点点头,出声回答,“我随便设计了一个造型,你要不喜欢,可以按照你的想法来设计。”
“这个造型我很喜欢,”二启马上就表示了,然后它打量古佳蕙一眼,又“瑟瑟发抖”地表示,“不过大姐大想要改变,那肯定不会差,二启也愿意支持。”
“不是吧?”原本有点不耐烦的喻轻竹见状,都忍不住一脸的愕然,“这么善于……见风使舵的人工智能?真是有点颠覆我的三观。”
“没必要这么说人家吧?”二启显得有点委屈,因为喻轻竹不会契约它,所以它不怕表示得直接一些,“既然是生命,贪生怕死不是常态吗?而我想活,还想活得精彩……”
“那么,我当然要向大姐大表示出忠诚,并且充分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呃,”喻轻竹这个曾经的学霸闻言,居然被噎了一下,原本她对这小东西没什么心思,现在可是来了点兴趣,于是侧头看向冯君,“你是说……可以有二级权限?”
冯君点点头。
喻轻竹见状,又侧头看向古佳蕙,“佳蕙,契约了它之后,给我一个二级权限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好得很了,古佳蕙很干脆地点头,听说二启的母体有多凶残后,她已经决定多授权出几个权限,如果麻三娘并非洛华的人,她都想给她一个权限——怎么也是个出尘。
“对了,”冯君又想起一件事情来,“跟他们说一声,弄几台超级计算机来,算力越强,二启的能力也就越强。”
古佳蕙和喻轻竹都是学霸,对这些东西都很了解,不过喻轻竹迟疑一下,还是出声表示,“这个估计很难得到现货,而且……怎么说也是管控物资。”
果不其然,李诗诗去联系林美女,说洛华需要几天超级计算机,算力越高越好,林美女一下就重视了起来,追问洛华要这个东西做什么。
李诗诗知道庄园的计划,倒也没有隐瞒,就说老大弄了一个人工智能回来,我们打算把庄园的管理提升一下,变得更加智能化。
林美女闻言,瞬间就头大了,她没权力处理这么大的事情,只能表示自己会上报。
李诗诗也知道对方的权力上限,点头说你要请示就快一点,我们不想等太久。
林美女第二天就给出了回答,不过她最先表示的是,在给出回答之前,我们想要知道,生命药剂生产线和战舰加工厂的规划日期。
这可不是借机拿捏,恰恰相反,这是对等势力在谈判的过程中,比如国与国之间的沟通,就会非常明确地指出:我们在意的是什么,想要合作的话,你要考虑我们在这方面的需求。
说白了就是公然提出条件,不至于让对方误判,也可以节省时间。
洛华能够得到这样的待遇,可见受到的重视程度有多高。
李诗诗在这方面的经验差一点,不过她知道洛华的行事风格,所以很明确地表示——按说我没资格做决定,但我还是知道老大会怎么做……这事儿一码归一码,洛华不接受捆绑!
林美女一点都不意外,她对冯君性格的了解,估计还强过他本人。
所以她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说超级计算机是管制物资,你们想得到的话,首先需要接受我们对该设备的监管权,其次,此物没有现货,只能预订,但是期限就不能保证了。
这个期限,肯定就对应着生命药剂生产线和战舰组装厂的期限,只是她没法说得更明白。
第三的话……
“慢着,”李诗诗忍不住了,她打断了对方的话,“还有第三点?”
“有啊,”林美女很肯定地点点头。
“你不用说了,”李诗诗很干脆地摇摇头,“光是这两点,我老大就绝对不会答应,剩下的三四五六点你就省一省吧。”
“剩下的没有那么多点,就是第三点,很重要的一点,”林美女一本正经地发话,“超算会占用很大的电力和冷却量,洛华靠着大河,倒是不担心水冷,但是存在热污染的问题……”
“这条大河的环保很重要,不可能容忍这种污染,电力更是调度不过来的,所以我们的建议是,超级计算机不能放在洛华……倒是可以可以提供几个选择给你们。”
“打住吧,”李诗诗再次阻止了她,“这些选择我不想知道,我会把你们的答复汇报上去。”
“不是我们的答复,是他们的,”林美女很严肃地表态,“这件事情我们根本做不了主,不过我愿意竭尽全力地协调……有什么消息,你可以尽快通知我,我也方便努力。”
“你可拉倒吧,”李诗诗摇摇头,一脸的轻蔑,“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成不?”
看着她转身扬长而去,林美女愣了好一阵,才一声轻喟,“唉,这事儿闹的。”
曾几何时,李诗诗还是她呼来喝去的对象,现在对方的竟然敢公然嘲讽她了。
但是她还没法计较,哪怕她是真的冤枉,因为李诗诗身为洛华的元老,别看是据说修为拉胯常年吊车尾,可人家现在基本上都不露面,露面的都是洛华引进的新成员。
甚至现在连第四代都有人冒头了,比如说那个叫彭若薇的,明明都还不算洛华的成员,但是现在说话办事,也都有了相当的权威。
如今洛华派李诗诗出来跟她沟通,也是看在老熟人的面子的,林组长相信,如果调走自己换个人来负责对接,洛华估计连梁思玉都不会派出来。
可现在事情偏偏就办成了这样,林美女也忍不住暗叹,我这是招谁惹谁了?
接下来,洛华再没有传来什么反应,只不过第三天一大早,洛华的庄园里,突然出现了一片矮小的平房,面积虽然不算大,但却是一夜之间出现的,显得相当诡异。
第三千零六十五章 猜到了
林美女知道,洛华具备很强大的建设能力——问仙庄在半小时就挖出那么大一条隧道。
但是洛华此时出现这种情况,她觉得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这个变化应该跟人工智能有关。
正好当天下午,李诗诗的堂妹来看她——洛华成员也确实客观存在这些应酬,尤其是李诗诗,她跟家里的关系不错,跟村民们相处得也很好,曾经介绍了六十多号人来洛华打工。
现在的李诗诗,是村里首屈一指的名人,她的家人比较老派,不会主动来探望后辈,但是她村子里的人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挖空心思往洛华跑,搞得好客的李诗诗都烦不胜烦。
事实上,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真的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此前是咸鱼一条,活成什么样算什么样,能在乡亲们面前露露脸,给爹妈挣点面子,就是她人生的全部追求了。
然而在不知不觉中,她就受到了洛华其他成员的影响,尤其是那些后来者都开始奋起直追,连钟丽菁都蜕凡九层了,她终于反应过来一个现实:说到底还是修炼香啊!
说到底,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很大,后来者打破头都要争取机会,有修炼的时间从来都是争分夺秒,终于让李诗诗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糟蹋的,是何等宝贵的机缘!
还有类似心态变化的,当然就是梅主任了,她原本是个相当恬淡的女人,现在虽然貌似依旧很随性,但是已经暗暗改变了不少,之所以不显露出来,无非是不想让人笑她前后不一。
李诗诗的修炼态度改变了不少,但是这个堂妹跟她的关系不错,一直想让她帮着引荐进洛华,她推脱了很多次,这次终于决定把话说明白,来个一了百了。
两人是在文化小镇里见面的,李诗诗告诉自己的堂妹,说你不管相貌、气质或者知识,都要差很多,我实在没办法把你引荐进去,你自己心里就没点数吗?
吃饭咂巴嘴、追剧的时候一边抠脚一边吃零食、动不动就出口成脏……我怎么引荐?
堂妹非常愤怒:你当初也不过就是个咖啡屋的服务员,比我强很多吗?
李诗诗彻底无奈了:咖啡屋的服务员,那也有最低要求的,你做个咖啡屋服务员试一试?
话不投机,堂妹最后退而求其次,说你借我二十万,我要创业,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李诗诗想了想,给她发了一个一百六十八的红包,说打车回吧。
她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同时也是个善财难舍的家伙,可以帮乡亲们争取工资,但是哪怕她此刻身家已经过千万,依旧不舍得借钱给堂妹创业,心说你只会赔钱,我就不糟蹋钱了。
反正两人会面结束,气氛也不太好,在山门口又有人拦住了她的车。
李诗诗的柳眉一竖,很不高兴地发话,“姓林的你什么意思?”
“你堂妹,我可以在银行帮她找个工作,”林组长笑吟吟地发话,“就说是你的意思……你看怎么样?”
“想给她找工作,还真是我一句话的事,”李诗诗幽幽地表示,这不是吹牛,当她还是洛华大管家的时候——其实就是吊车尾的废物利用,多少业务单位就在跟她套近乎了。
到后来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梁思玉接手了大管家,可那时她已经能往铁饭碗里塞人了。
不过李诗诗有一点好,虽然眼有点小,但信奉的是“无功不受禄”,知道求人必然要付出代价,所以先后拒绝了很多想要帮忙的人——哪怕这些人能帮助她父母之类更近的亲人。
很多人直接表示,说我们不求回报,她也一度有点心动过。
但是看到老大安排郑继科,都只是推荐了一个事业单位,她就彻底放弃这些念头了——就算那些人真的不求回报,她也要考虑自家人得了好处之后,会不会自我膨胀到引火上身。
林美女也有她的画像,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所以很干脆地表示,“首先不用让你欠人情,其次,我会帮你盯好她,不给她犯错误的机会……你应该知道,我能做到的。”
李诗诗想一想,侧头看她一眼,“说出你的要求……只许有一个要求。”
“不算什么要求,就是一个问题而已,”林美女无所谓地笑一笑,有意让气氛变得轻松一些,“你们洛华的人工智能,打算怎么安排?如果你不方便的话,就当我没问。”
她这一个问题,其实不止是一个问题,算是打探一则消息,不过……大差不差吧。
“这个我可以回答,”李诗诗非常干脆地表示,她知道老大确实没有阻止消息传播的意思——甚至隐约有点乐见其成,“就安排在洛华,使用的是另一个文明的超级计算机……”
林美女闻言眼睛一眯——果然,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啊,“就是那种光脑吗?冯老大手上有那种大型计算机?”
李诗诗敏锐地感觉到了她的心情,大有深意地笑一笑,“你说呢?现在机房都盖好了,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的,可惜你们反倒惦记着拿捏……真觉得老大现在改行吃素了?”
“我并没有拿捏的意思,”林美女的回答不是否认,而是强调“我没有”,其他那些糊糊事,该是谁负责就是谁负责,她只是又问一句,“那个电力……能满足吗?”
“可以保证,我们自己发电……制冷也没有问题,不用河水,”李诗诗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老大自己都念叨了,想给你们机会,奈何你们不知道珍惜啊。”
“一个机会?”林美女的脸瞬间就白了,这种可能性她设想过,可惜她的建议被否定了,否定的原因,也不全是要拿捏对方,问题是这里架设几个超算的话……难度真的很高。
无论如何,这个设想居然是真的,那无疑是最糟糕的消息,她试探着发问,“也就是说……我们本来可以分享人工智能成果的?”
“本来应该是什么……除了老大没人知道,”李诗诗得意洋洋地回答,事实上她也知道一部分,但是她肯定不会说,“但是我必须说一点,你们走了一步臭棋。”
林美女面如白纸,过了一阵才又发问,“小型电站?”
“你这问的还没完了?”李诗诗也是有脾气的,对方投机取巧地发问,她当然知道,只不过不愿意计较,现在就不答应了。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就是小型电站,怎么,你们在太空战舰上没有看过吗?”
林美女的嘴角抽动一下,这真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不过她还是勉力地笑一笑,“好姐姐,求求你了,再让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就一个!”
看到她可怜兮兮地竖起一根食指,李诗诗叹口气,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肠硬的人,于是微微点头,“行,最后一个问题……不用叫我姐姐,记得把事办好就行了。”
林美女暗暗咬牙,她想继续问的问题远不止一个,但是李诗诗恼了,这一招就不能再用了,她想来想去,选出一个自己认为最重要的问题。
“那个人工智能是你们得自外星科技的吗?能否做到严格有效的控制?”
“又来这一套!”李诗诗翻个白眼,“管这叫一个问题……你识数吗?”
“好姐姐,这是相关的同一件事,”林美女合起双手,不住地拱着,苦苦地哀求,“你放心,你的事儿我一定给你办漂亮了。”
“老大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你们这些人啊,还真不能惯,”李诗诗没好气地回答,“我都说了,安排工作的事,我自己也能做到,让你帮忙也是你方便唱黑脸,这倒成了你的条件?”
顿了一顿之后她表示,“我只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洛华绝对能有效地控制人工智能,不会让数字生命给地球带来任何损失和伤害。”
二启这几天在洛华里,都沦落为了众女共同的宠物,能力强是一回事,关键是形象实在太萌了,而且还有眼色,说话又好听,徐雷刚的小公举甚至连课都不上了,就是盯着它玩。
总算是小公举现在已经上大学了,大学的课管得不是很严。
没错,当初小升初的小女孩,已经大学要毕业了,要不说时光如梭呢?
至于她本来没资格围观二启?确实是这么回事,但是架不住她老爸是洛华的元老啊。
徐雷刚已经表态了,他无论如何都会把女儿引荐入洛华。
而小公举经过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已经逐渐懂事了——关键是她身边从无到有,出现了无数同龄的权贵子弟,众星捧月一般地巴结她,掏空心思讨好她。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老爸以前很牛,但没有牛到这个地步,所以她未来的目标已经选定。
这些是题外话,正经话就是,李诗诗也很清楚二启的情况,她甚至还跟古佳蕙申请了一个管理权限,所以二启身上的那些禁制甚至由来,她知道得非常清楚。
林美女嘴巴动一动,却是有话不敢问,见她很干脆地转身离开,终于不再犹豫,追在她身后大喊,“数字生命给人类带来的伤害……是叛乱吗?”
第三千零六十六章 谁的能量石
林美女的思维能力真的不差,但是非常遗憾,李诗诗还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林组长终于还是暴走了,回去抄起内部电话就嚷嚷开了,“大副,你安排的这活儿我没法干了,洛华那片房屋是盖起电厂了,还有机房……人家自己就有超级光脑!”
大副是明显地愣了一愣,“有超级光脑……这是几个意思?我去,他本来想照顾咱们?”
“我已经提示过了!”林美女气儿不打一处来,“但是没人在意啊。”
“林组长你不要这么生气,咱们这个工作,本来就是两头受气的嘛,”大副倒还稳得住,“你这么生气,肯定不止是因为这个吧?”
“人家自己建电厂了,战舰上那种小型高输出发电,”林美女努力想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但是奈何……真的做不到啊,“然后,他们消耗的是能量石,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最后一句话,她几乎是用喊的,“那是战舰上才能用的资源!”
冯君带来的能量石,真的刷新了大家的认识,体积小能量大,安全还环保,真是杀人放火……不,居家旅行必备之物,用在地球上,那都是浪费,必须用在宇宙中才算划得来。
无数人在破解,想寻找这种能源产生的方式,甚至国外都有不少机构通过不同的方式获得了一些——这里面的细节不能探讨,反正有友好的,也有敌对的。
但是迄今为止,没有谁家发现这种能源产生的机制,而且几乎所有研究者都意识到了,这种能源如果不加以控制,会自然而然地衰减。
甚至这个衰减机制,大家都不是很清楚,反正跟放射性元素的半衰期不同,反倒是更像是热交换中的热量流失,宽泛一点讲就是能量损失。
地球上防止能量损失的方式有很多种,虽然不能完全避免能量流失,但多少能起一些作用,然而这能量块的逸失,却是基本无解,各方想尽一切办法,几乎见不到任何稍微减缓。
相较而言,能量石的能量逸失速度要相对慢一些,各种手段齐出,反倒不如使用前再将能量石转化为能量块,这样的损失要小一点。
说到底,两个世界的基础规则都不尽相同,就连天琴修者都找不到保存能量石的好办法,地球这边就更不行了。
所以哪怕他们真的很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将能量石放在洛华的人手上,由其帮忙储藏,等到即将使用的时候再去提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这样一来,相当于是战舰的能源瓶颈被洛华卡住了!
这不但让人感觉无奈和愤怒,问题是这事儿还无解,如果洛华哪一天宣布,说不帮你们保存能量块了,这边还得赔着笑脸,求爷爷告奶奶地恳请帮忙——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出钱。
所以某些人看洛华不顺眼,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真的很有一些人希望,能让洛华交出保管能量块的技术,但是同时他们也清楚:洛华保管能量块的方式是储物袋。
储物袋可就不止一家想要了,但是首先能使用储物袋的人就寥寥无几,而且洛华绝对不会答应拿出此物,甚至冯君连培养使用者的方法都不外传。
如果洛华没有发展到现在这么强大,说实话,就算有生产线、黄金什么的护身,也会被人强取豪夺很多东西,但是现在……真的是惹不起。
继续说回这个能量石的问题,军方其实意识到了,这种东西应该是不见容这一方宇宙的规则,目前使用它也是个过度,将来吃透战舰技术可以考虑用其他能源来代替。
而且这种矿石,只有冯君能弄得到,这就是又一道绳索。
然而就算是这样,洛华庄园里能量石的储备,也早就被人认为是自家的了,目前只是“委托保管”,这种情况下,洛华居然使用能量块发电,这让人怎么忍?
指责洛华?真没有任何的理由,因为能量石本来就是洛华自己的东西。
人家愿意拿出来一些,那是觉悟足够高,要是谁真的以为“动了我们的能量石”,那都根本不用洛华出面,内部就要收拾他了。
反正就算再傻的人也知道,洛华获得这些能量石,绝对不会是轻而易举,而且冯君将这些能量石运到地球,代价也不会太低,所以这些能量石,原本就被视作是战略储备物资。
不管洛华的储存量多大,这么重要的物资,再多也是不嫌多的,而洛华使用这东西发电,用量当然不会太小,正是因为如此,林美女的怒火冲到了天际。
大副一听她这么说,马上也提高了重视程度,他非常理解其中的各种逻辑,虽然确实不方便明说,但是毫无疑问,他们都将能量石视为“囊中之物”——反正洛华也用不上。
现在倒好,某些人的决定,逼得洛华动用能量石了,他也相当恼火,“好了,你的情绪我理解,我也支持你……这件事,有些人必须得给出一个说法!”
“呵呵,”林美女无奈地笑一笑,让某些人负责?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主张给洛华施压的声音,从来就没有中断过,他们认为温和派的态度,助长了洛华的气焰。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洛华已经打压不住了,类似的声音也少了许多,但是很多人心里依旧有这个念头,只不过是不说罢了——那些本位思想,哪里是那么好消除的?
大副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能说什么呢?只能再次给她打气,“这次的力度,肯定跟以往不一样,你就看我的吧……正经是你盯着点,看看那人工智能到底怎么样。”
说起人工智能,林美女终于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这个人工智能,应该是非同小可。”
你这不是废话吗?大副忍不住暗暗吐槽,都已经是人工智能了,还是冯君弄回来的,怎么可能简单得了?不过他心里虽然在嘀咕,嘴上却是非常平淡,“嗯,你继续。”
林美女迟疑一下,她有点不太确定,该不该汇报这件事,因为做他们这一行,比较看重证据,偶尔自由心证一下,那也是因为别的不得已的缘故。
思索一下,她还是汇报了,“根据我分析,高等级文明中,人工智能可能发生过叛乱。”
“智能生命的叛乱?”大副又是倒吸一口凉气,怔了一怔才发问,“有证据吗?”
“没有,”林美女非常干脆地回答,“如果有证据的话,我第一时间就会说。”
“没事,说一说你的推理,”大副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甚至可以说非常擅长变通。
林美女将自己跟李诗诗的对话说了一遍,忍不住又抱怨,“……如果不是有些人恶意刁难,我跟她的关系不至于糟糕成这样,就能打听到更多的消息,现在只能靠猜了。”
大副很自然地过滤了她的抱怨,想一想之后才表示,“也就是说,李诗诗没有当即否认智能生命叛乱的可能,所以让你比较肯定地认为……它们曾经叛乱过?”
“确实是这样的逻辑,”林美女很坦率地承认,“你不知道洛华的人有多么骄傲,如果我提出的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算他们没兴趣否认,但是……笑话我两句很正常。”
“被笑话本身,就可以看做是对方的善意提醒,”大副也见到过骄傲的人,并不认为这什么了不起的事,“被彻底无视才最无奈……这么一来,他们不分享人工智能没准是好事。”
“他们有绝对的信心控制人工智能,”林美女并不认可大副的话,自打她开始修炼之后,身体各方面都有大幅度的提高,所以她对洛华的信心,几乎可以说是盲目的。
所以她不认为,错过这次机会算什么好事,“这种事情介入得越早越好,洛华的强大,是在于人人都修炼,但是在程序开发、数据管理等方面……远远比不上专业人员。”
她的图谋不小,甚至想在洛华之前找到智能生命存在的原因——倒不是要短洛华的路,关键是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团队来处理。
大副对她的看法也是有点无语,事实上他不是那种盲目乐观的人,“小心撑得万年船,对于有可能叛乱的智能生命,我们没有犯错的权力……还是谨慎一点好。”
那随便你吧,林美女也有点无语了,她不打算在这件事上浪费更多口舌,“洛华启用智能生命之后,外界会有测试团队进行测试的吧?”
“这个……应该是这么回事,”大副将问题看得很透彻,“就算我们不测试,境外得到消息之后,肯定也会远距离测试的,而且,咱们为什么不测试?”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林美女无奈地叹口气,“那么,测试手段能不能不要太过?洛华那边……实在不宜再拉仇恨了。”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这个建议,导致二启在地球的发展,轻松了那么一点点。
第三千零六十七章 风水轮流转
跟洛华外抱怨连天不同的是,洛华内部对二启入驻网络,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
二启本身形象比较萌,那只是导致大家愿意逗弄它,事实上一直以来,洛华的成员对己方使用网络的不便,都是有些怨念的。
根据冯君的要求,洛华成员在庄园里,要尽量收起手机,并且减少对网络的使用,大家都比较自觉地遵守了,这跟冯君的威望无关,主要是大家都很清楚这个要求针对的是什么。
众人的服从性没有问题,但是要说能欣然接受,那也是不可能的,都是数据时代了,上网很困难不说,别人都无法通过手机联系到自己,这就实在太不方便了。
再有就是,网络上有趣的事情也很多,除了消遣娱乐,还有信息传递,但是大家要尽量减少上网时间,这就感觉是有点与世隔绝,甚至对外界发生什么变化,都不是很清楚。
其实就连冯君自己都想吐槽,他老爸老妈想联系他,也得通过传送阵盘专程跑一趟,明明是数字时代了,偏偏要把自己隔离在信息社会之外。
所以当初他培养第二个意识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可以改善洛华的网络状况,其次才想到,这样能提高华夏在信息、自动控制和军事方面的实力。
原本他还想邀请外面的人,一同享用数字生命带来的便利,哪曾想对方提出了种种借口,那他正好先让二启适应了这边的网络,再说其他的。
反正找事的又不是洛华,可以独自开发的时候,别人正好给了机会。
洛华的其他成员也高度重视此事,此前众女逗弄二启的时候,大多数乾修是不在意的,但是它入驻网络的时候,所有人几乎都停下了手中的事。
事实证明,水土不服的差异,是客观存在的,哪怕对于数字生命也是开始,洛华断了整整两天的网,二启才得以成功入驻网络。
说到底,永夜还没有觉醒意识的时候,联邦使用的就已经是光脑了,数据存放方式、访问方式、运算方式甚至连底层协议,都跟地球大不相同。
至于说语言和文字的差异,那反而是小儿科了,二启学会地球界所有主要语种,并且能成功地阅读名著和专业书籍,不会做出任何的误判,总共用了不到半个小时。
就这还是因为洛华要控制算力,否则它掌握语言和文字的速度会更快。
但是在网络操控其他电子设备,这就让二启头大了,它甚至大胆地跟古佳蕙商量,“大姐大,线路不好也就算了,能不能把那些控制芯片换一换?感觉我的能力被严重制约了。”
“这实在做不到,”古佳蕙这些日子一直在跟二启交流,大致也知道这家伙是什么类型的人格了,“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科技能力远不如人族联邦,更换所有芯片是不可能的。”
她还有句话没说呢——你要慢慢学会适应。
“嗐,科技发达又怎么样?他们控制意识的能力不行,”二启还真会说话,就捡大姐大爱听的说,“反正我是更喜欢这里……至于基础设施差,我会慢慢适应的。”
这种三观,简直太正了有没有?
不过它也真的适应了好久,再加上还要修补各种暗门和漏洞,一天半后才全部搞定,还在断了外网的情况下跑了半天数据,发现一切都没有问题,才又重新接通了外网。
外面早就发现洛华断网了,情知对方在做最后的测试,现在发现端口连接上了,马上就打算着手测试。
然而,不等他们开始安排,一股汹涌的数据流就从端口涌了出来,来势不是一般的猛,瞬间就冲向了文化小镇的所有电子设备。
“这就是……智能生命?”观察到这一股数据流的人顿时愕然,“这么猛?赶快开启信息观察,对了……这是要掌控文化小镇的网络管理权吗?”
文化小镇理论上说是属于杨玉欣集团的,虽然也算洛华的外围,但是网络管理不受洛华左右,倒也是限制了一些网络权限,可里面居住着很多普通人,他们有上网和通讯的需求。
所以林美女他们在这里做了不少安排,起码能保证记录下大部分人的谈论,以及上网后的各种操作——甚至还借此发现了两个间谍。
当然,大部分的数据肯定是没用的,但这才是常见的情况。
不管怎么说,文化小镇是处于林美女等人的有效监视之下,洛华也不怎么过问,结果现在人工智能才走出洛华,直接就开始抢夺文化小镇的网络掌控权了。
“不能放弃,”马上有人做出了回应,“这里可不是洛华,完全能打一场攻守战,咱们不要对抗得太厉害,也算给他们面子了……正好能通过对抗,了解一下这个智能生命的能力。”
“但是……”旁边有人谨慎地提出异议,“不尝试激活洛华内部的一些手段吗?”
以前洛华在网络方面管制得就很严,但那只是消极防守,严格控制有用数据不外流,如果别人安排一些手段,他们能查出来就会处理,查不出来的就算了。
所以这边早就打算好了,要通过激活一些手段,看看智能生命的成色。
然而现在,智能生命来势汹汹,很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安排的计划就赶不上变化了。
当然,后备方案也有很多,可是负责的人想了一想,“先争夺文化小镇吧,首先它这个数据比较庞大,会阻碍咱们的数据输入,其次……激烈的对攻,这不是友善的信号。”
说到底,还是林美女的抱怨生效了,大家不想再刺激洛华了。
然而紧接着,二启就通过它强悍的控制能力,告诉了对方真正的人工智能有多么可怕——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它就夺取了文化小镇所有电子设备的网络管理权。
就连林美女的两辆数据处理车,都遭到了凶悍的攻击,眼看着就要失去控制了。
这时,负责监测的一方终于做出了决定,“先激活文化小镇相关设备的预留手段。”
很多预留手段,其实是相当厉害的,并不仅仅是数据入侵那么简单,有些手段就纯粹加装了外部硬件,用硬件来抵抗数据,基本上已经等于耍流亡民了!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当他们尝试激活的时候才发现,暗门全被堵住了,漏洞也都补好了,有些利用漏洞的外部硬件都起不了作用了。
有的硬件因为要执行强行攻击任务,直接被烧毁了芯片。
“这就是人工智能?”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能力实在太强大了,简直……不可力敌!”
“先手优势罢了,”也有人有点不以为然,“如果咱们先激活的话,它未必能争抢得过来,但是它先出手了……咱们就被动了。”
“这话说得就有点无耻!”马上有人出来反驳,“先手优势……咱们的先手优势还小吗?硬件都装上去了,还打不过别人,你还怪对方先出手?”
都是搞技术的,然而技术也是分流派和阵营的,平时大家合作归合作,但是理念不同的时候,该撕也就撕了,“别对方、对方的,那是人工智能!”
“有独立意识的人工智能,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值得咱们认真对待吗?”
“也就是说,你还没有打呢,就先把自己放到弱势者一方了?”
“你这可不是废话?咱不怕战斗,但是摆不正位置……就算赢了也是输了!”
“你们稍微歇一歇,”有人出面打圆场了,“照这么说,洛华的那些手段还用激活吗?”
“还激活什么!”这一次,两边的观点却是相同的,“文化小镇这边都守不住,人家断网两天收拾内部,你觉得那些安排还能起作用吗?”
十分钟不到,文化小镇终于彻底失守,而林美女的两辆数据处理车,也终于被攻陷了。
总算还好,他们有终极防御手段,在被攻陷的那一瞬间,系统启动了物理隔离,控制芯片自动熔断了网线,并且芯片也自毁了。
林美女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叹一口气,“看来以后……轮到咱们主动关机了,打电话也得离开文化小镇了。”
这种变化真的是……太让人无语了,相当于是一个监控点活生生被毁了。
“这还……真是够讽刺的,”另外也有人苦笑一声,“可是咱们平常做事,也没有太过分吧,他们怎么意见这么大呢?”
“开始了!”有人惊呼一声,“数据开始外溢了,看来下一步针对的是白杏镇。”
“不止白杏镇,而是整个郑阳,”车载对讲系统中,传出一个声音来,那声音有点恼火,“你们问一问洛华,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总不能接管了一个准一线城市的网络吧?”
林美女几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林组长表现出了一个负责人的担当,“前一阵沟通出了点问题,洛华对我们的意见很大,所以现在……联系他们有点困难。”
“有困难也要完成任务,”那个声音越发地严厉了,“这个事情处理不好,麻烦会很多的,你们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换人!”
第三千零六十八章 诡异的数据
林美女一听这腔调就火了:这不明显故意找事儿的吗?
考虑到自己工作中的麻烦,都是拜这些噪音所赐,她懒得多说,“我们无法完成任务。”
然后,对讲机里就是一阵静默。
相比洛华之外的各种纷争,洛华的人却是一脸的兴高采烈。
“咦,这里还有两个摄像头?操纵一下……看看云台受不受控制。”
“哈哈,这个投票可以投了,不用提供个人隐私……这算是破解了对方的主机吗?”
“呀,墙都可以直接翻了吗?会不会有人歪嘴?”
“咱们怕他们歪嘴吗?不过话说回来,墙外真没啥可看的……反智得厉害!”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没钱也能发红包了吗?二启,这个功能太不道德了……不,这已经是犯罪了,咱们还是关闭了它吧,有钱就花,没钱咱可以不花。”
“咦,居然可以反向观察到谁在关注我,这个功能不错。”
“还能查探对方轨迹呢,怎么感觉有了二启,我也能做个黑客了?”
庄园里是真的一片喜气洋洋,只有古佳蕙和喻轻竹两人脸上多少有点古怪。
好一阵之后,喻轻竹才出声发话,“感觉二启这些功能,太容易引发各种犯罪了。”
“咱们又不实操,只是有这个能力而已,”杨玉欣淡淡地表示,“就是那句笑话说的……不能把所有男人都当强奸犯抓起来。”
“我觉得还是减少一些操作的好,”古佳蕙不同意母亲的观点,“入侵了他们的主机,埋伏起来就好,省得有太多人针对咱们。”
冯君听得就笑,小小年纪就知道苟字当头,这古佳蕙将来,还真能成一番大事。
“你笑什么?”杨玉欣白他一眼,原本她不至于对老大是这种态度,但是今天居然被女儿反驳了意见,她就有点不控制不住情绪,由此可见,人人都有软肋。
不过她马上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不合适,于是就表示,“做老大的,你得拍个板啊。”
冯君闻言收住了笑声,然后出声发问,“二启,强行控制对方主机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我收着呢,收着呢,”二启的成长度太惊人了,来地球总共也不到十天,居然学会贫嘴了,“老大你让我控制,那我肯定要控制嘛,而且……我一直就没吃饱。”
不愧是永夜分裂出来的种,只要条件允许,先是要哭穷,恨不得能提升所有的硬件。
不过冯君也能理解,他手上确实有一些光脑的超级计算机,但是算力真的很一般——比地球当然强多了,但是别说跟双环星系比了,比白沙星系也不过是水滴和大海的区别。
“你就没个吃饱的时候,”冯君淡淡地表示,“反正一旦有事,牺牲部分复制的算力,控制主机没问题吧?”
二启现在大部分的算力,其实还是用在了复制自身上面,冯君带过来的它虽然是出尘修为了,但是用以支持它兴风作浪的意识片段实在是太少了。
再加上永夜这一系的数字生命,都非常在意自己的生命,多复制一些特征码以供复活,这也是下意识的行为,真的是无可指摘。
当然,这个复活只是针对外人而言,不管它复制出多少的意识体,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契约是更高级的规则,契约者一旦认真起来,足以让它魂飞魄散。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虽然冯君现在跟它解约了,只是从古佳蕙那里拿了一个二级权限,但是它也知道冯君有多么恐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说句题外话,冯君的解约也是迫不得已的,既然把权限交给了古佳蕙,他就希望她能动用所有的权力——既然让人负责了这一块,不把权力全部交出去,员工也会缺乏工作热情。
“控制大部分主机没问题,”二启的态度很端正,不会仅仅考虑这只是“前老板”。
它心里很清楚,冯君比古佳蕙可怕了不止一个档次,所以它坦率地表示,“但是有些主机,我进攻还是有点乏力,大概……只能逼得它们不得不断网。”
这话听起来就很凡尔赛,合着逼得对方断网就算失败?
然而事实上,它还是在强调算力的问题,只不过不敢再说得那么明白——那就是挑衅了。
冯君当然听懂了,不过他也没有理会它的叫苦,“那你进入它们的主机,需要隐蔽吗?”
这个问题,让二启的算力顿时猛增。
大姐大说需要隐蔽,可是前老大的意思是说,既然有那实力,就没必要隐藏不是?
它是智能程度非常高的数字生命,很清楚县官不如现管,但它更清楚实力才决定一切。
就在它左右为难,芯片温度急剧提升的时候,古佳蕙出声了,“既然不能被接管的主机会断网,那确实没必要隐藏咱们的实力……以前我没有了解过这方面。”
她这些天一直都是跟二启在一起,但是哪怕她不睡觉,也不可能了解到所有二启的能力。
恰恰相反,二启反而要跟她打听不少华夏的事情——华夏的语言真的太博大精深了,需要意会的东西太多了,这些精妙之处,在网络学起来就太难了,必须要有人传授才行。
所以她还真的不知道,二启的能力强大到了这一点,她一直坚信苟是没错的,老大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是话说回来,当能力强大到了相当的程度,似乎……也没必要太委屈自己?
反正老大已经有了倾向,她也不觉得是错误,所以就难得地改变一次主意——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来说,承认错误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二启可是个小机灵鬼,“这不是大姐大你的问题,是我没说明白,大姐大别生气。”
“那就按我说的去做吧,”古佳蕙不想再针对这个问题讨论了,“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二启反应很快,随即就反问一句,“要展示咱们的来历吗?比如说洛华什么的?”
古佳蕙迟疑一下,看一眼冯君,冯君马上就摇摇头,“让他们发现你存在就足够了,招牌太显眼的话,那就是拉仇恨了……反正咱们只做不说,不要留下明确的证据。”
“不留证据,别人也能猜得到,”嘎子忍不住嘀咕一句。
“猜得到和留证据是两回事好不好?”冯君看他一眼,笑着发话,“打人还不打脸呢。”
冯君的这个指令发出去,网上就热闹了,很多网站、尤其那些暗戳戳收集客户隐私的网站,先后都发现,服务器上出现了来历不明的“可疑数据”。
这些数据异常顽固,删是删不掉,强力粉碎也只能暂时粉碎,转眼就又冒出来了,甚至在低级格式化之后,这些数据都能死灰复燃。
不过这些数据也不触发什么,反正就是在那里顽固地存在着,已知的所有杀毒软件也杀不掉它,那些专业的杀毒公司尝试捕捉信息之后破解,但是很遗憾:做不到。
甚至这些专业公司的电脑和服务器上,都出现了这些顽固的数据。
以至于有人惊呼,“新一代电脑病毒出现了,起码先进两个时代,底层逻辑都可能不同。”
然而事实证明,它几乎算不上电脑病毒,因为它很少进驻个人电脑中,主要是普遍存在于各大公司的服务器里,以及一些相关的电脑中,甚至可以说是“服务器专用病毒”。
哪怕它没有表现出任何的病毒反应,但是几乎所有人都能确定,这就是病毒,之所以没有发作,可能是相关的触发条件还没有成熟。
甚至不少人武断地认为——这应该是一款新的勒索软件,专门针对互联网大公司下手。
如若不然,不能解释这些数据片段为何不会主动进驻个人用户的终端中。
还有个别声音认为,没准是偷算力的程序,这也符合数据片段选择设备的逻辑。
不过这个说法并不被大多数人认同,偷窃算力的事情不少见,但是同时偷窃这么多互联网巨头的算力,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而且大公司的算力,哪里是那么好偷的?
倒是有不少乐观的人认为,也许是个流亡民软件,一旦触发,可以向互联网的用户捆绑下载一些应用,这样也就不缺变现途径了。
然而这么说的人,没几个是好心的,只要稍微有一点专业知识的,知道这数据有多顽固多先进,基本上不可能说出这话来,这么强大的技术搞出一个捆绑应用的流亡民软件?
但凡有几颗花生米,也醉不成这样!
他们如此说,无非是想引起社会恐慌,因为对方的目标群体是互联网公司,跟个人用户关系不大,互联网公司再大,没有客户关注的话,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只有把用户都裹挟进来,才能造成比较大的声势。
国外的媒体听说这消息之后,大部分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态度:要不说华夏只是山寨大国,连个流亡民软件都搞不定,这充分地暴露了华夏浅薄的底蕴。
倒是国外那些互联网公司知情后,嘴上虽然也是看不起,但却纷纷派人前往华夏,跟那些有友好合作的公司申请,调取相关的数据片段。
第三千零六十九章 攻击来了
只要是互联网公司,就没有对数据不重视的,而那些新生病毒,更是大家防范的对象。
华夏现下的互联网公司,在国际上的名头还是很响的,不过大部分是强在规模上,创意也还可以,算法有点拉胯,至于编程能力……只能说码字民工比较多。
但不管怎么说,国内顶尖的专业杀毒公司,多少也算得上是高手了,他们都搞不定的病毒,国外的互联网公司也不敢小看,关键是……计算机病毒才是真正无国界的!
如果他们对此只知道冷嘲热讽,视病毒如无物,等到哪一天这病毒传到国外,失去了先手机会,损失会惨重得多。
他们前来索取数据片段,华夏的公司自然会配合——这种可能破坏产业的毒瘤,值得业界联手去对付,现在真的不能强调国内外的区别。
但是这个数据片段给出去的时候,肯定也要有一些前置条件。
比如说先看提取出的小样,服务器不能随便动。
还有就是,你们能先一步得到样品,将来研发出对抗手段的话,能给我们什么承诺?
再有就是,你们想得到我们前期的研究数据也可以,能少走很多弯路,毕竟现在时间太重要了,但是就这么直接拿走,是不是……也有点不太好?
面对这迫在眉睫的诡异威胁,大家都有解决问题的诚意,但既然是生意场上的事情,那么该说的话一定要说到。
然而不幸的是,就在他们一边研究小样一边商量条件的时候,国外猛地传来消息,这种诡异的数据片段,已经入驻了一部分国外互联网公司的服务器。
消息传出来,连那些幸灾乐祸的外国媒体都傻眼了,灾难来得这么突然……那啥,咱们不是科技立国,服务器不是有防火墙,能够保护任何隐私,不受外来侵害吗?
国外的服务器出现问题的情况要慢一些,这主要是二启受到了数据处理能力的制约,而且那些光端出口也有带宽的限制,所以有的服务器插旗早一点,有的就晚一点。
国外的互联网公司只能把目光转向瞄准自家,华夏这边的专家就减少了一些,在这个过程中,终于有人打听出了一些内幕:这种诡异的数据片段,可能始发于郑阳。
郑阳是个什么地方?对于大部分外国人而言,这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名字,哪怕它是一座准一线城市,但是没办法,华夏的大城市实在是太多了。
但是对于某些特定的外国人来说,这个地方就太敏感了,如果始发于郑阳的话,那么……洛华起码要占一半以上的嫌疑。
也就是说郑阳其他有嫌疑的地方加起来,也不如洛华嫌疑大,哪怕洛华从来没有表示出来过,他们在编程方面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
如果洛华曾经有过类似的业绩,他们的嫌疑会上升到八成甚至九成。
那么接下来,对洛华发起网络攻击,也就是必然的选择了,不求一定能攻进洛华的网络,起码要看一看对方会做出什么反应,如果能抓取一些数据包就更好了。
事实上这些外国专家研究了两天数据片段,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些数据不仅仅是限于当下的底层运用,很可能正如华夏的那些专家分析的一样,是跨时代的技术运用。
至于说是跨了两代以上?搁在以前他们都不相信,认为华夏人是少见多怪,但是现在看来……不得不承认,还真有这个可能,甚至可能是不止两代。
这个判断不是无因,细节就略过了,如果洛华真的掌握了这些技术,那就涉及到了下一代网络标准的话语权——甚至是数字设备的话语权。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对洛华发起攻击都是非常有必要的,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这些人甚至联系了国内的互联网公司,邀请他们一起发起攻击——毕竟这些诡异的数字片段,看起来实在太不友好了,你们就能对此视而不见?
国内的这些互联网公司……怎么说呢?无非就是客大欺店店大欺客那种,对上小老百姓,基本不用考虑什么,随便就出手了,但听说是洛华,就由不得不犹豫。
但凡能吃得了网络这碗饭的主儿,就没有信息不灵通的,洛华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多消息敏感的普通人都知道一二了,更何况是这些互联网大佬们?
也就是有力量压制着在网上宣传洛华,而且自来水这种生物,确实少得可怜,所以洛华还能保持相对低调,要不然早就是焦点中的焦点了。
但是拒绝攻击洛华吧,自己这口气儿也不顺不是?我家服务器好端端的,也没招谁没惹谁,就有一段程序入驻了进来,见过恶客,真没见过这么恶的客人。
所以这件事……就得往上面捅!
洛华这可是激起众怒了,有人要搞它,我们也是受害者,能不能参与一下?
这就让一些外国势力的意图提前暴露了,但这并不是失误,人家不是算不到这一点,而是先礼后兵的意思——那个洛华的问题大得很,我们要搞它!
如果你们不答应?可以啊……麻烦先把一些我们关心的问题解释清楚。
让洛华自证没有参与这件事,要不然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白了就是那一套,不管有没有证据,先扣一顶帽子过去,你解释吧,能不能解释通,要看我们的心情了,如果心情不好,解释得通也是解释不通,该调查还是要调查。
你们如果不闻不问的话,出现一些民间组织自发地攻击洛华,也不是我们的锅!
正是因为打着这种算盘,他们根本不怕消息泄露,正经是通过这样的手段传递一些消息,能避免“王对王”的那种尴尬——万一出点事情,大家还有回转余地。
这些人把状告上去,上面的反应也挺有意思,只是强调洛华庄园属于我国的领土,我们反对任何不法行为,有人说洛华在服务器上非法输入数据,有翔实的证据吗?猜测的不算!
如果你有证据,我们会帮忙调查(这话不一定可信);如果没有的话,我们谴责一切暴力行为,不管是现实中的,还是网络上的。
至于说想让我们去调查洛华?抱歉,那个不可能!
我们也是氵去治国家,无凭无据的,凭什么去调查一个合法纳税的公民?
这原本就是商业上事情,正治就不该介入其中,这才是大家希望见到的市场经济。
商业的归商业,正治的归正治,这不也是你们一直提倡的吗?
哦,对了,洛华都不是公司,连法人都没有,人家就是承包了一块土地,没欠了承包费,有什么收获也会纳税,我们凭什么去为难这么一个公民?
这是对国外的态度,对国内的互联网公司,上面就是很值得玩味地问了一句,“你们确定是洛华做的吗?吃里扒外可从来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如此一来,国内的声音就被压制了下去,但是国外攻击转眼就到了。
国内有人观察到了,于是请示,“要不要通知洛华一声?”
“通知什么?正好看一看人工智能的能力,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来,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咱们制止了来自国内的网络攻击,已经算对得起他们了!”
得,已经有人自由心证,认定此事就是洛华干的——关键是别人干不出来这种事儿!
不过二启显然不是白给,当试探性的攻击开始之际,它第一时间就发出了告警,并且请示古佳蕙,“接下来挤占带宽会比较厉害,要不要反击?”
“当然要反击了,”古佳蕙毫不犹豫地回答,想一想又发问,“攻击主要来自哪里?”
“主要来自国外,”二启的功能真的太强大了,“但是因为带宽限制的问题,国外发起的攻击,主要是通过操纵国内大量的肉鸡来实现的。”
所以有些人认为,国内没有参与网络攻击,这个说辞是不严谨的。
古佳蕙是学霸,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问题,“海外不存在肉鸡和跳板吗?”
“海外……当然也有,”二启顿了一顿才回答,“不过海外的肉鸡,不用给他们留面子了吧?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它都没等古佳蕙做出指示,自己就有了预案,不得不承认,有独立意识的器灵就是可爱。
古佳蕙想了想表示,“国内的肉鸡就算了,海外的跳板……能放过也就放过吧,咱们主要是针对幕后黑手。”
“但是海外的话,有些是不是肉鸡,我也不是很确定,情况比较复杂,”二启趁机诉苦,其实还是惦记着设备,“数据处理能力……还是有点不够,大姐大你想一想办法?”
古佳蕙也习惯了,没理它,“你能不能给国内的肉鸡都打上补丁,封锁漏洞?”
“那我直接宕机得了,”二启也会说风凉话,但并不让人反感,“大姐大,有人非要点那些非法链接,修好了还会再中木马……我不觉得咱洛华有这个义务,嗯,关键是设备差点。”
第三千零七十章 反击
来自境外的试探性攻击,大概持续了半个小时。
原本还应该再来几次试探的,但是试探方突然发现,洛华有大量的数据流随之输出,而且还随着时间的推移增长着,就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这就像高手过招……好吧,试探方跟二启相比,真算不上什么高手,但是他们还是感知到了,这临时增加的数据流,显然是针对攻击的,换句话说就是:想要御敌于国门之外。
大多数情况下,被攻击的服务器,主动出击的情况很少见,但是……洛华显然不一样。
然而,这反应虽然出人意料,但是攻击方丝毫不在意——开什么玩笑,能让全球的互联网公司吃瘪的主儿,可能是那种只会走寻常路的吗?
他们能做的,就是停止了后续的试探性攻击,并且在六小时之后,猛地发起了总攻!
攻击来自全球各地,要知道这是一个存在二十四小时时差的星球,只看攻击时间的一致性就可以知道,这绝对不会是“民间组织”所为。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们发起了攻击,而洛华的数据流降低了一些——没办法,长期这么坚持的话,对数据处理能力有极大的要求,而且……费电!
但是二启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汹涌而来的攻击瞬间就激活了它的反应机制,它在五秒钟之内,就将数据流提升到了此前的十倍——不是不能再提升了,关键是芯片会过载的!
攻击时间很一致,但是二启的反应也不差,它抓住了对方在时间上的细微差异,第一时间架起了屏障,同时果断地激活了文化小镇的防御。
现在文化小镇的网络管理权,其实也算掌握在它的手里,小镇上几乎没有什么敏感资料,被它掌控在手里,无非是增加了一道防御。
而小镇管理权的激活,也惊动了正在休息的林美女等人,“来了来了!攻击来了!”
“这个点钟选择攻击,真是……有意思,”林美女轻声嘟囔一句,“马上凌晨零点了,在华夏境内,他们能找到多少肉鸡?”
“这年头夜猫子还是很多的,”有人不赞同她的说法,“偷偷摸摸下点小视频,肯定也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大白天谁做这种事?”
“都严肃点,”林美女冷冷地发话,“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全神贯注地盯着!”
盯着也没有太大的用,不下场参与的话,他们能起到的作用很有限,不过没过多久,还是有人表态了,“这么明显的肉鸡都发现不了……这也能叫人工智能吗?”
“你怎么知道人家发现不了?”有人不满意地表示,“毁了肉鸡,怎么通过跳板找元凶?”
关注这一场攻击的,远不止有关的势力和国嘉,很多无关的势力也想看一看,洛华会如何应对这种层面的攻击,如果能表示出相当的能力,大家也知道以后该怎么跟洛华打交道。
国外某个白雪皑皑的地区,在一栋联排别墅里,有几个不修边幅的汉子正在忙碌地操作一大堆设备,突然有人惊呼一声,“哦,天呐,有攻击源消失了……你们猜发生了什么?”
“报出攻击源方位,我去抢夺上空卫星控制权限,”一个戴着眼镜,鼻梁上有几颗雀斑的女人发话了,她是屋里唯一的女性,“不过成像效果太差的话,那就只能怪运气不好。”
“娜塔莎,有你在的时候,我们的运气通常都不怎么好,”一个瘦小的男人笑着表示。
这是一个赫赫有名的极客组织“北极狐”,这帮人不但是疯狂的程序爱好者,还有扶危救困的正义感,在国际上的名声不差,属于那种敢站在阳光下的黑客。
前两天有人通过中间掮客找到了他们,想请他们帮忙参与攻击洛华,也不需要达到什么目的,能够得到一些测试数据就好。
类似委托不能算是犯罪行为,不过让大名鼎鼎的北极狐只收集测试数据,有点侮辱人。
然而北极狐成员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要求,因为他们知道洛华有多么不好惹,而且洛华所做的事业,他们其实是很佩服的,那个瘦小男人的父亲,还是纳米机器人的受益者。
所以他们选择了旁观看热闹,做出类似选择的极客组织,远不止北极狐一家。
然而参与攻击的极客组织也很多,有些人是不知道洛华,有些人知道洛华但平日里不敢去找麻烦,现在有人组织起来对付洛华,大家凑个热闹总还是没问题的。
弗朗西斯科利就是这么一个极客,平时是个网络安全工程师,但是私下里会接一些灰色的委托任务,任务五花八门,有调查婚外情的,也有评判端口攻击能力的。
他也是早就知道洛华的,而且对洛华的印象非常不好,因为他一个同学的母亲得了癌症,想申请去洛华治疗,结果被洛华以“治疗能力有限”为由拒绝了。
然后他这个同学就成为了洛华一生黑,一个劲儿地宣传说洛华歧视外国人,因为他家支付得起高昂的治疗费用,但对方就是不肯接收。
没错,洛华治疗癌症的费用确实称得起高昂,而救治外国人是相同数字的迈元,花得起这笔钱的,在国外也是当之无愧的富豪。
弗朗西斯科利跟这个同学的关系并不怎么样,而且他还有一点点仇富,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对洛华的仇视——搞种族歧视的都不是好人,尤其是东方人!
因为得知了这个地方,他就暗暗调查了一番,然后才发现,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好惹,尤其重要的是,洛华名义上的几个重要人物,已经多年没有出过国了。
搁给一般人,不会觉得这是什么重要消息,但弗朗西斯科利不是一般人,他擅长搜集情报和分析,然后他就得出一个令他惊讶的结论:这个洛华是受华夏官方保护的!
听起来很滑稽是不是?没有人出国就能得出受官方保护的结论,但是在西方很多国家已经是共识了,毕竟有些流氓国家胳膊长起来,那不是一般的长。
弗朗西斯科利半点都不想跟华夏正府打交道,自然也不会去碰洛华这个庞然大物,赚不到钱还可能带来麻烦,太不划算了。
但是现在有多股势力想对洛华下手,正在四处邀约高手发起网络攻击,他就愿意接下这个单子,赚钱的同时还能让念头通达,这是多好的事?
至于说来自华夏的压力?弗朗西斯科利认为,自己不过是个收钱办事的,主使的势力和人那么多,如果能追查到他头上,那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所以他在操纵数千台肉鸡攻击洛华的时候,心情是放松且愉悦的,首先这一笔收入不算少;其次任务的要求不高;第三就是他攻击的是自己讨厌的对象。
这么能让人轻松愉悦的活儿,他真的很希望能多接几个。
他操纵的肉鸡都是自己亲自养出来的,不是打包采购的肉鸡库,虽然数量少了一点,但是更为隐秘和保险,他暴露的风险也会小很多。
从头到尾,弗朗西斯科利都是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也从不讳言这一点,“不买肉鸡不是买不起,而是只想安心地赚点小钱,富兰克林交给我,拯救世界的事情交给别人吧。”
事实证明,这一次的任务难度不小,对面的网络拥堵得就像感恩节前的纽药科,不过他并不着急,这么大的行动,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高手参与,不拥堵才是不正常的吧?
作为一个黑客,首先要拥有的品质就是耐心,弗朗西斯科利认为自己的耐心强于任何人。
但是逐渐地,情况不对了,一台又一台肉鸡脱离了他的掌控,他见状忍不住骂一句,“这群恶心的贼鸥、小偷!”
他的肉鸡都是自己养的,但是挂马的原理大同小异,有些黑客自己不养鸡,专偷别人家的鸡,这种行为很让人恶心。
虽然弗朗西斯科利拥有一台小型机,装备已经很不错了,但是一旦遇上专业偷鸡的团队,他也只能徒呼奈何,他倒也不怕跟对方周旋,然而这么较劲,有违他的初衷。
他是来赚钱的,不是来跟人置气的!
只要对方不主动对他发出挑衅,一切恩怨都可以等这件事过了再说。
他是一个骄傲的家伙,也不是个大度的人,早晚要让对方知道,有些便宜不能随便占。
然而紧接着,事情就开始向奇怪的方向转变了,在某一个时刻,他的肉鸡消失的速度迅速地加快,快点到了目不暇给的速度,他的脸色一变,“坏了!”
毫无疑问,他已经被对方发现了,至于发现他的是被攻击者还是偷鸡贼,这一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针对着他来了!
在黑客的世界里,有约定俗成的打招呼方式,但是有些行为根本不用约定,也能展示出该有的善意或者恶意,像这肉鸡被人摧枯拉朽一般攻克,那意思就只有一个:我发现你了!
下一刻,弗朗西斯科利的小型机冒出了一股青烟,一阵焦糊味儿传了出来。
第三千零七十一章 第二波
就在弗朗西斯科利的小型机烧毁之前,全世界已经发生了数十起这样的事情。
二启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在反击了,但是面对来自铺天盖地的围攻,反击效率实在高不起来,甚至可以说,能做出反击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反击的顺序,二启有一套自己的评判标准,攻击力度、反击难度、线路状况……这些都是要考虑在里面的,事实上它很想哭着喊一句:连子弹都没几颗,这仗让我怎么打?
事实上,弗朗西斯科利的下场不算太惨,他的小型机只是主板和CPU烧掉了,有些作恶比较过的家伙,二启会引爆机箱甚至是相关的电池。
尤其是有个三人团队,明显地轻视了这次行动,他们觉得这是一场“围猎”,所以对自身的防护不够,最后甚至被直接引燃了房间!
这场火灾导致了七人被烧伤,还差点引燃了一个加油站,万幸的是加油站老板当时在场,亲自冲上去灭火,终于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杯具。
加油站老板被烧伤,怒而起诉失火的人家,然后才发现房东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租期十年,现在是二房东又把房子短租给了陌生人。
寻找这三个陌生人就找了很久,等最后找到的时候,那时洛华的事情已经平息,倒是又平添了一些笑话,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就在当天晚上,计算机事故频发,甚至还有两个大型的服务器,不过也正是这两个大型服务器暴雷,才让某些人意识到,洛华好像又搞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第二天,一些小媒体就报道了,各地有奇怪的计算机自火然现象,部分专家表示,应该是太阳黑子活动剧烈,或者说电磁波异常云云。
主要是参与这次攻击的人范围太广,有些人想要隐瞒都隐瞒不住,但这也是无奈的事,事先谁能想到,一次网络攻击,竟然能引起这么大的财产损失?
又过一两天,这事儿就实在捂不住了,有比较官方的媒体报道说,综合最近各地的计算机自然损毁现象,可以认为,它们有可能是毁于一场“谋杀”中。
这些媒体倒是没有细说“谋杀”是什么,一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态度。
最终还是有不怕死的、消息灵通的媒体站了出来,说的未必全是事实,但总比一点不说要强,他们认为这些计算机参与了对“某大国”的网络袭击,然后遭受了毁灭性的报复。
至于“谋杀”这两个字该怎么解读,是说报复者的还击太狠,还是组织攻击者设套,这就……比较见仁见智了。
又过两天,又出现了一次针对洛华的攻击,这次二启的反应就更凌厉了,直接瘫痪了所有参与攻击的设备。
这不仅仅是因为它有了被攻击的经验,关键是在这一段时间里,它又复制出了不少的意识体,偷偷地把它们输送到了外面埋伏起来。
这次的埋伏,就是真正的埋伏了,不是那种“插旗”式地显示占领,纯粹就是隐藏进各种电子设备中,以地球现在的科技水平,它不显示自己的存在,基本上没人发现得了。
没错,它不仅仅潜藏在个人计算机中,很多智能手机、工控机等设备里,它都开始藏身。
所以一旦发起反击,别人可能还需要通过控制肉鸡来实现,二启却是通过控制本体复制出的意识,很干脆地发起冲击,这时候就连带宽限制都毫无意义。
它是这样的一个运行机制,但是别人不知道不是?一时间吓了个半死。
某些势力发起第二次攻击,并不是一定要夺回失地——这个可能性真的不大,他们是想通过这一次攻击,看一看洛华的反制能力到底有多强。
没错,第二次的攻击,本质上是一种试探。
要说上一次是以“雇佣军”为主,可雇佣军的目标,还真是想收获些数据什么的。
这一次是以“正规军”为主,但是正规军的目的,反而是想分析出洛华反制能力的极限在哪里,并没有指望能收获什么具体数据。
当然,如果洛华的反制能力就那么回事的话,可能还会有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攻击。
但是洛华这一次的反击太强烈了,直接就把这些人震慑住了,不会再有第三次攻击了。
要不有伟人说“纸老虎”什么的,这话一点都不假。
然后又有人问了:洛华那边……是不是在测试人工智能?
林美女等人顿时闻风而动:这是谁又走漏了消息?
这实在是一件很无奈的事情,近年来林美女这些人高度注意各种异常现象,尤其是跟洛华相关的事项,都是大家关注的重点的重点——这里出现的颠覆性成就实在太多了。
然而世间事古怪就古怪在这里,你越强调保密,它还就越不容易保密,也不知道是不是墨菲定律在起作用,跟洛华有关的事情,保密起来还真的特别难。
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泄密的未必是有心的,有些是打杂的临时工,有的是朋友圈里不小心拍到了,还有江夏大学校友的随意闲聊……似此种种,真的是防不胜防。
这些人透露的消息也未必就详细,但是只要是跟洛华有关的信息,都会被人详细分析,只要发现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推测出无数种可能,而这些可能中,总会有接近事实的。
与其说是保密意识没有跟上来,还不如说洛华现在已经被人放到了显微镜下。
林美女他们一番紧急调查,并没有发现泄密的源头。
到后来他们才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有人故意泄露信息,缘起极有可能是中外专家的争执。
国外互联网公司来调查古怪数据片段,跟中方代表在饭店吃饭聊天,中方觉得这数据超越现在起码两代,外方觉得不可能,说超越两代是什么概念,那时候人工智能都成熟了。
旁边一桌有点受不了,说人工智能就怎么了?没准华夏早研究出来了,你们不知道而已!
这只是个起因,外方拿它当个笑话听,回去还转述给朋友,这就可能导致传言刹不住了。
然而到后来发生了这么多事,外方也有人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假设如果放在洛华身上,那就很有可能不仅仅是假设。
他们带着这个疑问再去打听,这就方便了很多——有目标总比没有目标强。
紧接着,可以佐证的东西来了,他们了解到,在这次大规模电子设备被损毁的灾难中,华夏没有明显受损的计算机,这就……特别诡异!
要知道,攻击的主力是那些肉鸡,洛华的反击可能放过一些肉鸡,但是肉鸡和跳板基本上无损,这就非常难以做到了,那么大规模的攻击中,如何精准地分析出替罪羊和真凶?
人工智能一说放在这里,就解释得过去了。
为什么他们能确定肉鸡基本无损?因为郑阳有非常庞大的电子市场,有计算机大规模损毁的话,电子市场不可能没有任何的反应,而这些数据是被有心人盯着的。
还有就是,通过木马操控,可以确定不少肉鸡确实还存在,活蹦乱跳的。
不过让有心人基本确定,洛华可能存在人工智能的可能,则是在第二次攻击之后,因为他们发现,洛华的反击变得凌厉了许多。
这就说明洛华非常善于学习和总结,而人工智能的一大特点,就是学习能力很强!
再考虑到人工智能擅长裂殖自身的特征,他们有理由猜测,也许该智能已经隐藏了很多裂殖体,也只有这个假设,才能解释为何洛华能规避带宽限制,发出如此凌厉的反击。
反正涉及洛华这个因素,再大胆的假设也是可以允许的。
然而,洛华有这样的专业人才吗?
第三千零七十二章 打落牙齿
有人有疑问,但是这没有用,洛华的主人就是个自然人,连法人都不是,也没有申请各种研究,更没有触犯任何的法律!
如果有可靠证据,他们能提出相关的请求,没有的话……那就遗憾了!
甚至有国内专家指出:如果是成熟的人工智能,可能突然出现在华夏吗?
它必然会有个研发过程,但是相关的信息,大家是一点都没有,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
事实上,说话的这位心里清楚:扯这些犊子,莫非谁以为……有人能做了洛华的主?
不过考虑到洛华行事的强势,还是有人托了林美女告知洛华,大概的意思就是说:近期外面可能有一些对洛华不友好的声音,你们就当没听到好了……无非是几只苍蝇在哼哼。
你们一旦冲动的话,反而会带来一些被动,所以……无视就好了。
林美女联系了洛华,难得的是,出来对接的又是李诗诗。
她听了对方的话之后,微微愣了一下,“你居然知道……我们能上外网了?”
咱俩说的重点……它一样吗?林美女有点无奈,“能不能上外网,这个很重要吗?”
这句话是必须要问的,她要考虑对方的倾向——这甚至可能代表整个洛华的思想倾向。
“不重要啊,我英文不及格,差点没毕业,”李诗诗也是实话实说,“反正咱们现在活得不比他们差,他们怎么活,跟咱们怎么活……区别很重要吗?”
“你这个思想……就很坚定!”林美女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很多人想得没你通透!”
“咱华夏人从来就是自个儿过自个儿的,有什么通透一说?”李诗诗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不过事实上,她心里还是很得意的——她的文凭不高,被对方夸奖,也算是个肯定。
“以前穷,羡慕别人是难免的,现在已经不差了……有必要在意他们说什么吗?”
华夏文化圈子里面出来的,确实不一样,底蕴就在那里摆着,而她整天被冯君灌输各种思想,真不觉得能上外网有多好——这跟英文好不好无关,关键是外人……能说你家好吗?
很朴素的认知,但这是事实。
林美女听她这么说,反而是来了兴趣,又试探着发问,“那咱家以前为啥穷呢?”
“切,老虎还有打盹的时候,”李诗诗不以为意地表示,她的文化水平有点不太够,大部分的思想理念,都是冯君灌输给她的。
但是她认为,老大说得都有道理,当然不怕重复,“咱们自己出了问题,就不要怪别人。”
“不过,出点问题也不算什么吧?从来就没有长盛不衰的朝代……只要咱们不服输,华夏民族能领先世界几千年,跌倒了再爬起来,继续领先世界几万年,也算个事儿?”
林美女默默地伸出一个大拇指来,“冯君把你们教育的……是真好啊,他的三观也特别正,所以你们都不怎么上外网?”
“轻竹姐和佳蕙偶尔会上一下,她俩英文好,”李诗诗正色回答,“她们说外网也有一些好东西,但是得花时间找……关键是有这时间,修炼不好吗?”
这话……就很凡尔赛,不过林美女倒是能理解,但是想到“修炼”二字,她就觉得扎心,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进行下去,“不要在意外网的评价,洛华可以做到吗?”
李诗诗皱了皱眉,仔细想一想,这个板按理说是该由老大拍的,但是身为洛华成员,不能总把事情推给老大,而老大最近也一直在鼓励他们,希望他们能独当一面。
所以她最终还是表示,“暂时不计较,肯定没有问题,我们一直都很愿意配合你们,但是……谁敢对洛华过度诋毁的话,那也不要怪我们回头找后账,洛华从来不惯任何人毛病!”
林美女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事实上她心里一直很清楚,洛华的企业文化就是这样的——好吧,洛华本身不是一个企业,但它还真的具备了大致的行事风格甚至……文化特征。
说起文化特征,其实创始人的性格很重要,而冯君本身就是个强势的,所以洛华在他的带领下,形成了这样的文化氛围甚至三观,那真的是一点不意外。
林美女很清楚洛华的行事风格,知道对方已经做出了退让,所以她欣然点头,“这样就好,有些仇没必要当下就报,过些日子再出手,也完全来得及……多谢你们能做出让步。”
“我估计是这样的处理方式,”李诗诗很坦诚地回答,“至于到底是不是,还需要老大拍板,我回去问一下吧,如果没有变化,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
“打电话”三个字,她说得格外响亮,受益于二启的存在,现在庄园里的人都能自由开机和接打电话了,通话内容不能保密,但是定位基本失效了,而且还能屏蔽挂断后的窃听。
终于不用一直拿手台联系了,虽然现在庄园的手台,基本都换成了联邦的量子手台,但是对讲机终究没有电话方便不是?
林美女也听出了她的语气,但也不能说什么,于是又问,“你们没有通讯腕表之类的工具吗?据说那东西也很难破解。”
“老大说有,但是系统维护起来太麻烦,也没什么实用价值,”李诗诗随口回答,然后想到了什么,又白她一眼,“我堂妹那事儿……处理了吗?”
“已经处理了,前两天就开始上班了,”林美女笑着回答,“那系统不能拿一套回来,让我们参谋一下吗?你也知道,现在数字领域的标准之争,争夺得非常厉害。”
“你们就像配合超算一样,多配合两次,就什么都有了!”李诗诗白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事儿闹得,”林美女无奈地摇摇头,又提高声音说一句,“你们这次在网络上的交锋,我们已经帮忙压制了很多杂音。”
“你们可以不用压制,”李诗诗头也不回,冷冷地回答一句。
对方不配合,洛华也不会吃亏,现在倒像是有功了似的,信不信二启能做的更过分?
林美女摇摇头不再说话,心里其实是在盘算,对方口中说的更先进的通讯工具,到底能领先地球科技几代呢?
她的预防针打得恰到好处,不到一天,又传出了华夏伏牛省在测试人工智能的消息。
消息最早是出现在特维特上的私人账户,没有指明具体地点,却信誓旦旦地表示:最近我们的服务器和计算机频频遭到攻击,并且有大量设备损毁,就是该智能所为。
这位显然知道“攻击”和“反击”的区别,但硬是没有提是谁先发起的攻击。
不过双标这种事,习惯了就好了。
紧接着,就是一些似专业非专业的人指出:该智能疑似具备非常高的自主性,关键是它体现出了“毋庸置疑”的、强烈的攻击性,有很大可能突破机器人三定律的限制。
也就是说,这种人工智能一旦失控,有可能给人类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这个话题就比较吓人了,而目前国外反智流行——聪明人不是没有,但是他们都明确地意识到:大环境如此,跟流行作对是自寻死路!
也不是没有人出声反驳,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潮流中,其中一些人还遇到了各种针对。
“能毁灭人类的人工智能”这话题,很快就走红社交网络,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紧接着,就有更详细的爆料出现了,目标也逐渐细化,先是指向郑阳市,然后又指向白杏镇,最后居然有权威专家指出:攻击源来自于一个叫做“洛华”的私人领地。
众所周知,华夏是不存在私人土地的,所以那一定是个什么秘密机构所在,所以权威专家以个人身份呼吁,希望相关人能中止这种不受控制、也不道德的研究。
紧接着,就是各大互联网公司出面了,他们非常肯定地确认,这个消息具备相当的真实性,他们从专业的角度上,也捕捉到了人工智能的一些特征表现。
至于自家遭受的损失,倒是没有公司坦然承认,就算被人追问,是否有硬件损失,一般也会轻描淡写地带过,“……我们会考虑付出一些轻微代价,摧毁这只互联网上的幽灵。”
没办法,不这么说不行啊,股价产生剧烈波动的话,董事会能撕了他们!
第三千零七十三章 有别
智能生命的消息在互联网上折腾得沸沸扬扬,不过在始发地,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了。
洛华有了二启,倒是能直接看到这些消息,一开始也没人太计较——生命层面都不相同了,谁会在意这些蝼蚁的聒噪?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恶毒的言论越来越多,古佳蕙就有点受不了啦。
一开始她并不怎么关注外网,现在观察的频率越来越快,看得越多,这心里就越气:我们懒得理你,并不是你肆无忌惮的理由!
于是她找到李诗诗抱怨,诗诗姐你太好说话了,当时就不该那么答应他们,咱洛华是那么怂的吗?这都要让人骑到脖子上了。
李诗诗也在关注此事,闻言只能表示,我问过老大了,老大的意思也是不折腾了,不是说咱们没胆子,而是想看一看,别人能给咱们遮挡多少风雨——估计他在地球待得有点腻了。
古佳蕙闻言,也只能轻喟一声,老大的心思,她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但是她能感觉到,老大对这里的重视,在逐步地减轻——据说以地球的条件,到了元婴之上,都未必回得来。
于是洛华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而这个态度落在某些人眼里,就觉得他们是不是怕了?不敢面对这汹涌的舆论?
如果真是这样,不妨把口子稍微放开点,让洛华直面一些压力,这样一来,他们也更能感受到,有人为洛华遮风避雨的好处。
但是面对这个提议,林美女直接表示自己要撂挑子了,“我好不容易劝住了人家,你们现在又要把人推上去……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不干了行不行?这工作没法干了!”
与往常不同的是,大副也旗帜鲜明地支持她,“人家不是怕了……他们怕过谁来?”
因为他们的激烈反对,这个提议没有通过,上面继续打太极拳,不过外网的喧嚣声,却是更加大了,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声讨洛华的行列。
到了这个时候,国内个别公司也按捺不住了,放纵某些小号在平台上转发个别内容,更有一些疑似马甲的帐号上蹿下跳,要洛华出来解释清楚,甚至要向全人类道歉。
紧接着,一些知名的帐号也坐不住了,它们大多不会直接针对洛华,而是以科普的形式,告诉大家“机器人三定律”是什么,而智能生命一旦失控,会发生多么可怕的灾难。
古佳蕙是彻底坐不住了,直接找到了冯君,“老大,国内也有个别人开始带节奏了……再不理会的话,国内形成舆论,那麻烦就大了。”
冯君并没有专门关心此事,但是他的神念偶尔会放开一下,所以相关经过他也很了解,“是股份里有外资的平台?”
“这肯定呀,”古佳蕙回答得很干脆,“目前还是个别现象,可以用监管不力来搪塞,很聪明的行为……一旦舆情形成,咱们再出手就有点晚了。”
“整天蝇营狗苟的,也不知道折腾什么,”冯君的眉头皱一皱,说句实话,这些事情甚至都引不起他的愤怒了,只是不耐烦地一摆手,“你去处理吧……用洛华的方式。”
洛华的方式……古佳蕙瞬间就懂了,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眼珠一转,“全部吗?”
“国内吧,”冯君随口回答,“答应了人家的事,总要说到做到。”
“好嘞,”古佳蕙喜眉笑眼地点点头,“我可是请示过你了啊。”
“整天操的都是什么心,”冯君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发话,“有时间就多修炼一阵,怎么说也是出尘期了,就不想着再往上走一走?”
“人间舍不得,”古佳蕙扮个鬼脸,一转身溜走了。
“舍不得?”冯君闻言怔了一怔,神智恍惚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唉。”
就在当天晚上,那些转发和评论的帐号,都遭遇了硬件损毁事件,哪怕是通过跳板登录的帐号也不例外,同样的是只针对始作俑者。
这一下,网上瞬间炸锅了,大部分有闲在网上撕哔的主儿,都不会只拥有一台能上网的设备,于是纷纷用别的设备登录,这一次目标很统一,直接艾特洛华,让他们给出一个交待。
“我遭遇到了传说中的网络恐忄布袭击事件。”
“果然可以直接摧毁硬件,长见识了……细述两分钟前的惊魂事件。”
“传说中的智能生命,真的霸道得很,容不下一个转发吗?”
这个话题在几分钟之内就火暴了起来,搜索排名上嗖嗖地往上冲。
又过了一阵,话题即将冲入前十之际,两个比较活跃的社交平台,瞬间变得拥堵异常,有人怀疑是宕机了,但是事实上,平台并没有彻底崩溃,只不过登录很慢而且还要排队。
“这是……遭遇了智能生命的网络攻击?”有人忍不住猜测,刚才突如其来的火暴话题,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可惜大部分人都没有时间看完,甚至有人只看了一个标题。
但是这并不妨碍大家充分发挥自己的想象力。
然而,他们猜的并不是真相,真相是……两个平台的服务器不止受到了攻击,还超过半数的服务器直接被烧毁了,再加上数据攻击,才会使得平台拥堵异常。
平台的值班员赶紧切换备用服务器,哪曾想切换一台烧毁一台,那反应是要多快有多快。
“是这样……用硬件限流吗?”值班员也没了办法,只能停了下来,等着老板去交涉。
老板也面临着两个选择:硬杠还是服软?
别拿什么知道不知道做借口,明白的人心里都懂,哪怕一开始是真的疏忽了,“洛华”绝对是个相当敏感的词,而且,“智能生命”这个词在最近……它不敏感吗?
有一家的路子比较野,先托人联系上了杨玉欣:某平台托我问一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存在的!杨主任对外的时候,比古佳蕙还要强势:这事儿就是我女儿负责的,有人选择了吃里扒外,当然要让他们长一长记性。
这可不止是长记性那么简单,毁了那么多服务器,网站也几近于崩溃,损失大了去啦。
这位关系的脸皮也够厚,说小蕙这孩子做事,我还是比较信得过,不过……真的可能有点误会,那边并没有针对洛华的意思,她这一出手,可是有点重了。
“小蕙你跟他说,”杨玉欣直接把手机给了女儿,合着她此刻也在超算中心,正看着二启挨个儿报复呢。
古佳蕙也认识说客,一开始还要注意对方是长辈,话不能说得太不客气。
然而说着说着,她就有点生气了,“祈叔,什么叫不知者不罪?我一开始并没有针对平台,但是他们放纵那些帐号捣乱,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放纵……这不可能吧?”祈叔也不知道是真不清楚还是假不清楚,“国内的平台,谁还敢真的对付你们,嫌安生日子过久了吗?”
“那些帐号出问题之后,我给了平台十分钟的反应时间,”古佳蕙说得霸气无比,一点都不担心有人窃听,“足足十分钟,足够做出任何反应了……但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做。”
“十、十分钟?”听得出来,祈叔还真是有点意外,“小蕙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么大的平台,这点时间够干什么?”
“已经足够了!”古佳蕙非常干脆地回答,“祈叔,对于网络上相关的常识,我比您懂得多,而且……他家是有外资背景的,您被利用了!”
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是祈叔还是要争取一下,“小蕙,当叔叔的也就求你这么一回……能停止继续攻击他们的服务器吗?”
“不可能,”古佳蕙回答得也很明白,“看在祈叔你的面子上,我给他们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小时整改不完的话,我建议他们断网吧……最好把电也断了。”
“一、一个小时?”祈叔闻言有点傻眼,但是小蕙说得很明白,一个小时已经算是给他面子了,“叔叔我是外行,可是总觉得那么大的平台,一个小时可能不太够……半天行吗?”
“可能不太够,但是这不关我的事,”古佳蕙冷冷地回答,“让他们自己看着办……没那个能力,还要兴风作浪,谁给他们的胆子?”
说到底,她是真给对方面子了,一个小时纠错时间不太够,但是……总有办法的不是?
这个平台还真想出了办法,三分钟之后直接关闭了服务器,说遭遇极端天气的影响,防火墙出现了漏洞,为了保护大家的隐私,公司目前全力维修中,预计停止服务三到五个小时。
由此带给客户的诸多不便,平台表示深深的歉意,休整完毕之后,会捐赠一些气象设备给当地的相关部门,希望大家能一如既往地呵护和关爱平台。
气象设备之类的话,纯属扯淡,其实三到五个小时,也体现出了平台的谨慎,真要降热度的话,十分钟就够了。
说白了,还是持了观望态度,因为……两边都太强大了,得罪不起。
第三千零七十四章 大瓜
这一家平台关服了,另一家平台瞬间就发现了,然后就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观望!
说是观望,哪里有那么简单的?下一刻,其他社交平台上就出现相关的转发。
但是这种小动作,怎么瞒得过二启,它第一时间向古佳蕙汇报,获得授权之后,直接将该平台的所有服务器摧毁——吃里扒外还不知悔改,那就先洗尽铅华,再重新做人吧。
事实上,今天的事情动静有点大,其他的平台也在观望这两家的动向,并且紧急召回了所有能够召回的员工,全员待命准备随时出手。
那些转发的贴子,基本也都处于“审核中”的状态,就是要看事态如何发展。
等他们发现一家停机,另一家则是服务器尽毁,马上就做出了决定——删除所有不合适的贴子,有嫌疑的也先都屏蔽,慢慢地审核之后再解封。
至于那些发帖的ID,也都全部先冻结——想再折腾的话,去别的地方搞风搞雨吧。
这些平台做到这些,甚至只用了七八分钟,反正是有杀错没放过。
所以古佳蕙想的一点都没有错,一个小时的时间真不短了,平台有的是对应的法子。
只不过洛华先天有点不足,没有什么职能在手,指望别人乖乖听话,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后面这一家发现服务器尽毁,这是真的急眼了,虽然手上还有备用服务器,也是真的不敢再上了,然后开始四处投诉。
反正一夜之间,就没人再谈什么智能生命了,而且事实证明,如果不是有人专门带节奏,有些热门话题会过去得很快,尤其是第二天凌晨,又出现了“明星出轨”的事件。
然而,这件事在国内的热度下去了,外网反而更热闹了,瞬间就爆出了无数个消息,说华夏的两大社交平台同时瘫痪,这绝对是智能生命再次出手了。
这两家的股价齐齐下跌,那就不用说了,不过很快就有新的热帖出现了:“如果智能生命只能惩罚华夏的互联网企业,那算得上智能吗?”
更有人直接表示,“拜拜了,互联网平台的相关公司,我的股票要全部出手了。”
于是,国外相关公司的股票,纷纷开始下跌,虽然有资金进场护盘,甚至还有一些股票表现出了强势的反弹,但是成交量骤然放大了不少。
就在这群情激奋的时候,华夏国内猛然地爆出了一个惊天的消息,“经XX院十余年的研究,神奇的药剂已经进入投产前期……从今以后,延长寿命并不是梦想!”
不是路边社的消息,而是华夏几个门户网站联合爆出来的新闻,而且还有官方宣布。
这个瓜就太大了,去特么的智能生命吧——人人都能活到一百五十岁,它不香吗?
其实有点智商的人都明白,这种药剂别说还没有投产,就算投产之后,在开始阶段也不可能供应给所有人使用。
且不说产量能不能跟上去,这东西在初期肯定便宜不了……买得起吗?
事实上,层面更高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些东西已经投入应用一段时间了,只不过此前华夏不宣传,外面的人尝试带了几次节奏,发现带不动,就不再说了。
所以这一次,智商足够的人就绝对不会站出来了:你说得越明白,别人反而越恨你,那么……何必呢?
而那些不明白事儿的人,反倒是热火朝天地讨论:能活一百五十岁,这得是个啥愿景?
反智流行就是这样了,大家只想听自己想听的,不想听的直接无视。
其实也不是绝对没有聪明人出来质疑,但是所有这些人加起来,还抵不上一个著名演员的发言:我只是想知道,这药剂能不能保证我在一百三十岁的时候还有X能力?
此人是有名的花花公子,人设就摆在那里,出手也阔绰,提出这样的问题并不奇怪。
然后,舆论就被带向了一个奇怪的方向……
可是当事人古佳蕙也很不开心,忍不住向冯君抱怨,“为这点事情,就拿出来生命药剂生产线转移目标……他们配吗?”
“生产线已经准备得足够多了,”冯君笑着回答,“现在投产的时机完全成熟了,而且有二启在……我也不担心出什么纰漏,事态完全可以掌控。”
顿了一顿,他又表示,“人情嘛,总是有来有往,你不能认为别人挡风遮雨就是应该的。”
古佳蕙还是有点不以为然,不过杨玉欣又出声劝她了,“小蕙,我要提醒你一点,不管你将来变得有多么强大,都要牢牢记住‘心怀敬畏’四个字……”
“人在做,天在看,失去了敬畏之心的人,走不远的。”
古佳蕙忍不住翻个眼皮,心说让我强势的是你,让我敬畏的也是你……
冯君并没有因为要转移视线,就放任了生产线的选址,这一次他强行指定了三个城市。
其中一个就是可有可无的黔省,那名学长后来也没有再联系他——主要是联系不上。
反正冯老板兴致来了,就打算任性一把。
这个决定显然又惹恼了一些人,纷纷表示说这么重要的生产线,一线城市里连一个都没有,这显然不符合整体规划。
但是终于有人受不了啦,“别折腾了好不好?要不是超算的事,人家未必会亲自选址……最起码也会留一两个地方给咱们规划,现在是嫌还没有刺激够对方吗?”
其实明白人一直都不少,以前只是冷眼旁观,现在发现任由折腾的话,事态可能恶化,那就必须得出声了。
生命药剂的话题,在网上实在是太红火了,牢牢地压住了“智能生命”的话题,虽然还有人在不停地带节奏,但是架不住“长寿”二字,对人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站出来显摆,那是一个制造炊具的大亨,“其实你们的消息已经落伍了,这种药剂早就开始生产了,我曾经有幸得到过……”
“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表示,它是有用的,甚至是完美的……如果不说它的价格的话。”
这个消息震惊了大多数人,同时却又有人表示,此人的工厂陷入了危机中,目前站出来发言,不过是想借机蹭个热度,博一波眼球,顺便推销一下自家的产品。
对于这个传言,该大亨迅速地做出了回应,说我确实是要蹭热度,但是同时,我并没有说假话,那么……我又做错什么了?
他这个策略确实不错,旗下产品的销售量也因此大增,不过更多人表示的是……细节,我们要听细节!
细节没什么不能说的,但也没太多可说的,大亨接受了诸多采访,还参加了多个节目,以至于关注者连生命药剂的包装都搞得一清二楚了。
至于很多人关注的药剂价格,大亨却轻描淡写地表示,“我觉得相对药效而言,价格真的无足轻重……是的,我的企业运作得没有外界宣传的那么糟糕,这点费用完全承受得起。”
明明此前你还说价格昂贵来的!不少人跳出来指责他。
“昂贵是相对而言的,这种效果的药剂,可能非常便宜吗?”大亨的反驳也是有理有据,最后还不忘强调一下,“反正把这种没有量产的药剂带出华夏……我觉得值得溢价购买。”
到头来,他就是不说自己是多少钱买的,左右是蹭热度了,能多蹭一阵是一阵。
然而这个时候,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个知名的建筑设计师出声了,“我也得到了神奇的药剂,感谢华夏的合作伙伴,可以确认的是效果很棒,非常棒……”
“至于说价格,我想你可以先关注我的特维特,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还有我们建筑师事务所的特维特……我并不确定自己会在哪个ID上公布价格。”
“相较而言,最不应该关注的就是价格,”一个知名作家也表态了,“生命是无价的,使用该药剂后,我最少年轻了十岁,这应该是全人类共同的财富……而不是从走私渠道得到。”
随着诸多使用者的纷纷现身说法,已经没有多少人怀疑药效了。
有趣的是,大家都认为这个药剂应该不便宜,对此也能理解——毕竟是延长生命用的,但是同时,没有多少人怀疑自己买不起。
大家心里想的都是,大不了分期付款——反正再怎么贵,也不可能贵过一辆二手车吧?
既然是华夏生产的货物,产量应该都有保证。
不知道什么起,这种很奇怪的逻辑在西方不胫而走,局中人却丝毫不觉得怪异。
此事传得轰轰烈烈,诸多的记者,奔向的也是各个部门,通常都会直接发问:你们是打算怎么定价的,能否保证全世界人人有份?
然后他们得到了统一的答复:价格待定,至于保证人人有份,那是我们的奋斗目标……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
第三千零七十五章 探视
华夏人讲话有个特点:含蓄。
听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但是事实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听得懂听不懂,那是别人的事。
不像西方尤其是迈国,说过的话可以直接当没说,甚至紧接着就说反话,都不会脸红。
要不说底蕴这东西,真不是一天能养成的,尤其是文化这方面,底蕴更难快速积累。
反正国外仔细琢磨这事儿的不多,倒是不少人在社交平台上兴奋地表示:神秘药剂马上要生产了,咱们在有生之年,也能享受到这跨越时代的科技成果了!
这种言论越来越多,就算有人偶然提及产量和销售价格,也很快被人喷得体无完肤。
喷的人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他们有一种非常奇怪的逻辑,前文已经说了,他们考虑的是如果达不到目的,可以集会游行——既然我的诉求没有错,那么错的就是这个国嘉。
相关社交平台的管理者倒不至于太傻,知道这些逻辑是有问题的,虽然没人敢出面反驳,但是封禁几个骂人太狠的喷子,还是没有问题——你有权表达自己的意见,骂人就不对了。
事实上,这并不仅仅是他们看不惯反智言论,最关键的还是……利益!
这些基于互联网的社交平台,已经被洛华针对了!
像洛华这种新生团体,拥有了潜力无边的高科技产品,原本应该乖乖地成为资本的猎物,一旦反抗就是对资本的不敬,必须被送上绞刑架吊死,同时还要被人掠夺走技术。
现在倒好,洛华居然把目光盯在了诸多大资本掌控的企业上,这注定会成为一场血淋淋的战斗,涉及了利益之争,没有谁会退缩。
那么,社交平台封禁几个骂人的帐号……很稀奇吗?
紧接着,又有人发文指出,这个神秘药剂生产者,很可能也是出自那个洛华,所以大家要警惕,这可能是一个为了转移公众注意力的圈套。
这文中当然有私货——转移注意力是真的,但生命药剂也是真的。
所以发文者的用心不问可知,至于立场……却是存疑。
为什么存疑?因为此文一发,反倒是引发了那些反智主义的强烈反感。
你说假的就是假的?那么请问,你能帮我们延续寿命吗?
如果你能,我们愿意相信你;如果不能……就特么的闭嘴!
至于说智能生命什么的……关我们僻事!我们需要的是延续生命。
所以舆情这种事,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可以引导,但是很难绝对掌控。
部分骂人的帐号,又被封禁了,但是那些对资本有利的帐号,骂人却是没事。
这就越发地激怒了民众,于是在某个上午,特维特在某地的办事处,被愤怒的民众包围了,投掷了砖头石块之后,有几十个人冲进去,大肆劫掠和打砸,最后还放了把火。
警方赶到得比较及时,但是人手严重不足,无法处置示威的民众,只能保持对峙状态,直到增员赶来,才驱散了这群暴徒。
没错,就是“暴徒”,很多亲特维特的ID就是这么称呼这些民众的。
这个称呼一出,那些反智人士越发地不干了,竟然发起了“还我说话权力”的行动——简单来说,他们认为现在的媒体已经完全被资本掌控,普通民众甚至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了。
当然,这不是他们被禁言了不能说话,而是他们的声音传达不出去,不能被社会听到!
由此可见,这些反智人士未必所有人都是智障,只不过他们在生活中比较失败,或者说他们反的不是智力而是资本,只要资本支持的,就是他们反对的。
说到底,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是西方世界日益恶化的经济导致的,资本在不断地割韭菜,而很多人的生活再也回不到从前,心里积累了太多的怨恨。
这种怨恨在平常无法正常宣泄出来,毕竟失败者没有抱怨的权力。
但是这种怒火一旦遇到社会性事件,就极有可能被点燃,处置不当的话,甚至可能愈演愈烈,像现在就是了,很多人宁可被人看成是反智,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所以从更深层次上来分析,这种暴戾的情绪,根本是出于他们社会自身的原因,至于说东方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都是次要问题。
然而有意思的是,他们反对的互联网平台,主要是针对平台后面的资本,而那些资本目前要对付的是洛华,那么他们的行为,其实也是间接地帮助了洛华。
可目前在西方,还不仅仅是这两种情绪在严重对立,第三极也开始冒头了,那就是各种末日教派——智能生命要灭绝人类了,只有进入我们教派,才能安然地度过末日!
国外局势的这些魔幻变化,让杨玉欣都有点大开眼界,“果然开始割裂了啊,真是想不到,他们内部的阶级矛盾,居然严重到这种程度……煽风点火的野心家又这么多。”
她这个认识,已经相当到位了,如果不是拥有很多内幕消息,一般人做不出这样的判断。
但是冯君并不完全赞同,只是他也没兴趣多说,“不止是割裂那么简单,关键是不能吸血了,导致社会分配政策也发生了变化,现在有这样的结果,也是求锤得锤。”
古佳蕙能听懂母亲说的话,但是她认为冯君说得更有道理,于是出声发问,“老大,这种割裂会不会越变越严重?”
“短期内不好说,但是长期而言,不出现强大的外力的话,这个局面无解的,”冯君很随意地回答,“财富分配模式已经定了,没人愿意吐出嘴里的肥肉……好了,我要走了。”
“别走啊……”喻轻竹听得也挺有启发,“你的意思是,他们到了盛世末期?”
“没有谁躲得过财富和权力分配的轮回,除非他们分食掉华夏,才能续命一波,”冯君的身子一闪,已经不见了踪影。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好半天之后,古佳蕙才轻叹一声,“以老大这见识和才情,就算是不修仙,早晚也会出人头地吧?”
不修仙……继续给张卫红当小工吗?杨玉欣看了女儿一眼,微微地摇头,“他最后一句话,你理解得还是不够透彻。”
好风景也是摇摇头,神色有点怪异,“他这是……越来越不把地球放在心上了啊。”
“早晚的事吧,”红姐也难得地轻喟一声,“白砾滩都快容不下他了,何况是地球?”
冯君这么匆忙离开,是他有了感知……颐玦出窍成功了!
颐玦闭关之后用了四年多来调理,冲击出窍又用了一年多,加起来就是六年时间。
现在她终于成功出窍,然后给冯君发了一个感应——她也有他的精血做预警,不过不是精血护符,是当年在虫族世界时,冯君担心她遇到麻烦不好通知,给了她一滴精血。
现在精血被触发了,他心头又没有警兆,想必是出窍成功了,所以他也顾不得多交待地球的事情,匆忙赶到了灵植道山门附近。
不过他才一现身,就被一股真尊神念锁定了,不是别人正是原皓。
原皓真尊已经想到了他因何而来,释放出了意识,“小友止步,颐玦此刻不宜被人打扰。”
我晕!冯君无奈地抬手一拍额头,居然忘了出窍之后还要巩固修为的,倒还真是关心则乱,“启禀大尊,是颐玦仙子告知我出窍成功,我还以为她已经巩固了修为。”
“她确实出窍成功了,”原皓也不认为,对方是在玩什么套路,前两天是他眼睁睁看着颐玦出窍的,“但是她闭关总共才几年,你觉得可能稳固了修为?”
“她多久才能稳固修为,我还真没有推演过,”冯君有点汗颜,但还是实话实说,“我以为只要出窍成功了,稳固修为就很简单了……起码对她来说,后面不会有任何的风险。”
“不会有风险,也不能让你去打扰,”原皓真尊的态度很坚决,“此时真的不方便。”
“我不一定要见她,”冯君的态度很端正,他正色表示,“大尊可否让我就近推演一番,看她多久才能稳固境界?”
“不方便,”原皓真尊很干脆地表示,心说上次我容你就近推演,是担心颐玦出什么意外,这才网开一面,现在她已经出窍成功,稳固境界算多大点事?这里怎么说也是灵植重地。
不过想一想冯君的潜力,以及他跟颐玦的关系,原皓也不好说得太过分,“稳固境界本就是很私人的感受,这是推演不出来的,而且她一旦稳固境界出关,你早晚也能得到消息。”
事实上他还有一句话没说,就算颐玦马上出关,你也不够资格相见,金丹和出窍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可不是交情好就能弥补的。
原皓真尊照顾冯君的感受,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冯君已经听懂了,“那好吧,等仙子出关之后应酬完毕,还请大尊帮忙告知她一声……我来过。”
“自当如此,”原皓这次倒是没有说什么刺激的话,“我知道你很关心她。”
第三千零七十六章 失踪的上尉
冯君在离开的时候,心里其实很有点不舒服。
他倒是不信,颐玦出窍了就会不认他这个朋友,但是别人质疑他跟她来往的资格,这就有点伤人,然而更让他郁闷的是:这是天琴修者的共识。
修为低果然没有人权啊,冯君原本是想探视完之后回地球的,然而这么快去快回的话,感觉有点伤自尊——万一洛华的人问他,你去做什么了,他该怎么回答?
他仔细想了想,算了,我还是先去虫族世界吧,看看晨阳和青平怎么样了。
晨阳和青平还在他的领地上休整,除此之外,三名联邦战士离开了一个,只剩下了罗兰和当初顶撞过列文上尉的那个上士。
当时大家落地的时候,冯君就承诺,允许联邦战士联系外面,这三位虽然不想跟着列文归队,但终究是军人,落地之后就联系了军方。
军方第一反应就是想接回三人——受伤了可以来战区医院嘛,在外面疗伤算怎么回事?
然而,他们不能主动进入私人领地,尤其这里不是边境区域,如果领主好说话,这事儿还可以商量,但是领主不给面子就会很棘手,更别说这里的真正主人是修者文明的人。
军方不能进入,就只能指望三名战士自己出来——领主也不能左右和阻拦军人的选择。
但是非常悲催的是,这三位身上都有伤,而且还都不是轻伤,让他们这样归队的话,也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这三人已经跟修者文明建立起了初步的接触。
有接触才能进行进一步的沟通,所以让三人全部归队,这是不可能的。
但是没人归队也不合适,联邦军方可也是要面子的,而且列文上尉的下落,也要问明白。
所以到最后,就只有一人归队了,剩下两个人,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好了,反正每天都能联系,修者文明并不阻拦他们的行动。
对人族联邦来说,上士能起到的作用不大,不过修者文明都已经跟永夜联手了,军方多派驻一个联络员……这也说得过去吧?
区区上士并不够格做联络员,但这是个伤员,还是被修者文明搭救的,所以……就够了!
军方最看重的还是罗兰,罗兰的哥哥前不久战死了,所以大家原本也没有想利用这个女孩,但是既然她跟修者文明的一个男人关系处得不错,那么……机会不能错过。
没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为了联邦,一切都是值得的。
事实上,冯君赶来之后,首先要面临一个问题:列文哪儿去了?
联邦追问这个问题很久了,因为列文在离开营级指挥舰之后,第一时间就发出了信息,汇报了自己的情况,甚至明确表示,对方的战舰瞬间消失不见,疑似具备原地跃迁的能力。
救生舱上有定位的,数据显示列文上尉就待在原地,没有做任何的移动,而且列文上尉自己也确实表示了,就要钉在这个地方,等着联邦的军队来。
其实这个选择很可以理解,冯君他们消失得太诡异了,列文希望能盯住这一片区域,让联邦的相关技术人员过来,采集一些信息——万一能有什么发现呢?
不得不承认,列文上尉的私心可能重了一点,但对联邦真的是忠心耿耿,想的无非是尽快在联邦的序列里往上走一走,谁还没点上进心呢?
遗憾的是,他上进的心思用错了地方,蹭热点蹭到修者文明身上,初开始还有点小小的不敬,这属于严重的自不量力,更别说对方阵营里还有一个出名的小集体主义者!
列文不是不知道严重性,可他认为这条道路快捷,值得赌一下,然而事实证明这是作死!
要知道,对他不满意的不仅仅是冯君真人,还有晨阳真仙!
反正他的信号坚持了七八个小时,然后就消失了,又过七八个小时,联邦派了一支团级的舰队来营救他,但是已经太迟了,不光是列文上尉不见了,什么线索也都消失了。
团级舰队来营救一个人,真的不可谓不重视,在联邦的历史上,有类似记录的,基本上都关联着惊天大战,没有谁会随便派出一个团,来营救一个人。
说到底,迷魂走廊这边,永夜还在跟联邦捣蛋呢,看似帮忙但是意图不明,大家心里正琢磨这家伙是否可靠,发现了列文发过来的信号,肯定要郑重其事地对待。
不过很遗憾,团级舰队硬着头皮赶到,都打算打好几场硬仗了,但是中途只遇到过一场零散虫族的遭遇战,付出了点代价,但远远是在承受范围之内。
可是来了之后一无所获,这尼玛……什么鬼?
然后军方一直就要求罗兰帮忙调查:列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罗兰大致能猜到,到底了发生了什么——列文的行为让修者文明的很多人不满意了,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某个角落里,这不是正常吗?
然而,就算她觉得正常,该调查的还是要调查,受了联邦的委托,她找青平真人问:列文上尉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青平真人没关注列文的事,不过同为天琴修者,他还能不知道自家人的脾气?
他猜得到列文的下场,但也只是不冷不热地表示,那厮是自己要求离开的,你也目睹了经过,当时我重伤着,可能知道他发生了什么吗?
罗兰还问了晨阳真仙,晨阳本来不想理她,看在是自己救命恩人的份儿上,他反问了一句,“把人送出舱了吧?难道还有义务送他回去?”
晨阳真仙算是没说假话,罗兰也不敢过于打扰对方——她知道这位比青平厉害多了,于是列文的下场就成谜了,除非等那个从来没受伤的冯君回来。
冯君一回来,青平就被逼着上前问一声,列文后来怎么样了?
“列文是谁?”冯君先反问了一声,才反应过来,“哦,没回去吗?果然求仁得仁。”
青平问话的时候,罗兰就在旁边,“能麻烦您帮忙找一下吗?那是我们的战友。”
谁给你这么大的脸了?冯君听得有点想笑,不过想一想这位不但救助了己方二人,还救了好几位联邦战士,倒也不忍心嘲讽,“他不够资格……你们联邦的任何人,都不够资格。”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了,须知已经有一名战士回了联邦,军方了解过双方的接触过程之后,也怀疑列文是不是被对方下黑手暗杀了——毕竟他表现得有点不友好。
现在对方三名修者都没有表示出明显的杀意,有的只是不屑——这属于正常情绪,那么,列文上尉很可能死在了虫族手上,此事就没必要再追究了。
接下来,青平真人又上来请示,请冯君帮忙分析,自己排列的修炼体系,是否有可行性。
要不说男女之间这点事,就是无解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鬼迷心窍了,他死活要帮罗兰。
冯君无奈地看他一眼,“你师祖已经出窍了,等回头让你师祖帮你推演吧。”
青平真人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晨阳真仙的神念已到,“颐玦她……真的出窍了?”
“出窍了,”冯君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还去灵植道看了一下,正在稳固境界中。”
人影一闪,晨阳真仙到了,他的脸上有点欣慰,但也不乏惆怅和茫然,“就这么……出窍了?我还记得她刚凝婴时的样子,不愧是一代天骄,其他人只能仰望。”
冯君见到他的模样,不知道怎么,心里猛地就好受了不少,于是笑着表示,“正是有这样的天骄存在,咱们才会有追赶的动力。”
“追赶?”晨阳真仙侧头看他一眼,才想起来这货也是个怪胎,“追赶的心思,也就是你敢有,我可是不行……这次去没有见到她?”
“她还没出关,”冯君悻悻地摇摇头,“我这小金丹,连等她的资格都没有。”
罗兰见他们说得热闹,自己却偏偏听不懂天琴话,忍不住低声问青平,“他们在说什么?”
“在说……”青平真人想一想,“我老师的老师,她又升官了……严格来说,她的能力又提高了,显然是一件好事。”
罗兰跟他相处了时间不短,对天琴的情况多少也有点了解,只不过她以为这个文明藏在这个世界的未知之处。
她对修者文明的文化稍微了解一些,闻言眼睛一亮,“那不是你的身份……也提高了?”
“我的身份……”青平真人就只能苦笑了,记名弟子的记名弟子而已,有什么身份可言?
这时,晨阳真仙的眼睛看了过来,然后摇摇头,“你那个体系……设计到什么程度了?”
青平真人没来得及说话,冯君先是愕然了,“不是吧,晨阳前辈……你要帮他?”
青平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前他婉转地问过晨阳两次,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话茬,他虽然是救了对方,但也不敢仗着这个身份发话。
现在师祖出窍了,晨阳真仙居然愿意过问此事了,“前辈您愿意帮我了?”
第三千零七十七章 我非舔苟
面对两人的疑问,晨阳真仙也是一脸的懵懂,“我就是问一句,怎么就是愿意帮忙了?”
那就好!冯君心里暗暗松口气,不帮就对了,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便问一问的话,那就算了吧,”青平真人却是叹口气,居然直接拒绝了,一脸郁闷。
他不是矫情,而是觉得晨阳原本就不擅长这一套,如果全力帮忙的话,可能会有点帮助,但只是随便问问,那就没必要说什么了,省得堕了师祖的名头。
颐玦的名头,原本就是压在徒子徒孙头上的一座大山,她的名下没有一个嫡传弟子,记名弟子和徒孙倒是有一些,她也不怎么关心,这些弟子借用她名声的时候,都是战战兢兢。
而她现在出窍了,按说弟子们该扬眉吐气了,但是事实上,她的门下更谨小慎微了。
青平就是个很典型的例子,听说师祖出窍了,反而下意识地想拒绝一些可能的麻烦。
晨阳真仙闻言怔了一怔,接着居然笑了起来,“那行,我不是随便问,算想要帮你好了。”
青平反而是更懵逼了,“前辈您想要帮我……为什么?”
你如果想帮我的话,早就帮了,现在出手,难道真的是因为师祖出窍了吗?
晨阳真仙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问题,其实有点不好回答,不过最终还是表示,“我嘴上虽然不说,但是一直没有忘记,是你把我从虫族手上救出来的。”
这个确实如此,青平真人点点头,当时他不出手的话,晨阳真仙也未必就必死无疑,但是必然会付出非常单重的代价,这是毫无疑问的,所以他真的算是帮忙了。
只是后来他没提,免得有挟恩求报的嫌疑,以对方的身份,想必也不可能忽略这段因果。
就连求帮忙推演的时候,他也没有拿出这段恩怨说事——大家心里有数就好了。
晨阳真仙见他不说话,满意地点点头,“但是我现在想要帮你,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主要还是因为……颐玦出窍了。”
果然是这样吗?青平真人的眉头微微皱一皱,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个什么样的表情出来才合适,最后还是默默地点点头——你继续说吧。
“你觉得我是趋炎附势的人吗?”晨阳真仙见状,忍不住苦笑一声,“好吧,你要这么想,基本上……也不算错,我其实,只是想送一份礼物,给出窍的颐玦。”
按说颐玦出窍了,作为比较早知道消息的真仙,送上一份礼物肯定没错——人家出窍之后,眼角就没你了,早早地送上一份礼物,这就还算是个交情。
晨阳真仙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搁给一般的真仙,巴结青平真人也不算错——虽然这是记名弟子的记名弟子,可是有交情总比套不上交情好吧?
可是没有其他因素的话,他肯定有点不情愿——不管怎么说,当初他的修为也比颐玦高。
而且他喜欢过颐玦,虽然现在知道不可能了,但是他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得过于卑微。
修者也是人,也有普通人的情绪。
然而他又转念一想,如果带着这个心结的话,对自己未来的修炼不利——因为对方逐渐强大,自己就不敢再接触,这不应该是修者的心态,斩尘缘也不是那么个斩法。
要勇敢地去直面它,才是正确的选择!
然而现在的他,已经没有能力给颐玦上什么贺礼了。
别说资格够不够的问题,只说颐玦在元婴期,就是出名的小富婆,晨阳真仙虽然家底儿也算丰厚,但是拿出一份厚礼来打动颐玦——还真的不容易做到。
他要是倾家荡产的话,拿出一份厚礼倒也没问题,但是……他俩有这样的交情吗?
穷是客观存在的,更关键的是他不想让人看成是趋炎附势之辈——明明没那交情,还硬要往上凑,那不是成了别人的笑柄?
所以晨阳真仙决定帮青平真人完成这一套体系的推演,一来是偿还救命之恩,二来也算变相地给颐玦上了一份贺礼——不管她认不认,反正他是帮她的徒孙了结了一桩心事。
青平真人不知道他有这么丰富的内心戏,但还是理清了一些头绪,于是忙不迭地摆手,“前辈,这可使不得,您是给师祖送礼,我怎么有胆子代收?”
“已经不是一路人了,”晨阳真仙很随意地表示,他是真正拿得起放得下的,“我都不够资格给她上礼了,此前正好还欠你一番因果,既然你有此宏愿,我帮你完成好了。”
“那这可是你俩的事,”冯君也听明白其中的逻辑了,甚至他都猜出来,晨阳也许对颐玦有些不一般的情愫——对方这么做,也许是想表示,自己不是单纯的……舔狗?
反正这事他是没有任何参与的兴趣,“这可是能影响这方世界发展的事,我绝对不过问。”
晨阳真仙看他一眼,淡淡地表示,“这一方世界的事情,我两门做主,你不用担心。”
“不可能不担心,”冯君很干脆地摇头,“晨阳前辈,这世界人族的发展进程会因此改变!”
他是不想找事,但是晨阳还真的想拉他下水,“改变智慧种族发展进程的事,天琴修者不是没有做过,甚至做得不少……观察和收集这样的数据,对修炼也可能有好处。”
“我还是不能同意,”冯君继续摇头,“而且请恕我直言,类似的决定,玄黄起码出来个大尊这么说,我才会认可,您这个修为和身份……请恕我冒昧,感觉您还差一点。”
“我做得了主,你放心吧,”晨阳并不介意他的冒犯,而是侧头看一眼青平真人,“咱们只是帮忙推演一下修炼体系,是否传授给这里的人族,怎么传授……这是要青平拿主意的。”
他这话听起来有点甩锅的意思,但是青平一点都不介意,而是很干脆地点头,“对,是我的主意……相关禁忌我都研究过,这么做应该没多大问题,晨阳真仙说得一点没错。”
见两人都这么说,也由不得冯君不信,但他还是坚持,“那你俩推演就好,何必拉上我?”
青平主动表示,“论起推演来,我俩加起来也不如你……晨阳前辈,我真的无意冒犯。”
“你不用解释,我心里清楚,”晨阳真仙不以为意地笑一笑,然后又看向冯君,“你也说了,去了灵植道也没有见到颐玦……倒不如你我联手,推演这么套功法出来,也算贺礼。”
我用得着拿这个做贺礼吗?冯君有点无语,他手上的好东西多了去啦,不愁像样的礼物。
但是转念一想,对方说得也不无道理,颐玦现在跟以往是大不相同了,他虽然不担心她忘记自己,可是硬往上凑的话,也没多大意思。
道友相交,原本就应该是随缘的,太过勉强反而可能自取其辱。
沉默一阵之后,他轻喟一声,“前辈你怎么看?”
大佬的神念冒了出来,“无所谓的吧,又不是多大点事,颐玦那小丫头,本来就挺喜欢推演的,你弄出一套异族的修炼体系……没准她真的会很开心。”
晨阳真仙和青平真人发现这位又冒头了,齐齐闭嘴,脸上的表情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但是万一失控呢?”冯君真的是谨小慎微习惯了,“这个联邦的侵略性也是很强的,一旦他们成长到不可制约,影响到天琴发展的话,到时候咱们可就是罪人了。”
“生命层面就不一样,”晨阳真仙不以为然地回答,“根据世界规则的定义,虫子的最高修为,也就是真君级别……了不得有一两个合体期,这就是这一方世界的上限了。”
人族在合体期上还有渡劫和大乘等等,怪不得看不上这一方土著。
“没错,”青平真人闻言也点点头,“没有这样规则的话,我也不敢胡来不是?”
冯君又沉吟起来,过了一阵大佬表示,“不用犹豫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推演不推演无所谓,但是没必要担心这个世界的上限。”
冯君又迟疑一阵,才缓缓点头,“那么……就试一试吧。”
反正他也不想急着回地球,接下来的时间里,虫族世界和天琴来回跑就够了。
直到这时,晨阳真仙才试探着发问,“敢问这位前辈……是否也是天琴修者?”
大佬第一次冒头的时候,他和青平就吓了一个半死,两人非常确定,这位的修为应该在出窍之上,考虑到没有肉身现身,估计……得是真君的存在。
他俩知道冯君身边常年跟着两个真君,但是这位明显不是那俩,而平日里还不肯冒头,可想而知身上必然藏着大秘密,他俩心里好奇,却也没胆子直接发问。
现在这位再次冒头,晨阳实在有点忍不住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两门打通的世界,他问一声也不能算冒犯。
“我只是一道残魂罢了,”大佬淡淡地回答,事实上它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否则也不敢在轩辕不器和千重面前现身,以它善苟的性格,此刻敢自称残魂,那也是有了相当的底气。
第三千零七十八章 他山之石
晨阳真仙可不是白活了这么大,一听对方自称残魂,马上就不再问了。
敢主动冒头的残魂,谁要真的认为是残魂,那是自己脑残。
青平真人倒是有点想继续发问,但是看到元婴前辈都不开口,就有点犹豫。
就在这时,罗兰又低声问他,“你们在说什么,怎么感觉那个冯君有点不开心?”
“在说好消息,”青平的注意力顿时被引开,他笑着表示,“他们答应帮我整理修炼体系。”
“啊,这可太好了,”罗兰兴奋得差点蹦起来,她对青平有不加掩饰的好感,同时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关心,关于修炼争端的前后经过,她也略知一二。
在她心目中,青平的个人战力已经强大到不可思议了,单挑几只将级虫子都不在话下——而联邦的战士只能通过战舰来达到这种效果。
然而令她感到郁结的是,青平居然是对方三人中战力最差的,那个冯君的修为似乎不是很高,但是战斗力可能会是三人中最高的。
她并不嫌弃青平战力低,但是他因此而没权力决定传授给她修炼方式,这就让她相当地无奈——既然虫族是大家共同的敌人,就不能帮忙提升一下盟友的战斗力吗?
然而这种遗憾,罗兰也只能放在心中,她非常肯定一点,如果不是青平有了这样的念头,那两位根本不会考虑这种可能,所以她也只能依靠他。
现在听说,对方两人终于同意了这个建议,她真的是要多开心有多开心了。
“只是同意帮你推算而已,能不能达到效果,那是另一回事,”青平真人不得不提示一下,“我早就强调过了,你们的身体构造和我们的身体构造……并不完全相同。”
他不能说自己来自另一方世界,那就只能强调基因上的差异了。
可罗兰却是彪悍异常,她很耿直地表示,“根据联邦的基因验证,咱们之间并不存在生殖隔离。”
“你别整天琢磨这个好不好?”青平真人忍不住翻个白眼,“他们都听得懂联邦语。”
罗兰闻言倒是奇怪了,“生殖和繁衍是种族中的大事,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文化,文化不同,”青平真人也只能苦笑了,“对我们而言,男欢女爱是很私密的事。”
冯君既然决定了插手,就帮着青平真人分析了起来,到底什么体系比较合适联邦人族。
使用兽灵是不可取的,变身也是不可取的……倒是武修多少能有些提升的作用。
武修功法能比较明显地锤炼肉身,虽然不太符合联邦的科学性,但是神秘侧原本就该如此,不过糟糕的是,锤炼肉身的相关药剂是两眼一抹黑,没有本世界药物的支持。
想要搞明白本世界的药材,配出合适的药剂,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甚至可能完全不支持。
更糟糕的是,因为世界规则不同,在虫族世界想要晋阶先天……基本是找不到路径!
可如果晋阶不了先天,对于人族联邦的战士来说,就没有多大意义——首先是不能飞,其次,这样的战斗力甚至远不如单兵机甲。
要说能增加即时战斗的能力,这一点倒是有意义的,但是别说青平真人了,就连晨阳和冯君也接受不了这个方案——拿出猴版来应付人很正常,可也不能缩水太厉害吧?
反正这种推演整个体系的活儿,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也就是冯君考虑着,从头到尾研究通透这么一套体系,没准能够借鉴到地球,可以借助这样的经验,设计一套新的修炼体系,以提升华夏的单兵战力,否则他都想打退堂鼓了。
推演了几天,几乎是一无所获的时候,青平真人谨慎地提出了他设想的方案:能否借助这个世界的各种元素,整合出一套类似于魔法的体系?
魔法的世界……这个创意不是来自地球小说,而是天琴修者真实地遇到过,严格来说,修者们使用的各种法术,基本上就接近魔法的性质。
虫族世界里的虫子,除了有香火成神体系、强大的肉身可以格斗之外,它们使出的各系术法,本质上也接近魔法。
只不过魔法的世界里,各种元素要活跃得多,而这个世界就欠缺了一些。
但是青平真人也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这里的能量石,跟魔法石有很大的相近之处,能量适应度很强,只要方法得当,几乎可以借它激发任何元素。
可是冯君一看“魔法”二字,就有点排斥,他总觉得这玩意儿就不是正道,于是忍不住出声发问,“既然考虑了魔法,那么人族联邦里,有没有基因战士计划?”
别说,他还真问对了,这些消息在公网上是禁忌,但是罗兰身为联邦战士,对此还真的有所了解,“基因战士计划是有,但是持续研究了几百年,发现存在不可克制的缺点……”
缺点具体是些什么,她没有说太多,只是说基因崩溃、失去理智等副作用。
她只举了一个例子:有一款基因的改造,相对比较成熟了,但是后来发现某些特定的病毒,对普通人效果一般,但却能大面积杀死基因战士。
说到底,人为改造出来的基因,有些方面确实强大了,在别的地方却出现了短板。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改造有悖社会伦理,而眼下联邦能跟虫族勉强相持,没有完全落入下风,所以基因战士计划暂时就搁置了。
“看来地球那边,也不能轻启基因战士计划,”冯君暗暗对自己说,别人已经证明这条路不好走了,那么在技术发展到相当水平之前,这个玩意儿最好还是不要碰。
一转眼,他们推演这些体系就七八天了,基本上没有什么收获,冯君有点不耐烦了——关键是看不到头绪,“要不你二位……去宗门里搜集一些资料?可供推演的东西太少了。”
青平真人嗫嚅着表示,自己在灵植道的权限不够高,只能搜集到一些泛泛的资料。
倒是晨阳真仙动心了,表示自己愿意回去,托人搜集资料的同时,他还能养伤。
他在战斗中受的伤,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想继续恢复,基本也不可能了,必须得回天琴休养,此前他是羞刀难入鞘不好意思回去,现在有了这个借口,再回去就不怕被嘲笑了。
冯君则是表示,自己也要回白砾滩了,那领地这方面的事情,就全权委托青平和大佬了。
等冯君回到白砾滩,却意外地发现轩辕不器和千重全都到了。
他俩都是得了出窍固魂丹之后,抽空回家族了,而且家里有出窍真尊神魂受损,调理的时候,自然也需要有人护法,所以这俩走了不短的时间。
至于护卫冯君……白砾滩基本上没人敢乱来,正经是冯山主身边除了护符,还有四万年前的大能竹君子,谁想要对他动手——那基本上等同于找死。
而冯君也答应他俩,短期内不会下界了——其实两名真君知道那些机缘都是竹君子的秘藏之后,也有点头皮发麻,生怕引起对方“虚怀若谷”,所以才会匆匆离开。
不过这次回来,他俩发现冯君迟迟未归,心情又有点小复杂,亏得是先后又有几次盗脉出现,两人又前去扫荡一番,自觉对冯山主有功,才不至于太过惴惴不安。
冯君回来之后,也没有着急跟这二位交流,而是填补此前的欠账,各种推演之类的先来一遍,然后又炼制了几套虚拟对战的法宝,才去找这两位聊天。
反正虫族世界那边修炼体系的设计,他是没打算讨论,那原本也不是他想关心的内容——虽然可能对地球有用,但是地球那边也有类似于天琴的修炼体系。
至于说末法位面灵气不够?那是没有法子的事情,起码世界规则是大同小异。
倒是轩辕不器先问了,“你这次去虫族世界,怎么待了那么久?”
冯君把经过说了一遍,主要是强调自己接触了人工智能,后来跟永夜化解了矛盾,弄了几个器灵不说,现在还撮合永夜跟联邦联手,共同对付虫族。
以两名真君的见多识广,听说数字生命之后,也忍不住轻咦了一声,“这倒是古怪……竟然还能这样培养意识体出来,能让我们见识一下吗?”
冯君放出一只小企鹅——按照排序来说,应该叫三启了,只是他目前还没有认真炮制。
两名真君神念一扫,顿时就没了多少兴致——生命层面太低了。
他俩连天生精灵都见过不止一两次了,土中能诞生土灵,火中能诞生火灵……那么电子设备中诞生数字生命,也不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轩辕不器就不以为然地表示,“这种意识体实在太低级了,也就是能无限复制,否则我真不觉得它有任何值得关注的地方,最多也就是金丹法器的器灵……其实感觉都有点勉强。”
“倒也不能那么说,”冯君笑着回答,“它的生命层面确实不高,灵智也就那么回事,但是它有一点好处……数字逻辑运算很厉害,可以做一个合格的管家,省很多心。”
第三千零七十九章 征兆
听到冯君这么说,千重抬手掐算一下,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合适做管家。”
修者的社会跟高科技社会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一个注重灵智,一个注重秩序。
千重虽然认为三启合适做管家,却也没觉得有多稀罕,她还是觉得器灵要有足够的灵性,而不是刻板地执行指令——没有灵性,做什么器灵?
冯君倒也没有意外她的态度,只是笑着表示,“器灵没有高下之分,合适的就是最好的。”
“这个话在理,”倒是轩辕不器听进去这话了,别看他行事大大咧咧,可是他的脑瓜绝对够用,“正好我轩辕家买了一套贡献点管理系统,让这家伙来管,能省去很多人情弊端。”
贡献点管理系统出自于白砾滩,轩辕家买一套不算稀罕,不过他这话是真的说到点儿上了,就算管理系统是程序,但是操纵管理系统的……依旧是人。
只要是人,肯定就避不开各种人情恩怨,那么这个系统能否公平公正,就值得存疑,以往大家没条件,管理者做得大差不差就行了,现在出现这种低端器灵,就能减少很多弊端。
绝对杜绝弊端,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器灵也要接受人的指挥,但是可以更加相对公正,就已经不错了。
“不器大君想要的话,可以去虫族世界自取!”冯君警惕地看他一眼,他可一点都不想让对方打三启的主意,哪怕是复制的意识体也不行。
说到底,天琴修者在意念这一方面太厉害,都玩出花了,他才不想因此整出什么幺蛾子。
“看情况吧,”轩辕不器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他意识到了数字生命的长处,但依旧没有把这当回事,反而是发问,“就为这点小事……冯山主你忙到这会儿?”
“还有点别的事儿,”冯君也有点无奈,数字生命在修者眼中,真的是太不值得一提了,不过他也无意说什么新的修炼体系,“两位大君等在这里,想必有以教我?”
说一说你们自己的事儿吧。
别说,这俩真君先问冯君的情况,还真的是纯属礼节,他们也有要说的。
听他这么问,千重就先笑着表示,“陨仙古战场那一处空间,我们已经确定了,果然是盗脉牵引过去的,后来我们安排子弟,血洗了盗脉一波……洛家也参与了。”
她的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血洗”二字绝对不会轻松,冯君听得眉头一扬,“现在还有那么大规模的盗脉修者?”
“十来个元婴,一个受伤的出窍,”轩辕不器倒是解释了一下,但是这个解释听起来也有点瘆人,居然还有受伤的出窍真尊?
“无非是出窍修者,我们两家也有,”千重笑着发话,“还要多谢冯山主和竹君子的丸药。”
轩辕不器轻咳一声,将话题扯了回来,“主要是端掉了七个盗脉的训练营,解救出了数万小修,这才是真正地挖盗脉的根。”
按说盗脉一开始的出现,就是要尝试改变分配逻辑和方式,做出如此选择的修者也都是成人,没有听说过盗脉还有训练营什么的。
但是上一次,冯君一行人居然发现了盗脉的培训基地,由此可见盗脉确实是没落了,竟然着手从小开始培养自己的人了。
然而换个角度来看,他们的组织性更强了,管理更严谨,成员的意念也会更加坚定。
轩辕不器就认为,端掉七个盗脉的训练营,比搞定十来个元婴更有意义。
冯君闻言也吃了一惊,“七个训练营,就有数万人……这么大的规模?”
规模真的太大了,像昆浩界的四派五台,每一个宗派的弟子加上杂役,也不过几十万人,盗脉居然能整出这么大规模的训练营,真的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关键是盗脉的训练营里,那些弟子的天赋,普遍还要高于四派五台,努力程度也不可同日耳语——在四派五台里不够杰出,下场是被淘汰,但是在盗脉训练营里,那是真的会死人!
“那些训练营……主要是在下界和次生位面,”轩辕不器的表情有点怪异,“有一个下界,盗脉训练营打的旗号竟然是七情道下派,这事儿还真够有趣。”
冯君闻言忍不住咋舌,“他们不怕被七情道发现?”
“七情道在下界的支脉并不多,”千重笑着回答,“七情道主修情绪,招收门下主要是在主位面,强调兼容并蓄,最强大的时候,曾经冠绝七门十八道。”
这个很好理解,只要是人,怎么可能没有情绪?情绪相对极端的人,投向七情道很正常,有这么广泛的修者基础,七情道确实不需要在下界下太多的功夫。
“你这一点的消息就不如我了,”轩辕不器长笑一声,“七情道在那里,还真的有过下派,后来是撤销了,然后盗脉鸠占鹊巢,却依旧打着七情道的招牌……倒也是好胆!”
“这个盗脉……还真是有点不得了,”冯君也忍不住赞一声,这种操作确实有点惊艳,纸上规划倒是很容易,实操的难度就大多了,不过最关键的是,“玄水门一起行动了吗?”
“没有,瀚海都去虫族世界了,其他人又跟我们不熟,”轩辕不器淡淡地表示,然后他好奇地问冯君,“你不是说那一处空间……你不想要吗?”
“我确实不想要,”冯君正色回答,“但是我很好奇这空间的来历……你们问出来了吗?”
“不是盗脉自己打造的,应该是抢来的,”轩辕不器说起这一处空间,心情也有点怪异,“挺好的一处空间,盗脉这么一介入,价值会大打折扣。”
盗脉并不是万能的,但是他们的小手段太多了,有些手段甚至能让七门十八道头疼不已,像那个空间坐标暗地里被牵引走,连轩辕家都中招了。
所以那一处空间被盗脉过手之后,哪个家族想改为小界,都要多检查很多遍,如果是几大势力想联手买下来,成为共同的秘境,采购的价格也会压低很多。
“那你可以成为买家,”冯君笑一笑,“像我这种不打算要它的,才会比较郁闷。”
“原本我是打算送给你的,”轩辕不器表现得有点郁闷,“现在这个人情降价了,我当然不会很开心,不过最近我的人在调查,看那个空间里,有多少隐藏的陷阱。”
只有把陷阱全部排除掉,这个空间才可能恢复它原本的价值,但是冯君认为这不太可能,“那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还要有大量的人手。”
想到自己还在那里动了手脚,他越发地觉得,那个空间真的没什么吸引力。
“就当他们是历练好了,”轩辕不器也觉得这事儿的可操作性比较差,“反正时间在咱们这边……对了,这次我带来了所有的三百六十一个稳定下界和二十八个次生位面的特产。”
所有的特产?冯君想一想,然后微微颔首,“是想换一颗出窍丹吗?”
“当然,这是咱们事先约定的,”轩辕不器笑着回答,“冯山主你手上丹药的药性,我一直是很佩服的……固魂丹的效果也非常好。”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所以,轩辕家已经有一个真尊康复了吗?”
一般来说,他是不会问这种禁忌话题的,但是不器真君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了,顺便问一问也无妨,起码这是一个能让双方都开心的话题。
“真尊康复,哪里有那么容易的?”轩辕不器叹一口气,脸上却是遮不住的笑容,“不过上一颗出窍固魂丹,药效基本已经达到了,再有个两三年,就可以出关了。”
轩辕家已经得到两颗出窍固魂丹了,得到第一颗的时间还早于瀚海真尊。
再加上即将到手的出窍丹,真的不枉他贴身跟随了冯君这么长时间。
但是千重就不满意了,出窍级别的丹药,她只得了一颗固魂丹,“轩辕不器你别嘚瑟啊,再嘚瑟信不信我抢了你的丹药?”
“好,我不嘚瑟,”轩辕不器马上从善如流,他也知道她心气儿不顺,“不过说实话,收集下界这么多宝物,也非常辛苦的……你就只看到出窍丹了。”
然后他又看向冯君,“冯山主,要不你还有什么任务,也给她安排点吧,要不然她总打我的主意,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冯君怔了一怔,笑了起来,“你俩这一唱一和……感情还是打出窍丹的主意?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千重大君还有护卫任务,只差三分之一了吧?”
这也是他此前跟两名真君约定的,完成护卫任务,他会给出一颗出窍丹,目前千重的进度是三分之二,轩辕不器是三分之一,反正都还没有完成。
“可是有那位前辈在,想要完成护卫任务,恐怕是遥遥无期了,”千重愁眉苦脸地回答,她不敢提“竹君子”三个字,更不敢想出窍丹是来自哪里。
冯君心有所感,拿出手机划拉了一下,然后微微颔首,“既然这样,我倒有个任务给你。”
第三千零八十章 天演之道
“真有任务?”轩辕不器和千重闻言,齐齐就是一愣。
他俩一直死等冯君,是因为丸药的效果真的很好,而现在秘藏的主人也冒头了,他俩一方面担心竹君子追究,另一方面还想再争取一些丸药。
反正正主儿现身,该试探的必须尽早试探到位,若是任由别人定下规矩来,想改就难了。
任务之类的话,他俩也就是说一说,根本没有想到,冯君还能拿出新任务。
“是这样的……”冯君说出自己在虫族世界正忙乎的事,“……现在我就是需要比较全面的、不同种族相关修炼知识的汇总,好推演出一套新的修炼体系。”
两名真君听完他的要求,都愣在了那里,好半天之后,千重才苦笑一声,“我知道你比较惊才绝艳,但是……也不至于闲得这么无聊吧?”
“这个……”冯君也是有点无语了,“那人是颐玦的徒孙,而颐玦已经出窍了……”
“什么?”轩辕不器和千重又是惊呼一声,千重更是紧接着问一句,“你确定?”
“我去灵植道了,”冯君一摊双手,悻悻地回答,“可惜那位原皓大尊不让我靠近,她已经出窍了,目前正在巩固修为中。”
“六百岁不到的出窍真尊,”轩辕不器也苦笑一声,“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既然是有这份渊源,我觉得答应了也无所谓,”冯君很随意地回答,“出窍之后就没有固定的路了,我试探着设计一套体系出来,也是锻炼一下自己找路的能力。”
两名大君交换个眼神,轩辕不器才笑着回答,“出窍后也不是彻底没有路,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否则我俩如何能成就分神?正经是你想借设计体系来感悟,反倒真可能是无用功。”
千重也点点头,“确实是这样,我们不是要打击你的积极性,那么多聪慧绝伦的前辈都没有做到的事……你可以尝试设计一套体系,但是指望借此感悟分神,那估计真的没用。”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冯君笑着回答,“主要是颐玦出窍,算是送她的出窍礼物。”
“这个倒是可以有,”千重毫不犹豫地回答,其实她已经多少能猜测到冯君的尴尬了,毕竟出窍和元婴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这就有点像昆浩界里,金丹和元婴的差距。
而冯君再是惊才绝艳,也不过只是一个金丹。
颐玦元婴巅峰时,两人尚可以算忘年交,她现在出窍了,来往也真的不方便了。
然而,千重虽然能理解,但是姚家的势力在近两万年来衰减得特别厉害,所以她只能表示,“两万年前的异族修炼资料,我家稍微多一点,近期的比较少。”
“我家的资料还没有他家的多,”轩辕不器更是不掩饰自家的缺陷,“修者用得上的资源,轩辕家比较感兴趣,其他方面的底蕴,就要差一点。”
“轩辕家其他的资源,也不是很差吧?”一个神念蓦地冒了出来,“不过比我太虚的话,那是欠缺一点……既然你们没信心,那这个任务太虚门接下了。”
“是你个长耳朵,还没死吗?”轩辕不器脸色一沉,很不高兴地发话,“紫闲老鬼,你偷偷摸摸躲起来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等着杀人夺宝了,”前方人影一闪,多出了一个七八岁的童子,头上还梳着两个抓髻,他笑吟吟地发话,“我就等着抢出窍丹呢,反正你又打不过我。”
“打不过你?”轩辕不器冷笑一声,“你这得喝了多少……咦,合体了吗?”
“不是合体期,”千重出声了,她上下打量对方两眼,然后倒吸一口凉气,“借物续命?”
“还是千重小丫头眼光高啊,”童子点点头,他的年纪看起来不大,说话可真的是老气横秋,“合体失败了,你俩是不是挺开心的?”
“我早说了,你合体就不可能成功,”轩辕不器可是耿直得很,一点都不在意对方受得了受不了,“不听我的话,现在搞成这幅样子……开心了?”
“不开玩笑,我修了《玄异录》,”童子淡淡地发话,“不器小友,我允许你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这尼玛……”轩辕不器就感觉到有点淡疼,别看紫闲比他大那么四五千岁,但是自打他晋阶真君之后,跟对方对战还真没吃过亏,但是《玄异录》……这就腻外。
“紫闲前辈这是自断了前程啊,”千重轻喟一声,玄异录就是断了转生的希望,相当于正牌修仙修成鬼仙了——或者是散仙,战斗力等于半步合体,但是想要渡劫要经过九次天劫。
强如大佬,一次天劫就被打成残魂了,半步合体要经历九次天劫,凶险可想而知。
“总还活着吧,”童子对这话倒是无所谓,看得出来,他对千重的恨意不大,但是对轩辕不器的态度就有点不一样了,“不器小友,你不是一直挺不服气我吗?”
“我哪儿有不服气你?我一直按着你揍的!”轩辕不器是真的刚。
他一点都不在意对方是半步合体了,冷笑一声表示,“修了《玄异录》又怎么样?你要是根正苗红的太虚门下,我还怵你两分,其他的……那就都是渣渣。”
紫闲真君还真不是太虚嫡系,就像颐玦当初投了灵植道一样,他也是丹道转投太虚门的,战斗力偏弱,要不然他这个老牌真君也不至于让轩辕不器按着捶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心里记着仇呢,像这些小恩怨不值得专门去计较,他没有去找轩辕不器的麻烦,可是眼下需要冒头了,他也绝对不会犹豫。
所以他冷笑着表示,“渣渣吗?行,那我等你拿到出窍丹,倒要看你跑得了跑不了。”
“切,谁怕你似的,”轩辕不器不屑地冷哼一声。
然而,千重对他的评价,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看起来咋咋呼呼大大咧咧,其实心里精明得很,顿了一顿他就发问,“那你抢我一颗就够了,还要抢千重的任务……这就过了吧?”
“轩辕家就这一点恶心!”紫闲真君的评价跟千重一模一样,他说话是真的直白,“我就是想要一颗出窍丹,如果做交易能完成,我又何必大欺小,硬抢你的?”
听得出来,虽然他合体失败了,但还是把自己放在了“准合体期”的位置,觉得硬抢轩辕不器有点跌份儿——反正他是真的敢硬抢。
不过千重听到这话就不干了,“合着你惹不起轩辕不器,觉得我好欺负?”
“你俩都好欺负,”紫闲真君不愧是半步合体,说话口气真的不小,不过他也表示了,“不好欺负的是冯山主……我不强抢出窍丹,也是想着给他留点面子,所以做任务最合适。”
冯君闻言,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么耿直的真君……我就很喜欢!
可是那俩真君不答应了,轩辕不器看千重一眼,“要不二打一……冯山主见证,做一场?”
反正一边是大欺小一边多欺少,大家谁也别笑话谁。
“我没有意见,”紫闲真君还真的有自信,“说赌注吧。”
两名真君真不怕做一场,但是要说赌注……还真就有点犹豫了。
他俩真不怕输,受点伤都无所谓,但是一旦输了,会损失重要资源,这个谁都承受不起。
没错,真君的存在并不仅仅限于自身,尤其是家族势力中,巅峰战力主要任务是庇护。
“做一场,谁输谁走人不就完了?”千重的眉头皱一皱,“还要什么赌注?”
“就算我走了,也能去你家门口堵你,”紫闲真君白了她一眼,“别人不知道你的根脚,我可是知道的,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是更见不得轩辕不器,但并不代表他就对千重有好感,从他直接抢千重的任务就可以看出,他是一点都不在意得罪姚家的。
也就是他消息灵通,知道冯君不好惹,所以没敢在白砾滩出手抢劫,而是打算等轩辕不器离开之后再抢夺,实在是听说这里有新的任务,才忍不住冒头出来。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他知道冯君已经发现了他。
“你这么搞就没意思了,”千重也不是真不敢硬杠,但是……何必呢?明明对方忌惮冯君,已经忌惮到了骨头里,她再硬顶……这不是有病吗?“那是冯山主给我们的报酬。”
“我已经说了,最不想得罪的就是冯山主,”童子的眼睛看向了冯君,“冯小友,那些异族的资料,我太虚要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这任务我接了,你看成不成?”
“你可拉倒吧,”轩辕不器冷哼一声,“你太虚就比玄黄强很多吗?”
七门十八道里,除了老四道,论底蕴就数得上玄黄了,感觉太虚多少要差那么一点点。
“太虚的天演之道,可是比玄黄还要厉害,”紫闲真君还真的不服气,不过他没有纠结于此,而是又说了一句,“冯山主察觉我在,所以才发布的这个任务……你俩不信问他!”
第三千零八十一章 唐突
两名真君是真的有点不敢相信,于是齐齐看向冯君。
冯君腼腆地笑一笑,“这位前辈来得有点……猝不及防,其实为异族推演修炼体系,我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就是想看一看,这前辈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吧?”紫闲真君得意洋洋地发话,“所以小千重,你其实是沾了我的光,不是我要抢你的任务,真实的原因是……如果没有我,根本就没有这个任务。”
千重愣了好一阵,才一拱手,“既然这样,这个任务我就不接了,前辈也不是外人,那就让给……您好了。”
她这话真的是咬牙说的,一颗唾手可得的出窍丹,就这么没了,搁给谁不疼?但是姚家隐世那么久,是有各种原因的,关键时刻,作为姚家仅存的真君,她也能做得出取舍。
但是紫闲真君并不怎么领情,只是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看冯君一眼,“冯山主怎么说?”
“没有怎么说,我这任务是发布给朋友的,”冯君很恬淡地看着他,“我跟壬屠真尊、还有颐玦真尊,关系都很不错,但是紫闲真君……我跟您不熟,刚才发个任务也只是试探。”
颐玦出身太虚,壬屠更是太虚的真尊,陌燃还是他一手推上去的真仙,屹遥板块更是他的据点之一,按说太虚门下真不是外人,但是……他确实跟面前这位不熟。
按说紫闲做事也没有问题,没在白砾滩惹事,甚至就算打算动手,也是想着出了白砾滩的范围,并没有招惹到冯君,再加上以往跟太虚有良好的关系,他不该拒绝。
然而,他还就是让冯君不喜了,首先鬼鬼祟祟地埋伏着,给人感觉就不是很好——起码有下暗手的可能性,光明正大地接触很难吗?
其次就是,冯君跟两名大君接触也很久了,两人的陪伴虽然都是有目的的,但这不是正常的吗?如果真是没有目的的讨好,冯君自己都要担心了。
关键是这二位身为真君,基本上也没什么架子,大家相处得很不错。
“不熟吗?”紫闲真君的眼睛微微一眯,他可不是个好脾气,从在丹道的时候,就是被人各种求着,到了太虚门又是负责炼丹,特别是晋阶合体失败之后,他的脾气越发地糟糕了。
之后他闭关了百余年,才调整过来心态,但脾气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
他也知道冯君有多么不好说话,白砾滩又多么炙手可热,尤其是他知道,那里有强大的武力保证,所以在来之前,他还专门做了一些心理建设,暗暗告诫自己不要乱发脾气。
可现在冯君这个态度,依旧让他受不了,脾气不由自主地就发作了,“小友你跟壬屠和颐玦熟,但是跟我不熟?”
“熟悉总要一个过程,”冯君不卑不亢地回答,他没有完全拒绝对方的意思,毕竟太虚的资料更全面一些,但是仅凭这就想短路自己的朋友,那也不可能,“任务优先发布给朋友。”
“倒也对,我并不是你的朋友,”紫闲真君面无表情地回答,他是堂堂的准合体期,哪里会把金丹当成朋友?他心里甚至有点鄙视轩辕不器和千重,“不是朋友就不能接任务?”
“不是朋友,排序就要靠后,”冯君一本正经地回答。
紫闲真君想一想,觉得这话针对性也不强,于是直截了当发问,“你好像对我有点成见?”
“有点不解,”冯君倒也不是怼人有瘾,他很坦然地发问,“前辈为何不直接来白砾滩?”
“不直接来……”紫闲真君懂了,原来对方是因为这个才有心结,此前他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懒得去想这些,现在终于明白了,于是苦笑一声,“你觉得我这样子,合适出现吗?”
不是他想要鬼鬼祟祟,根本是无法见人,被熟人看到,绝对知道是他出事了,这么大个真君,总得要点脸的吧?
冯君闻言也是一怔,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因素,于是抬手一拱,“是我想得少了,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海涵。”
嗯?紫闲真君其实是个直脾气,见到对方道歉,他的心情一下就舒坦了不少,虽然脸上依旧没有什么笑意,但还是点点头,“我也想得少了,大家都有不是,不如就此揭过。”
这个脾气,冯君就很喜欢,虽然他此前对紫闲真君颇有微词,但是人家愿意有一说一地处理纠纷,也愿意正视自己的失误,这就很难得。
于是他也没有了硬杠的心理,所以想一想之后回答,“多谢前辈能理解,能这么揭过,当然是我的心愿,那咱们就此作罢就好。”
“就此作罢,这有点不合适吧?”紫闲真君却是又较真了,“我是想要得到一颗出窍丹,你若给了千重这小丫头,她手上的资料并不齐全……这还是对我有所不满。”
“这个……”冯君气得有点想笑,但也比较欣赏此人的耿直,于是他沉声发问,“前辈想要这出窍丹,是要研究呢,还是有人需要它?”
“先看能不能研究吧,”紫闲真君对自己在丹道上的造诣有些信心,但是也不盲目自信,“如果无法仿制,就给人服用了……我一个徒孙,卡在元婴巅峰很久了。”
千重却是不肯答应,“紫闲前辈,无论如何,咱们都该讲一个先来后到,出窍丹谁家不缺?我家的消息不全,自会去帮忙收集齐相关消息,你又何必一直贬低我?”
轩辕不器也出声帮腔,“可能你不知道,出窍丹是冯小友一个渡劫期长辈的,好自为之。”
“渡劫期前辈?”紫闲真君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知道冯君身上有师门长辈的护符,而且逃逸手段也十分了得,但是真没想到,对方师门长辈里,竟然有渡劫期在关注这小金丹。
就算他历尽九劫,终于成功渡劫,也不过才是渡劫期,怎么敢硬杠这种存在?
但他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位前辈的丹药……竟然让冯小友掌握?”
“那位前辈的名号,其实你都听说过的,”轩辕不器得意洋洋地看着他,“不过那位真的很不好惹,我觉得还是不告诉你为好。”
他这么一说,紫闲真君倒是有点不服气了,渡劫期又怎么样?好像谁家师门没有似的,“没事,你跟我说一说,我也膜拜一下这位大能。”
“好吧……是我不敢说,”轩辕不器笑了起来,然后一本正经地表示,“不得那位允许,我怎么敢多话?跟人家相比,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神期。”
紫闲真君不是特别相信轩辕不器——这家伙虚虚实实很有一套,但是当他看到千重也在默默地点头,终于放弃了侥幸心理。
思索一番之后,他沉声发问,“敢问冯小友,出窍丹可有多的?”
“谁也不会嫌出窍丹多!”千重蓦地说了一句,却也没有多言。
紫闲真君闻言,是真的坐蜡了,但是他都打算埋伏轩辕不器了,出窍丹自然是他必得之物,所以思索一阵之后,他又问冯君,“既然你能随手发布个任务,不能再发个任务吗?”
不是他故意纠缠不休,冯君的这个任务发布得这么随意,按道理说手里应该不缺出窍丹。
“我基本……也没什么任务可以发布了,”冯君一摊双手,很坦荡地表示,“现在的天琴,值得我发任务对付的人和事……基本已经没有了。”
这话……就很凡尔赛,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是真有资格说这个话。
“对了……盗脉,”紫闲真君想起了三人刚才的话题,“我帮你把盗脉清理干净怎么样?”
“盗脉?”冯君有短暂的犹豫,然而话说回来,盗脉为患也不是他一个人头疼的事,凭什么就要让他为此买单呢?
“盗脉的事情,我和不器道友会帮忙的,”千重也难得地表态了,冯君为了帮她,竟然直接硬顶紫闲真君,她若是再躲着,也不是做人的道理,“不劳前辈费心了。”
“你一定要跟我作对吗?”紫闲的小脸上,冒出了浓浓的杀气,他没胆子跟冯君叫板,但是对上千重还真的是不怵,“我劝你考虑清楚后果。”
“出窍丹谁家都需要,大不了做一场,”千重毫不犹豫地回答,“若是你两句话,我就将出窍丹拱手相让的话……我家还有何脸面位列秘境家族?”
紫闲真君有心说句狠话,但是转念一想,千重手上还没有出窍丹,正经是轩辕家即将到手一颗出窍丹,于是又有意无意地看轩辕不器一眼。
轩辕不器白他一眼,懒洋洋地发话,“你的想法我清楚,不过提示你一句,冯小友给我丹药,也是丹药主人同意了的,你这么强抢,有点不给面子吧?”
这话就让紫闲真君很头大,尤其是对方把话已经挑明了,他再想假装没想到都不可能了,于是恶狠狠地表示,“轩辕家……哼,这做派令人齿冷。”
然后他才又看向冯君,“我买可以吗?高价收购出窍丹。”
第三千零八十二章 任务
高价采购也算诚意,尤其开口的是一名半步合体的大能。
可是冯君一摊双手,很坦然地发问,“前辈,这种丹药……是花灵石能买得到的吗?”
他觉得对方的要求,还是有点欺负人的嫌疑——我有什么好东西,就一定要卖给你?
“这个……”紫闲真君想一想,沉声发话,“你可以发个任务,我若是能完成,就给我一个高价购买的机会,这总可以了吧?”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的要求已经很卑微了,要不是可能打不过,并且会影响太虚跟白砾滩的关系,他绝对不会这么委屈自己。
“这个嘛,”冯君也是有点挠头,对方头疼他,他何尝不头疼对方?最关键的是,他若不同意,紫闲真君一定要对轩辕家或者姚家下手的话,那两名真君也要遭遇麻烦。
而此人已经是借物续命,理论上是前路断绝,甚至现在的生存质量也不是很好,一旦决定破罐子破摔,会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思索再三,他终于叹口气,“好吧,十块极灵一颗出窍丹,你看怎么样?”
“不是吧,”紫闲真君的嘴角抽动一下,“我说想要高价买,你也不能乱开价吧?”
“还真不是乱开价,”千重忍不住表示了,“你若不想要,我可以买。”
“你那行情都是什么年代了,”轩辕不器又刺紫闲真君一句,“别说什么以前出窍丹是多少灵石,现在给你更多的灵石,你能买到出窍丹吗?这叫此一时彼一时。”
“啧,”紫闲真君无奈地嘬一下牙花子,其实他并不缺乏极灵,此前他想强行出手夺取,本来就是仗着自己处于生死两难的境地,要让别人心生忌惮。
结果对方不吃他这一套,那么……按现在的行情来看,十块极灵倒也不算贵。
“然后……我有两个任务和一个承诺,”冯君见他没有继续炸刺,于是接着开条件。
两个任务很简单,一个就是帮着千重完善了异族修炼的各种资料,其二则是帮忙清理盗脉——关键是要把陨仙古战场那一处空间清理干净,不要留什么隐患。
这个清理任务搁给轩辕不器和千重,都不是很容易操作,毕竟盗脉的隐秘手段太多了,真君一不留神都会被蒙蔽。
但是对于合体大能来说,这就不算什么问题了,而紫闲已经具备了合体修者的一些能力。
至于说这个未知空间暴露给第五方势力,会不会引发新的所有权争议,这个……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四方势力已经确权了,第五方不过是受邀而来,又不是他自行发现的。
当然,如果四方势力远远逊色于第五方,那就又有得争议了,但是现在四方抵挡太虚门毫无压力,所以那些不好的假设,根本就不存在——说到底还是实力为王。
那么紫闲的任务,就像是阵道受托去别人家帮忙打造阵法一般——别人的东西不要惦记,把自己要做的事做好就对了。
但是紫闲真君多少还是有点意外,“无人发现的未知空间?你们倒是运气不错。”
半步合体都要羡慕,可见这机缘真的不同寻常。
“盗脉知道,还动过一些手脚,”千重听说冯君愿意再卖一颗出窍丹,当然不会再硬顶对方——虽然她很想把另一颗出窍丹也拿下来,但这实在有点不现实,容易自取其辱。
所以她愿意认真跟对方携手——她还等着对方的资料呢,“不过……空间不属于盗脉。”
“不适于盗脉的空间?”紫闲真君的眉头皱一皱,“我怎么感觉……好像听谁说过?”
不过他在下一刻,就将疑惑抛到了脑后——以他现在的状态,还需要在意某些忌惮吗?“这两个任务,我都接了,另一个承诺是什么?”
另一个承诺,对冯君来说很重要,“再有人想要强买我的丹药,紫闲前辈须得帮我做一场……这种感觉,我不是很喜欢。”
紫闲真君听到这话,就觉得脸上一片燥热,“你是觉得……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了?”
“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冯君坦然地表示,“卖给您的出窍丹,我本打算当做师门底蕴。”
“可是阵道的赫维道友,不也买了一颗出窍固魂丹吗?”紫闲真君就有点受不了啦,“我听说你也是接了一个委托,在过程中卖掉了出窍固魂丹。”
冯君这才知道,是什么事情把这位引过来的,“可我接的是普通委托,实在是中途出现了意外……总不可能不管吧?这属于意外事故!”
但是紫闲就最不喜欢别人说自己,于是又据理力争,“那就是说,你这些丹药并非一定是非卖品,到了可以卖的时候,你还是会考虑卖的,那么……你又何必不舒服?”
这能一样吗?冯君有心辩解两句,明明这是自己不想砸招牌,而且当时赫维也有点气急败坏了,不过最终,他还是表示,“说到底,我跟太虚颇有渊源……否则我断不会答应。”
啥也不说了,我给你面子,是冲着“太虚门”三个字,一个半步合体还不值得我忌惮!
这话就让紫闲有点不舒服,计较不是,不计较还真堵得慌,最后只能悻悻地表示,“好的,我帮你挡一场,不过真君之下的,就别劳烦我了吧?我真丢不起那人。”
顿了一顿,他又忍不住感叹一句,“这个购买资格……还真不容易呀。”
“呵呵,”轩辕不器冷冷一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显然是觉得这家伙得了便宜还卖乖。
冯君也有这样的感觉,不过通过这阵对话,他也掌握了一部分紫闲真君的性格,这位行事不但霸道,还想强词夺理彰显自己是正义的,要面子的程度不比九灵元祖差多少。
所以他也只是笑一笑,“这个倒也不勉强,大家都要考虑一下综合成本。”
“那就这么说定了吧,”不得不承认,修者中大部分的大能,都是很有性格的,紫闲真君嘴上抱怨,但并不会影响他做什么决定,“能先给我出窍丹吗?”
冯君怔了一怔,怪怪地看着他,“前辈,先货后款的买卖,我并不在意,以往也做过不少,并不担心收不到货款,但是……您也有自己的体面不是?”
他真的不担心货款,对方敢不认账的话,他自有手段,无非十块极灵而已,丢了也无妨。
但是紫闲还真的好面子,直接丢出一张纳物符,“里面是十六块极灵……先把出窍丹给我,任务做完之后,退我六块极灵,这样总可以吧?”
“敞亮!”冯君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前辈果然有体面。”
“十六块极灵?”轩辕不器闻言,又笑了起来,“呵呵,阵道的元祖……舌头也很长啊。”
他买出窍固魂丹是四块极灵,瀚海真尊是八块,赫维元祖是十六块。
“妄议上位者?”紫闲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就不担心我说给赫维听?”
“那你就说呗,”轩辕不器歪着头,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冷笑着表示,“明明是帮了他的忙,他也答应了不乱说,现在到处说……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他?”
紫闲闻言又是怔了一怔,然后才意识到,别说轩辕家那些不出世的老怪物,只说冯君要追究赫维的责任,也不是没有这个能力——元祖无非是合体期,冯君可是有渡劫期师长的。
所以他也不说二话,冲着冯君一伸手,“出窍丹呢?”
“还有个小要求,”冯君笑着表示,“前辈得到出窍丹后,能否护送两位真君先回家?”
“护送他俩?”紫闲一脸的鄙夷,似乎是觉得这任务太跌份儿了,“有几个敢惹他俩的?”
冯君大有深意地看着他,只是微微地笑着:你可不就是其中一个?
“像我这种的能有几个?”紫闲真君真的看出了他的想法,真的就有点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个家族……一般合体元祖都不愿意去招惹,谁知道人家手里藏着什么底牌?
也就是他的状态特殊,敢冲上来莽一波,现在让他护送轩辕不器和千重回家,纯粹是多此一举好不好?
不过,考虑到今天留给冯君的印象已经足够糟糕了,他也不想计较,“好的,我送。”
可那两位真君也都是要面子的,轩辕不器直接表示,“不用你送,你拦我……我都不怕!”
当然,紫闲真君也不会在意这两位的感受,他答应了冯君的事,办好就对了。
三人同时离开,让白砾滩陷入了一个相对平稳的阶段,不过没过几天,冯君去了虫族世界一趟,把大佬给绛珠草准备的小绛珠带了回来。
绛珠草的性格,其实真的……有点随性,大佬对人工智能的定义不是Q版的,所以造型跟企鹅没啥关系,看起来就是一株柔弱的小草,颇有几分绛珠草的味道。
绛珠草一开始对这个玩意儿不是很感兴趣,它是活得很自我的,直到它从冯君那里得到了契约术,发现能如臂使指地驱动这个意识,才欣喜地收下了。
因为感觉这个意识比较弱小,她还专门起了一个名字叫“纤纤”。
第三千零八十三章 风暴
冯君听到绛珠草给跟班起了一个名字叫“纤纤”,也是忍不住一愣神:还是那个味道吗?
必须是纤纤,不能是紫鹃啊,可是……为什么不叫“春纤”呢?
不过绛珠草也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弱不禁风,更没有那么孤高,契约了纤纤之后,她首先就是化身为服装大师,用各种服饰来装扮纤纤。
要不说芭比娃娃流行,这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是当冯君发现,绛珠草给纤纤设计了好几套笔记尼泳装,忍不住暗暗盘算一下,原来这黛玉……这绛珠草,还真是个闷马蚤的?
这样的时间没有持续了多久,很快地,千重就送来了异族修炼体系的各种资料,不仅仅是姚家收集的,还有太虚门的——紫闲是嘴碎了一点,但是做事还是很靠谱的。
紫闲真君没有跟过来,这段时间他在太虚门,应该是在使用那颗出窍丹,不过他也已经表示了,下一个阶段的任务,就是清理那个空间。
所以,除了那个承诺之外,紫闲真的不是一个即战力,但是冯君对此也不是很在意,他现在身边的战力……应付日常的意外已经是绰绰有余了,遭遇极端情况也逃得脱。
然后他开始着手推演新的修炼体系,别看他嘴上说什么兴致不大,但是这可能给地球的人族一种新的修炼选择,他还是愿意尝试一下。
这个推演过程,就极其漫长了,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有意思的是,千重对此也生出了一定的兴趣,居然跟他一起推演。
千重真君的推演水平极高,然而终究是术业有专攻,功法推演不是她的强项,所以她的推演速度远远落后于冯君。
然而她并不气馁,反而是天天跟冯君交换推演心得,看得出来,她是想努力学点什么。
堂堂的真君如此不耻下问,也真是做学问的态度,而冯山主本人也不是单纯地付出,因为千重在发问的过程中,会提出不少个人的见解和猜测。
这种思路的拓展对冯君相当有益,他虽然推演过很多功法,独到的见解也不少,但是他从开始修炼到现在,总共才有多少年?
一来是时间积累得不够,二来就是他没有一个被大势力整理过的完整的知识体系,所以认知都是一鳞半爪,需要他自己去摸索和整合,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等他到了千重的年纪,认知肯定比她强很多,但是现在……那是真的不够看,所谓的大势力的底蕴说的也是这个,白砾滩和洛华没有相关底蕴,还是要埋头学习。
所以两人的交流是取长补短,看做是坐而论道也无不可,只是侧重点不同罢了。
这么商讨了十来天之后,有一天夏霓裳前来办事,听他俩聊了两句,然后果断申请旁听,哪怕付出一部分费用也行。
夏霓裳在赤凤派里算是惊才绝艳之辈,但是凝婴之后被接引到金乌门,就有点不够看了,金乌倒是还有元婴弟子不及她,可比她强的也很多,这让她生出了非常强烈的危机感。
要说她凝婴也才十余年,没必要这么着急,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而且她本人也非常擅长推演,听到两人论道,实在坐不住了——这种机缘怎么能错过呢?
不等冯君回答,千重先表态了,“我知道你跟冯山主是多年好友,但是就这么旁听,似乎不合适吧?灵石多少倒是小事,你从金乌门弄一些相关的资料来,也算是参与了此事。”
姚家和太虚门都拿出了相关资料,千重还从轩辕家弄了点资料,然后才发现:不收集不知道,一收集吓一跳——合着异族有这么多不同的修炼思路?
到了这个时候,她绝对不会相信紫闲真君的话了,太虚门搜集的资料或许比较多,但肯定跟“齐全”二字无关,很多势力对异族资料的收藏,都是独家性质的。
现在三家的资料,已经足够冯君和千重推演了,但是这种相关信息,再多也不嫌多,既然不好直接回绝夏霓裳,提出一个准入门槛总还是没问题的。
然而夏霓裳听说之后,就有一点犹豫,她迟疑着表示,“这样的资料,我的权限未必够……能不能麻烦冯山主送我一程,我好去门中了解一下?”
对冯君来说,这种要求就是小意思了,直接身子一闪,把她带到了炽焰板块,根本没有等金乌弟子做出什么反应,人影一闪又不见了。
“那是……”金乌弟子还真的愣了一愣,“是个人吗?怎么就这么不见了?”
“是白砾滩冯山主,”夏霓裳淡淡地回答,“他送我回来。”
这弟子只是金丹高阶,但出身于天琴,发现夏霓裳是下界弟子,忍不住就想出声说两句,但是反应过铼“白砾滩”三个字,再看她一眼,就笑了起来,“原来是夏师叔,这是?”
夏霓裳也知道,这些身兼执法之责的土著弟子,在门中都有一定的话语权,所以也不好摆元婴的架子,只是淡淡地表示,“下界有点情况,我回来查一查资料。”
她没有说是“机缘”——哪怕是同一门下,遭遇机缘也会当仁不让,不过这名弟子知道白砾滩的分量,闻言还是忍不住出声发问,“是机缘吗?”
夏霓裳迟疑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算是吧,跟我相熟的真君在论道。”
真君论道,小小金丹就不要瞎惦记了,更何况还是相熟的真君。
等她离开,金丹弟子的眼珠转一转,低声吐出三个字,“这还真……”
冯君把人送走,回来之后继续推演,又过了五天,夏霓裳回来了,身边还跟着銮雄真尊。
銮雄跟千重也是老熟人了,没有那么拘束,只是笑着打个招呼,“见过真君,听说二位在推演新的体系,我过来旁听一下……只带了耳朵来,没有带嘴巴。”
夏霓裳则是在一边解释,说以自己的权限,借不到多少资料,多亏銮雄大尊帮忙,借到了相当多的资料,所以一起来旁听。
“光带耳朵可不行,”千重真君很干脆地表示,“一个新的体系,想要推演必须集思广益……你能听我的思路,我自然也要听你的思路。”
銮雄真尊闻言,有点小小的意外,他虽然是来旁听的,但是打心眼里讲,他不认为这种新体系有多么重要——事实已经证明,天琴的修者走在最正确的路上。
他想的是,自己若是能有一两点所得,这一次就算没有白来,至于说参与进去对这个体系的设计?他还真没觉得有什么必要。
但是千重既然这么说了,他怔一怔之后,点头笑着发话,“既然大君不嫌弃我浅陋,那我说一说也无妨……只求大君莫要嘲笑便是。”
千重没有说话,倒是冯君笑着表示,“反正是前人没怎么做过的事情,我们也只是想集思广益,摸索着前行……对错是无所谓的。”
于是銮雄真君也留了下来,他是从虫族世界返回的,原本还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既然是冯君盛情挽留,那边暂时不去也是无妨,他倒要看一看,这研究有多大的吸引力。
然而不留下还好,一留下他就发现:还真走不了啦。
冯君和千重研究的,并不是天琴的现行修炼体系,然而,虽然是跟正宗体系有别,但是该体系的影响却是无所不在,他俩在思考的时候,都忍不住陷入一些窠臼。
这些窠臼限制了一些想象力,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讲,它又揭示了修者的一些思路,从这些思路的微小差异中,可以参考借鉴一些东西。
如果銮雄想要得到一些什么完整的收获,毫无疑问会失望的,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如果修为到了真尊,还要想得到什么完整收获,那这人此前的修炼过程就存在天大的隐患。
这种碎片一般的感悟,才是他最想得到的,冯君的奇思妙想、千重在家族修者方面的认知,对他都是非常好的补充——真尊之后,很多认知都开始固化了,这会影响他的兼容并蓄。
严格来说,家族势力的修炼体系和宗门的体系,存在细小的差别,家族势力强调的是血脉,所以在设计和推演功法之初,就考虑到了排他性。
倒不是传说中的那样,只有某某血脉才能修炼什么功法,而是相关血脉对上相关功法,契合度比较高,其他血脉修炼该功法,速度会稍微慢一点,上限也相对较低。
相较而言,宗门势力的功法,基本不存在血脉方面的考虑,主要强调的是体质属性契合,很有一点“有教无类”的感觉,这也是宗门能后来居上的原因。
到了銮雄这种修为,前面的路可以说已经没有了,所以他转过头来研究跟血脉有关的功法,并不会影响道途或者道心,反而有可能借鉴到一些东西。
不过很显然,他不能只扮演一个听众,千重作为家族的真君,都不介意泄露一点认知出来,他身为宗门的真尊,又怎么能一直没皮没脸地白女票?
于是他也会做出一些推测和质疑,冯君听了也很有收获。
怎么感觉……跟地球上的头脑风暴差不多?
第三千零八十四章 轩辕拒绝
冯君的比喻,其实真的很恰当,天琴的坐而论道,确实跟头脑风暴差不多。
千重身为家族修者,也从銮雄真尊的话里,得到了微不足道的一丝触动。
她的收获远逊色于銮雄,然而账不是这么算的,身为分神真君,什么东西没有见识过?能有那么一丝丝触动,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也就是銮雄真尊自认收获太多,担心自己不拿出点硬货来,会被千重鄙视……甚至可能被撵走,所以才绞尽脑汁,把自己所掌握的认知,好好地表现了一番。
当然,那些涉及宗门辛秘的东西,他肯定是不会说的,但是已经身为真尊,他在个人的修道生涯中,也积累了不少属于自己的体悟。
这么一论道,又是十来天过去了,然后逐渐形成了一种趋势:冯君负责提出问题或者假设,两位前辈负责解说和答疑,并且会适当地提出反问。
等到了次日,冯君会继续推演改进,而这两位主要的任务,是验证冯君提出的那些理论。
其中有些猜测和设想,冯君已经非常肯定了,但是这二位还是要论证,这不是信不过他,而是身为顶尖修者在求道的过程中,必然会追求严谨和缜密。
再说了,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可是求道者的大忌。
所以到后来的分工,就变成了冯君负责推演,那两位负责提供解决方案和验证。
对于真君和真尊来说,把推演交给一个小金丹,无疑是件很耻辱的事情,但是这两位浑然不觉,反而陶醉在了各种验证和解决方案中,颇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事实上,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意外,经历过头脑风暴的人都知道,那种开动所有脑筋,肆无忌惮、天马行空地去假设和想像,会有多么酣畅淋漓。
不过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多久,新的问题就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冯君一天的推演量,两人加起来,一天都验证不完——这真的很尴尬的好不好?
就在此时,轩辕不器出现了,他回到家里交接了出窍丹,又叮嘱着把人安排好——别看家族势力中相对公平,不留神也会出现偏颇,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要站出来主持公道。
直到看着某后辈拿着出窍丹开始闭关,他才联系紫闲——咱们是不是该扫荡下盗脉了?
然而紫闲却是很拽地表示:对付盗脉有我就够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那我就走了!轩辕不器才不惯他毛病,转身来到了白砾滩,发现这一幕之后,忍不住冒头发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千重把自己做的事解释了一遍,然后邀请轩辕不器,“要不你也一起来?”
“倒是一桩盛事,”轩辕不器的表情有点古怪,“这个新的体系推演,以前没有人给出过完美解决方案,但是……家族修者和宗门修者一起推演新体系,也是好几万年没有见过了。”
千重闻言秒懂,此前她没有关注过这个问题,因为头脑风暴实在太耗脑力了,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能从銮雄口中获得一丝半缕的感悟,真的是因为两大阵营太少类似交流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两大阵营之间存在类似的交流,但是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交流就逐渐地减少,到了后来,几乎就断绝了。
当然,倒也不至于彻底断绝,类似于金丹、元婴之类的小修之间,还存在交流论道,在诸多下界更不算少见,只不过元婴之上修者的深入沟通,那是真的没有了。
更别说是这么大的项目,要推演出一套新的体系,实在太考验双方的底蕴和想像力了。
换句话说,冯君貌似为了一己私欲,突发奇想凑了一帮人推演,看起来还是一个野台班子的感觉,但是事实上,两大阵营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上规模的大范围讨论了。
正是因为如此,千重和銮雄都觉得收获匪浅,两个阵营对修炼有不同的认知和细微的差别,有这样的全面交流真的太难得了,至于说推演的目的能否实现,反而倒是在其次了。
千重反应过来之后,继续邀请轩辕不器,“轩辕家也出了资料,你也听一听吧?”
“我就不听了,反正我不擅长推演,”轩辕不器干笑一声,居然拒绝了。
他看到千重不解的目光,少不得发一道神念过去,“你一个真君跟真尊交流,他占大便宜了,再加上我的话,那就是俩真君了……宗门阵营何德何能,受得起这样的对待吗?”
千重顿时恍然,于是忍不住用神念发问,“是因为……你代表轩辕家吗?”
“那当然了!”轩辕不器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可以跟他们论道,而我……绝对不会!”
轩辕家族雄霸家族榜首数万年,哪怕现在有点不景气,那颗雄心从来没有降低过。
“那还……真的可惜了,”千重能理解对方的感受,但忍不住要说,“这论道确实有点意思,能开拓眼界,收获一些东西。”
“我知道,但是轩辕家不仅仅是轩辕家,我家代表了整个家族阵营,”轩辕不器毫不犹豫地回答,哪怕有点式微,但他依旧心存家族榜首的担当,“你们可以交流,我不会!”
千重对轩辕家,其实是颇有微词的,但是这时候也忍不住重复一遍,“那确实可惜。”
“没什么可惜不可惜的,”轩辕不器回答,“看重的东西不一样,咱家族修者不跟宗门交流,就活不下去了吗?而且……你有了收获,不是也可以告知我的吗?”
“你还真……矫情!”千重也没别的话可说了,因为她知道,轩辕不器也是咬牙拒绝的。
“咳咳,”轩辕不器轻咳两声,朗声发话,“你们这样的交流,我觉得很有意义,但是我不擅长推演,所以就不参与了……好了,我要去追杀盗脉了!”
说完之后,他身形一闪,就不见了踪影,白砾滩上的诸多修者见状,脸上甚至有一点点疑惑,“这是……又有什么样的交流了?”
没有人注意到,空中有晦涩的神念,关注着这一幕。
神念来自于紫闲真君,虽然他拒绝了轩辕不器跟他一起剿杀盗脉,但是他对白砾滩的关注,始终就没有放松过,因为……他对冯君太好奇了,尤其是在得到出窍丹之后。
心心念念的出窍丹到手,他将相关的安排直接到位——这一点上,宗门势力跟家族势力不一样,他弄到的出窍丹,想给谁就给谁,只要没有上交到宗门,就是他自己做决定。
不过那个出窍丹,真的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果然是大兴时代的丹药,炼制手法到位,相关宝材更到位,他原本还有借鉴仿制的念头,看了一眼就果断地决定——算了!
借鉴的念头没有了,但是他对冯君的好奇心更重了:这到底是啥家庭……啥师门啊?随便被挤兑一下,就能拿出这种丸药来?
有鉴于上次被冯君发现了偷窥,他这次做得就更隐蔽了,千重和轩辕不器的神念交流,他并没有截获到,但是冯君在做什么,他是彻底感知到了。
其实冯君此前就表示出了这样的思路,他也从太虚门弄了相关的资料,转交给了千重。
但是听说对方还真的在着手推演了,紫闲也忍不住心动——轩辕不器的话说得其实没错,这个推演可能没有太大的意义,但是推演的过程中,两个阵营的思路会出现碰撞。
这样的思想碰撞,极有可能触发灵感,而类似规模的碰撞……确实几万年都没有出现了。
他收回关注,开始安排自己一脉的弟子,“找一下颐玦,哦不……壬屠,壬屠在吗?”
壬屠真尊在虫族世界攻略,紫闲真君想一想又问,“门中还有跟白砾滩相熟的真尊吗?”
这个是真的没有了,哪怕是七上门,每个宗门出来亮相的真尊也不会很多,到目前为止,太虚门现身的两名真尊都在虫族世界,其中只有壬屠跟冯君打交道比较多。
紫闲真君对此就不能满意,“虫子那边的战力很强吗?怎么投放了那么多战力过去?”
他的徒子徒孙们回答,虫子的战力……也就那么回事,关键是收获不小,因为门中投放的高端战力很多,所以两名真尊的保驾护航很有必要。
紫闲思索一阵,最后还是撕开空间,来到了一处神秘的所在。
那是一个折叠空间,似乎无限大,又像是没有多大,雾蒙蒙一片,看不清情势,“涉极师祖,门下后辈紫闲求见。”
下一刻,虚空中蓦地多出了一双眼睛,眼中没有任何的表情,然后一道神念释放了出来,“紫闲……你是谁的门下?”
“这个……您已经问过好几次了,”紫闲悻悻地回答,他知道这位师祖记性不太好——主要是人家就懒得记他这种小辈,“您曾经传授过我《玄异录》。”
“哦,合体失败那个,”一双眼睛中依旧没有什么感情,“你一来就大呼小叫,所为何事?”
“我是来请祖师一道分魂,”紫闲恭敬地回答,“去个异世界帮着守护一下太虚门下。”
第三千零八十五章 纷至
“请我的分魂?”那双眼睛中放射出一丝狐疑,“你的修为……应该也够了吧?”
“我的修为倒是够了,但是那个世界,上限就是真君,”紫闲恭敬地回答,“而且我修了玄异录,行事多有不便,所以想请师祖出手。”
一双眼睛中,蓦地显出一团旋涡,急速地旋转了起来,大约只用了两息时间就消失了,而涉极师祖已经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两名真尊还不够坐镇吗?”
“我想召一名真尊回来,”紫闲真君老老实实地回答,“那个缺暂时无人能补,所以才想起劳烦师祖……一道出窍期的分魂就足够了。”
他始终没弄清楚,涉极师祖到底是什么修为,不过最少也是合体期,而且这个师祖存在的时间已经很久很久了,应该不是人族修炼而成,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个值得信赖的存在。
关键是涉极师祖可以显化出无数分魂,去各处维护太虚门下。
当然,这位也不是很好请动的,现在他就表示,“太虚其他真尊呢?”
“我感知不到,”紫闲老实地回答,“要不,劳烦师祖您帮着感受一下?”
“我哪儿有那闲工夫?”涉极半冷不热地表示,“你有吵我的时间,为啥不自己找一下?”
紫闲叹一口气,“自打我修炼了玄异录之后,就有点……不想见人。”
涉极似乎是怔了一怔,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之后,态度也变得好了一些,“你着急把那真尊召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代替他……有点不想去异世界。”
紫闲少不得将白砾滩的情况说一遍,最后强调说,“……主要是那个小金丹比较排斥生人,而壬屠跟他的关系比较好一点,否则的话,我也想跟他们探讨一番。”
“根本就是屁大一点事,也要我出面?”涉极不耐烦地嘟囔一句,不过沉默一阵之后,他还是做出了决定,“唉,算了,几千年没动了,那就再动一动吧……”
“打造一个新的修炼体系,我还有点兴趣,去异世界的话……去得都想吐了。”
“要不,您去白砾滩论道?”紫闲真君试探着发话。
他一直不知道涉极老祖的上限,很想知道自家的祖师爷能强到什么程度。
但是他也不会挖坑给祖师跳,少不得要点明,“对方师门,起码有比较活跃的渡劫大能。”
“渡劫大能……活跃的?”涉及听得也来了兴趣,“可能是谁?你不敢说,默念就好。”
“这我真的猜不到,”紫闲哭丧着脸回答,“我只知道,那可能是一个著名凶人。”
“真是……群魔乱舞啊,”涉极无奈地叹口气,感觉得出来,他对“凶人”二字也比较忌惮,“那算了,让那个什么壬屠,记录下他们沟通的内容。”
“这个没问题,”紫闲点点头,“那您……什么时候去异世界?”
冯君他们又推演了几天,就在千重和銮雄越来越感觉吃不消的时候,终于壬屠真尊前来造访,同时还带来了太虚门里关于异族修炼体系的资料。
搁在平时,千重见到宗门修者越聚越多,难免会变得恼怒,因为她会认为这是宗门在占便宜,但是经过轩辕不器那番话,她对这种情况就免疫了——谁占谁的便宜,还真不好说呢。
壬屠初到的时候,说实话,心里也有点不以为然,不过他对跟虫族作战也有点腻外了,不是说小看虫族,而是他主要的任务是守护,不能兵对兵将对将,酣畅淋漓地作战。
至于说缴获?他已经有很多了,不直接对上虫子祖神的话,确实没什么动力了,只是在尽一个出窍真尊该尽的义务罢了。
这次安排他回来的,是大名鼎鼎的涉极祖师,壬屠也没有反对的权力,再加上负责推演的是冯君,他才多少能提起一点兴致,要不然,异族的修炼体系……呵呵,关他什么事?
然而在两天之后,这个偏见就得到了彻底的扭转——第一天,他在消化三人的沟通内容,因为过于震惊,他甚至一时间无法适应,到了第二天才好一点。
第三天的时候,他开始尝试发言——不是心里藏不住事,而是他和銮雄同为真尊,銮雄能哇啦哇啦地说话,他只能在一边默默地旁听,这也太给太虚门丢人了吧?
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提的前两个建议,直接被那二位否定了,根本没有轮到冯君开口。
而否定的理由,也很让他无语……那俩表示,这两个建议此前已经讨论过了。
总算还好,壬屠也是心性坚毅之辈,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想差了,只是来晚了,所以并没有气馁,反而是更加积极地加入了讨论——我就不信,我要提的建议你们都已经想到了!
他抱着这样的心态去参与讨论,讨论的质量自然就更高了,而他的到来,毫无疑问地缓解了千重和銮雄的压力。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冯君一个人推演,另外三人负责在次日拿出解决方案和验证。
这样的日子没过几天,三人又觉得工作量加大了。
前两位倒还不觉得如何,壬屠真尊却觉得有点无法忍受了,于是选择一个时机悄悄地问銮雄,“他一个人推演,咱们三个负责验证和解答,都会这么吃力?”
“习惯了就好了,”銮雄真尊已经躺倒任捶了,用认命的口气回答,“此前只有我俩的时候,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啊,”壬屠嘟囔了一句,“希望咱们三个能跟上他们的节奏吧。”
然而,世间事还真经不起念叨,又过了三四天,这三位惊恐地发现:估计又要拖后腿了!
总算还好,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卫三才真尊赶到了,也带来了卫家关于异族修者的资料。
原来他从轩辕不器那里得了消息,知道白砾滩在推演一套新的理论,关键是两大阵营难得的一次深入交流,机会非常宝贵——轩辕家要撑住,但也会暗示其他人前来争取机缘。
千重真君欢迎三才真尊到场,姚家和卫家本来关系就很好,她没理由反对,而且感悟是一种很自我的行为,卫三才能亲自前来,总比她将来转述要强得多。
又过了两天,洛家来了一名真尊叫元化,洛家跟白砾滩关系最好的十七真尊在虫族世界,所以换了一名真尊前来,也带来了自家收集的资料。
到现在为止,白砾滩已经聚集了一名真君和四名真尊,虽然大家都在极力地收敛气息,但是非常遗憾,昆浩界有点撑不住了。
尤其是这些大能正在进行头脑风暴,一不小心来个顿悟,可能就会忘了收敛气息,都不需要多,一个出窍真尊的真实气息,就足以触发界域的应激反应。
冯君也感知到了界域的不安,不得已提出了一个建议,“要不咱们换个地方推演吧。”
换地方,那就是去冰原板块了,虽然壬屠建议去自家的屹遥板块,銮雄建议去炽焰,但是冯君觉得还是冰原最合适,正好很久没有收过灵石矿的分红了,前去收一波。
他们离开之后,昆浩的界域意识才要松口气,又一道真尊气息降临了。
来的正是瀚海真尊,他是在虫族世界得到消息的,本来以为赶不回来了,正好碰上了元罡和玄黄两门的猎杀队,先是偷偷潜入联邦的星舰,然后通过超远传送阵赶了回来。
来到白砾滩之后,他有点疑惑,人呢?
就在这时,又一道真尊气息降下,却是一个虬髯大汉,“咦,瀚海小友也到了?”
“见过昊苒前辈,”瀚海真尊一拱手,昊苒真尊是玄黄门下,昔年曾经提携过他,所以他的态度很客气,“前辈不是出了天琴,去探索机缘了吗?”
“别提了,诸事不顺,”昊苒真尊一摆手,无奈地回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缕问道气息,结果显示……我的分神机缘在天琴,你说我这是折腾什么呢?”
“那恭喜前辈了,”瀚海真尊笑着一拱手,“问道气息都到手了,分神指日可待。”
“唉,不提了,”昊苒真尊摇摇头,然后出声发问,“我听闻此间主人在论道,还是经我玄黄一脉允了的,特地前来一观,怎么感觉……不是很对劲?”
“我也是为此事前来,”瀚海真尊笑着回答,“此间主人是我的忘年交,不是哗众取宠之人……且等我打问一番。”
别看昊苒真尊长得五大三粗,正经是难得的好脾气,而且他在来之前,也听说了白砾滩的神异,闻言点点头,“那就劳烦小友了。”
瀚海真尊找梅夜雨一问,才知道冯君居然带人去了冰原,只能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这家伙,跑得倒是真快。”
“冰原板块……怎么会去那个三不管的贫瘠之地?”昊苒真尊闻言有点奇怪,“那里可不是什么论道的好去处。”
“昊苒前辈,”瀚海真尊有气无力地回答,“那里有我玄水门的分部!”
“哦?那倒好,”昊苒真尊闻言笑了起来,“他果然跟你玄水门交情好。”
第三千零八十六章 沓来
瀚海真尊和昊苒真尊赶到冰原板块的时候,才发现冯君的团体里,又多了一名真尊。
这名真尊出自莒家,莒家也是老牌的秘境家族了,一度排名在前二十,后来弱了一些,也从未跌出过前五十,在三百秘境家族里都算强家族。
莒家跟松柏峰颜家联姻比较多,关系也走得近,冯君这次的推演,让颜家看得十分眼热。
但是非常遗憾的是,颜家的实力太弱小了,哪怕松柏峰在昆浩也算说一不二的大势力,可是整个天琴算下来,他们连三百秘境家族都排不上,只能算“有秘境的家族”。
家族里连个真尊都没有,也就是几个元婴真仙,颜雨汐找冯君打问能不能旁听,壬屠真尊就很耿直地表示,“你家若是有真尊,可以来论道,元婴就免了。”
论道现场除了冯君之外,就只有夏霓裳是真尊之下,但她是跟着銮雄真尊旁听,相当于是福利性质,这个回答顿时让颜雨汐没话了。
后来她代自家的铁杆盟友莒家发问,莒家的真尊能不能旁听,千重就直接拍板了:可以!
别看轩辕家不参与,千重心里可是很清楚,轩辕不器的立场决定了他不能参与,他都介绍卫三才来了,由此可见大家都很明白,这个机会真的相当难得。
所以莒家想参与,她就愿意支持,事实上莒家也是一个相当古老的家族,虽然比不上姚家,但是也没差多少。
颜家和莒家联系得非常紧,知道冯君要去冰原板块,莒家真尊直接找了过来,并且很歉然地表示,如果不是为了收集异族的资料,原本可以来的更早一点。
瀚海真尊和昊苒真尊赶到的时候,玄水门的弟子正在头大:冯山主你虽然跟我们很熟,但是一下弄来了一个真君和五个真尊……其中有三个是家族真尊,这让我们怎么处理?
好吧,现在连瀚海真尊都来了,那么就是七个真尊了。
总算还好,瀚海不但是玄水门自家人,还是那种能控场的强真尊,当即就表示,我们划出一片区域来论道,玄水门下就不要过问了,有什么问题我来处理。
但是就算他强调不要过问,玄水门下也不傻:总得有几个弟子跑前跑后招呼前辈吧?
反正来了玄水门的地盘,玄水弟子享受一些福利是应该的,别人看着眼热也没办法,倒是壬屠很耿直地说了一句,“冯山主,我太虚门也有待探索的灵石矿,咱们可以考虑合作。”
瀚海真尊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发话,“差不多点哈,咱们要互相拆台吗?”
目前明明是泾渭分明的两大块,你忘了自己是宗门阵营的啦?一定要家族阵营看热闹?
壬屠真尊可不会怕他,忍不住强调一句,“其实冰原板块……这是我太虚的范围!”
瀚海真尊没再接话,什么玄水门分部之类的话,实在没什么意思,正经他打算动手了!
壬屠也意识到了不妙——都是真尊了,这点气场能感受不到?所以也就不再说话。
反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其他家族真尊见到瀚海如此强势,也没有再做声,玄水门下的福利就算落袋为安了。
其实也正常了,身为东道主,近水楼台还不能有点便宜?不服气的话,下次你做东道主!
又过两天,棋道的真尊也到了,冯君本来不想接纳,但是来的人里,有一个不征真人,是冯君比较有好感的一位——毕竟是一起痛殴鲛人的战友。
棋道门下擅长推演,算人心是很准的,那位真尊根本没出面,先派不征真人前来沟通。
冯君终于明白,“一起扛过枪”是什么感觉了,哪怕不征真人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想发出征召,让他有点不高兴,但终究是共同作战过,不征真人在后来的表现可圈可点。
所以他现在给出的解释,感觉有点难以拒绝,“我们准备的资料很多,而且棋道的推演能力,相信您也清楚……这一次我们不会有任何的保留。”
“希望这样吧,”冯君还能说什么?他越是推演,越发现这是一个大工程,而他现在身边大能不少,但是能在推演上帮助他的……一个都没有!
千重也是推演高手,但是她精通的方向不一样!
真要论起推演功法来,或许她还不如颐玦,之所以她能化用颐玦的“思甘霖”和瀚海的冰封神通,无非是积累的经验够多,对规则的掌控更熟练一些罢了。
正经是棋道出来的这位,是真的可能擅长推演功法的。
积怨归积怨,办事归办事,而且严格来说,冯君跟棋道的恩怨并没有多么尖锐,人家也带了一大堆资料来……只要资料够充盈,他难道还能拒绝一个棋道真尊的参与?
说句良心话,当初玄黄和元罡两门齐出,邀请棋道高手前来推演虫族世界,也只请来了元婴级别的修者,都没请动真尊钱来。
现在真尊不请自来,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不过也正如他想的那样,棋道准备的资料真的足够多,数量足以媲美太虚门的资料,用不征真人的话来说就是——“棋道不需要刻意收集资料,自然会有人送上门来”。
拥有顶级的推演能力,自然有人上杆子巴结你,棋道不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就能积攒足够的资料。
而棋道来的这名叫做“求劫”的真尊,推演水平真的很高,据说曾经胜过了跟他同一时代的奕天,只不过他的路子走得比较偏,所以没有被选为奕天。
关键是这家伙的脾气特别臭,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哪怕是加入了这个论道的群体,他也是动不动就开启“狂怼”模式。
可是求劫真尊的名气真的很大,虽然被他怼的人,心里都相当不爽,但还真没谁跟他较真——专业上首先就差一点,胆气上就要更差一点。
然而,这也是一个真有才华的家伙,他对功法的推演能力,明显地超出了颐玦,不但可以配合冯君推演,也能对诸多猜测做出快速的验证。
事实上,关于这个推演的主导权,求劫真尊还尝试争了一下——他并不是很看得起冯君。
但是推演这东西做不了假,真不是你口头上服气不服气的问题。
求劫真尊在大部分方向上的推演,都碾压冯君——在时光回溯和未来的预判上,小范围之内,他推演的精准程度逊色冯君一筹。
可是在冯君最擅长的近距离精准匹配,求劫真尊败得是干脆利索,然而让他郁闷的是,这也是他最擅长的方面。
这就很糟心了,他在自己不太擅长的方面碾压对方,反而在自己最拿手的领域内饮恨。
推演功法体系,考虑的其实并不仅仅是从海量的资料中做到精准匹配,还涉及了功法通篇的设计,按说在这方面,求劫真尊也不差于冯君,甚至应该是强出不少。
但是这方面的知识,其他的真君和真尊也了解不少,甚至可以说,大能们的头脑风暴,最集中的碰撞就在这里,哪怕求劫是推演大能,也不可能压住所有声音。
别的人不说,只是千重就不吃他这一套,撇开她的真君修为不提,只说在这方面的推演上,她也不会服气求劫——好像谁不会个推演似的。
求劫用了两天争夺话语权,发现自己争不过,有心另辟蹊径再搞一套功法出来吧,然而糟心的是,大家都对他要推演的体系不感兴趣。
在冯君设计的这个功法体系里,大家已经浸淫了许多时日,思路碰撞也出现了不少,正是有所收获的时候,离开这个体系去配合求劫——就算有人愿意去,也得有人愿意陪着才行!
其实这也不是重点,跟冯君的影响力也无关,有一个大家心里明白却说不出口的理由……求劫真尊出自棋道,是宗门修者!
家族修者和宗门修者的思想大碰撞,让一个宗门修者去主持的话,搞得起来吗?
倒是求劫真尊没想到这一层,他精擅推演,但却是想的比较少的那种人——修者们的推演跟地球又不一样,不需要察言观色玩话术,靠的是真正的硬实力。
所以他认为,“我只是来得晚了,你们被冯小友推演的体系先入为主了,既然这样,我也不另起炉灶了,大家既然喜欢玩思想碰撞,那就一起碰撞呗。”
他的话说得很大气,也接受了这个现实,但是在配合冯君推演的时候,他的脾气真不是一般的糟糕,谁都敢怼——哪怕连千重都不例外。
然而,大多数人偏偏拿他没办法,不是打不过,而是……这种推演高手,谁愿意得罪?
不过,上得山多终遇虎,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又陆陆续续地来了十余名真尊,大多数都是家族真尊——宗门的真尊其实也不少,但是有很多被虫族世界绊住了,无法快速回来。
家族榜首的姬家,也来了一名真尊,多少有点后知后觉的感觉,但是这位的脾气可不小,被求劫真尊连怼几次,直接就恼了。
“不管有理没理,心平气和地说话很难吗?有种的做一场……好给你长一长记性!”
第三千零八十七章 新发现
姬家的真尊,还真是跟求劫真尊做了一场,因为是点到为止,所以只花了半天的时间。
对战的地点自然不在冰原板块,而是在距离冰原数亿里之外的空间,如此一来,能赶过去观战的,基本上也都是真尊之上,真尊之下的,只有冯君、夏霓裳等寥寥几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战斗的余波也相当激烈,波及到了冰原板块。
至于说胜负?那还真没决出来,虽然大家普遍认为,棋道修者的战斗力差一点,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棋道门下设局控场的能力极强,一旦陷入他们的节奏,太容易束手束脚了。
而且棋道是天琴最古老的四道之一,很有一些压箱底的神通,甚至棋道的标准法宝——棋盘和棋子,威力也大于普通法宝。
当然,姬家也不是好相与的,常年位列家族榜前三,现在更是雄踞榜首,自然也有强横的手段,一开始姬家真君甚至是压着求劫真尊在打。
后来是求劫真尊选了一个合适机会,靠着弈术发动了空间束缚,才夺回了对局面的掌控,但也只能压制对方,没有一击毙命的手段,然后战斗就这么结束了。
姬家真尊倒不介意自己在控场的时候被翻盘,他很随意地表示,“如果不是事先说好只是切磋,我的一些手段不便施展,早就废掉这厮了!”
这应该是真话,有这么多大能在场旁观,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切磋肯定是点到为止,否则一些手段使出来,就算不考虑伤亡,也要考虑灵石!
在地球侧,打仗打的就是经济,天琴位面也是这样,那些极端的法宝、符箓、神通、丹药和阵法等等,那个不需要花灵石?
求劫真尊对他的话也不以为意,他冷笑一声,“你有隐藏手段,莫非我没有?”
姬家真尊闻言大怒,“要不咱们再做一场?这一次……我可绝对不会留手了!”
旁人一见他这么说话,忙不迭地劝阻,说切磋已经完毕,求劫真尊也知道自己的语气不好了——丫就是那么个臭脾气,你理他作甚?
这时候不劝不行,姬家真尊已经冒了真火,羞刀难入鞘,再做一场真可能出现伤亡。
求劫真尊只是冷笑,却也没有接话,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揭过了。
不过接下来的时日里,他的语气确实变得客气了点,可见姬家真尊的发作还是起了效果。
偶尔出现过激言论,大家的包容心也会变得强一点——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真的不值。
接下来,聚集在冰原的真尊越来越多,居然达到了二十余名。
而这一套推演的体系,也变得越来越细化,甚至衍生出了不同分支的功法。
终于有一天,壬屠真尊出声建议了,“你们没有发现吗?锻体庚字部分的功法,如果逆推的话,有一定的概率,可以快速让阿修罗爆体?”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莒家的真尊点点头,兴奋地表示,“阿修罗这些家伙,修为虽然不怎么样,但确实是皮糙肉厚,而且混不畏死,大家不怕跟它们打,就是成本有点高。”
天琴修者无论攻略虫族世界,还是进攻即将到来的阿修罗,大家战斗的目的还是要求财,谁都喜欢有得赚的战斗,至于说还有历练门下修者的目的,那都是在其次了。
既然是想赚钱,有能降低成本的手段,当然是值得认真研究的。
“这种事情,大家回头自行研究吧,”千重真君出声了,她有点不喜欢莒家人带偏了节奏,“现在咱们考虑的是,如何打造出一个新的修炼体系,不要忘了初衷。”
莒家的真尊反应过来了,于是笑着点点头,“倒也是……我是想着阿修罗通道快开了。”
这个消息,目前基本已经传遍了天琴的大势力,大家都在摩拳擦掌等着分一杯羹,虽然最早推演出的是灵植道,灵植门下会占据相当的优势,但是并不影响大家的热情。
跟虫族世界不同的是,大部分的修者都了解阿修罗是怎么回事,不但知道该怎么对付,对它们可能存在的世界也不陌生,通道口一开就敢进入。
虽然修者们也会经过相对谨慎的探查,但是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就会一拥而入。
把持通道的势力也不会针对性地拦着家族修者或者宗门修者,都是很熟悉的场景了,进去狩猎然后出来缴纳抽成……无非就是这一套。
千重则是表示,“庚字和壬字部分的功法,仔细推演一下,确实可以有效地对付阿修罗,但是这种小道,不应该是咱们这么多真尊和真君讨论的问题。”
她的眼里真没有阿修罗,修罗王也不过是半步出窍的战力,值得她关注吗?
而且姚家作为天琴最古老的家族之一,早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对付阿修罗的办法,所以这次阿修罗通道打通,应该会有些子弟化名出战,但也就是这样了,没必要太重视。
难得的是,求劫真尊支持她的意见,“千重大君说得有理,这一次这么多道友聚集在一起论道,说是整理一套异族使用的修炼体系,实则有太多的灵感夹杂在其中……”
“这些灵感一一整理的话,不止是可以有效地对付阿修罗,对付其他异族也很有可能,甚至整理出新的术法和功法,也不是不可能的,但那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了……”
“所以我希望大家还是能固守本心,搞清楚自己现在能干什么,以收获更多的灵感,眼下这种机会真的不多见,起码我就没有见过二十多个真尊齐聚一堂的时候……大家要珍惜!”
“但我还是要告个假,”壬屠不理会他的说辞,直接站起身来,“我门中还有前辈闲暇,可以推演一下跟阿修罗有关的功法……反正我去去就回。”
他就这么毫不犹豫地走了,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洛元化出声问冯君,“冯山主,这一套对付阿修罗的功法……很难推演出来吗?”
“难倒是不难,”冯君沉声回答,“不过大家聚集在一起,已经推演了半年多的异族体系,为了这点事情拖累进度……甚至可能带偏思路,我认为不可取。”
“我觉得即将到来的阿修罗之战,需要这一套手段,”洛元化还是在跟千重唱反调,但是他有自己的坚持,“咱们推演体系,可不也想借此找出对付异族行之有效的手段吗?”
千重就老大不高兴了,“元化道友,你洛家传承已久,难道就没有对付阿修罗的手段?”
然而洛元化跟她想的不一样,洛家现在的排名是坐二望一,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保持稳定,同时再加一把冲劲儿,所以他希望尽量让家族子弟减少损失。
所以他很坦率地回答,“有倒是有,但是我希望能追求更高的效率,论道的最终目的应该是致用,我并不认为,那些异族值得咱们专门为他们设计一套修炼体系。”
这话当然也是没错,可是千重却摇摇头,“格局小了,我们没有打算为异族服务,而是借此梳理一下修炼的各种思路……你可以学习壬屠,把消息传回去,让他们推演相关功法。”
洛元化的脸色有点发黑,“启禀大君,我洛家目前并无推演功法的高手。”
他不怕直承己短,功法这东西,真不是一般人能推演了的,看一看太虚门的束气成罡术法就知道了,都那么多年了,如果没有冯君和颐玦出手,恐怕依旧是个半吊子。
“那就很遗憾了,”求劫真尊加上了助攻,虽然他跟千重是两个阵营的,但是他的格局不小——关键是他自己就有推演功法的实力,“我们不能因小失大。”
洛元化的脸色越发地不好看了,“那咱们还真是为异族做贡献了?”
千重闻言也恼了,“你不满意,自然可以离开,我们并无强行邀请之意,这些道友也都是兴致所致主动赶来的,若是因此指责我,我是不会接受的。”
姚家虽然不如洛家,但是真君翻脸了,洛元化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更别说旁边还有宗门阵营的求劫真尊帮腔,他只能苦笑一声。
“我并没有不满意的意思,只是希望诸位在论道之余,抽出点时间来推演此功法。”
“壬屠道友也是离开了此地,去求门中前辈,”銮雄真尊冷冷发话,“谁家有需求,自己加倍努力便是,平白伸手可不是好习惯……再说了,别人推演出的功法,你凭什么拿走?”
“本是大家推演出的功法……我拿出适当的报酬,不行吗?”洛元化还真不怕怼他。
“合着你还有理了?”銮雄也不是个好脾气,眉毛一竖,“要不要做一场?”
论道半年多,这一帮真尊已经做过好几场了,没办法,各人主见不一样的时候太多了。
既然嘴巴说服不了对方,就用拳头说服。
“那就做一场,”洛元化冷笑一声,“我还怕你不成?”
就在这时,一名玄水门的弟子赶来,“各位前辈,阿修罗的通道……要开了!”
第三千零八十八章 俱进
听到玄水门下传来的消息,瀚海真尊先出声了,“这是哪里来的信息?”
“灵植道传来的消息,”玄水门弟子恭敬地回答,“通道口出现了异常波动,据他们推演得知,大概还有两到三个月的时间。”
灵植道不以推演出名,但是元婴之上的修者,谁还不会推演两把?这消息应该不假。
这一下,就连千重和求劫都为难了,洛元化的诉求原本就没有错,只不过大家想的都是要讲格局,先把这一套体系推演出来,其中有相当数量的闪光点,值得大家细细挖掘。
汇聚了二十多名真尊的论道,而且家族修者和宗门修者差不多对半,大家都是毫无保留地讲述自己对修道的认知,为了坚持自己的观点,急了眼还会大打出手。
这是多么难得的场面?几万年以来,也就是冯君组织起了这么一场。
说句更不客气的,冯君如果是为了解决修者修炼中的问题,组织一场论道,还真聚集不起来这么一帮人——各个势力都有自家的长处,凭什么无偿地把自己的认知拿出来?
亏得冯君是要设计一套异族修炼的体系,并不针对天琴现有修炼体系的任何一环,所以大家都有兴趣来探讨一番,也敢肆无忌惮地各抒己见——某个修炼要点,我们是这么认为的。
正是因为不会解决任何现实问题,大家才可能如此积极地发言。
听起来像是天马行空的吹牛,但是细心思索的话,谁都会有所收获。
若非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些真尊疯了,都跑过来斗嘴皮子甚至不惜动手?
真正清醒的人都明白,一旦开始解决现实问题,这场论道恐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壬屠真尊就非常明白这一点——关键是他身后还有紫闲和涉极两位前辈,所以他根本不追求现场解决实际问题,直接告个假走人,把问题带给自家长辈。
洛元化也不是不明白这个,关键是自家没这种人才,只能在现场纠缠大家。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反应……不争不抢,算什么修道者?
然而现在这个消息来得……就有点让大家尴尬了。
一帮真尊在讨论怎么帮异族修炼,但是对修者们即将遭遇的麻烦不闻不问,这就有点……正治不正确了!哪怕大家都知道,一旦要正治正确,论道就持续不下去了。
听起来很可笑是吧?然而这就是事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如果没有这么多不得已,也不可能几万年以来,只有冯君组织起了这场论道。
求劫真尊一向是耿直的,直接看向了冯君,“冯小友,这消息……你怎么看?”
“做咱们该做的就好了,”冯君非常干脆地表示,因为他也理清了其中的头绪,“我跟千重大君推演的初衷,就是设计异族的修炼体系……错非如此,会来这么多真尊吗?”
“至于说阿修罗通道就要开启了,其实还有几个月的时间,诸位都是天琴顶尖的大能前辈,抽出点闲暇时间随便推演一下相应的功法……这也不算什么吧?”
“我支持你,”别看求劫真尊脾气不好,着了急会直接真人PK,但是他还真的明白事理,“咱们论道,追求的是修炼的真谛,不要被一些琐碎事情所困扰。”
“我也支持冯山主,”昊苒真尊也表态了,他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大局感也很强,关键是他都已经出了天琴又回来,说是为了分神机缘,但是他本身的眼光,已经超越了这个位面。
说得更现实一点,玄黄门现在大部分的战力,都被牵扯在虫族世界那里了,天琴在这样的时刻,开启了阿修罗副本,对于玄黄门的意思也不大,那还不如……继续论道。
千重闻言笑一笑,“正合我意,接下来的论道,推演主要还是要靠冯山主和求劫道友,至于针对阿修罗方面的功法推演,可以算我一个。”
她这一表态,事情又向一个古怪的方向发展了。
在场所有人真的都不想研究修者使用的功法?显然不是这样,对异族修炼体系的推演,那只是大家的一个研究方向,虚得很,不是真正目的,大家最在意的,还是那种思路的碰撞。
思路碰撞之后有了灵感,才能完善自己的道途,让自己走得更远,同时也能解决现实中的问题——没错,致用才是最终的追求。
此前没人想提致用,因为一旦涉及针对性的细节,论道可能就坚持不下去了,但是现在千重说闲暇时间研究功法,也没人反对。
毕竟已经快到了接战阿修罗的时候,这么多真尊扎堆,不干点正经事,当然也说不过去,所以论道是第一位的,具体事情也要解决一部分。
至于说有没有闲暇时间,这个倒是没必要考虑,大能们空闲的时间还是有不少,二十几个真尊提出的猜想,足够冯君和求劫推演了。
以往在这些空闲的时间里,真尊们用在了细化各个分支上,也有单独的小团体讨论,现在抽出点精力来推演功法,并不会占用太多的时间。
正经是大家要控制着尺度,偶尔谈论两句就是,否则大家集中精力,在七八天内就解决了这个问题,又可能出现“无事生非”的现象。
这个道理千重很清楚,所以她非常注意控制节奏,有的真尊没兴趣多考虑这些,感觉节奏是断断续续的,就直接问千重:咱们为什么不一股脑搞定这一套功法?
千重笑一笑也不给解释,但是大多数真尊谁还没有一两个好友?大家相互提醒一下,就都意识到了,这样的节奏有利于论道的持续。
壬屠走了三天,然后回来了,听到大家在讨论对付阿修罗的法子,也不感到意外——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他也听说了,阿修罗通道即将打开。
这种节奏又持续了一个月,对付阿修罗的功法还真被探讨出来了,只是一个粗胚,但是已经远胜于雏形,众人也该知足了。
至于说彻底完善这个功法?倒也不是没人这么想,洛元化就很希望这么做。
然而就连他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功法的细化和完善,属于各家的事情,因为相关的细节中会涉及各个势力非常核心的理念,真的不方便展示给别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哪怕是极其类似的术法,各个势力也有细微的不同,不是有意做什么区分,而是相关的理念细节真的不一样。
当然,真正通用的功法和术法不是完全没有,但是事实上,等到修者的境界到了一定高度之后,他们甚至会修改相应的术法,加入自己的理念,提高契合度,使它更合适自己使用。
就像现在,在场的都是真尊,给出相应的功法粗胚,已经很不错了,若是给得再细,没准有那脾气不好的会反问一句,“给得这么详细,你丫是瞧不起谁呢?”
所以粗胚一出,只剩下精雕细琢和打磨,大家的相关讨论就告一段落了。
当然,集中讨论是没有了,私下里的小团体相互沟通还是有的。
原因也无他,推演出一套功法或术法,实在不容易,哪怕在场的都是真尊,但他们了不得是能修改一些术法,使它更方便自己使用,这么无中生有弄出一套来,难度真的太高了。
然而难度高也要这么搞,涉及各家的辛秘,无人愿意宣诸于众,这就是天琴修者的共识。
甚至就连冯君都被骚扰到了,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推演,总要有停下来暂时休息的时候,然后就会有神念时不时地在脑中响起,问他一些灵气运转甚至规则匹配的问题。
这一点都不可笑,幸亏在场的还是一些真尊,如果是元婴或者金丹,问题起码还要多出上百倍来,而现在真尊们提的问题,大多只是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测。
他们就算是请教,自家也有设计好的预案,了不得就是二选一、三选一甚至五六个选择里选一,比那些直接请教的情况好了很多,冯君的工作量也因此降低不少。
终于,在十五天之后,莒家的真尊宣布,自己已经完整地推演出了功法“爆体诀”,在此期间,多亏了冯山主、千重大君以及诸多道友的支持,他诚心诚意地表示谢意。
同时他也表示,功法推演出来了,但是细节肯定还要继续调整,不过那种情况,只能是等族人遭遇阿修罗之后,在战斗中感知到不便,将情况反馈回来之后再做调整。
然而,因为有后续精修的需求,所以他希望冯山主、千重大君和诸位道友能继续支持他。
毫无疑问,莒家真尊这大抵是客套话,他本身就是一个很擅长推演的主儿,虽然赶不上千重大君和求劫真尊,但是跟颐玦相差仿佛,要不然也不会是第一个推演出爆体诀的。
但是他的话也从侧面提醒了大家:眼下这个论道,最好还是坚持下去!
否则大家一旦散伙,想再找这么多经验丰富的真尊商量如何改进功法,那可就难了!
第三千零八十九章 符阵
在莒家真尊表态之后,紧接着又有人表示,自己开发出了对付阿修罗的手段,但是掌握起来比较艰难,目前可以将攻击封印在黑曜石中,一旦需要使用的话,激发就好了。
这种手段在各大势力中并不罕见,在场的都是各家的老祖级别人物,那些被看中的后辈,偶尔会得到一些保命手段——来自老祖的一道攻击或者防护。
这位不满足这功法只能封印自己的攻击,他想求助一下万能的胖友圈……万能的论道大手们,谁能将这个功法改为符箓?
论道的真尊里,还真没有出自于符道的,不过绝大多数人对符箓都有涉猎,纷纷表示:功法转化为符箓,那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根本就是两个体系好不好?
倒是千重若有所思地看了冯君一眼,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冯君对此有研究而且很擅长。
求劫一直很注意他俩的反应,但是对于她这一眼,也是相当地懵懂:他还擅长这个?
擅长这个的不止是冯君,洛家对此也有一点涉猎,洛元化就出声表示,“这个符箓化能不能做到不好说,可是我担心前提你就接受不了……必须要全面研究你的功法才行。”
提问的这位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你说的前提我清楚,这个可能性我暂时不考虑,否则我也不会在这里问了……实在没选择的话,我就多封印几道攻击,让家中子弟随身携带。”
他是个家族真尊,但是下一刻,棋道的求劫真尊出声了,“封印攻击有点可惜,真尊战力不该浪费在这些地方,这术法是从根源上生造出来的,符箓化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对啊,”这名真尊喜出望外地点点头,“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这个意思说起来很容易,办到却难,”姬家的真尊出声了,“如果能这么轻易实现了,大家还推演什么功法,直接让符道的人来,设计一套专用符箓不好吗?”
“抬杠也不是你这么抬的!”求劫真尊确实已经很少怼人了,但是对这位也不会客气,“专用符箓又不是没有,只不过适用性不强,开发成本又高,符道觉得不划算而已。”
“依你的意思是,真有人能开发出来?”姬家真尊冷笑一声表示,“那劳烦你找个能开发出来的大修来,至于说开发成本……我姬家出了。”
“你脑子有……你想得太美了吧?”求劫气得差点又要怼人,还好及时收住了,“开发成本用灵石结算就行了,问题是请这么一个人出来,那是灵石能请动的吗?”
姬家真尊也被怼得没话了,最后只能悻悻哼一声,“反正这种事,短期就是不可能的!”
“那是你见识浅,”求劫冷冷地看他一眼,转投又看向冯君,“冯山主,你怎么看?”
“这个嘛……”冯君思忖一下,还是觉得不要激起矛盾的好,“我现在的心思,都在推演异族体系上,其他事情考虑得不是很多。”
他的回答貌似不偏不倚,但是求劫真尊看到了刚才千重的那一眼,所以很干脆地表示,“你没有反对我的说法,对吧?”
冯君无奈地看他一眼,“你们相互碰撞好了,非要扯上我做什么?”
他虽然是撇清的意思,但依旧没有否认,而这个细节,被姬家真尊注意到了。
姬家是初登家族榜首,意气风发得很,但是在白砾滩,却是碰过不大不小的两次软钉子!
这名真尊在来之前就被告知,冯君此人非常有性格,而从姬家的利益角度出发,千万、千万、千万不要得罪冯君。
至于冯君到底好不好惹,这已经不重要了,三个“千万”足以说明问题。
以至于这名真尊在来之前就想好了——宁可得罪千重大君,也不能招惹冯山主!
所以当他意识到冯君没有否认,马上就改变了态度,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冯山主,这可不是我的意思,不过你若有什么想法只管说……你的话,我是信得过的。”
这就……冯君迟疑了一下,他是真不想公开介入这种功法的推演中,虽然在暗中,他已经解答了不少人的咨询,想必这小动作也瞒不过其他人,但终究是暗地里来的不是?
反正这种事情,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太过计较就不是做人的道理了。
然而话说到这种程度,他还坚持只推演异族体系,对阿修罗的出现无动于衷的话,别的修者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指不定是怎么想的呢。
主要是由于阿修罗通道即将打开,很多人的心态也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些变化。
而且这求劫真尊,似乎是猜到了些什么,关键是这家伙的推演能力也很强,有些事情不用开口发问,随便推演一下就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冯君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一直遮遮掩掩的,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将来有人歪嘴说,他的屁股就没有坐到天琴修者这一边,可不也是麻烦?
于是他笑一笑,才要开口说话,空中蓦地降下一道神念来,“呵呵,人不少啊,壬屠,你要的功法我推演出来了。”
壬屠真尊猛地起身,对着空中一拱手,“见过紫闲祖师,多谢祖师帮忙。”
“紫闲真君?”几乎所有的真尊都齐齐起身,冲着空中一拱手,“见过大君!”
紫闲真君的名气太大了,比轩辕不器还要大,轩辕不器多少还是沾了轩辕家的光,而紫闲在丹道的时候,就已经是很有名气的丹师了。
他能跳槽加入太虚门,也有一段传说,据说是他的爱徒兼道侣被人杀人夺宝,他苦苦追查无果,对方似乎也来头不小,所以他许下承诺,谁能帮他报了仇,他就任人驱策。
太虚门做到了,所以他跳槽了,丹道虽然不甘心,但也没辙。
紫闲进了太虚门之后,光芒也没有减弱多少,一路出窍、真君走了上去,真君巅峰的时候,还参加过对战异族的战斗——要知道他最擅长的可是丹道。
反正他在天琴的名头真的很响,就连家族真尊也不敢有丝毫不敬。
但是千重就有点不高兴了,“紫闲前辈你这么突然冒头,不觉得有点没礼貌吗?”
“有啥礼貌不礼貌的?”紫闲真君依旧没有冒出头来,但却不以为意地表示,“这里原本就是太虚的范围,我在自家地方上活动,还需要你允许吗?”
“这里是玄水门买下的地方吧?”姬家的真尊出声了。
对方固然是很强大的真君,但是姬家现在是家族榜首了,该出声的时候就要出声,他也有这样的觉悟——你若是不把自己当回事,别人也不会把你当回事。
相较轩辕不器的直接不合作,姬家的反应其实是要差一点——强硬是够了,但是自打他们决定参与论道,就已经落了下乘。
不过这也是难免的,除了轩辕家族,任何一个家族登上了榜首,适应都需要一个过程,而轩辕家这么强势的反应和强烈的自觉性,那是几万年延续不断的霸气,才培养得出来。
但是紫闲真君根本就没有理他——我跟千重说话,那都因为是故人的缘故,真要算起来,我也是可以比肩合体的存在了,你个小小出窍,跟我哔哔个啥?
所以他直接针对的是冯君,“冯山主,能否帮忙推演一下我的功法?”
“目前顾不上,”冯君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我欠你的吗?“紫闲前辈推演的功法,想必是极高明的,我这小小的金丹,也没有资格置喙。”
恼怒了吗?紫闲其实有点存心看冯君的笑话,他有请教的心思,但也有一些不服气,“高明谈不上,也是初创……看你们好像也推演出了一些功法,不如相互交流一下?”
冯君听他这么说,还就真的不高兴了,“那前辈你推演的功法拿出来,我尝试着分析一下吧,说得不太准的地方,还请前辈海涵。”
然而,他这么一退让,紫闲反而警惕了——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那必然有缘故啊!
紫闲不是个喜欢琢磨人情世故的——从来都不是,但是几万年的岁数活下来,积攒到了足够多的见识,什么样的场景没有见过?
反正冯君退让得太过突兀,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这里面估计是有问题,所以轻咳一声,“刚才我见你是要说话的来的?既然这样,我也不好随便插队……你先把你的事儿办了吧。”
见他不上套,冯君心里冷笑一声,算你识相!
于是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大尊们既然都这么问了,那我也说点浅显意见,就我所知,功法想要转为符箓,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考虑到性价比的问题,所以我给大家的建议是……符箓和阵法并用,取代部分功法。”
“符阵并用?”不等紫闲真君反应过来,求劫真尊先发出了一声惊呼,“这种失传了很久的手段……你确定自己会用?”
第三千零九十章 有请大佬
不怪求劫真尊如此惊讶,符道、阵道和丹道,在战斗中其实是可以起到很大的作用,日常生活中也颇有用处,只不过……精通的人越来越少了。
但是实情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夸张,失传是谈不上,主要是没人琢磨,没了系统的传承。
冯君对此倒是看得很明白,他笑一笑表示,“天琴发展到这一步,修者的分工越来越细化,这是好事儿,但是只强调专精,未免有失偏颇了……通才还是要有一些的!”
“通才吗?”求劫真尊先是怔了一怔,然后无奈地摇摇头,“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啊,上古倒是有不少通才大能,但那时的天材地宝很多,辅助手段也没有现在这么多,有时间学。”
“是啊,那可是修仙百艺……不仅仅是十八道,”一名十八道的真尊叹口气,“都说修者的时间足够多,但是再多,也不可能精通百艺。”
“修者的时间哪里多了?”隐身的紫闲真君忍不住了,他就是感觉时间可能不够用了,所以没有等到“最合适”的时候冲击合体期,以至于最终功败垂成。
至于这个“最合适的时机”是以什么为标准,甚至说最终会不会出现,都是个谜团,分神晋阶合体是很高层面的晋阶,其中有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不过修炼到真君的境界,紫闲对自身的前景有相当强的预感,他确定自己选择的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而他并不确定,在剩下的时间里能否等到那个时机。
一旦他稍有犹豫,这个“第二好的时机”都可能一去不复返,所以他也别无选择。
正因如此,他痛恨这个话题,“感悟大道规则时……几万年也只当朝夕,谁敢说时间多?”
“倒不是百艺全通才叫通才,”冯君笑着回答,“修仙百艺何其浩瀚?修道生涯与之相比,时间实在太过短暂了,我的意思是……精通数门技艺,就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说得倒轻巧,”紫闲真君继续隐着身抬杠,“符道、阵道这可都是百艺中的大类,推演能力也得有吧?虽说人人都会推演几下,但是想要达到精擅……何其难也!”
“说的也是,”壬屠点点头,迎合自家长辈,但他也不会得罪冯君,“冯山主居然能掌握阵道、符道的配合……一般人还真难做到。”
“冯小友原本就不是一般人,”卫三才出声了,无非就是讨好冯山主嘛,好像谁不会似的,“反正不说别的,只说能精通这三类,也算得上亿万中无一了。”
姬家真尊闻言,忍不住摸一摸鼻子,心说想要讨好冯君,竟然要肉麻到这种程度了吗?
“三才大尊过誉了,”冯君忙不迭地摆手,然后正色发话,“推演我是略有心得,至于阵道和符道,我还差得很远,只不过……侥幸的是,师门有相关配合的一些经验。”
“这已经很不错了,”难得地,连千重都出声夸奖他一句,“那么……劳烦推演一下?”
冯君稍微怔了一怔,那名家族真尊已经开口了,“冯山主,费用好说,你开个价。”
“开价……还是算了吧,”冯君想一想,然后摇摇头,“阿修罗是天琴公敌,此番又是机缘巧合,顺手的忙而已。”
说完之后他一拱手,“不过抱歉,我还要回去请示一下师门,得了准许,才能出手推演。”
“自该如此,”那位真尊点点头,冯山主都不收费了,还不许人家去请示一下长辈?
见到冯君闪身离开,瀚海真尊讶异地看千重一眼,“前辈你不跟着去?”
千重却是心里很清楚,随着竹君子现身,跟随冯君去下界找秘藏的事情,就不能随意做了,她现在应该关注的,是冯君到底需要哪方面的帮助,这样才能维持下来这一段交情。
所以她微微颔首,“他只是顺手而为的事情,想必来去很快……他赶路的速度你也知道。”
“那可不是赶路速度,”紫闲真君的神念再次落下,他很认真地抬杠,“那是涉及了很强的空间规则,大道之力还在神通之上。”
壬屠一直搞不清楚冯君这个挪移的原理,见自家祖师有兴趣点评,忍不住出声问一句,“他有这么多的灵气以供消耗吗?还是说……会消耗别的物质?”
紫闲真君默然,过了一阵才说,“此事就不用再问了,莫说我不清楚,就算清楚,也不便明言……你不知道谈这些会得罪人吗?”
壬屠闻言,忍不住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心说你老人家见谁怼谁,居然担心得罪人?
下一刻人影一闪,冯君现身了,千重轻轻地点一下头,细微到别人都没有注意——她感知到了“竹君子”的气息,不便公然打招呼,但是礼节总不可能少。
冯君确实是去虫族世界找大佬了,阵道和符道结合的法门,他倒是掌握了一些,但既然要推演新的功法,还是要把最精通此术的大佬请来。
大佬在虫族世界坐镇,主要是监督永夜,不过它也没闲着,翻看了一下人族联邦的各种科技,后来又翻出一些联邦的电影、电视啥的,倒是不算寂寞。
然而,现在它的修为逐渐恢复,多线程思考就是常态了,联邦在娱乐方面的内容虽然积攒了很多,但是还真架不住它火力全开地观看,所以……消遣马上就要结束了。
冯君此刻请它前来,也是尊重它在这一方面的知识产权,大佬对此心知肚明,于是留下了空濛意识监视永夜,自己过来游玩一趟。
说句实话,身为植物修道有成,它对人族修者为异族设计修炼体系,也有那么一点兴趣。
它感受到了千重的招呼,并没有在意,反而是主动提示冯君一句,“有人在暗中窥探,修为是……咦?这种存在方式有点意思,是《玄异录》吗?”
“我知道,”冯君在脑海里默念,“是太虚门一个老不死,老气横秋得很。”
大佬的到来,不仅仅是能帮着完善对付阿修罗的手段,事实上,它对异族的修炼体系,也有独到的见解,显然这跟它的出身很有关系。
所以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冯君提出的种种猜测,越发地让大家惊艳了,后来连瀚海真尊都忍不住赞叹,“这种突破方式,哪儿是一般人能想到的?真正是另辟蹊径!”
“有点类似于培育灵植的感觉,”洛元化看向冯君的眼中,有一丝古怪的笑意,“看起来颐玦长老……现在该叫颐玦真尊了,跟冯山主果然是莫逆之交。”
千重无语地抬眼望天,你连打趣人都没有弄对方向,还真不是一般的笨!
倒是冯君正色发话,“元化大尊莫要开玩笑,我师门也有灵植培养的传承,承蒙颐玦仙子青睐,对我关照有加,但是灵植道的道统……我是不敢沾染的!”
“这个我可以作证,”瀚海真尊很干脆地表示,“白砾滩有元婴巅峰的绛珠草,便是冯小友移栽的,绛珠草对他也是信任有加。”
“那就当是个玩笑,”洛元化笑眯眯地点头,“反正冯小友这些奇思妙想,我是真的佩服!”
奇思妙想一多,思想的碰撞自然也就多了,一干真尊和真君的兴致越发地高了。
除此之外,破阿修罗的功法推演得也很顺利,起码在大家看来,冯君只用了两段“休整”的碎片时间,就拿出了那名家族真尊需要的改进版本。
没人能想到,在冯君推演异族体系的时候,他身边有个大佬,一直在兴致盎然地推演破解手段,否则这么短短的时间,真完不成这些。
第二个碎片时间结束的时候,冯君拿出了成品。
符箓是改进过的“火爆符”,阵法的话,也没有多么精妙之处,就是一堆材料摆放在各个位置,并不是什么阵盘,固化了之后,能当一个大阵使用。
再有就是手诀了,他单独将手诀刻在黑曜石上,交给对方。
卫三才见状,忍不住愕然,“冯山主竟然还擅长法诀之道?”
“这个我还真不擅长,”冯君笑一笑回答,“其实手诀说穿了,只是对天道规则的一种借用模式,我也只能在某个方面模拟一下……终究是道法自然!”
“没错,道法自然,”洛元化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法诀之道……其实是易通难精。”
这还是变相的夸奖,说明冯山主已经精擅了部分法诀,不过冯君还没来得及客套,大佬的意念就在他脑中响起,“那个躲藏的家伙,在用神念勾连壬屠!”
壬屠真尊的眼中,明显出现了一丝恍惚,然后又皱一皱眉,才冲着冯君一拱手,有点为难地发问,“敢问冯山主,这阵法和符箓……似乎我们也能借用?”
一言既出,在场的真尊们顿时就炸锅了,“什么?这种改进……可以通用的吗?”
千重的眼珠转一转,并没有说话。
冯君却是苦笑一声,抬手一拱,“紫闲真君的眼力……果然不凡!”
第三千零九十一章 真尊承情
冯君是真心有点佩服紫闲真君,起码这份儿眼力,要超过在场的所有真尊。
壬屠真尊闻言,也是微微错愕了一下,他真没想到,冯君还能观察到祖师的神念。
不过这也就是一瞬,他又没打算否认,所以笑一笑,“这么多道友都没有意识到,光凭我也是看不出来的,还是多亏了祖师提示。”
卫三才的性子比较急,“冯山主,此阵法和符箓真的可以推广吗?”
“能推广,”冯君正色回答,原本他无意点明,但既然被人看出来了,也没必要否认,“咱们针对阿修罗的克制,是始于锻体术的庚字和壬字段落。”
“明白了,”銮雄真尊秒懂,直接就说出来了,“所以这阵符的组合,是加强了这方面的逆向改造,至于相应的功法,倒是小术了!”
冯君迟疑一下,还是笑着回答,“也不能说是小术吧,如果没有相应的法门,催动此术是很耗费灵气的,所以不管是精妙还是粗浅的功法……最好还是要设计一个。”
莒家真尊是最早推演出克制功法的,本身也相当擅长推演,他摸出签筹推演一遍,然后就愕然发话,“配合我家功法的话,再妙不过了……都不需要继续改进了!”
“改进当然还是要继续的,”姬家真尊出声了,他一本正经地表示,“只有精益求精,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过冯山主,这手诀?”
冯君现场绘制符箓,大家是看到的,他的符箓水平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比较渣,多亏是有大佬暗暗提示,才能勉强拿出来见人。
可就算这样,那“火爆符”的改动,大家也都看到了眼里,改动的目的和原理……几乎是所有人都弄明白了,开什么玩笑,一个小金丹画出的符箓,怎么可能瞒过一干真尊大佬?
阵道的材料和位置,那也是瞒不过大家的观察——事实上冯君布设大阵的时候,并没有一次性成功,也是调整了好几次,才达到了大佬的设计效果。
符箓、阵法都入了别人的眼,功法随便设计一下,大差不差就足够了——甚至不设计也能用,那么现在妨碍此术推广的,就是手诀了。
手诀是冯君用神念刻画在黑曜石上,单独交给那位真尊的,除了那位,谁都看不了。
“手诀……”冯君看一眼那名真尊,笑着一摊双手,“是这位大尊托我推演的,我也推演了,现在手诀该怎么处理,我说了不算。”
“可问题是……你这符阵之术适用于所有人啊,”求劫真尊急了,发现冯君真的推演出了此术,他就感觉百爪挠心,恨不得直接把黑曜石抢过来——可惜现场的大尊太多了。
要知道,他对法诀也是有研究的,棋道门人擅长推演,但想要把推演搞好,并不是只会推演就行,其他的修仙技艺也要懂得一些才好,尤其是法诀,还涉及了天地大道规则的运用。
“确实是这样,”昊苒真尊这老实人闻言,都忍不住出声,“你是从源头推演的符阵之术!”
那名至今不配有姓名的真尊,的确推演出了能克制阿修罗的功法,但是冯君的手段一拿出来,没人觉得那位有多辛苦,自然也不会尊重其所拥有的权利。
正经是冯君经过了两段碎片时间,就推演出了方案并且敲定,这知识产权肯定是他的嘛。
碎片时间是这样的,冯君每推演一天半,就要有一天半的休息时间,这一天半的时间里,还要跟大家辩论一天,能休息的就只有半天时间。
碎片时间则是属于这半天时间中的一小部分,时间长短由冯君自己决定,抛开碎片时间剩下的那点时间,才是他真正休息和回复灵气的时候。
按说他金丹高阶了,一年半载不睡觉也无所谓,但是类似功法的推演,真的是太消耗精力了,长期持续下去,肯定会对推演效果造成一定的影响。
所以每三天中,他最少要睡上三四个小时,同时让灵气、神魂等恢复正常,这是必须的。
那么一段碎片时间,也就三到六个小时,而他的碎片时间,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冯山主用了两段碎片时间,成功地推演出了符阵之术,这知识产权……必须得是他的!
姬家的真尊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毫不犹豫地跳过了那个真尊,直接找冯君。
“呵呵,”冯君却是微微一笑,“我之所以推演,来自大尊的请求,而且我已经说了免费,所以诸位前辈,真的无须找我商量。”
这个授权,他其实是可以做主的,但是他已经够出风头了,过犹不及——反正也得不到什么好处,不如表示出尊重他人的意思。
见他这么坚持,旁人也不好勉强——毕竟尊重前辈是一种美德,于是姬家真尊看向了那位没名字的真尊,“道友,你开个价吧……我姬家要一份。”
“嗯,开价,洛家也要一份,”洛元化紧随其后,没办法,洛家在这一代没有推演人才。
倒是那些宗门的真尊冷眼旁观,这个时候他们不合适出面——容易激化矛盾。
等家族势力谈好转让的费用,宗门再出面也不迟——众目睽睽之下,你敢狮子大张嘴?
然而,这名家族真尊也是个明白人,他错愕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很干脆地表示,“冯山主对我免费了,我怎么好再收转让费用?大家都免费好了,不过,我有个小请求……”
“征战阿修罗世界的时候,诸位道友门下见到了我家子弟……以及白砾滩门下的话,若是他们处境不妙,还请帮衬一二,也就是了!”
“这个要求,我代玄水门承诺了!”瀚海真尊的反应最快,不愧是杀伐果断之辈。
“太虚门多谢道友了!”壬屠的反应也不慢,“我壬屠承道友和冯山主的情。”
真尊的承情,其实也是不小的因果,但是他觉得值得。
家族真尊的反应要稍微慢一点,但是也纷纷表态,说天琴修者原本就是一家,关起门来咱们自己怎么搞,那是咱们的事,对外的话……那必须一致的好不好?
反正在阿修罗世界里,天琴修者肯定是要抱团的,重点关注一下某些人也是无妨。
这个时候,壬屠真尊的心里比较忐忑,他承了对方的情,这个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反正就是私人身份了,但是紫闲老祖的感受,他是必须要考虑的。
于是他发出神念,“师祖,您推演出来的功法,还需要让冯山主帮着看一下吗?”
“还看个屁呀,”紫闲真君气得连脏话都出口了,“这家伙不是个好鸟,一开始还想先帮咱们推演……真要让他推演了,然后他的方案一出,可不是活生生打咱太虚的脸?”
他想的没错,冯君确实存了这个心思,但是很显然,他把因果弄错了,不是他有意无意挑衅冯君的话,人家就算想算计他,也得有这个机会才行。
那位家族真尊倒也痛快,见大家都同意了,就又跟冯君敲定一下——左右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冯山主尊重他,他自然也懂得回敬。
接着他就将黑曜石拿出来,请在场的真尊挨个过一遍,这是冯君给出来的东西,他也不可能做手脚,最后又强调一句,“这是论道的朋友共有的,那些没来的道友,可不能随便用。”
“肯定是这个道理,”大部分真尊纷纷附和,参与了冰原论道的,自身得了好处不假,但也给冯君贡献了思路,多少有点捧场的意思,享受点福利也是应该的。
那些没来参与的势力,当然就不能得这好处,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没来就是没来。
很多人得了这一套完整手段之后,纷纷在冰原推演了起来,更有一些小团伙扎堆议论,共享对这一套处理方案的认知——里面能研究的东西真的太多了。
求劫真尊是独自琢磨的,他甚至放出了一个防御阵,虽然只是金丹级别的防御力度,属于防君子不防小人,但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无事勿扰!
冯君见他们不再纠缠自己,也是长出了一口气,打算打坐休息一下,结果脑中蓦地又有神识降下,却是紫闲真君发出的,“冯君小友,你这手诀第三式……是否有必要?”
这家伙也是懂得见风使舵的,起码知道在请教人的时候,喊一声冯君小友。
然而,冯君对这家伙倚老卖老的做派很不爽,你这么问我,我就应该回答吗?
他不便明确地拒绝,但是可以用稍微婉转的语气推脱,“紫闲前辈若是想省掉这一式,就请自便……我只是针对天琴公敌,贡献了一个解决方案,并不要求大家一定认同。”
紫闲真君沉默了一阵,显然是被噎得够呛,然后才又表示,“抱歉,是我失礼了,我是想跟小友请教一下……第三个手势的用意何在?”
冯君闻言默默地叹口气,心说你这么没哔数,那我也就只能直来直去了,“请问前辈,这么直接问别人家的隐私……合适吗?”
第三千零九十二章 战斗中验证
紫闲真君被冯君的反问搞得一愣,然后才苦笑一声。
“好吧,是我不对……实在是太久没有请教过人了,一时着急,就忘了章法。”
“这样吧,我用灵石购买答案,你只管开价就是。”
对紫闲而言,这样的态度已经相当难得了,尤其两人还有一些约定,算得上合作伙伴。
但是冯君不打算惯他毛病,所以一本正经地发问,“你想买的东西,别人就必须卖吗?”
“好吧,我又错了,”紫闲真君的郁闷逆流成河,他确实是很多年没有请教过人了,身为大修者,他日常跟人沟通也经常是单刀直入,根本不考虑方式方法,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现在他才意识到,普通修者之间沟通,还是要讲一些礼节和章法的,于是耐心表示,“我想要得到这方面的解释,你想要什么,只管提就好了……这个解释对我来说很重要。”
然而他越有耐心,冯君反而是越放肆——事实上他也不想这么做,但是他必须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底线,“前辈,它可能对您很重要,但是对我也同样重要,所以……抱歉了。”
紫闲真君顿了一顿,主动开出了自己的条件,“那六块极灵我不要了,你看怎么样?”
冯山主喜欢灵石,尤其是极灵,对大家来说这不是秘密。
“不怎么样,”冯君果断地回绝,“没了六块极灵,可能影响前辈你完成承诺的积极性。”
“这还真是……”紫闲真君也有点挠头,“总不能再给你六块极灵吧?”
虽说他确实不差灵石,但是就算再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就算你想给,我也得高兴要才行,”冯君说话越来越耿直了,“其实前辈你努努力,自己好好地分析一下,万一能得出什么结论……六块极灵可不就省下了?”
他一开始拒绝对方,纯粹是因为不喜欢那高高在上的做派,但是当他听到“六块极灵”的参考价格之后,瞬间就一点都不想了解其中的原委了——给得实在太多了,不敢要!
别看冯君赚起极灵来,经常是十几块甚至几十块,那是因为他卖的东西就值那个价钱。
而六块极灵只问一个问题,都不用细思就已经极恐了——这个问题不止可能演化出一系列的问题,更可能关系到非常重大的事情!
冯君身边有阴魂大佬,身后有守护者,倒是不至于怕事,但是……何必去找那些麻烦?
紫闲真君思忖一下,还是反应了过来,“是我给得太多了?”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越发地不耐烦了,“我自家的东西,想交易就交易,不想交易就不交易,前辈你若不是要强买强卖,这个话题,咱们还是就此打住吧。”
紫闲真君终于没了声音,再没有发表意见。
不过在私下里,他还是在跟壬屠抱怨,“冯君这个家伙,脾气也太臭了一点吧?”
壬屠真尊想一想之后回答,“他手握那么多异术,又深得门中师长宠爱,年轻气盛也是难免的……毕竟是六十岁的金丹高阶啊!”
“六十岁的金丹高阶?”紫闲真君还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消息,哪怕他也是目无余子的天才,但还是忍不住震惊一下,“怪不得如此受师长的看重……他的将来真的有无限可能!”
感叹之后,他又忍不住问一句,“我想得到那个答案……你有什么建议吗?”
壬屠想了好半天之后才回答,“这个也许要找颐玦来帮忙,冯君非常认她。”
“颐玦……怕是够呛,”紫闲真君思忖一下,然后无奈地表示,“我压根儿就没接触过她,也不知道她好不好打交道?”
他纵横天琴的时候,颐玦尚未出生,等他最近一次出关,颐玦已经投入了灵植道,也就是她实在太出色了,紫闲才会有所耳闻,否则连让他听到名字的机会都没有。
壬屠真尊想了一想,才无奈地回答,“颐玦跟咱太虚……划分得比较清楚,情分肯定有一点,但是她本人对人情往来也不感兴趣。”
他俩在这里交流,那些真尊却是已经证实了符阵之术的效果,之所以用时这么短,主要就是因为真尊实在太多了,有人擅长这个,有人擅长那个,大家通力协作,验证速度奇快。
就算有人什么都不懂,听完别人的分析,基本也就能确定效果了——在这种真尊扎堆的地方,谁还可能说假话不成?
接下来,大家就是往师门传信息了,那些针对性的手段,自然也会传回去。
传回去没多长时间,阿修罗的通道口正式被打开了,所幸的是三个通道口都被修者们推演了出来,其中灵植道独占两个,早就做好了应战准备。
战争几乎在瞬间就爆发了,不是阿修罗入侵,而是天琴修者攻入了对面——严格说起来,人族修者的侵略性,似乎比阿修罗更强一些。
三个通道口,都有人族真尊坐镇,而进入阿修罗世界的,都是强悍的修者小队。
虫族世界确实占用了天琴一些高端战力,但远远谈不上捉襟见肘,首先是家族修者几乎没有多少参战的,其次是宗门势力也没有投入绝对多的精力。
再有就是那些小家族和散修了,这些群体中出现高手的概率极低,但是架不住基数大。
尤其这阿修罗世界对天琴修者来说并不陌生,散修得知消息后,凑吧几个高手出来,一样敢组成先头小队前去探路。
当然,按道理来说,应该再多几个真尊在通道口坐镇,甚至直接进入阿修罗世界都正常。
不过现在天琴有闲暇的真尊,大多都在冰原板块论道,就算知道阿修罗通道打开,也没有人前往——这其中甚至一大半是家族真尊,要知道家族对后辈,一向照顾得还是很紧的。
真尊们不去的理由很充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自己的收获越来越多,除了对道途的感悟,也有相当现实的收获,这不?都已经出现专门对付阿修罗的手段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首先是不舍得走,其次是没必要离开——对付阿修罗的办法都给你们了,怎么着,离开老祖的庇护就不会战斗了吗?
诸多家族真尊的缺席,很快就引起了其他修者的注意,而且这些真尊前往冰原板块的消息,并不是秘密,只不过此前大家没有在意,现在则是必须关注一下了。
很多顶尖的大势力,其实知道冰原那边正在发生什么,但是冯君召集起人来推演的内容,让不少人觉得十分无聊,后来就算听说会有收获,还是有一些人依旧不感兴趣。
阿修罗通道一开,有些修者就带着“专门针对阿修罗的符阵之术”,进入了对面世界,而这消息很快就传得沸沸扬扬。
按说修者们都比较注意守秘,事情不该发展成这样,但是架不住得到这法门的修者实在太多了,想一想就知道,二十几个真尊能影响到的修者,会有多少人?
人这么多,还是二十多个不同的势力,想要守秘是绝对不可能的,而且各家的祖师爷也没有强调要守秘,只是表示除了自家人用,不能外传。
不能外传的要求实在太平常了,不过那些没有得到秘法的势力,对这秘术的效果也是半信半疑,这其中就包括了灵植道的原皓真尊。
原皓比较了解冯君,他认为小家伙搞出来的东西,应该不至于太差,但是到底能好到哪里,这就存疑了——毕竟冯君开始召集人的时候,说的只是推演一套可以让异族修炼的体系。
所以这套可能是无心推演出来的副产品,真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吗?
跟他想法类似的,还有几个其他宗门的真尊,大家不是信不过冯君,但是实在不确定效果,而且冯君推演的主目标,也确实有点不着调。
再加上虫族世界激战正酣,宗门的真尊已经去了不少,家里总是要留个看门的吧?
所以大家的想法出奇的一致:我们先看一看,这东西是不是好用!
这次针对阿修罗的战斗,几乎在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对面的阿修罗世界,可能已经到了人口上限的边缘,修者先锋小队从通道里进去没有多久,就遭遇了对方族群。
三个通道都是这样!而且遭遇的阿修罗,都是越打越多。
修者小队们见势不妙,肯定马上就呼叫支援,坐镇通道口的真尊先后出动,歼灭了遭遇的阿修罗,同时开始构建桥头堡。
在这场战斗的过程中,那些掌握了克制阿修罗手段的修者,一个个表现都非常杰出,不但展示了什么叫针对性的克制,更是告诉大家,“符阵之术”有多么神奇。
其中表现得最匪夷所思的,是莒家的一支小队,虽然是先头部队,但只有一个元婴高阶,三个中阶和六个初阶,反倒是带了足足有二十个金丹。
这样的队伍,在诸多先头部队中,只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远远算不得强悍,但就是他们,正面顶住了最大一股阿修罗队伍的冲击。
他们击杀的阿修罗超过八百,但是本身只有四个人轻伤。
第三千零九十三章 口碑炸裂
莒家小队的战绩,彻底震惊了进攻阿修罗的众多修者。
莒家在家族势力中,排名确实靠前,但是连小界家族都不是,起码无缘前十。
就这么一个上游中的中游家族,区区三十人的队伍,元婴高阶只有一个,居然这么能打?
要知道,阿修罗一向是以好战著称,尤其是发生团体战斗的时候,悍不畏死的阿修罗们一拥而上,前仆后继地冲击,就连最好战的修者也要头疼几分。
三十人居然杀了八百阿修罗……且不说阿修罗都是体魄坚硬之辈,斩杀起来很困难,只说千八百只这玩意儿一拥而上,修者想要一一斩杀,体力都未必扛得下来。
更别说他们斩杀了八百多只,围攻他们的没准有几千只。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说法,仅仅使用克制阿修罗的符阵之术,估计达不到这种效果。
然而大家一问,还真是……差不多的答案,莒家的仗恃就是符阵之术,只不过还加上了真尊老祖专门推演出的功法运行线路。
后者似乎只是个锦上添花的添头,然而有一点很关键,这种功法斩杀阿修罗,特别节省灵气,莒家甚至表示,“杀了那八百多只,我们的灵气还保留了一大半,再来八百照杀不误!”
这就……好吧,专门设计的功法一般人不敢想,但是这符阵之术,还是可以学一下的。
已经被二十多个真尊掌握了的手段,并且推广给了门下或者子弟,这手段不能说烂大街,起码是没有什么隐秘了,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修者群体。
不过二十多个真尊一致约束门下,不得外传,那么其他人就算学会了,也真的不敢用!
所以要想等这股风过去,不知不觉传遍整个天琴,那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需要一段漫长的时间,也许是五百年,也许是三千年——关键是要看那些真尊的门下盯得紧不紧了。
然而,就算是往最少里算,也绝对是彻底错过这次对战阿修罗的时间了。
对于很多小家族和散修来说,这是非常遗憾的事情,但是稍微像样点的势力就明白,这一门手段在短期内就散布得这么广,钻研出这手段的原主,想必也不会很在意多一些人学习。
他们再一打听,知道那些真尊老祖都是免费得到传授的,就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本来嘛,修者和阿修罗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战争,在这种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谁要是想借机攫取巨额财富,绝对会被人鄙夷的。
当然,真尊老祖们也限制了自家人不得外传,那就说明……产权方比较看重审批的权力,不是说人家想要灵石,而是别人想不问自取的话,就是对产权方的不尊重。
像样点的势力都很明白这一套,毕竟底蕴和传承在那里放着,类似的事情以往也发生过不止一次,说穿了,修者们都是比较注重面子的——想学可以,但是你不能不把我当回事吧?
那么,大家就有必要前往冰原板块,拜一拜山门了,随便献上点心意,获得一份许可。
有见识的势力知道该怎么做,但是那些没啥见识的势力,就有点抓瞎。
比如说一个小家族的元婴,就在跟自己的盟友们商议,他是元婴中阶,这一支队伍里,也只有一个元婴高阶,倒是有四个中阶,“冰原可以去,但是咱们够资格拜访对方吗?”
他的家族实在是不起眼,也就是这五百年里,出了他这个元婴中阶,还有两个元婴初阶,自己都觉得底蕴不够,身份也有点拿不出手。
“我觉得够呛,”另一个元婴中阶接话了,他的家族也是新兴的,结构跟对方类似,“听说在冰原论道的,起码都是真尊老祖,大能们的忌讳多……咱们这么过去,算是磕碜谁呢?”
唯一的元婴高阶见识要多一些,他想了一想表示,“这个事儿……也没必要那么悲观,咱们只是求一份许可,又不是要参与论道,论道才叫真正的自不量力。”
“那咱们先准备上礼物?”前面这位又问了,“这礼物是送给这些大修者的,那么,什么样的档次才能拿得出手?”
他的疑惑真的可以理解,通常来说,这些野生的元婴想见真尊一面,那都是以百年计数的,尤其他还是出自新兴的元婴家族,虽然确实见过两次真尊,但都是……远远看着那种。
这就像地球的普通人,想给屠呦呦之类的送礼一样,肯定也要困惑……那位喜欢啥呢?
“那么多真尊,你礼物再重,也不可能满足了所有人,”元婴高阶倒是明白这个,他稳稳地回答,“关键是诚意,诚意体现出来就好,不过也不着急,先看看别人怎么做吧。”
他这建议非常靠谱,这个临时的同盟势力不够大,而且还是新兴的,所以就不要有自己的想法,老老实实跟风就好,省得多做多错。
那些大中型势力就不在意这些了,尤其像七门十八道这些绝顶势力,发现符阵之术有效果之后,直接改变了主意。
这些势力里还有抽调得出的真尊,就毫不犹豫就赶往冰原板块,此前存疑是应该的,但是已经经过了战斗的验证,现在效果明显地体现了出来,不该是犹豫的时候。
冰原板块的真尊数量,在几天之内就暴增了,由二十多增长到了四十多。
这些真尊前后脚地赶来,先是问如何而获得授权。
不出他们所料的是,冯君这个开发者和另一个名义上的产权拥有者都表示,你们既然能来,就算是对我们的尊重,至于想获得这手段——看着随便给点就行了。
真的是随便给点,真尊们的出手普遍不太小气,三五百上灵还是拿得出手的,不过大多情况下,他们会拿出价格相近的礼物,直接使用灵石,反而是感觉有点不近人情。
但是真尊之下,很多元婴也前来请示,如何能获得对付阿修罗的法门——这种势力还非常多,想一想三百秘境家族就知道了,这些家族中绝大多数不存在出窍修者,只能元婴前来。
这些元婴能拿出的礼物,就要远远逊色于出窍真尊了,首先实力确实有点差距,其次就是……他们也不能把自己摆到出窍真尊的位置上,修为低的,就应该少出一点。
不少家族也能随手拿出三五百上灵来,但是……事情不是那么做的!
重礼固然能讨好冯君和产权拥有者,却很有可能让人认为不自知。
所以元婴拿出的礼物或灵石,基本上就在七八十上灵左右,不过元婴出手,基本上就全是罕见的宝物——拿几十上灵出来,就想获得一门独特的手段,算是磕碜谁呢?
元婴们来的时间就各有早晚了,很多小势力是打听到,元婴也有资格申请学习和使用,才会跟着赶来,甚至有些更谨慎的势力,会验证过有人开始学习使用了,才敢决定前来。
一开始的时候,元婴们还不太确定该送什么档次的礼物,后来也是来的人越来越多,行情都传出去了,他们才能把握好分寸。
元婴真仙们也都是见过世面的,大都知道礼物分寸的重要性,不会有人贸然挑战规则。
冯君和那名家族真尊却是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前来请求授权,虽然礼物都不算太重,但是架不住势力太多了,两人收礼都收到手软。
冯山主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推演,甚至不得不从白砾滩带来了曲涧磊,让他帮着自己收礼。
那名家族真尊也忍不住感叹,“看来有些术法,独享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惜类似的推广,不是很好复制。”
大部分赶来的真尊们,并不仅仅为了追求个授权,得到了对付阿修罗的手段之后,他们表达出了新的诉求:冰原论道……能不能算我一个?
打动他们的,并不是此地推演出了对付阿修罗的法子,如果只是这个的话,他们花点灵石采购就行了——随便哪个真尊,身上也不差几百块上灵,随身携带几千上灵都是平常。
他们看中的是,真有这么多真尊在论道,在参与推演异族的修炼体系,而且……哪个真尊还没有几个同等修为的道友?随便问一问,就能知道在过去的一年里,此地发生了什么。
既然思路的碰撞,有益于增长见识,同时可能推演出新的法门,那就实在没有理由放弃这样的机缘——出窍之后的路确实不好走,没有哪个真尊会忽视能增加自身感悟的机会。
此前他们不能确定这里发生了什么,现在冰原不但推出了新的法门,更有熟识的道友作证,在此处参与论道大有裨益,那么,谁还舍得离开?
只有个别真尊确实身负职责,不得不离开,但是与之相对应的是,很多真尊确定了冰原的情况之后,反倒通知自己的好友,也来分享这个机缘。
所以十来天过去之后,冰原的真尊数量不减反增,竟然突破了五十人!
第三千零九十四章 旁听者
冰原板块的真尊数量激增,但是想参与论道的,却不仅仅是真尊,还有一些元婴真仙。
当然,敢申请加入的元婴,那都不是一般人,普通的小家族元婴能得到授权,就可以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哪里会得寸进尺,惦记想那些不可能的事情?
有胆子提出参与的元婴,不是出身大势力,就是对自身的推演能力极为自信,认为自己可能帮得上忙,如果不具备其中任何一点就想留下来……那属于脑子不够数。
这种要求,就让冯君非常为难,因为现在的真尊数量,已经非常多了。
虽然出窍大尊多会自矜身份,等闲不怎么发言,但是听到理念不合的观点怎么办?
还有就是,真尊之间既然存在交情,当然也有不对眼的,对上那些不对眼的,而认知上还有差异的,就很可能吵起来,着了急还会动手——这事儿出现也不止一次两次了。
以前二十多个真尊,就已经很热闹了,现在五十个出头了,光是这些真尊怎么安排,就足够冯君头大了——你不可能让人家不说话,一直旁听吧?
他甚至想安装一套抢答系统,谁抢到了话筒谁才能发言,但是考虑到出窍真尊可以随时释放出神念,就觉得这也没多大意思。
别以为真尊一直能维持高人做派,有的真尊跟你熟悉了,闲暇时候聊天比凡人还嘴碎。
真尊尚且安排不过来,现在元婴也想加入了,这还不得天下大乱?
要知道元婴的数量比真尊多得太多了,宗门里可能是一百比一左右,但是搁在小家族和散修里,一千比一都不止——那些小势力里想出个真尊,不是一般的难。
冯君可以想象得到,只要这个口子一开,会有数不清的元婴涌进来,人都是有攀比之心的,到时候允许谁进不允许谁进……那都是麻烦。
可是不答应吧,眼前就站着一位——是颜家的元婴中阶,跟着颜雨汐一起来的。
颜家想获得授权,那是很简单的,冯君甚至没有收取礼物,那名家族真尊见状,也想卖冯山主个面子不收礼物,但是颜家死说活说送了点小礼物。
然后就是提出要求,他俩想旁听论道。
颜家的元婴不算多,一个垂垂老矣的高阶,三个中阶,以及若干个初阶。
这次来的这位,已经接近了元婴中阶的巅峰,而且岁数不大,才九百岁出头,也是颜家后起的核心人物,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出窍也不是不能想的。
而颜家曾经的巅峰时刻,也不过是有个出窍真尊,所以这位有复刻历史的可能。
既然天资纵横,按说他是应该有点傲气的,但是非常难得的是,他的言谈举止非常和气,对上冯君是这样,对上曲涧磊也是一样,是那种很容易让人生出亲切之心的气场。
冯君并不确定,这人是天生如此,还是看到了冰原这一大波真尊,不得不收起了骄横的气息,反正对方以这个态度对他,他是可以满意的。
但是让这位旁听的话……就有点挠头,他跟颜雨汐关系很好,还曾经并肩战斗过,她一度似乎还对他动了点心,可惜还没来得及实操,他的修为就远远超过了她。
最后他还是去跟千重打了一个招呼,说这位想旁听,不知道大君你意下如何?
千重也知道他跟颜家的关系,有心反对吧,未免会驳了他的面子,但是她也是个识大局的,清楚此事不能放任下去,否则将来难免不好收场。
而偏偏的,她又是个不愿意生事的,没有轩辕不器那种强烈的担当感。
她沉吟一下表示,“你若希望为他破例,我能担保,但你要想好,很容易弄得不可收拾。”
“多谢大君抬爱,我也可以请莒家担保,”颜家的真仙和颜悦色地发话,“我想冯山主的意思是,如果有人提出异议,希望您能帮忙说句话。”
说穿了,千重是家族势力里镇场子的大拿,跟她对应的,应该是一直不露面的紫闲真君,颜家跟莒家关系好,挂个名倒问题不大,主要是希望关键时有人帮着出声。
“可以的,”千重点点头,然后又一本正经地告诫对方,“只是旁听!”
颜家这是第一个被正式允许旁听的真仙,这位倒也不想声张,但是真尊们开始论道,其他元婴都被挡在了外面,只有他远远地盘坐着,马上就引起了别人的关注。
玄水门下的服侍弟子前来清场,莒家的真尊用神念勾连他,说这是服侍我的……你不看銮雄真尊身边,还有一个夏霓裳吗?
弟子表示这个恐怕不合适,夏霓裳那是冯山主的好友,銮雄大尊跟冯山主关系也不错,可您在这两方面,都差了一点……就算我们玄水门的弟子想服侍大家,还得轮值呢。
他的解释说得过去,但是颜家真仙表示,我颜家跟冯山主的关系也不错,旁听是千重大君特许的,我只是旁听,保证不出声。
玄水门下执行规矩很严,悄声解释说你也别难为我,想旁听的真仙多呢,还有不少人走了我玄水的门路,门中一个都没有批,现在只有夏霓裳是特例。
他俩这么一分说,其他的真尊就被惊动了。
正好有真尊插不上话,于是关注一下这边,然后表示:此地是真尊论道,元婴还是退散吧……不是歧视,你听了太超前的东西,对你的道途未必有好处。
这话其实也不算错,夏霓裳敢旁听,可不仅仅因为她跟冯君关系好,主要她还靠着銮雄真尊,听到不懂的地方,她还可以私下请教。
可是颜家真仙心里也是有傲气的,他说这个因素我考虑过了,愿意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紫闲真君见状老大不高兴了,但又要端着架子,所以暗暗叮嘱壬屠真尊,要他如此这般。
壬屠一听就挺头大,但自家师祖的话,还不能不听,只能硬着头皮婉转发问:冯山主,这位小友旁听,不知是否跟您商量过?
对我来说这也是前辈!冯君笑眯眯地表示,这位前辈家里有后辈,跟我关系不错。
他跟千重打过招呼,但是该自己出面的时候,也不会犹豫。
然而这一下可就麻烦了,一开始的真尊论道,各个势力的真尊都觉得,自家来自己一个就够了,有什么感悟也可以由自己传下去,所以没人在意夏霓裳旁听。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众真尊越来越发现,因为参与讨论的真尊太多,导致论道的方向和细节也增加了许多,还真的是各花入各眼,不同的人感悟也是不一样的。
别说是同门师兄弟的认知会有差异,就算同一家族的血亲,认知也不尽相同。
不过在颜家真仙旁听之前,没有人刻意提起,大家也就不说——起码门中有我参与。
现在放进来一个真仙旁听,其他真尊就不能答应了,表示自己都推脱了很多关说,如果可以把人放进来的话,能不能让我们也关照一下门下?
这时候,千重还是站出来了,她表示旁听的人太多的话,容易发生意外,再说了,万一有人忍不住胡乱插嘴怎么办?
众真尊纷纷表示,我们既然能把人带来,自然有我们的担当,这一点,大君您只管放心。
然而千重表示不同意,说这头一开就不好刹住了,冯山主引荐的这是特例,我也答应担保了,其他人的话,还是免了吧。
这话一出口,紫闲真君忍不住了,降下神念主动跟千重争论,一时间,冰原板块上的真尊们,隐隐又分成了旗帜鲜明的两大阵营。
千重也不惯着他,说原本就是我跟冯君两个人在推演,你们是主动加入讨论的,如果谁觉得不满意的话,可以离开,反正我的所作所为,对得起在场的诸位。
不看看咱们推演出的对付阿修罗的法门,也是白送给大家用了?
若要公道,你打个颠倒,更别说颜家的真仙进场,是冯山主亲自许可的。
卫三才闻言马上附和,说玄水门下在场中服侍,我们可也没说什么,莫非有些事情,只是你宗门修者做得,我们家族修者就不能关照一下自己人?
他这就是有意把话题往阵营上引领了,卫家处于半隐世状态,早对宗门修者不满了。
而且现在冰原板块的真尊里,家族修者占了绝大多数,他若不懂得借机发作一番,也对不起千重真君一直以来对卫家的支持。
家族势力对宗门不满已久,听到有人开怼,马上就有人表示:其实现在的冰原上这么多真尊,板块已经是不堪重负了,我倒是有一个更合适继续讨论的地方。
言外之意就是:到时候也不需要玄水门下帮着招呼了。
借机发作的人有,但也有不少真尊,并不希望挑起激烈的对立,很多修者交友讲的是随缘,友谊也是跨越了阵营的——这才是天琴修者的主流态度。
所以他们出声表示:天琴目前正在同时跟两个世界的异族作战,此刻强调分歧并不合适,咱们一旦乱了,便宜的可是那些异族。
还有人表示,咱们这个论道,缺少一些秩序,也确实该定一定规矩了。
第三千零九十五章 元祖的惊讶
真尊们吵得沸沸扬扬,但是看得出来,没人愿意因此中止这一场论道。
冯君觉得其中一个建议不错:自发的论道发展到眼下,规模有点过于庞大了,也太乱了!
有些真尊想要出声发言,却会被他人抢先,有些发言则是被人中途打断,甚至引发争吵。
要知道,这可是出窍真尊,平常时期冒头出来,都会引起很大的轰动,而在此刻的冰原板块,居然有不少真尊被人当做了小透明。
这种怪异的感觉真的不是很好,而反过来说,一些真尊一直不发言,对其他真尊也不公平——合着你就带了耳朵过来,只享受他人的思想碰撞,不贡献自己的认知?
冯君早就隐隐觉得,该强调一下秩序了,然而他只是个小金丹,真要这么建议的话,就有点太过狂妄了。
他单独怼一两个真尊没压力,但是当面冒犯五十多个真尊……不带这么上杆子作死的。
哪怕是换了拉善盟上空的守护者前来,估计都要考量一二。
现在既然有人提出这个建议了,他就点头表示同意:我建议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论道的秩序,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谈论一二——诸位前辈不觉得有点乱吗?
其实没有谁愿意把现在的纷争持续下去,大家是来论道的,而不是来吵架或者打架的,就连两方阵营的领头人千重和紫闲,也不希望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
于是大家很有默契地中止了争吵,开始谈论制定秩序。
紫闲真君强势习惯了,眼下他的修为也是最高的,说关于秩序,我有这么一个想法……
你闭嘴吧!千重很干脆地打断了他的话,推演始于我和冯君,不接受你考虑的秩序,为了表示公允,我也不发表意见,一切由冯山主来决定——他对于秩序的理解,我也很欣赏!
紫闲被弄了一个难堪,他是真的有兴趣设计一下秩序,这其中固然有照顾宗门阵营的私心,也跟他的面子不无关系——毕竟他才是修为最高的那一个,怎么能被撇开呢?
于是他尝试争取一下:要不就由你我和冯君三人一起,定下一些规矩?
我信不过你!千重的回答简直太打脸了,你是在丹道上强一点,没听说擅长制定规则,我这个发起人都主动避嫌了,你不觉得自己主动申请,有点过分吗?
紫闲直接就无语了,而在场的真尊却纷纷表示,认可千重大君的建议——包括宗门真尊。
这倒不是真尊们相信冯君制定规则的能力,而是大家都是最少活了几千年,很清楚任由这两位大君发挥下去,绝对少不了大量的扯皮——拜托,我们的时间也都很宝贵的好不好?
正经是冯君在白砾滩的表现说明:此人起码是不偏向任何一个阵营。
就算两名大君设计的秩序可能很好很完美,也不如冯山主拿出一个比较粗糙的规则——有规则就比没规则好,关键是大家的时间耽误不起!
冯君听得就有点懵逼:我来定规矩……你们怎么会觉得,我擅长这个呢?
虽然他学的是工商管理,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在这一方面有多么擅长,不管是洛华还是白砾滩,都有点乱糟糟的感觉,哪怕已经开始在整顿了,可具体负责的也不是他。
然而,纵然他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可是同时他也很清楚:这二位代表了两个不同的阵营,有他俩参与制定规矩的话,不但这个过程可能很漫长,事后没准还会出现大量的扯皮。
所以他也只能当仁不让了……错了,是被赶着鸭子硬上架!
反正他还有洛华的成员在做后盾,那些人的修为差点,但都是从规则社会里成长起来的,又有海量的信息做后盾,起码……设计的规则不会太离谱。
他假巴意思地推让两下,可在场的都是一帮人精,最后他“勉为其难”地应承了下来。
然后他瞬移到洛华,把任务布置了下去——讲清楚冰原板块的现状,不需要多长时间。
两天之后,他又回到了洛华,拿走了大家制定的方案。
接下来,他就是在冰原板块宣布,我是制定了这么一些规矩,大家……探讨一下?
只要是探讨,杂音就少不了,宗门阵营会有一些疑问,家族阵营也是一样。
总算还好,冯君在白砾滩经营得中规中矩,虽然有时会偏向宗门,但也有偏向家族的时候,总体来说还算大差不差的……不偏不倚。
探讨细则的时候,这两个阵营一旦陷入争执,就会拉冯君出来公断。
而冯君一旦做出解释,就算有一方不是很认可,只要对方没有表示出异议,这边就会主动放弃自己的诉求——非要让冯山主觉得咱们不好说话吗?
双方都不太认可的情况,就极其罕见了——譬如说限制元婴真仙旁听的权力。
关于这一点,冯君也没辙,谁也想多提携一下后辈,这个无解的。
所幸的是,洛华团队还真的靠谱,设想到了这种可能,还准备了后续预案,所以冯君也不介意退让一下,让这两方都得到满足——反正异议是他们提出的,出了事也不是他的责任。
所以他宣布改正之后的计划:元婴可以旁听,但最少要元婴高阶——中阶之下听这个,真的没有多大意义,还容易受到影响。
其次还有就是元婴真仙也可以发言——毕竟是高阶了么,但是要先经过许可。
当然,谁若是能直接联系罩着自己的真尊,由真尊来发言的话,那就不受限制了。
“其实是由真尊先审核一遍,相关真尊若认为,提出的说法具备一定的探讨性,自然就可以建议……不过,我建议提议的真仙要考虑好,如果让真尊前辈丢脸了,会是啥后果?”
冯君的话引起了一片哄笑声——让自家长辈丢脸?那不可能的!谁家真尊没点判断力?
就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大佬蓦地用神念通知他,“有人来了,是那个阵道的九灵……”
九灵元祖也是悄悄地赶来,而且他比紫闲真君还见不得人,紫闲是考虑自身的形象有点拉胯,不好意思见人,可九灵……对面的小金丹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份恩情他是念的,但是见面……那是不可能的,除非对方也晋阶合体元祖了!
看了一会儿,他轻声嘀咕一句,“这是……他在给一帮真尊和真君定规矩?”
“唔,紫闲那厮的气息也不太对,这是……修炼了玄异录吗?”莫名其妙的,九灵的心情居然好了一些,虽然他晋阶合体,晋阶得磕磕绊绊,差点陨落,但总好过对方不是?
他身边带着一个阵道的元婴七层,叫做关星宇,算是……他的徒孙辈的。
九灵的闭关休养并没有结束,但是他这次险死还生,上千年时间一晃而过,觉得自己也有点不沾人间烟火了,所以吩咐了自己的徒子徒孙们:有啥有趣的事,记得跟我说一说。
然后他就知道,冯君在冰原召集了一帮真尊,帮异族推演修炼体系——这事确实很轰动。
初开始他也没有以为然,可是冯君针对阿修罗的弱点,推演出了克制手段,并且实践证明,该手段切实可行,更关键的是……设计思路是阵道和符道相结合使用。
九灵也是号称阵道天才,闻言实在忍不住心动了:要不……去看看?
他不好意思露面,就踅摸着要带挈一个后辈过去,可惜没发现分神真君,出窍真尊倒是有俩,一个去了虫族世界,一个在阵道守家,这都是动不得的。
至于说赫维元祖……赫维原本是他的后辈,现在早于他合体不说,还是约了人把他从困境救出来的,他有多么不想见冯君,就有多么不想见赫维。
那么只能从元婴里选了,遗憾的是强元婴也有不少是去了虫族世界,而好死不死的是,这个名叫关星宇的后辈,才从虫族世界回来休养,更关键的是……这居然是他的徒孙!
所以他就带着关星宇过来了,想的也是实在不行就让关星宇下去旁听——至于说冰原有不同意元婴真仙旁听,抱歉,他根本没想到这一点,甚至都不知道冰原最近在定规矩。
赶到现场一看,他就有点懵,紫闲这老熟人是什么状态,他并不是很关心,两人原本都是称雄各自专业领域的存在,哪怕都是宗门阵营的修者,交情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发现冯君在冰原做的事,他是真的吓了一跳,我这闭关到底闭了多少年?出关之后,竟然能看到一个小金丹,给几十个真尊定规矩?
九灵元祖知道冯君很强,强到离谱,但是再离谱……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
你这叫上杆子作死知道不?
然而古怪的是,这帮真尊还真就不介意,冯君提出什么话题,大家可以讨论,也可以反对,但是一旦小金丹拍了板,事情就会那么定下来。
关星宇也看得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冯君,也清楚白砾滩有多牛,可是触目这一幕,他还是禁不住暗暗咋舌,“竟然张狂到这种程度了?”
在这里,张狂二字不是贬义词,他是收着说的,此情此景,最少也该用“跋扈”来形容。
第三千零九十六章 壬屠的干脆
九灵看了一阵,终于看出了微妙,“我当是什么,原来是两个阵营之间,需要他裁断。”
关星宇瞬间被点醒,可饶是领悟了原委,他依旧是苦笑一声,“这也很厉害了好不好?”
还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吧?九灵收起了震惊的心思,“好了,你收敛一下气息,我将你投放到冰原上,你只管旁听就好,莫要惹事。”
惹事?关星宇暗暗苦笑一声,我有那胆子吗?“师祖您放心,我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九灵将人投放到五六万里之外,自己则隐身偷窥,以他的修为,应该没人发现他的行为。
关星宇赶到了现场,先是申请授权,结果接待他的竟然是曲涧磊这金丹一层。
曲真人最近见高人见得早就麻木了,倒也不忌讳对方是十八道真仙,反而问一句,“阵道来得晚也就算了,为什么没有真尊前来?”
“门中的前辈,实在是不克分身,”关星宇也不敢小看面前这位金丹——人家可是有资格代表冯君的,他苦笑一声表示,“不过心意这些……都是真尊规格的。”
没错,像七门十八道这些大宗门,哪怕来的不是真尊,礼物也得是真尊规格,否则那不仅仅是小看冯君的问题,更是给自家降等!
曲涧磊也知道这一点,见对方说得明白,也就不再纠结于此,“冯山主正在跟诸多大尊议事,等他们处理完事情,我再帮你通报一下。”
“这个倒是不着急,”关星宇笑一笑,顺便旁敲侧击地打听,“对了曲道友,我若是想参与论道,应该是个什么章程?”
“上仙可不敢胡乱称呼,我怎么有资格成为您的道友?”曲涧磊连连摆手,只不过他虽然这么说,脸上也见不到什么谦恭之色。
“修道之人,可不都是道友吗?”关星宇随口回答,“我只是先行了一步,曲道友既然得了冯山主的青睐,谁还能否认道友的前景?勇猛精进是指日可待!”
等了一阵,他见曲涧磊没什么反应,又试探着发问,“那我这个论道资格……”
“这些我不懂,”曲真人淡淡地回答,他当然不是真的不懂,只不过这些日子里,他接触的人太多了,有些话只要他敢回答,对方就可能顺杆子爬上来,而且最少都是真仙的级别。
他不是怕事的性格,但是发现回答得太主动是给自己找事,他就不想再给别人解释相关的情况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不作为,“你还是问冯山主去吧。”
“可是……”关星宇真不想等那么久,现在里面谈得正热闹,怎么可以错过呢?
然而,他也不好对曲涧磊发作,甚至连用强都不敢,身为阵道的真仙,他还是第一次感觉这么委屈,“阵道的前辈大尊没来,我能不能代表阵道,占一个论道位置?”
曲涧磊又摇摇头,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这些我不懂。”
关星宇见这货如此死硬,也没了脾气,只能硬着头皮干等。
紫闲真君倒是注意到了这个真仙的出现,也得知了他的意图,不过对于这种情况,紫闲认为不可能获得冯君的准许,所以他也懒得出面了。
九灵元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忍不住暗哼一声:紫闲这厮果然靠不住,居然不知道帮着说两句,那我不为你帮腔,你也不能怪我了。
冯君拟定的章程其实也不多,争议又不大,差不多用了两个小时,就基本交待清楚了,接下来就有空见关星宇了。
见到关星宇送上的礼物,他摆一摆手示意曲涧磊收了,然后才笑着客套两句。
他表示阵道没有真尊来无所谓,反正我跟你们的交情极深,不但一起合作过能量转换阵,跟你们阵道的几位前辈,也有过一些接触,大家不算外人,我是同意授权了。
他这可不是套近乎的意思,而是知道九灵元祖明明到了,却躲在暗处不肯出来,这让他有点不快,所以才特地点了一下。
你要是不想见我这救命恩人,那就索性来都别来,来了却躲躲藏藏,这就让人看不起了。
关星宇闻言就尴尬了,九灵师祖晋阶并且复出,是他所属一脉的大事,他早就知道了,而且隐约有传言说,祖师是受人救治,才能活下来的。
按说涉及合体元祖的事,根本容不得人嚼谷,之所以有这传言,是他们这一脉要自省!
因为他们做错了大事——竟然把九灵祖师留下的阵图丢了!
搁给较真的人来看的话,这简直算得上是欺师灭祖了,九灵出来之后,只是感觉有点哭笑不得,但是下面的徒子徒孙们,怎么会对祖师没有个交待?
这件事情跟关星宇无关,但是他也有必要吸取经验教训,所以对此事有所耳闻,而且根据传言分析,他认为出手的人极有可能是冯君。
不过,这就注定只能是猜测了,别说问九灵元祖,他连问其他人的胆量都没有,生恐传到师祖耳朵里。
所以冯君这个回答,关星宇是基本听懂了,多少有一点尴尬,但是心一横,也就撑过去了——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于是他表示,既然冯山主你也认识我师门长辈,这就好说了,现在我家的大尊不方便前来论道,而我却不想放弃这个机会,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参与进来?
这不可能!冯君非常干脆地拒绝了这个要求,因为比较生气,他甚至都没有解释原因。
关星宇并不甘心只得到这个回答,于是硬着头皮发问,“为什么呢?”
“因为你不是真尊,”冯君是真的恼了,“你家真尊没来,我同意授权给你,已经算是给阵道面子了,你要是觉得自己还能代表真尊论道……就算我同意,其他真尊同意吗?”
关星宇也知道自己的要求稍嫌过分,说不得又耐心解释半天。
但是冯君决定了的事情,怎么可能更改?到最后都有点恼了,“你觉得我很闲吗?”
就在这时,还是紫闲真君冒了出来,“元婴不得参与论道,是我们的共识,不过阵道的小家伙,似乎满足旁听的资格,你旁听就是了。”
“旁听也行,”关星宇忙不迭地点头,来的时候他真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毕竟他是代表阵道来的,而冯君的“符阵之术”,也需要阵道的知识。
可现在冯山主的态度已经非常明朗了,而他又无法跟对方纠缠,只能退而求其次,接受自己只能旁听的结果。
其实他心里觉得,旁听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来省得那些真尊觉得自己不着调,有冒犯之嫌,二来不必直面那些论道中的思路冲击,三来……只听不说,难道不好吗?
然而这个要求,他是不能主动提的,要不然太掉阵道的面子,对方现在主动提出来,他“勉为其难”的接受就不错。
然而非常遗憾的是,他还没有表现出为难来,冯君就非常干脆地拒绝了,“旁听的资格也欠缺,因为缺乏介绍人!”
这就是他定下的规矩之一,元婴真仙可以旁听,但是必须要有一名在场的真尊介绍。
而每个真尊最多只能介绍一个元婴真仙来旁听!
紫闲真君一听,颇有点不以为然,“此人原本就是代表阵道来的,阵道的真尊是有资格参与论道的,现在阵道的真尊没有来,有个元婴旁听……很正常吧?”
“是你们要我定规矩的,而我制定的是规矩,并不是‘正常’,”冯君面无表情地发话,“真尊没来,那就是没有为论道做贡献,又何来的正常一说?”
“呵呵,”千重不屑地笑一笑,“紫闲你从来都是这么自以为是,若是实在看不过眼,你大可以让壬屠做这名元婴的介绍人。”
“这不可能,”壬屠真尊直接拒绝了,他已经想好了要介绍谁,甚至连第二第三顺位的候选人都想好了,反正其中绝对没有“关星宇”三个字,甚至连阵道的人都没有!
他知道自家祖师爱搞事,弄得他现在跟冯君的关系,都出现了一些波折。
虽然他隐约能感知到,冯山主应该明白祖师才是幕后主使者,但是那些煞风景的话一直出自他的口的话,早晚会给双方的关系蒙上阴影,这是他不希望发生的。
所以千重的话一开口,他就果断拒绝,也算是变相地堵住了祖师的嘴,“我有心仪的人选了,这位阵道的小友虽然不凡,我们却没有交往。”
这倒也是,他出窍的时候,关星宇是否出生了都是两说,能有什么交情?
“没有交往也无所谓,”千重淡淡地表示,“莒家真尊还能给颜家作保,太虚的真尊,就不能给阵道担保一下吗?”
“千重大君,我没招您惹您吧?”壬屠哭笑不得地表示,他跟千重的关系起码还过得去,两人也都跟冯君交好,“您是前辈,一定要为难我这小辈做什么?”
“谁让你有一个不开眼的师祖呢?”千重冷哼一声,“他要揽事,偏偏自己还不敢露头!”
第三千零九十七章 做一场
千重都这么指名道姓了,紫闲就算想装死都装不下去了,“没想到你也变得这么讨厌了。”
顿了一顿,他才又表示,“那拿我的名额来引荐吧。”
“你没有听到刚才的规则吗?”千重冷笑一声,“一个势力只能有一个真尊。”
一个真尊又只能介绍一个元婴,这都是刚才说好的,所以壬屠才会干脆地拒绝关星宇。
至于莒家真尊引荐了外姓的颜家真仙,那时冯君还没有定下规矩来,也就只能认了。
事实上,莒家能有真尊一开始就参与论道,还是因为得了颜家的推荐,否则莒家就算得到消息闻风赶来,那也是后面的事了,来得越晚,收获自然就越小。
而且莒家跟白砾滩的关系一般,真尊赶到之后,如何操作才能参与论道,这也是问题。
所以这两家之间人情往来谁赚谁赔,真没办法计较,莒家的真尊眼又不瞎,早看到了冯君对颜家的态度,他要再耿耿于怀的话,那就不仅仅是得罪姻亲了,严格说是不会做人。
不过千重这么说,紫闲反而认死理了,“太虚来的只有壬屠一个真尊,我又不是真尊。”
“冯山主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姬家的真尊出声了,“论道的只能有一个,前辈你一直没有露面,根本就不算论道者,只是……只是我们也不好冒犯前辈。”
这话还真的实在,如果不是大家忌惮对方的实力,估计出手也没啥用,没准早就撵人了。
宗门修者也许还不至于直接撵人,家族势力绝对不会答应,奈何紫闲的修为太高了,出手注定无功而返,所以大家才会捏着鼻子接受了这个现状。
就连冯君也是这样,他若是底牌尽出,倒是起码能重创紫闲,不过这种事……何必呢?
大多数的前辈,难免有点古怪爱好,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家也无意冒犯。
他说得有理有据,但是紫闲是活了上万年的老妖怪,虽然他很少算计别人,但那是他没兴趣琢磨,而不是说他真的不懂人情世故。
他还会强词夺理呢,“这是我太虚的地盘,我在周围活动一下不行吗?”
“论道我听了,那又怎么样?又不是光听没说,我也说了自己的认知……不算参与吗?”
千重一听就不干了,“既然是你太虚的地盘,那太虚还有真尊呢,都喊过来听吧。”
紫闲却是不跟她较真,而是直接问冯君,“冯山主,我能介绍个人进来旁听不?”
“不能,”冯君很干脆地回答,“我都不希望你旁听,因为你实在太闹腾了。”
“嗯?”紫闲真君真没有想到,冯君居然敢这么说话,在他的印象中,小家伙确实头铁,但说话还不至于这么刺耳——你搞清楚自己是在跟谁说话吗?
现场这么多真尊,基本都出自大势力,这种场合里,紫闲哪怕是只是为了太虚的名声,也不可能不计较,他冷冷地表示,“我知道冯山主师门长辈多,你跟哪个长辈敢这么说话?”
“想当我的长辈,前辈你还差点,”冯君的声音在瞬间就变冷,“我在太虚好友不少,也尊重前辈的身份,所以一直在忍让,但我真的不是怕你,只是不喜欢麻烦。”
“呀,小家伙恼了吗?”紫闲真君怪笑一声,他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要招惹冯君,但是这种场合下——他也是要脸的,“可是你冒犯上位者了,这么多人都能作证!”
“那就冒犯吧,”冯君实在腻外到不行了,“劳烦前辈出手把我擒下,治我的罪吧。”
擒下你……当我不想吗?以紫闲的傲气,确实有点受不了这个小金丹的脾气,可是让他出手,那真的不可能。
他看了一眼壬屠,发现壬屠没啥反应,知道这个徒孙指望不上了,于是冷哼一声,“我不会擒下你,把你师门长辈喊过来吧,我自跟他说话!”
大能都是有脾气的,紫闲自然有紫闲的担当,你冯君牛是吧?但是我不会大欺小,把你的靠山叫出来吧,我宁肯跟他做一场,输了也就输了,左右不过是个丢人。
正经是等我欺负你之后,等你的靠山赶过来爆锤我,那才是真的丢人!
紫闲的脾气一直就不是很好,但也有自己的底线,经过了上万年,他多少学会了一些收敛,但是现在这么多真尊看着,连徒孙都不冒头了,他想不强硬都不可能啊。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笑了起来,“前辈您跟我说话就好了。”
然后他抬头看一眼,冲着一个方向勾了一下,“九灵元祖……您也下来吧。”
关星宇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刷白——你知道九灵师祖跟着来了?
千重闻言,也是微微一怔,“阵道的九灵前辈……他也来了?”
如果没有她这句话的话,很多人是被蒙在鼓里的,因为整个天琴,叫九灵的太多了——当然,或许是“九岭”“九凌”“久菱”“究灵”,反正是音同字不同吧。
当然,元祖就很少了,但是冯君能点出“阵道”两个字,大家第一时间就能对上号。
真尊们都没有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但是与此同时,空中的神念四下乱飞,居然还出现了不止一次撞车,电磁污染的现象十分严重,可想这些真尊有多震惊了。
紫闲愣了一下,他的岁数比九灵还稍微小一点,而且这个名称,有多久都没有听说过了?所以错愕之后,是第二重错愕,“九灵道兄……元祖了?”
“冯小友,又见面了,”九灵躲不开了,他是有羞耻心的,要不然此前也不会一直不见冯君了,但是心里的纠结归心里,场面上还得做人呢不是?
他也不露面,同样是只降下了神念,“你们论道只限于真尊,我觉得没必要参与,有事?”
“倒也没啥大事,”冯君笑一笑,“紫闲真君想请我师门长辈来,我觉得他不一定能请得动,所以想请元祖做个见证。”
请我作见证?你倒是脸大!九灵是要面子的,心里的计较是心里的,但是表面的文章一定要做出来,“要我见证什么?莫非你还想跟紫闲道友做一场?”
“他跟我做一场?”紫闲真君明显有点讶异,他心里非常清楚,冯君知道他有多么难惹,只是他也知道冯君不好招惹就是了。
现在挑衅上门,这个……就不能忍了,哪怕他知道,冯君身上的底牌很多。
说到底,师门长辈留下来的底牌,是给你救急痛的,不是让你显摆用的。
就算冯君你身上底牌再多,能随便用吗?
然而,紫闲真君终究是多少年的修者了,下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于是放出了神念,“九灵道兄你等一等,他可能惦记着把咱俩一波都带走。”
“你说啥?”九灵元祖没有听懂,直接就愣住了,“什么叫一波都带走?”
“就是他的攻击底牌不多,但是足够强大,”紫闲确实性格有缺陷,但是他的智商又没有缺陷,“恐怕他是想同时攻击你我二人。”
“同时攻击你我?”九灵不屑地冷笑一声,他觉得这个猜测太荒唐了——我跟冯君可是无冤无仇,“你想挑动我跟他对抗吗?没想到多少年不见,你也学会玩阴招了。”
“阴招?”紫闲真君也冷笑一声,“你人都来了,藏得这么严实,他会认为这算友善吗?”
九灵元祖顿时语塞,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是不好意思出面,对方应该能理解才对。
没错,大能人物就有这么自信,也习惯如此行事了——我做了什么,并不需要向你解释,你要是不懂,自己慢慢琢磨去!等想通了就好了。
其实这种特权思想,在智慧生命的社会里普遍存在,并不仅仅体现在天琴修者中。
就像在地球,大人物也不屑向小人物解释自己的想法——你们还不够资格让我解释。
但是紫闲这么一说,九灵才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冯君是小人物,但是他的靠山可不小。
上一次他不见对方,还可以说是在稳固境界——反正又没差了灵石,其实给得更多!
但对方来头很大的话,终究是个不太礼貌的行为,这次他悄然来旁听,也是想下意识地忽略上一次的不礼貌,只要没见到人,自己就不会尴尬。
然而这一次,冯君直接点名了,九灵当然就有点恼火,但同时他也有些隐隐的疑惑:这小家伙是对我有意见吗?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错觉,但是听到紫闲的话,他终于反应过来了其中的逻辑!
小家伙还真的有可能生气了,因为这是第二次不礼貌行为了!
说到底,还是大能做得太久了,虽然心里知道不能忽视冯君,但是有些心态真的一下扭转不过来,如果面对的是渡劫期,都不用别人提醒,他绝对不会欠缺任何礼数。
不管怎么说,紫闲既然如此提醒,九灵心里就是一揪。
真君的神念沟通快逾闪电,与此同时,冯君的声音响起,“我师门留了手段在我身上,既然有人质疑,那我正好请教一二!”
下一刻,冰原板块上寂静得可怕,只有呼啸的风声掠过。
第三千零九十八章 不止一个社死
冯君本身并没有一打二的想法,但是九灵元祖来了不现身,这也确实让他极为不爽。
他喊破对方的行藏,就是要让九灵明白——我不但知道你来了,还要让你做见证!
说白了就是杀鸡儆猴的意思:以往你端着元祖的架子,我是懒得计较,不是奈何不了你!
当然,如果九灵还要端着架子哔哔,那就两个一起打!让对方明白,什么叫该有的尊重。
所以一打二只是冯君最后的选项,他希望九灵不要那么不识趣。
他这话一出,所有的真尊都不做声了,紫闲真君……那可是享誉天琴上万年的人物!现在被一个小金丹约战了?
“果然是‘有人质疑’,而不是我质疑,”紫闲给九灵元祖发一道神念,挑拨了一下——其实真不算挑拨,然后又降下了神念,“我并没有质疑的意思,只是想见识一下……”
他是已经觉得不秒了,瞬间改变了对冯君的态度,就像对上了同阶的修者一般——背后说对方的长辈,总不是什么好的行为,再无礼的话,没准会招致无妄之灾。
“废话恁多……”一个浩瀚的神念蓦地冒了出来,正是出自于冯君身上,紧接着,一根碧绿的竹影出现在冯君身后,高有千余丈,然后微微一摆,“你下来,还是我揍你出来?”
“竹、竹君子?”紫闲顿时骇然,他生得也晚,并没有见过竹君子,但是竹君子纵横天琴数万年,名气比他大多了,而且几万年前,人家就是合体元祖了!
竹君子的恶行不障,口碑不能算太差,被人诟病的就是两点:非人族修者和爱偷东西!
然而,虽然是被人诟病,但一般势力都知道:这位绝对不好招惹!
紫闲真君自身的战力原本就很一般,目下修为也只是半步合体的鬼仙,见到是这位凶名赫赫的前辈,哪里还敢继续端着?
少不得他显出了身形,正是那个小道童的模样,对着竹影恭敬地深施一礼,“晚辈紫闲见过前辈,还望前辈见谅,不是我不想现身,实在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无非就是玄异录,”大佬清脆的声音响起,“没有陨落就值得庆幸了,被人笑话两句……会死吗?”
这一幕,根本就是紫闲见到千重和轩辕不器的翻版,修为高那么一点,就敢大喇喇地说话——觉得难听是吧?难听你也得受着。
这么多人,我总要体面的吧?紫闲心里感觉窝囊极了,但是……真的没办法发作啊,倒不是感觉到了什么阶位压制,而是他的直觉告诉他:打不过这位!
而且竹君子的名声在外,绝对是谁都不想遇到的主儿!
他叹一口气,“我还真没想到,前辈居然是冯小友师门中人!否则断不会如此行事!”
这话听起来是道歉,但其实有点不怀好意,竹君子偷了那么多势力,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万年,但没准有谁家一直耿耿于怀呢。
所以他点明这是冯君的“师门中人”,没准……多少会给白砾滩带去点麻烦。
大佬苟习惯了,一听这话就猜出了对方的用意,于是冷冷一笑,“我只是跟他的师门有些渊源罢了……九灵,你不下来,还要我请你吗?”
一个高冠道人冒出了身形,身形有点模糊,他有意无意地看紫闲一眼,然后一拱手,“见过竹君子前辈,我是一道分魂前来,生恐失了礼数……倒是没想到,紫闲道友修了鬼仙。”
在场的真尊见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下冒出来三个真君之上的大能,这简直是一场……数千年未有的盛会!
“你先不要跟别人打招呼,”大佬清脆的声音再度响起,“冯君怎么说也救你一命,还助你晋阶,你这鬼鬼祟祟地藏起来,是要做什么?你以为只有镜灵前辈照看着他吗?”
镜灵……是竹君子也要称为前辈的?在场的真尊们闻言,又是暗暗倒吸一口凉气。
白砾滩镜灵的名头,在天琴也是响当当的,大家不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修为,只知道它处于受伤状态,但就算那样,大家也都看到了,它能主持炼制“虚拟对战系统”。
竹君子最少就是合体期了,那镜灵……岂不是最少也是合体期?
大家都在消化这惊天的消息,现场一片寂静,而九灵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两抽——这还亏得他只是一道分魂前来,若是本体前来,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他是最好面子的,不成想被竹君子当众打脸,更让他想死的是——现场还有这么多观众!
然而偏偏的,他还没有办法计较,天琴的规矩就是如此:上位者有权无视下位者的隐私!
只要不是恶意掀开底牌,上位者想说什么都可以——昔年他也是这么做的,口无遮拦!
但是换到他身上,实在是有点忍受不了,甚至连身形都有点模糊了。
下一刻,他忍不住问一句,“不知道前辈是否渡劫成功了?”
话才出口,他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我这是疯了吗?竟然去挑衅虚怀若谷的竹君子?
撇开竹君子不提,也不提“镜灵前辈”……冯君身后可是还有大能啊!
果然是虚名害人,如果不是那么要面子,何至于到眼下这一步?
“咦?”大佬闻言轻咦了一声,然后出声发问,“你这问题,是个什么意思?”
话说到这一步,九灵再退缩的话,那就是当着这么多真尊丢人了,他硬着头皮回答,“好久没有听到前辈的传说,都说去外面寻找机缘了……恰好我也到了考虑下一步的时候了。”
后面的话,他是表示出了退缩的意思,但是大佬哪里听不出这话的意思?
“原来我已经过气得这么久了吗?”它冷笑一声,竹影摆动两下,“废话少说,你俩一起上吧,接得下我一招……我就原谅你们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嘛……紫闲听得就是一呲牙,他觉得自己冤枉透了。
“前辈,我来吧,”冯君闻言,忍不住轻咳一声,“您出手没个轻重的,我还有攻击符箓。”
他原本真没打算请大佬出手,就是想靠着守护者给的符箓,教训一下紫闲真君——或者还有九灵,甚至都没打算重伤对方,能达到打脸的目的就够了。
反正守护者虽然本源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它对大道的理解比这两位强,一击肯定能建功。
大佬是自己主动跳出来的,连冯君都有点意外,他知道它距离完全恢复还早,虽然这位是习惯了苟的,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他还是忍不住拦上一下。
大佬却是冷冷地回答,“不会是连你也以为我过气了吧?”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下一刻它用神识勾连冯君,“一个鬼仙一个分魂……正合适立威。”
原来是欺负那俩不是完整状态!冯君秒懂,下一刻,他就觉得今天的事儿,似乎有点好玩:合着这三位大能,都是残缺的!
心里这么想,他的脸上却是要做出一副惶恐的模样,“前辈你误会了,我不敢!”
就他俩对话的当口,那两位也在疯狂地开动大脑,希望能想出对策——竹君子的一击,那绝对不是好玩的。
这俩也都不傻,知道竹君子留在冯君身上的神念不是完整的,这有可能是对方也遭到了什么不测,但是别的不说,只看对方敢大喇喇地一挑二,又怎么可能差得了?
那可是四万年前就纵横天琴的合体大能,可能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吗?
更别说冯君还要抢着出手,说明对方不止有一种手段!
还是九灵的反应快一点,他虽然好面子,但是并没有紫闲那么桀骜,现在对方已经挑明了他想要遮掩的消息,再坚持犯拗,那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于是他很干脆地表示,“前辈说笑了,冯山主对我有救命之恩,怎么敢跟您动手?”
既然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么……索性就直接认了吧。
反正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之后,大家知道了冯君的后手有多么吓人,想必也没谁会笑话他。
不对恩人出手……没毛病!肯定是好品质。
“我也无意对前辈不敬,”紫闲见状也赶忙表态,二打一他都没把握,更别说九灵已经缩了,他就算再桀骜,心里多少总是有点哔数的,“只是……事出有因,这里又是太虚范围。”
“太虚的地盘,我就不能来吗?”竹影又刷刷地摆动两下,“还是你觉得隐身欺负一个小金丹,很有成就感?”
这话就有点诛心了,一点都不委屈紫闲——谁让他仗着修为高,恶趣味发作呢?
紫闲的脸色又是一变,他真有点受不了啦,这里终究是太虚的地盘,不能再软弱下去了!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千重悠悠地发话了,“紫闲道兄,看在以往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还是提醒你一句,竹君子前辈……也许是修因果的!”
听到这话,不光是紫闲的脸色一变,九灵的身体也微微一抖,身形越发模糊了一些。
第三千零九十九章 能钻漏洞不?
“修因果”三个字,其实是很笼统的,相关的修行类型也很多。
千重发出这种警告,真的是善意的,她并不十分确定,竹君子是不是修因果的。
反正到了竹君子的修为,肯定懂一些因果之术,区别只在于是否精通、精通到何种程度。
正经是她知道大佬也是“残魂”——虽然残得不是很厉害,但出手多少有点不便不是?
而且紫闲是人族修者,竹君子是非人修者,哪怕天琴的修者认为,天地奇物修炼有成,也不该受歧视,但是千重的心里,多少愿意提示一下曾经相识的人族修者。
曾经的老朋友,一个个或者陨落或者失联,熟人……真的是越来越少了。
然而,这话到了紫闲的耳中,就有若一个惊雷在耳边炸响——修因果?
他合体没有大成,转修了玄异录,此术最忌因果,要知道,他可是要渡过九次天劫的!
导致天劫失败的原因有很多,第一大因素就是因果类的!
而且紫闲靠奇物续命成功,跟别人做一场的话,舍弃一个分魂也不怕,这也是他头铁的原因之一,可是因果之术,又怎么是舍弃了分魂就能消除的呢?
九灵脸色不好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一点,他已经明确表示,自己来的就是一道分魂。
这道分魂毁在别人手里,都会影响他正在稳固境界的本体,如果再沾染了因果的牵连,那结果……简直不敢去想像!
“修的是因果?”壬屠真尊出声了,他一脸骇然,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竹君子前辈敢作敢当恩怨分明,果然修的是因果之术!”
几个真尊眼珠一转,也纷纷点头:虚怀若谷竹君子,确实啊!
有谁敢冒犯它,它就会去偷东西,这绝对涉及因果,没毛病!
紫闲真君心里却明白,这是同门晚辈在为自己解围,否则以壬屠的见识,至于“惊呼”?
虽然这里是太虚的地盘,虽然围观者甚多,但是……自己真的不能任性了。
于是他冲千重拱一拱手,以示谢意,然后看着竹影朗然发话,“前辈觉得我行事莽撞,我甘愿受您一击,只愿了却因果,不要影响太虚和白砾滩的友好合作。”
“你……”大佬有点无语了,“能有点骨气吗?你得抵抗啊,要不我不是欺负你吗?”
“不想抵抗,我游戏红尘有点过了,”紫闲的回答张嘴就来,自尊心这东西很奇怪,一旦把它丢下,破罐子破摔就不需要再做什么心理建设了,“不过我还允诺了冯小友一些事情。”
“那你还捣乱?”大佬气得都想笑了,不过以它的身份,再计较也真没什么意思,对方的面子都掉到脚面上了,这里又是太虚地盘,它如果不依不饶……真以为人家门中没长辈?
所以它表示,“冯君,你还是换个地方论道吧,我真没觉得这里有什么好。”
冯君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紫闲真君又发话了,“不用,我走……我马上走,冯小友让我帮忙诛杀盗脉,正经是有点线索了……前辈,我走了啊。”
然后大家眼前一恍惚,小道童就凭空消失了。
“便宜你了,”竹影轻声嘟囔一句,然后继续发话,“九灵你呢?”
“我……我陪诸位道友论道!”九灵元祖也跪得很干脆,不跪不行啊,“虽然只是一道分魂,想必也能帮助大家一些。”
这论道对他来说,意思真的不大,一群小小的出窍真尊……能跟他发生什么思路碰撞?
千重这真君,或许还能有些收获,尤其她是玩推演的,但是阵道的合体……需要这些吗?
“你不用委屈自己,这里收获不大,”大佬很清楚这里面的轻重,“虽然冯君救了你一命,但他终归是收了你极灵的,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您不用一直提这个话题吧?九灵心里真的是很无奈,可他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还有千重真君在的不是?反正只是一道分魂,听一听也无妨……主要还想带挈一下门下的好苗子。”
关星宇一直低着头呢,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家祖师的狼狈样儿,但是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鼓起勇气说一句,“符阵之术,还是需要我们阵道的!”
“需要你们阵道?”大佬闻言冷笑一声,“符阵之术始于推演,什么时候跟你们阵道有关系了?是你们阵道需要符阵之术的传承吧?”
关星宇平时也不是个冲动的,但是听到对方这么贬低自家,就实在不能忍——哪怕对方是凶名赫赫的竹君子。
说到底,他现在就是论道场上修为最低的人之一。
没有那些更低端的修者为他解围,正经是他要帮着九灵祖师摆脱困境。
哪怕他是元婴高阶了,也要冲锋在前,“修仙百艺都始于推演,前辈这话……自是正确。”
“可笑,尝百草的前辈,你们都忘了吗?”竹影蓦地消失不见了。
大佬不认同他的观点,但是也没兴趣纠缠——太跌份儿了,所以反驳一句直接匿了。
九灵的身子缓缓降了下来,然后冲着冯君一拱手,“多谢冯山主上次援手之恩。”
“没什么恩不恩的,”冯君呲牙一笑,“正如元祖前辈所言,我收了灵石的。”
九灵元祖也不再多说,直接选个地方落座,这个时候,说得越多越丢人。
“好了,没事我就要去休整了,”冯君也站起身来,论道的阵营里多了一个合体元祖……好吧,多就多了,那又怎么样呢?
正经是回复灵气之前,他悄悄地勾连大佬,“前辈,你不怕再被人关注到了吗?”
“怕也没用了,你都能组织起这种级别的论道,咱们根本藏不住了,”大佬幽幽地回答,“既然藏不住,就到了展示肌肉的时候了。”
“这话……倒也是,”冯君讪讪地笑一笑,“我还以为您一直喜欢苟呢。”
“苟是一种战略,展示肌肉也是一种策略,”大佬不以为然地表示,“哪有什么一以贯之的手段?相对的时机,选择合用的就是了。”
反正我觉得……你还是苟的时候多一点,冯君心里暗暗腹诽一句,垂下眼皮开始打坐。
不出预料的是,发生在此地的事情,第二天就传遍了冰原板块,并且疯狂地向外扩散着。
原因当然也很简单,论道的地方虽然是封闭的,但终究不是管理严格的闭门会议,参与的势力那么多,怎么可能守得住密?
冯君休整完毕之后,直接开始推演了,可是场地里的真尊们,就不是单纯地论道了,场外的杂音实在是太多了,而真尊的感知能力又强,整个板块上的反应,都能感知得到。
又过两天,这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天琴,带来的反应,就是陆续又有不少真尊前来,想要加入论道,而各大势力也有真仙前来,想要加入旁听。
有些旁听的真仙是参与论道的真尊指定,这个争议要小一些,但也有真尊只是把消息传了回去,让他们自行筛选旁听的真仙,这就难免发生争执。
于是有些势力一来就是三四个真仙,要让真尊老祖拍板定夺。
然而,这种事还不宜公开,否则传出去也是自家的笑话。
所以他们来到白砾滩之后,还要请老祖指定参与的人选,冰原上又是神念乱飞。
其实这种神念交流,瞒不过同级别的真尊,只不过掩耳盗铃这种事,偶尔还是要做一做的,不求别人听不到,只是自己表示捂了耳朵就好。
还有一些意外因素的影响,就是旁听者必须元婴高阶,这个条件有点……那啥。
一般的大势力里,按说不缺元婴高阶,甚至不比元婴中阶少多少——很多人都是卡在元婴高阶上不去了,寿数还能活一阵,因为存在这么一个积累量,元婴高阶不会太少。
然而,旁听论道是培养人才,那些老迈的元婴高阶,来这里旁听也没有必要,平白浪费大好机缘,就算他们自己不服气,所在的势力也不允许。
这就限制了相当一部分的元婴高阶前来,再加上元婴也会有杂务,还可能闭关,以至于有些势力竟然选不出一个合适旁听的元婴高阶。
比如说玄黄门就是如此,来了两个元婴中阶,一个乾修一个坤修——昊苒真尊是刚从天琴外回来,对门里的真仙不是很熟悉,门里指派了两个真仙前来,让他二选一。
昊苒特地找到了冯君,表示门中大部分的元婴高阶,都在攻略虫族世界,留守的却又都没有什么前途,要不麻烦你……通融一下?
这个没办法通融的!冯君很干脆地表示:规矩都已经定下了,而且是刚定下的。
昊苒真尊又问:那我能不能把论道的内容,在后续的时间里用神念发出去?
冯君听得就笑,合着修者的社会,跟地球也差不多,永远不缺人琢磨卡Bug、钻漏洞。
“这事您想做就做,反正您的神念,我也觉察不到,关键是别耽误了您自己的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