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章 立竿見影
對馮君來說,真尊轉述真的是不好防,就算限制了當下,也限制不了日後。
而且昊苒真尊能記得跟他說一聲,也算提前打招呼了。
同期轉述,肯定比回頭轉述的效果要好一點,畢竟真尊回去之後,會自動過濾很多自己認爲“無關”的內容,不是記不住,而是……不能把所有垃圾都裝進腦子吧?
但是同時轉述,絕對會影響真尊的感悟,思路碰撞的概率也會小很多。
馮君把話說得很明白,還不乏規勸之意:這種大好的機會,該不該放棄,你自己看着辦。
當然,他說“只當不知道”,也意味着要求對方:你的動靜要小一點。
反正就是心領神會的那點東西,大家看破不說破。
昊苒真尊倒也耿直,他說自己是有收穫,但卻是遠水解不了近渴的那種——他是出竅巔峯了,差一步跨入分神,目前只是缺個機緣。
論道對他有用沒有?有用!但是目前用不上。
如果他能成功晉階分神,像眼前的機緣,再去慢慢尋找也不遲。
正經是玄黃門有哪個真尊師弟願意來論道的話,他都可以讓位的。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玄黃門下現在真的沒有空閒的真尊了。
昊苒的話似乎有貶低論道檔次的嫌疑,但是馮君還真瞭解這個人,知道他不是那種刻薄的,而是肯爲他人着想的老好人。
所以他也只能笑一笑,“既然大尊都考慮好了,那我也就不說那些煞風景的話了。”
等到論道一開始,其他真尊馬上就發現了昊苒的小動作,眼睛一亮:還能這麼玩的嗎?
能修到真尊的,誰不是老奸巨猾?然而想是這麼想的,但是很多真尊……還真不具備這種條件,原因自然是他們有思路碰撞的需求,分不出心去做這種事。
按說到了出竅的修爲,多線程操作是必備的技能,但是悟道這種事……還是要專心!
所以馮君再次推演結束之後,洛元化就先來打小報告,說昊苒真尊私下裏如何如何。
馮君只能苦笑着反問,“那我能怎麼辦?現場不轉述,回去也能轉述,他跟我打招呼了!”
打了招呼,就是禮節到了,洛元化心裏很清楚,自己確實是分不了心,但他還是問一句,“那他這麼做,其他人有樣學樣也沒問題了?”
馮君無奈地翻個白眼,“我總不好區別對待吧?”
洛元化一轉頭,直接找衛三才去了……
於是家族真尊的圈子裏,就冒出一個小團伙,大家約定,每人負責一個時辰的神念轉述。
外面負責接收的,就是這個小團伙家族的子弟們。
有人悟道比較專心,有人不太專心,所以神念轉述的時間也是靈活的,反正誰轉述的時間少了,就補償給那些轉述時間長的人,也不需要多麼嚴謹的計算,大差不差就行了。
無非就是打擦邊球的事……別人可以打,那我們能打得更好。
當然,也有真尊不加入這樣的小圈子,他們覺得跌份兒,瀚海和鑾雄兩位真尊就不參與——不過金烏弟子有需求,夏霓裳就承擔起了這樣的重任。
姬家的真尊原本也想加入小圈子,發現這二位的反應,他覺得自己身爲榜首家族的代表,也該端着,所以……就讓自家子弟去做這種事。
馮君推演結束之後,聽說又有這樣的情況出現,也只能無奈地翻個白眼——水太清則無魚,人太察則無朋,所謂漏洞,哪裏是能杜絕了的?只能求個大差不差也就是了。
然而接下來,更過分的一幕就出現了,有人在售賣“場外旁聽”的名額!
這個事兒……就很鬧心!馮君有點不開心:我說你們差不多點好不好?
但是他仔細瞭解一下,事情還不是他想的那樣,並不是有人專門做黃牛兜售名額牟利。
主要是真尊論道的名頭越來越大,很多中小勢力眼饞得很,但是奈何……家裏沒真尊啊!
不光中小勢力,就連大勢力……譬如說靈植道,死活也抽不出真尊過來論道——佔了兩個阿修羅通道口不說,還要留真尊守家和輪換,爲之奈何?
當然了,靈植道的真仙不用馮君特意安排,有的是人願意安排他們場外旁聽,昊苒真尊則是直接讓玄黃門下把他們請過去匯合了。
可是其他的中小勢力,真的就很苦逼了,誰還沒點上進心呢?
絕大多數祕境家族就只有元嬰真仙,於是他們託關係找到那些有真尊的家族商量,說我家子弟交點費用,湊到你家名下旁聽好不好?
家族之間的競爭是赤衤果和殘酷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家族之間存在大量的聯姻——尤其很多家族修者尋找道侶,先要強調門當戶對,所以這種紐帶關係真的是比比皆是。
第一個提出這樣請求的家族,肯定是被對方推搪了,但也不是拒絕:馮山主那臭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看誰第一個這麼做,如果馮山主默許,咱們纔可以有樣學樣。
拖了也沒幾天,靈植道有真仙來了——靈植門下有些弟子不喜作戰,就沒去阿修羅世界。
其實其中還有真人,正是頤玦的記名弟子,青平真人的便宜師傅向陽真人,金丹巔峯。
他本是沒資格來的,但是……頤玦和青平都是馮君的熟人,就算走過場也得把他帶過來。
昊苒真尊毫不猶豫地就把人安排了,馮君那邊沒有任何的反應。
家族陣營琢磨一下,決定了:咱們先把顏家的真仙請來兩位吧。
跟馮君關係好的家族不少,但是像姚家、洛家、衛家之類的,人家又不缺真尊,就是這個顏家有點拉胯,可現在也有人在論道場里正式旁聽。
哪怕是擦邊球,也要認真地打纔行!面子是相互給的。
果不其然,馮君發現家族陣營多了顏家真仙,也只是咂了一下嘴巴——一碗水得端平啊。
再然後,纔是其他中小家族進入,馮山主……就只能繼續沒話了。
於是事情就變得不可收拾了,至於說售賣名額,其實還真不是售賣,那只是禮尚往來而已——關係不到位的話,你給我多少靈石我都不賣!
說到底,在場外那些人起碼也是元嬰真仙,怎麼可能爲些小小的靈石,丟那麼大的人?
不過看着場外的真仙越來越多,馮君還是有點受不了,於是又從白礫灘把梅夜雨拎過來,讓他和曲澗磊幫着分辨一下,旁聽的都是些什麼人。
大差不差是可以的,但是……總不能差得太多吧?
曲澗磊就不說了,梅夜雨上來之後,整個人都是懵逼的,他出身鑄劍峯七大家族之一的梅家——不過這“七大”也只是在昆浩的稱號,梅家目前就只有他這麼一個金丹。
梅夜雨身爲劍修,戰力超強矯矯不羣,出塵期就曾力挫金丹,按說也是天資絕倫之輩,但是在白礫灘待得久了,那點傲氣早就被磨得沒了。
別說跟馮君這個變態比了,就說頤玦吧,人家在他這個年紀已經元嬰高階了!
但是來了冰原板塊之後,忽然間這麼多元嬰對他熱情異常,就讓他十分接受不了——諸位大佬,我只是個小小的金丹二層啊!
當然,他知道這是馮山主的面子,他也不打算徇私,但是架不住那些真仙大佬不但熱情,還會給他塞靈石——不要都不行!
梅夜雨是孤傲之人,眼下傲氣不起來,孤僻還是可以的,他堅決拒收,都準備好翻臉了。
家族修者這邊就說了,顏家也收禮了,我們管他們旁聽,還要送禮,你懂點事啊。
沒錯,顏家因爲跟馮君關係好,有真仙被主動請來旁聽不說,還有人塞禮物——就是一點心意,把你們招呼上來,打擾你們修煉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這種事兒,實在是太常見了。
見梅夜雨還是不肯收,有真仙就不高興了:我們沒打算犯錯誤,就是一點心意,梅家只有你一個瘸腿金丹,難道就不想有人再抱丹了嗎?
這話聽起來是關心,但是細品一下,也有點……其他的味道。
梅夜雨孤傲,可也不傻,就說你們送禮物,其實我真敢收,但是別怪我收了東西不辦事!
本來就沒想讓你辦啥事!諸多真仙紛紛表示,你如實表述,我們就承你的情了!
天下事原本如此,閻王好見小鬼難纏,真仙們對一個小金丹這麼客氣,求的就是不歪嘴!
當然,也有人心裏想的比較多……看馮君對顏家的態度就知道了,人家不會不認貧賤之交,所以梅家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瘸腿金丹家族,也值得投資。
左右也花不了幾塊靈石,爲什麼不試一試呢?
這位目前就是白礫灘的門房!至於將來……誰知道能發展到什麼程度?
梅夜雨收了禮物——主要是抱丹和金丹期修煉的資源,然後他轉頭就告訴了馮君。
馮君聽到這消息,膩外之餘也有點沾沾自喜,但只能皺着眉頭表示,“他們非要給,那你就收吧,不過你要是糊弄我,這個後果……就不用我強調了吧?”
“這個我懂,”梅夜雨點點頭,非常嚴肅地表示,“禮單我都會記下的,回頭給您看。”
這就不用了吧?馮君正琢磨着該怎麼措辭,昊苒真尊的神念傳了過來,“馮山主,我感覺到自己的分神機緣已近。”
第三千一百零一章 輕瑤
什麼?馮君聞言就是一愣,然後傳出神念,“大尊你是說……”
跟在場諸多真尊相比,他的神念就很不夠看了,所以神念一發出,諸多真尊紛紛側目。
昊苒真尊行事,還真的敞亮,他發現這情況之後,站起身衝着馮君一拱手,朗聲發話,“多謝馮山主組織的這場論道,我收穫不小,感覺分神機緣已近。”
“昊苒大尊你稍微等一等,”馮君一擺手,一臉的懵懂,“這事兒合適這麼說嗎?”
“有元祖在呢,”昊苒真尊看一眼九靈元祖,無奈地一攤手,“瞞不過的。”
“憋瞎說,”九靈元祖面無表情地表示,“我不至於無聊到截聽你們的神念。”
“好吧,”馮君點點頭,也不理會這傲嬌傢伙,“可你不是說收穫不大……纔會轉述嗎?”
“此前的收穫確實不算大,轉述的收穫才大,”昊苒真尊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有時候聽一聽下面小修的見解……也挺有意思。”
這是他實實在在的心路經歷,此前的論道,他也積極地參與了,但他已經是出竅真尊裏的巔峯了,其他同等修爲道友的見解,他並不是很認同,總想把對方的認知掰過來。
然而,對方既然跟他修爲相同,想要說服,哪裏是那麼容易的?
相較而言,那些元嬰真仙的認知……他沒必要掰的!
哪怕錯謬很多,這些元嬰成長之後,自然會省得自己錯在了哪裏,他也不用耗費口舌。
在重複的過程中,他首先是複述了一遍真尊們的見解,其次就是聽到了小元嬰們的討論。
複述見解本身就是一種重複思考,小元嬰們的討論……反而讓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至於說思路碰撞?不存在的!他聽到已經證僞了的言辭,根本就不會關注,那些荒謬的猜測?也許會思索一下,但依舊不會做出任何的反駁。
然而就是這樣,他反而有了一些收穫和明悟,所以說這世界上有些事,真的不講道理。
“那就……恭喜大尊了,”馮君抬手拱一拱,雖然對方的機緣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修煉本身就是玄學來的,他也無意深究別人的隱私,“您這是要覓地晉階了嗎?”
“差不多吧,”昊苒真尊點點頭,“只不過離開之前……還想勞煩馮山主幫我推演一下。”
竹影又從馮君的身後冒了出來,“諸位,能稍微迴避一下嗎?”
九靈元祖第一個響應,二話不說扭頭就走,千重真君緊隨其後,然後一大波真尊瞬間消失不見了——竹君子都開口了,誰還不賣個面子?
至於說偷窺?那是真的不敢有,不見堂堂的合體元祖跑得最快嗎?
馮君也很相信大佬的能力,於是主動出聲發問,“大尊要推演什麼?”
“時機……和機緣所在,”昊苒真尊毫不猶豫地回答,“我感覺是稍縱即逝。”
修者對自身道途的敏感性,其實是最強的,只不過這些東西玄之又玄,真不好總結。
馮君錯愕了一下,低聲嘀咕一句,“那還是得千重大君幫忙,一起推演啊。”
他對自己的推演能力,真的相當有嗶數——這不是他一個人能完成的任務。
而他這話是對大佬說的——周邊肯定都受到了封禁,大佬毫不猶豫地召回了千重。
兩人推演了將近半天,總算是結束了,於是又將那些真尊召回——在天琴,真尊已經是了不得的存在了,哪怕是大佬本身,也不好太過無視。
真尊們回來的時候,馮君還在跟昊苒對話,“那麼……你就不能繼續論道了?”
“倒是可以參與,但只怕是有害無益,”昊苒真尊非常耿直地回答,也不怕別人聽到,“就算是參與,我也會封閉六識不受影響,更不可能提出有效的思路,這就……抱歉了。”
這回答是修者心態的真實寫照,出竅之後原本就沒有路了,都要靠自己摸索感悟,修煉本身就是玄之又玄的事情,抓住自身偶爾冒出的那一絲明悟,真的很重要。
就連馮君在這一點上,都沒有任何的話語權,他想一想之後表示,“那大尊你就離去吧……將來的那些事,我們也只能幫你推演到那點,已經盡力了。”
“我已經非常感激了,”昊苒真尊笑眯眯地點頭,但是他的目光往外掃了一眼,又有點遲疑,“可是我離去,這個攤子該怎麼收拾……玄黃在短期內,不可能有真尊來了。”
他說的攤子,當然就是旁聽的真仙,以及……場外旁聽的一大羣真仙。
“那就散了吧,”千重在這種事情上,一向是非常冷靜和理智的,“規矩……就是規矩!”
反正對方就算晉階成功,也不過就是真君,她需要忌憚嗎?
“可是除了我玄黃門下,還有靈植道,”昊苒真尊又嘀咕一句,這話被所有真尊聽到了。
“靈植門下不愁安排,”千重衝着馮君擠了擠眼,“倒是你玄黃門下,多少有點尷尬。”
論道的規矩已經定下來了,不可能因此更改——沒有真尊的話,那就退散吧。
要說起來,前來旁聽的玄黃門真仙,大多還是身上帶着傷的。
他們從蟲族世界撤回來休整,傷勢修復到差不多的時候,聽到有這樣的機緣,自然會趕過來,也算是休整和悟道兩不誤。
宗門自然不會阻攔,恰恰相反,他們還要爲門下爭取更好的條件。
現在昊苒真尊要離開,場內旁聽的元嬰倒是可以繼續留着——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也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斤斤計較,但是場外的……就有點撓頭。
最後還是壬屠出聲了,“這些人我接下了,太虛和玄黃的法門相差不遠,可以轉述的。”
需要指出的是,這時候不是家族陣營不肯幫忙收留一二,而是家族和宗門在修煉理念上,原本就有細微的差別。
家族修者指導後輩甚至別家子弟還好,換成對宗門修者轉述,那還真的容易溝通不暢。
更嚴格一點說,七門之間的修煉理念,也是不盡相同。
馮君聽得一時大奇,“你不是還要論道的嗎?”
這些宗門的真尊裏,瀚海和鑾雄是絕對不向外轉述的,昊苒是源源不斷向外轉述,剩餘的真尊就跟壬屠差不多,覺得一些東西重要,纔會轉述出去,但是開口的時候不是很多。
只有等論道的空閒期,他們纔會跟門下的真仙積極互動。
壬屠真尊看了昊苒真尊一眼,笑着回答,“我也想挑戰一下,看能不能尋覓到一些機緣!”
原來是昊苒的收穫刺激到他了,他就琢磨着有樣學樣——大不了我累一點。
昊苒真尊還是有點不太放心,又觀察了一場論道,發現壬屠做得還算不錯,於是衝着在場的人一拱手,終於飄然離去。
他的離去,徹底引爆了整個天琴對論道的熱情,此前針對阿修羅設計的手段,已經說明了馮君組織的論道不是漫無目的胡來,而是切實能解決問題的。
至於說這麼多真尊齊聚一堂,只解決了這麼一個小問題,似乎也是理所當然的……好吧,這麼想的人倒也沒錯,真尊的能量應該遠不止於此。
但是人家論道所針對的,原本就不是這個好不好?這只是根據外界情勢的變化,隨手設計出來的,不但過程很快,也能滿足大多數修者的需求。
可這一次就不同了,昊苒真尊居然公開表示,他感悟到了晉階機緣。
昊苒……那可是玄黃門曾經響噹噹的真尊,他自己也承認,已經去天琴外尋覓機緣了,然後又返了回來,現在終於在論道中有所得,這種人物說的話,可能假得了嗎?
至於說昊苒真尊沒有當場晉階,似乎比不上白礫灘那些出塵巔峯當場抱丹的震撼……別鬧,誰家真尊晉階分神,不是以十年爲單位的?哪裏有什麼現場晉階。
強如頤玦這樣的天才,元嬰到出竅都用了六年時間,這種速度在天琴歷史上都排得上號了,而她現在兀自還在鞏固境界。
於是不知不覺間,在冰原論道的真尊人數,就突破了六十名,而且許多已經隱匿許久的真尊,都冒頭出來了,不少人是外界傳聞已經隕落或者去了天琴外的。
比如說瀚海真尊看着一名真尊就有點發呆,“輕瑤師伯,您不是……不是誤入虛空了嗎?”
輕瑤的歲數也不大,四千歲出頭,因爲到了出竅巔峯,六百年前去往天外,想要尋覓分神機緣,後來有人說見到她誤入了虛空。
虛空對元嬰之下的修者一點都不友好,基本上到了分神真君的級別,才相對安全一些,不過她是出竅期,只要小心一點,倒也不至於有太大的危險。
然而終究是虛空,一旦陷進去出不來,就算身邊有用不完的靈石補充,也難免蹉跎終生。
輕瑤臉上蒙着一層面紗,只露出了一雙丹鳳眼,她輕描淡寫地回答,“都是過去的事了,總算是保住了性命……瀚海師侄,聽說這裏的論道頗爲神異,我能旁聽一下嗎?”
第三千一百零二章 撞車
瀚海真尊不得不感慨一聲,這個論道的影響力,實在是太大了,連輕瑤師伯都現身了。
哪怕他自己就是玄水門的真尊,如果沒有這場論道,他根本想不到輕瑤師伯還活着,而且就藏身於天琴。
要不說很多大勢力,那真的是不能隨便招惹的,你感覺對方沒有什麼大能了,想要冒犯一下,沒準刷地就跳出那麼一個來,甚至對方自己都會喫驚——我家還有這麼一位老祖在?
不過事涉馮君這出名難惹的傢伙,他還是不得不謹慎一些,“師伯,論道這事我做不了主,因爲已經定下規矩了,一家只能有一個真尊或者真尊之上的修者。”
輕瑤真尊的眉頭皺一皺,略帶一點不滿地表示,“論道的地點,是在玄水門的地盤吧?聽說你行事素來果敢,居然在本門的區域內,都做不了主?”
“師伯千萬別這麼說,”瀚海真尊很乾脆地阻止了她,居然還有一點緊張,“不少真尊正琢磨勸馮山主搬離冰原……前一陣太虛的那位鬼仙,您也聽說了吧?冰原可還是太虛的呢。”
“果然有那麼霸道啊,一個小小的金丹,”輕瑤輕聲嘀咕了一句,眼中的煞氣也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思索之色,“可我也不要求論道,只旁聽都不行嗎?”
頓了一頓,她才又問一句,“昊苒真尊……當時也是這麼做的吧?”
“嗯?”瀚海有點好奇,在他心目中,輕瑤師伯是個很傲氣的長輩,“您要學他?”
“不存在學不學的問題,每個人的路都是不同的,”輕瑤真尊輕描淡寫地表示,“如果他的法子確實有用,借鑑一下他的途徑又有何妨?我終歸還是要走自己的道!”
師伯的心……還是有點亂了!瀚海起碼是這麼認爲的,不過對於長輩的選擇,他也無權置喙,於是點點頭,“那我去問一問他。”
馮君對這個問題,表示出了相當的不解,“瀚海大尊,在我印象裏,你是原則性最強的。”
“這個……怎麼說呢?”瀚海琢磨一下,索性也不提自己的種種苦衷了,直接拿出了最重磅的理由,“輕瑤師伯是藏菁長老的師尊!”
藏菁是元嬰巔峯,兩千多歲了,還是瀚海的師姐,不過最關鍵的是,她是頤玦的好友,並且幫馮君對付過萬幻門和靈木道,對他有大恩——雖然他把這人情記在了頤玦身上。
現在藏菁長老在蟲族世界征戰,所以提示馮君的任務,就落在了瀚海身上。
馮君聽到這話,就忍不住一翻白眼,“我勒個去的,真是好大的一張網。”
別說頤玦現在已經出竅了,就算她沒出竅,他還能忘記藏菁的援手之德不成?
“沒錯,”瀚海同情地點點頭,“修者本來該認真修煉的,但是這種事……誰也避免不了。”
“那就……讓她隱身悄悄旁聽吧,”馮君想起了曾經的九靈元祖和紫閒真君,只要他假裝沒發現,就可以這麼稀裏糊塗糊弄下去,“我讓竹君子和千重別做聲就好。”
輕瑤真尊隱身用神念聽取論道的話,不太可能瞞得過這二位,他倆不做聲就沒事。
其實還有一個九靈元祖,不過那是宗門陣營的,想必瀚海搞得定。
果不其然,瀚海真尊壓根兒沒考慮九靈的問題,只是勉強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這個決定傳到輕瑤耳中,她反倒有點奇怪,“隱身的話……我怎麼再向外轉述?”
合着她還是想照抄昊苒真尊那一套。
瀚海就覺得,師伯這個想法有點羞恥,不過他是做晚輩的,也沒辦法說什麼,而且他自己不向同門轉述,總不能阻止別人這麼做。
反正不管怎麼說,昔日的輕瑤仙子變成了偷窺客,而馮君的無視大法也越來越嫺熟了——不該看到的人,說成什麼,他都看不到。
然而,輕瑤真尊才聽了七八天論道,就很悲催地被人撞破了——是紫閒真君乾的。
紫閒真君也不是有意的,上次他狼狽離開,就直接約了軒轅不器去隕仙古戰場,找到那一處空間之後,仔細搜索了一番,竟然查出四個隱蔽的後手來。
這些後手讓半步合體的紫閒都頗爲感慨,他毫不客氣地表示,擱給一般真君,還真不容易查出來,而且他可以確定,多半是盜脈所爲——看起來就是盜脈的手筆。
他毀掉了三個陷阱,還有一個陷阱有點古怪,不容易毀掉,所以跟軒轅不器聯手,將那個陷阱封印了,保證是合體元祖之下都打不開的。
聽起來封印還是有點隱患?其實是真的夠了,別說合體期了,一個分神真君都能打爆這麼一處空間,所以封印不是越強越好,夠用就行了。
然後他倆又分別得到了一些盜脈的線索,接着又是一通殺,然後軒轅不器表示,自己要去冰原板塊,跟馮君把相關的事情交待一下。
原本軒轅不器並不想去冰原,他是打定主意不參與論道了,但是在這大半年的時間裏,冰原論道這個話題在天琴是越傳越熱,好像不談一談這個,就不是天琴修者一般。
不器大君是有主見的,輕易不會改弦更張,但是別人一直在說,他也有點膩外——冰原那裏不是我不想去,更不是去不了,而是不屑去!
然而,空口解釋總是有點蒼白,更別說他還不想解釋,於是他就決定去一趟冰原,跟馮君說一說盜脈和空間的事情,然後轉身離開就好——論道的事情,他提都不會提。
這麼一來,都不需要他專門去解釋了,別人自然會明白,軒轅家無意論道。
紫閒真君是真的不想去冰原,纔在那裏丟了一個人,何必再去自取其辱?
但是軒轅不器告訴他:你要的那顆出竅丹,是竹君子的庫存,所以最好把你那點不忿收起來,竹君子還沒找你強買強賣的麻煩呢,你居然敢記恨?
紫閒真君一聽,頭皮都差點炸裂:原來這纔是出竅丹的來歷?
可是仔細再想一想,還真的挺合理,竹君子數萬年前號稱大盜,而且自身在丹道和靈植培養上,也有不菲的造詣,有一些出竅丹還真的很正常。
他又問軒轅不器,說你們也得了出竅丹,不怕竹君子生氣?
軒轅不器則是翻一個白眼:你真以爲馮君的師門沒點底蘊啊?
告訴你吧,就是你那顆出竅丹是竹君子的,我們擁有的,還真未必是。
反正不器大君噁心人很有一手,紫閒雖然不至於全信,但也不敢不信——因爲太合理了。
然後他就要考慮了,我這顆出竅丹已經到手,但是答應馮君的前置條件還沒完成呢。
關於那個承諾,暫時沒有兌現的機會,但是其他事情就得做漂亮了,而且還得及時反饋,免得竹君子回頭想起這事兒,跟我找什麼後賬,那就沒意思了。
所以就算有點不好意思,他還是回來一趟,想把事情交待一下。
結果好死不死的,他就把藏在空中的輕瑤真尊給撞出來了。
修者在空中相撞,倒不是不可能的事兒,但確實相當罕見,出竅真尊之上的修者發生這種情況,簡直可以說是萬年難遇。
軒轅不器笑得差點背過氣去,“都告訴你堂堂正正回來,你偏不聽……這是誰呀?”
輕瑤真尊羞得簡直想掩面狂奔,不過最終,她還是定了定神,“瀚海……”
“這是我玄水門輕瑤師伯,”瀚海真尊也有點無奈,這都是什麼事兒嘛,“負責此地的藏菁長老,是師伯的弟子。”
“居然是輕瑤仙子?”莒家真尊驚呼一聲,眼中一片熾熱,“我以爲你真的陷在虛空了!”
輕瑤真尊年輕的時候,也是天琴位面女神級別的人物,孤高冷豔氣質好,關鍵是修爲進境也很快,三千歲出頭就是出竅巔峯了,失蹤六百年,現在的歲數還是不到四千歲。
說句實在的,就連現在冰原的這些真尊們,也很有幾個曾經是她的仰慕者。
而且她不像頤玦,頤玦那妖孽一般的修行速度,同代人幾乎生不出追求的勇氣,但是輕瑤仙子的修煉速度,多少還可以算是正常人的範疇,仰慕她的自然會多一些。
幾名真尊輪番寒暄一陣,還是衛三才出聲發問了,“輕瑤真尊何事來此?”
“我的弟子藏菁去了蟲族世界,所以我來冰原幫她看一下,”輕瑤真尊本不是個愛說謊話的,但是此情此景,要是不說點謊話,實在就太尷尬了。
“聽說有真尊在這裏論道,還有昊苒師兄甚至得了分神機緣,我一時好奇,就來看一看……確實沒有打擾諸位的想法。”
這話說得就冠冕堂皇多了,各種原因解釋得很到位,甚至連昊苒的因素都直接說出來了,而她偏偏沒有說,自己是專門來偷聽論道的,九真一假的原則掌握得非常到位。
這真不是她學過怎麼騙人,而是天賦,要不說漂亮女人天生會騙人呢?
瀚海真尊渾身被白霧籠罩着,別人看不出表情,聞言他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一下:你對藏菁的態度,有你說的那麼好嗎?
第三千一百零三章 奇怪的通道
傳言輕瑤真尊誤入虛空的時候,瀚海還才進入元嬰高階不久,不過他可是記得,那時的輕瑤師伯意氣風發,是玄水門真正的頂樑柱。
那時的藏菁真仙已經接近兩千歲了,但卻僅僅是元嬰七層。
輕瑤真尊心高氣傲,跟一般的師尊一樣,都喜歡好學生,就覺得藏菁愚鈍無比,不怎麼待見她,動不動呵斥她,要她抓緊時間修煉。
瀚海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次她居然拿他跟藏菁比,說是同爲元嬰七層,你看看人家瀚海多大歲數,你多大歲數,我怎麼收了你這麼個徒弟!
藏菁真仙被訓得瑟瑟發抖,等到輕瑤真尊失蹤,她反而一飛沖天,不到兩百年連晉兩階。
但是藏菁長老不記恨輕瑤,正經是她非常感謝這個師尊,說師尊對我們要求嚴,那是恨鐵不成鋼,反正該給我準備的修煉資源,師尊只有多給,從沒有短缺過。
至於說師尊只罵我,不罵後面年輕的師弟師妹,那也是希望我做好帶頭的榜樣,而我當年的表現,確實非常掉鏈子。
瀚海真尊不這麼看,他知道輕瑤這人非常重面子,確實很生藏菁的氣。
就像輕瑤從虛空歸來隱藏了起來,藏菁長老肯定不知情,但她那幾個師弟師妹就難說了——反正通知輕瑤冰原板塊有論道之事的,絕對不會是藏菁。
不過有意思的是,輕瑤真尊看重的幾個弟子,在她失蹤之後,修爲進境都很一般,反倒是藏菁提升得飛快,處於元嬰巔峯已經三百年了。
瀚海真尊認爲,這是輕瑤對藏菁斥責得太狠了,給藏菁帶去了很大的心理壓力,一旦她失蹤,藏菁反而發揮出了該有的表現。
然而,這是人家輕瑤一脈的事情,瀚海也不打算多嘴,他就不是那種多事的人。
“原來是藏菁長老的師尊!”馮君噌地一下站起身來,抬手一拱,臉上帶着非常誇張的那種驚喜,“見過大尊,藏菁長老於我有救命之恩,您想聽就聽一聽吧。”
已經被撞破了,那就啥也不用說了,直接擺出“救命之恩”來吧,誰要是不服氣,也對我來一場救命之恩,那不就結了?
說到底,他已經不打算講究了,這是最後一層皮——誰讓紫閒無意製造了一場空難呢?
然而,這一招還真就好用,相較地球而言,天琴更注重道德層面的一些邏輯,大約這是涉及了因果吧——人爲制定的那些規矩,還能大過因果去?
所以諸多真尊居然沒有什麼反應,衛三才甚至在向大家科普,爲什麼藏菁跟馮君的關係那麼好——畢竟他比較清楚在那些日子裏,萬幻門和靈木道對馮君做了什麼。
洛元化也跟着作證,雖然馮君他們找到洛家小界附近的時候,是洛十七接待的,但是這麼大的事情,十七真尊肯定要跟族裏交待的,所以他也知道,藏菁確實是幫馮君的忙了。
至於說救命之恩?他倆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兩人都非常確定,藏菁和馮君並肩作戰過。
其實這已經足夠了,一起扛過槍……這關係還不算鐵麼?
其他真尊紛紛表示理解,然後馮君纔看向紫閒真君,“前輩又回來了?”
紫閒真君也很無奈,他猜得出來,自己的行爲導致了一場災難,但是……這不怪他的吧?
於是他將自己做了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還不忘強調,“……馮山主,這都是我此前的承諾,基本上兌現得差不多了。”
關於那一處空間,他沒有細講,只說“你們發現的那處無主空間”,反正他也不怕別人生出覬覦之心——能從玄水門、軒轅家、姚家和馮君手裏奪取這好處的人,應該還沒出生。
可就算如此,諸多真尊眼中也難掩羨慕之色,姬家的真尊更是長嘆一聲,“真是好運道!”
馮君倒沒有在意這些,他問出了一個自己忽略了的問題,“阿修羅的第四個通道口呢?”
通往阿修羅的四個通道口,原本都已經被鎖定了,但是非常遺憾的是,目前只出現了三個,那個原本被軒轅家鎖定,又被盜脈挪移走的座標點,死活找不到。
提起這個,軒轅不器就氣兒不打一處來,“搜魂了好幾個盜脈的傢伙,到現在還沒有消息,我家子弟前往阿修羅的事都耽誤了不少……千萬不要讓我抓住那廝!”
軒轅家大部分的子弟,都沒有通過那三個通道口進入阿修羅世界,一來是嫌要交過路費,二來就是自家原本也有這資源,居然被人偷走了,這口氣實在有點咽不下去。
所以大部分的軒轅子弟還是在四下尋找,想要找到那個通道口,來爭取自家的權益。
尤其是在七門十八道附近,軒轅家子弟出現得很頻繁,因爲在他們想來,盜脈牽引走了那個座標,肯定是不敢自己開發的,那麼甩鍋給別人的可能性極大。
既然要甩鍋,肯定要選擇比較有實力的,好挑起軒轅家跟對方的爭鬥,如此一來,盜脈修者纔有機會渾水摸魚。
這種猜測沒有任何的事實支持,但是軒轅不器就認爲可能性很大,堂堂的真君要是連這點小手段考慮不到,那他也白活了上萬歲。
如果真的發現了被挪移走的通道口,可能跟那些強大的勢力硬槓上?軒轅家已經做好了類似的心理建設,而且他們也放出了風聲去:自家是在尋找被盜脈牽引走的通道口。
這個消息對軒轅家有點不利,但卻能有效地降低跟大勢力發生衝突的可能性——畢竟此前我們已經打過招呼了。
至於說外人可能笑話?軒轅家還真不怕這個,曾經的榜首家族帶給了他們不少壓力,但是也鍛煉出了一顆大心臟——誰家沒有失手的時候呢?我軒轅家敢於承認和直面失誤。
這是軒轅家子弟最近在忙碌的事,確實沒有多少人公開笑話,但是這樣的搜尋,也明顯牽扯了軒轅家大量的人力和物力。
軒轅不器也正是爲此而咬牙切齒——如果通道口沒有丟,自家子弟已經收穫不小了吧?
紫閒真君聞言發話了,“這盜脈着實可惡,需要我幫你去打聽一二嗎?”
這倆的關係真心不怎麼樣,哪怕最近配合了一段時間,但是關係也沒有好到主動申請助拳,不過紫閒死活不想繼續呆在冰原了,而通道口一事明顯涉及了盜脈,他也算師出有名。
軒轅不器充分理解他此刻的心理,於是笑一笑,“如此一來,就有勞紫閒道兄了。”
兩人來得急促,走得也乾脆,然後就又凸顯出了空中蒙面的輕瑤真尊。
不等別人發話,馮君就直截了當地表示,“輕瑤前輩您想旁聽就旁聽,不旁聽的話,幫着維護一下此地的秩序也可以……這個事兒,您跟瀚海大尊商量着辦吧。”
反正我就是硬塞這麼一個人進來旁聽了,至於會引發什麼後果……等引發了再說吧。
事實上,基本也沒什麼後果,反倒有不少真尊表示,虧得是此地的論道引來了輕瑤仙子,否則咱們還真不知道,她竟然還活着,所以……這是好事。
不過緊接着,馮君的就是眉頭一皺——白礫灘方向上,有精血感應被激發了。
他不動聲色地發話,“諸位前輩先寒暄和論道,我有點事去去就來。”
見到他身子一閃消失不見,一名纔來不久的真尊頓時愕然,“他就……這麼走了?”
“應該很快會回來,”衛三才出聲回答,他對馮君的心態還是比較瞭解的,“這麼多前輩在場,他還不至於讓大家久等。”
馮君來到白礫灘,發現是好風景引動了精血護符,於是訝然發問,“你居然有時間過來?”
“輕竹準備好了慶典,”梅主任笑吟吟地回答,“她想問一下,老大你現在是不是時間方便?如果沒有時間,就不等了。”
喻輕竹也算是懂事的,她沒有提前約定老大,因爲洛華的成員都非常清楚,馮君可能面對的突發事情太多了,提前約定倒不是不行,但這就意味着:馮老大可能會被束縛住手腳。
所以大家的態度基本就是: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就不要預訂老大的時間。
喻輕竹把一切都準備好了,慶典前夕,才請好風景約一下馮君。
倒也都懂事了啊,馮君想一想點頭,“那行吧,我去一趟,但是待得不會太久。”
他和好風景來到洛華,正值中午時分,喻輕竹已經在文化小鎮的廣場上搭了一個高臺,見到他來了,王海峯作爲司儀,正式宣佈慶典開始。
因爲沒有預料到老大會來,所以沒有安排馮君的發言,事實上他對此也沒有多大興趣,反而是打量了一下在場的嘉賓。
人數是真的不少,有將近兩千,除了有一些是明顯的親友團,還有不少道門中人。
也有一兩百便裝的人,看起來十分精悍,哪怕其中有半數左右的女性,也各個英姿颯爽,做派和舉止很容易讓人想到軍人。
馮君對喻家的親友團興趣不大,不過看到其他人,他忍不住眉頭挑一下:要不要查一下這些人的身份?
就在這時,一道意念傳來,正是守護者大佬,“你來一下……出現一個奇怪的通道口。”
第三千一百零四章 一光日
奇怪的通道口?馮君聽得就是一怔,衝着好風景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轉身驅車離開。
——哪怕他現在使用瞬移已經非常嫺熟了,但是衆目睽睽之下……還是收斂點好。
不見就連守護者也只是使用神念通知,並沒有直接將人攝走?
他貌似離開得無聲無息,但那又怎麼可能?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光在暗暗地關注着他。
見到他走開,青城的張洞遠先急了,快步走到好風景身邊,不動聲色地發問,“馮山主這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他也沒跟我說,”好風景淡淡地回答,“應該是有什麼突發事件,他既然專程回來了,小事應該驚動不了他。”
她根本沒有回答“是否需要幫忙”,在她看來,老大解決不了的事情,誰有資格幫忙?
張洞遠訕訕地一笑,近些年來他也在刻苦地修煉,因爲有聚靈陣的幫助,現在他也已經進入了蛻凡中階,不過再快也不可能了,一來是年紀大了,二來就是身爲主持,雜事太多。
他很清楚梅老師現在的修爲……起碼是煉氣期了,考慮到喻輕竹都出塵中階了,那她很有可能是煉氣中階,所以人家對他這個態度,也不算冷淡了——不理他都是很正常的。
他輕喟一聲,“真的很想再聽一聽馮山主的論道。”
不止張洞遠是這麼想的,諸多道門中人趕來,固然是想跟喻輕竹建立好關係,但是誰也想再跟馮君多接觸一下——有小道消息說,這位的修爲,地球都可能快容不下了。
好風景側頭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心裏卻道:馮老大論道?你怕是連喻輕竹論道都聽不懂!
馮君進入洛華,守護者將他攝到了那一方天地,然後開門見山地表示,“大概是在一光日的距離,出現了詭異的空間波動,感覺摻雜着一些天琴的氣息……你那邊有什麼消息?”
“前輩你稍等,”馮君晃了晃腦袋,疑惑地發問,“這個‘一光日’……是個什麼意思?”
“距離啊,”守護者毫不猶豫地回答,“光年不也是距離嗎?一光年是九萬多億公里,那個空間波動的通道口在三百億公里左右,那可不就是一光日?”
“嗯,我是沒聽說過這個單位,”馮君也是真的無語了,老大你還會生造詞了?“也就是說……這個波動是在太陽系之外?”
“倒是在星系外,但是距離也很近,”守護者毫不猶豫地回答,“如果這個通道口是針對地球的,這樣的誤差……完全可以接受。”
“嘖,”馮君咂巴一下嘴巴,有點無奈,“現在通道口……開了沒有?”
“我稍微封鎖了一下,要不現在已經開了,”守護者的心情有點凝重,“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問情況……你不要總是問我啊。”
“這個……我還不能斷定,”馮君思索一下發話,“前輩你能送我過去推演一下嗎?”
“可以,三千上靈,”守護者不等他回答,直接將人送走了。
約莫過了五分鐘,馮君的身影又出現在洛華,然後又被攝到了拉善盟的上方空間。
守護者着急地發問,“怎麼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兒……就有點古怪了,”馮君苦笑一聲,“對面應該是阿修羅世界。”
於是他將天琴近期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表示,這個通道口原本是被天琴修者鎖定了,但是經過盜脈的空間牽引,座標失聯了,他實在想不出,怎麼會出現在地球這邊。
“這樣啊,那就沒錯了,”守護者終於明白了,然後一道影子閃了一下。
下一刻,馮君面前多了一雙眼睛出來,眼珠竟然是血紅的,它盯着馮君發話,“洛華和昆浩之間出現了雙向門,因爲這個門的建立,導致這個通道轉移到了地球。”
“見過前輩,”馮君抬手一拱,非常恭敬地發話。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守護者現身,雖然這個現身未必是本體,但終究跟以往不同了。
不過客套之後,該問的話還是要問的,“可您說蟲族世界那邊連上了天琴,就不會再跟地球這邊連通了,阿修羅世界居然會出現這樣的變化,是什麼緣故?”
“這個應該是多維世界的扁平化導致的,”非常難得,守護者居然會用現代知識來解釋玄學,“蟲族世界和天琴之間,只有一個通道,那就是沒有扁平化……”
“而阿修羅和天琴位面出現了三個連接通道,扁平的應該不是天琴,那就是阿修羅了。”
“這種情況在上古出現過不止一次,那時也有相應的解釋,我就不跟你多說了,”血紅的眼睛一直盯着馮君,“現在我想知道的是,你確定一共只有四個座標?”
馮君遲疑一下,還是點點頭,“基本上可以確定,阿修羅通道不僅僅是我在推演,大家得出的結論基本一致,而且我非常肯定……這個通道,就是軒轅家被轉移走的那個。”
“拖曳走未曾開啓的通道座標嗎?”守護者低聲重複一遍,“倒也是不俗的手段了,這個盜脈看來有點東西,不過……他們爲什麼這麼做呢?”
“我也很想知道爲什麼,”馮君輕聲嘀咕一句,“但是我更關心的是,盜脈將這個座標拖到地球這一邊來,他們是有心的呢,還是無意的?”
“九成九的概率是無意的,”守護者還真的給出了答案。
但是馮君並不想僅僅得到答案,“爲什麼這麼說?萬一是有心的怎麼辦?這很重要。”
如果盜脈是有心的,那就證明地球——甚至包括地球所在的整個宇宙,已經暴露在了盜脈修者面前,他都不用細想後果,就已經毛骨悚然了。
天琴修者的貪婪以及對其他世界無情的掠奪,他已經見識過了,而盜脈修者的理念更偏激一些,如果對方盯上了這個世界,絕對會有太多不忍直視的事情發生。
馮君就是這麼個小集體主義者,掠奪蟲族世界的時候肆無忌憚,可是在自己的家鄉,他絕對不想看到這一幕,哪怕現在他跟官府的關係,已經撇得比較清了。
然而守護者之所以這麼說,也有它的邏輯,“這是跨了位面的座標轉移,涉及的因素很多……這麼說吧,如果盜脈中真有這樣的大能,他們在天琴不會被壓制成那個樣子。”
“沒準有什麼祕術,”馮君必須徹底排除這種可能,所以他又冷靜地發問,“而且您也說了,洛華和昆浩的雙向門已經開啓,位面的屏蔽之力……會大幅下降吧?”
“大幅下降,也不是他們能牽引過來的,”一雙血紅的眼睛中,冒出了一絲不耐煩,“這麼說吧,你白礫灘的幾個真君,都發現不了雙向門……盜脈會有真君之上嗎?”
馮君纔要強調祕術的重要性,但是守護者已經猜到了,“你想說祕術嗎?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再神奇的祕術,也要建立在一定的實力之上……撇開實力談祕術,那是做夢!”
馮君心裏還是有點擔心,但是對方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他也只能將這份擔心放回肚子裏,“多謝前輩解惑,我就是……有點放不下這些同族,不是有意冒犯您。”
“不太能理解,因爲我沒有同族,”守護者淡淡地表示,“你這是屬於塵緣不淨的心態,不過……隨便你好了,我是想問你,這個通道口,你打算怎麼處理?”
怎麼處理?馮君聞言只能苦笑了,阿修羅的戰力在天琴修者眼中很一般,但是擱在這一方宇宙,成百上千萬的阿修羅一冒頭,還多是金丹甚至元嬰,地球人怎麼反抗?
更別說還有修羅王,那可是擁有半步出竅的戰力。
地球界唯一能拿來抗衡的,大概就只有蘑菇了,可是阿修羅通體鋼筋鐵骨,防禦力極強,一顆蘑菇……能弄死幾隻元嬰期的阿修羅?
華夏倒是得了人族聯邦的戰爭科技,但是距離喫透還遠得很,更不可能大規模爆裝備。
事實上,就算阿修羅世界打通的是人族聯邦的通道,以聯邦的綜合實力,能不能穩穩地擋住阿修羅,那也是一個問題,更別說遠不如聯邦的地球了。
念及此處,他分外慶幸,地球界居然有一個大能的守護者,直接將通道口封鎖住了,現在,他是有點不太明白,這個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前輩你希望如何處理?”
守護者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緩緩回答,“那個世界……可是有靈氣的!”
我勒個去的,馮君聞言先是一震,緊跟着心就是一沉,“您是想打通這個通道?”
“確實……有這樣的考慮,”守護者緩緩回答,它知道馮君的立場和堅持的理念。
然而,對面的世界真的有靈氣,這讓它非常糾結,“如果不吞噬對面世界,你覺得靠你賺取的那一點靈石,能挽救了這個日益落沒的末法世界嗎?”
守護之名對它來說,是守護地球而不是人類,其實它並不介意其他智慧生命成爲地球的霸主,只要別把地球玩壞就行。
第三千一百零五章 誰改變誰
守護者之所以欣賞馮君,並不因爲他是人類,而是他的所作所爲,符合它的職責和利益。
只不過合作這麼久,它也不想讓對方爲難,跟他的人族出身,其實沒有什麼關係。
馮君默然,現在這個問題,觸及到了守護者的核心利益,他不能隨意回答。
他很清楚它對人類的觀感,可是要讓他同意對方的建議,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馮君思忖了好一陣,才小心地反問,“就算前輩你不在意人族,但是人族一旦毀滅,誕生在地球上的其他智慧生命,就一定能擋得住阿修羅的進攻嗎?”
怎麼可能擋得住?守護者對此心知肚明,但是它覺得,沒有必要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反問一句,“這個智慧生命族羣……爲什麼不能是阿修羅?”
馮君聞言,是徹底地無語了,合着在你眼裏,人類和阿修羅是可以劃等號的?
不過這種認知,反而爲他提供了彈藥,“阿修羅不事生產,是毀滅性族羣,您不知道嗎?”
這一次,輪到守護者沉默了,過了一陣它才嘆口氣,“唉,那些小東西,對世界確實不夠友善,我是琢磨着,等到有了靈氣補充,能不能改變一下它們的行爲習慣。”
您這就……太自我了一點吧?馮君無奈地咂巴一下嘴巴。
然而換位思考一下,他多少也能理解對方一些,站在守護者的角度上來看,他所代表的人類的訴求,又何嘗不是自私的?
明明可以吸納一個充斥着靈氣的世界,結果因爲要保證人類的主導權,就放棄了接納,對守護者,甚至對整個宇宙來說,也是非常不公平的。
平心而論,終究還是現階段的地球人太弱了,如果換成大能比比皆是的上古時期,大家又怎麼可能陷入這種糾結中?
馮君輕喟一聲,又問了一句,“前輩以爲,吸納了那個世界,就不會有靈氣逸失了嗎?”
這也是個拷問良心的問題,守護者正處於糾結中,聞言毫不猶豫地回答,“這誰也不敢保證,連那個世界是什麼樣的,我都還不知情……但是既然有靈氣,爲什麼不試一試呢?”
“說到底,還是弱者無人權啊,”馮君感慨一下,緊接着又是靈機一動,“可是站在天琴修者的角度上來看,這阿修羅在諸多位面之中,也是比較孱弱的種族。”
說到“孱弱”二字,他有點慚愧——地球人也好意思說阿修羅孱弱?
不過他還是要說,“庇護這樣的種族,且不說能不能改變其行爲習慣,如果將來再遇到強大的種族入侵,您會不會繼續改弦更張?萬一入侵的是科技側的種族,您又如何自處?”
守護者默然,好半天才嘆口氣,“好吧,你說服我了……其實這樣的弱小族羣,上古人族就曾經滅殺過,若不是現在靈氣凋敝得厲害,我又怎麼可能把它們放在眼裏?”
“你說得沒錯,歸根結底還是你們太弱了,不過……罪魁禍首是末法的緣故。”
“我正在尋找靈氣復甦的路子,”馮君知道守護者的糾結,這時候就必須給它鼓一鼓氣了,“不一定能找得到,但是目前……地球已經開始使用能量轉化靈氣了。”
“你做的這些我都看到了,要不然也不會這麼猶豫,”守護者倒是肯定了他的行爲,然而,它還是有些糾結,“可是真的有點慢,而且末法的緣由,依舊沒有找到。”
這時候,馮君就不得不畫個大餅,以堅定一下對方的信心,省得它又生出一些不太好的心思,“這樣吧,待我晉階渡劫,早晚要回饋這一方天地。”
“晉階渡劫……”守護者嘟囔一句,倒是沒有笑話他的志向,只是嘆口氣,“渡劫期……還真的有點不夠,怎麼也要晉階大乘,纔有那麼一絲絲可能。”
“大乘……”這次輪到馮君不淡定了,“多謝您的信任,還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吧。”
“你大乘可期,”守護者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然後繼續感慨,“其實我也最願意跟人族合作,只不過天琴那邊的修者,對我也不是很和善……你覺得這個通道現在怎麼處理?”
馮君倒是有心讓太空艦隊進入通道,試一試阿修羅的成色,也算是用實戰來鍛鍊艦隊,反正幾百億公里的距離,對太空艦隊來說,還真算不上有多遠。
然而很遺憾,這種事他不太方便做主,而且就算別人願意聽他的,他估計還要從頭到尾地做保姆——否則的話,太空艦隊過去也只是送菜。
既然這樣,那就只能放棄這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您方便長期封鎖這通道嗎?”
守護者沉默一陣,吐出四個字來,“需要靈石。”
它爲了庇護人類,也算是犧牲了自己的嘗試,這種情況下,就不要指望它自帶乾糧了。
靈石的用量,估計不會小了!馮君頓時又覺得亞歷山大,想積攢點底蘊,咋就這麼難呢?
但是他也不會苛求守護者,毫不猶豫地表示,“靈石由我來負責,你要提防的,是天琴修者從通道口殺穿過來,那就比較難辦了……不能徹底關閉通道嗎?”
“關閉通道口,需要‘大量’的靈石,很多很多,”守護者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然後又嘆一口氣,“而且不看一看最後的結果,我也有點不甘心。”
天琴和阿修羅戰鬥的結果嗎?馮君的眉頭揚一下,“我覺得天琴修者獲勝的幾率是九成九……還多!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我不建議您吸納這個世界。”
否則到時候直接對上天琴修者,大佬你就算是修爲盡復,恐怕也未必討得了好吧?
“我的猶豫,肯定有這方面的緣故,”守護者悶聲悶氣地回答,合着它已經把相關因素都考慮進去了,所以它答應馮君,倒也不是單純地被說服了,“希望你能儘快地晉階大乘吧。”
“您還真看得起我,”馮君苦笑一聲,大乘期的修者,他在天琴都沒有聽說過,就連渡劫期,也只見過一個渡劫就隕落的陰魂大佬,“那這裏就勞煩您堵住了。”
“守護者嘛,這是我的職責,”它輕描淡寫地回答,“最少十萬上靈……你考慮好了。”
“十萬上靈……最少?”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倒也沒有抱怨什麼——擠一擠還是有的。
他反倒是有一些別的不解,想要弄明白,“前輩,您確定不是盜脈修者發現了這裏?”
“我很確定,只是不能打百分百的包票,”守護者非常肯定地回答,“盜脈的座標牽引,應該只是破壞性質的,所以這通道口隨機地出現在了地球左近……可能當時雙向門在開啓。”
這個答案非常中規中矩,馮君一拱手,拿出了一個儲物袋,點出了十一萬的上靈,然後放入一個納物符裏,“前輩您先用着……若是不夠,着洛華的人再通知我。”
“倒也是小有身家了,”守護者難得地讚賞一句,然後又出聲發問,“如果天琴的修者將阿修羅斬殺殆盡,你又打算怎麼辦呢?”
“這就只能走着看了,”馮君不會給它明確的答覆,因爲他也不確定事態會發展到什麼樣的程度,“事情發生這樣的變化,真的很讓我意外,所以……爲什麼不期待下一個意外?”
“希望是好的意外,”血紅的雙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賞識之意,“你越來越像上古大修了,不得不說,也許……你真可能是人類中興的希望。”
“別這麼說,”馮君苦笑着擺一擺手,“Flag就不用立了,我也承受不起這樣的壓力。”
“好了,你回去吧,”血紅色雙眼瞬間消失了,緊接着一陣天旋地轉,馮君出現在洛華。
他腳踏實地之後,定一定神,來到了路邊,驅車前往文化小鎮。
抵達廣場之際,林美女迎了上來,好奇地發問,“剛纔有事?要不要幫忙?”
“不用,”馮君很乾脆地回答,我倒是想讓太空艦隊去戰阿修羅,你幫得到嗎?
“某個院士,因爲品行不端被勸退,撤銷了稱號,”林美女不動聲色地回答。
馮君怔了一怔,反應了過來,“因爲超級計算機的事?”
“也許吧,誰知道呢?”林美女回答得四平八穩,不過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狡黠之色,證明她只是不方便說,“反正嚴重品行不端是真的……國外有些服務器癱瘓得很嚴重。”
洛華只是答應,當時不會馬上報復,至於說事後拉清單……這誰能管得了?
馮君對此心知肚明,但他甚至懶得去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反正洛華人從不喫啞巴虧。
所以他問起了別的,“生命藥劑的生產……怎麼樣了?”
“進度超乎想象,”林美女傲然回答,然後微微一笑,“洛華於國有功……話不是我說的。”
“我沒求什麼功勞,”馮君一擺手,淡淡地回答,反正生命藥劑這工具該怎麼使用,也不是他要考慮的,他相信集體的智慧,“我臨時回來一趟,馬上還要走……麻煩你讓一讓。”
第三千一百零六章 故人來
“我們會爲洛華擋風遮雨……會做好服務的,”林美女見馮君要離開,連忙發話。
她還有其他訴求,也想做一些嘗試,但是現在,她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和疏離感,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我們現在需要大量的能量石……用來轉化靈氣。”
馮君聞言怔了一怔,“你們掌握了能量轉換陣的核心技術?”
林美女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不算核心技術吧,只是造出了一些低級仿品。”
我大天朝的逆向工程能力,果然無人可及!馮君聞言,也忍不住翻個白眼。
他原本以爲,最先被破解的,可能是電力版聚靈陣或者別的什麼,沒想到是能量轉換陣!
不過對方願意明言,也算是釋放出了很友善的態度,而且……守護者正在爲靈氣苦惱!
馮君自家知道自家事,他是真不可能再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了,於是微微一笑,“我回頭再找一找吧,不過你們也要努力……電力版的聚靈陣,其實也能破解一下。”
性格畫像果然有用!林美女心裏輕喟一聲,知道對方心情不錯,於是又出聲發問,“那個修煉功法……目前可以外傳了嗎?”
“這事兒你跟他們商量,我沒時間去管,”馮君很乾脆地表示,“今天的慶典,輕竹應該會講述一些相關內容,你們仔細聽着就完了。”
喻輕竹的出塵中階慶典上,還真的有類似的內容,這也是向他請示過的,馮君一向很在意控制節奏,當他意識到,修煉功法確實可以適當出現了,就毫不猶豫地丟給了喻輕竹。
說句不客氣的話,他現在只負責把控大方向和節奏,相關的執行權力都下放給了洛華成員——他實在沒精力關心這些了。
反正就算相關細節的把控上出現點問題,他能調整得回來,保證整體可控也就夠了。
馮君才說聽一聽喻輕竹打算講點什麼,結果鄭繼科和劉夢隆迎面走了過來,“馮總,咱學校想請你去講課。”
“哪有那閒工夫?”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苦笑着回答,“劉老大,我授權你幫我講。”
同窗情誼確實存在,但是真的很淡了——他希望能夠把持住這不多的餘溫。
這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嘎子走過來拽走了他,“君哥,阿姨……蛻凡九層了。”
“這就……九層了嗎?”馮君的眉頭揚一揚,他還真沒想到,老媽這奔六張的主兒了,居然修煉到了蛻凡九層,那豈不是說煉氣有望?
他現在手邊的事兒,真的多得可怕,真的有些分身乏術。
要知道冰原板塊那裏,還有六十多個真尊等着他主持論道呢,他怎麼敢怠慢?
可是老媽的事兒,那也不能不管不是?“那我先去趟朝陽,你跟輕竹解釋一下……”
“不用去朝陽,”嘎子衝不遠處努一努嘴,“阿姨來了,就在那裏呢。”
不遠處,張君懿和老公站在一起,正在衝着馮君拼命地揮手,卻沒有出聲招呼。
“感覺自己……確實是有點不孝順啊,”馮君輕聲嘀咕一句,衝着老媽走了過去。
老媽的狀態確實不錯,但是他推演一下,發現老媽想要衝擊煉氣期,起碼還要兩年,而老爸的話……很可能終生無望。
所以……這就是修道生涯嗎?馮君也沒敢跟老媽說明白,只是表示說你們繼續修煉吧,有什麼疑惑可以找嘎子和喻輕竹,或者張採歆也行,兒子我確實還有其他事,可能顧不過來。
說完這些,他一閃身就消失不見了。
喻輕竹在高臺上看得明明白白,但是想要喊住他,又怎麼可能?這就是修道的人生啊。
倒是馮文暉跟老伴嘀咕了一句,“這小子真的是心野了,根本坐不住……是吧嘎子?”
嘎子也只能乾笑一聲,“叔,君哥有大事要做呢。”
“事情再大,他也是我兒子吧?”馮文暉不滿意地嘀咕一句,“還想讓他幫忙看看,我什麼時候能蛻凡九層呢……”
這時候馮君已經來到了白礫灘,查看了一下週邊,發現沒什麼大事,直接又去了冰原。
他才挪移到冰原,一名真人迎了上來,“見過馮山主,我是靈植道的向陽……”
“我知道你,”馮君一擺手,淡淡地表示,“頤玦的記名弟子,沒錯吧……有什麼事?”
“師尊……出關了,”向陽真人囁嚅着表示,“我覺得這事兒,應該讓您知道一下。”
“嘖,”馮君砸一下嘴巴,然後又撓一撓頭,“嗯,這是好事兒……她讓你轉告我什麼?”
“沒有轉告,”向陽真人怯生生地回答,“就是……同門傳來消息,告知我了。”
這也真難爲他了,向陽真人雖然只是金丹巔峯,但是在靈植道里,地位相對比較尊崇。
他非常精通靈植培育之術,哪怕戰鬥力差一點,卻也是靈植道很罕見的人才,正是因爲如此,道里纔有人出面做主,將他分配給頤玦做記名弟子。
他若是沒有點能耐,以頤玦的傲氣,也不會同意收下他。
他一般很少出門,這次前來冰原,也是接受了門中的硬性任務,做好雙方連接的紐帶。
向陽真人不是那種只研究技術的修者,終究是活了七百歲,人情世故多少明白一些,頤玦出關之後,消息其實沒有向冰原傳播,但是他得知之後,覺得該通知馮君一聲。
“嘖,”馮君聽了咂巴一下嘴巴,心裏百感交集,但最終還是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多謝向陽道友,回頭我收拾一份禮物,還要麻煩道友轉交。”
這個消息不是靈植道正式通知他的,但是他也無意細想,那纔是真正的庸人自擾,道侶不是求來的,若是差距越來越大,落後者也當不得一個“侶”字。
正經他心心念唸的,還是那距離地球“一光日”的潛在威脅。
因爲在地球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回來之後沒有幾個小時,就開始了新的一輪的推演。
輕瑤真尊得了他的認可,也是大明大方地盤坐在論道場的外面,原本她就算是此地主人,眼下過了明路就更不在乎別人怎麼說了。
到後來,莒家真尊竟然主動邀請她論道,頗有一點“舔狗”的感覺,而家族真尊開口相邀,宗門真尊就算有些疑惑,也不可能拆臺。
倒是輕瑤真尊拿得定主意,表示自己不是參與論道來的,主要是爲大家維護秩序。
馮君這一輪推演完畢,少不得又跟大家請個假,他要去一趟蟲族世界,收集一些能量石,順便看一下能不能把晨陽真仙和青平真人帶回來。
能量石的事無須多言,大行星那裏的礦藏起碼還能開採十來年,正經是有些修者採礦採得累了,想要回來休整一番,不過這也不是多大問題。
晨陽和青平那裏有點小麻煩,兩人住在馮君的領地上,按說休整的條件遠比不上天琴,但是兩人居然不想離開,表示說馮山主你要想幫忙,留下一套能量轉換陣就好了。
青平是迷戀上了羅蘭,這個是毫無疑問的,整天琢磨着如何提升她的戰鬥力,得知頤玦出關之後,居然問師祖的出竅慶典什麼時候舉行!
只要沒有到了頤玦舉辦慶典的時候,他是不想回去的,甚至振振有詞地表示,“我的身份實在太尷尬了,回去也幫不上忙,就不給師祖添亂了。”
跟他心態相反的是晨陽,聽說頤玦已經出關,他表示自己不整理出一套異族修煉體系,就實在有點愧見頤玦大尊,所以他更願意配合馮君,在聯邦戰士的身上,推演驗證修煉體系。
羅蘭等人的傷勢也徹底恢復了,不過沒有着急歸隊,她和一名男性戰士就留在了此地,幫着在聯邦和修者中間搭建溝通橋樑。
晨陽和青平對聯邦也不感興趣,幸虧是有一個羅蘭在,就算晨陽不怎麼理會她,但是她能時不時地從青平嘴裏套點消息出來,將近一年的時間裏,聯邦得到了不少的消息。
聯邦甚至覺得,這樣獲得消息比跟馮君溝通簡單多了,正是因爲如此,兩名戰士雖然傷勢痊癒了,但依舊沒有歸隊——他們在這裏能起的作用更大。
這些事情花費了馮君差不多半天時間,等他回到冰原的時候,元罡門的一名真仙帶來了一個委託:兩門希望馮山主在論道的時候,研討一下針對香火成神道的破解手段。
馮君覺得這個委託實在有點淡疼,香火成神那是一整套體系,而且非常成熟了,如果真有明顯的弊端,也不可能成爲修煉體系裏的一大類了。
就在這個時候,空中出現了淡淡的波動,下一刻,一名宮裝麗人出現在大家面前。
馮君先是一怔,然後笑着點點頭,“來了?”
“頤玦大尊?”不少真仙都驚呼出聲,正經是真尊裏認識她的不算多。
“嗯,”頤玦淡淡地點頭,言簡意賅地表示,“剛出關,道里有些手尾要處理。”
“氣息還不是很穩定,”馮君看她一眼,笑着發話,“不着急過來的。”
第三千一百零七章 更高冷了
非常奇怪的感覺,兩人雖然七八年沒見了,交流卻極爲自然,彷彿是昨天才見過一般。
反正馮君沒有把她當真尊對待,頤玦也沒覺得自己出竅以後,地位就提升了多少。
她很自然地回答,“在靈植道待着也沒事,閉關這麼久,出來透透氣。”
馮君摸出一根菸來點上,“出竅慶典……定在什麼時候了?”
“起碼要過個十來八年吧,總要等我氣息穩定了纔好,”頤玦漫不經心地回答,“有人幫忙邀請,用不着我操心……推演到什麼程度了?”
兩人隨意地交談,周邊的真尊相互交換個詫異的眼神:這倆的關係那麼熟的嗎?
“基本上差不多了,”馮君隨口回答,“不過細節的完善是最難的。”
“那我還能趕上個尾巴,”頤玦微微一笑,這一刻,彷彿整個冰原上的花都開放了。
冰冷而嬌豔,優雅卻又傲岸。
“頤玦道友可以講一講道,”求劫真尊笑着發話,“以前未曾見過小友,但是別人唸叨得太多了,我耳朵都要起繭子了……現在你剛剛進階,正是講道的好時機。”
頤玦聞言,訝異地看他一眼,抬手掐算一下,微微頷首,“原來是棋道的前輩,諸多前輩在場,就算講道也輪不上我這新丁。”
“何必如此見外?”求劫真尊不是很清楚頤玦的脾氣,但是請人講道總是十足的善意,“待到道友的慶典之日,大家少不得還要去討一杯酒喝。”
出竅真尊慶典……怎麼說呢?並不是所有接了請柬的勢力都會有真尊去,到了真尊這個層面,那些禮節性的事務已經不是很重要了,也不需要強制性完成。
如果頤玦的出竅慶典上,真的能去六十多個真尊的話,那真是一件非常長臉的事。
“我確實無意講道,”頤玦的聲音不高,但是態度很堅決,而且說完之後直接轉身走了,一點都不考慮對方的感受,“馮君,幫我安排個位置!”
輕瑤看着這一幕,微微搖頭,這讓她想起了自己年輕的時候——年輕真的可以爲所欲爲。
馮君給頤玦安排了位子,又拿出了推演出的體系給她看,跟他對待他人的態度大相徑庭,同時還隨口問起,爲什麼不去阿修羅世界戰鬥。
“已經有人在負責了,”頤玦輕描淡寫地回答,“等推演結束了,你想去的話,咱倆可以一起去,不過……我總覺得阿修羅有點髒。”
馮君聽說阿修羅髒,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可是關於靈植的一個梗。
頤玦知道他在笑什麼,淡淡地看他一眼,卻是懶得理會,現在的她看起來越發高冷了。
其實她還真不是高冷,無非是性子清冷,馮君就很習慣跟她溝通——你別在意她的反應,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一般的正當請求,她也不會拒絕。
其他的真尊就看到了這一幕,一時間相當地好奇: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就那麼說着,馮君不怕冷場,而頤玦也是想到什麼就說,雖然通常說話不多,但還就能那麼聊下去。
難道這纔是絕頂天才之間的溝通方式嗎?
頤玦的名頭響徹天琴,主要是因爲修煉速度快,冷豔和擅長推演都是在其次,畢竟到了她這個境界的坤修,幾乎就不可能有難看的,而不會推演的元嬰真仙,也是非常罕見。
但是她看一看整個體系結構,掐算一下隨口提兩個問題,求劫真尊的臉上就泛起了訝色,“你這推演能力……還真是不一般。”
外行看熱鬧,行家看門道,能讓求劫真尊震驚,說明她的推演能力不是一般的高。
接下來的推演驗證和論道過程,也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原本冰原論道的修者中,有公認的三大推演高手:馮君、求劫和千重,現在則是四大了。
跟這幾位相比,最先推演出剋制阿修羅功法的莒家真尊,都要稍微遜色一點——要知道,他的推演能力,還要稍微強出壬屠真尊一些。
頤玦不僅僅參與推演,也參與論道,她只是不講道而已,而她在推演和論道的過程中,很少主動發表意見,就算出聲也是寥寥幾句,甚至只有幾個字。
但是不服氣還不行,往往這幾個字,就能切中要害,這麼持續了幾天,就愈發坐實了頤玦高冷的傳言——人家不但冷,而且確實高明!
因爲她的出色表現,再加上新出爐的“六百歲真尊”的傳說,以至於她在冰原的風頭極盛,甚至隱隱蓋過了天琴老牌的女神輕瑤真尊。
輕瑤見狀,心裏多少有點喫味,要知道,頤玦跟她的徒兒藏菁是好友,輩分上就差着的,如果論年齡,那就差得更多了,被這麼一個後輩蓋過去,擱給乾修也未必能欣然接受。
總算還好,輕瑤真尊不參與論道,一來能掩飾她的心情,二來也不用展示她的推演能力,別人也感知不到她的內心。
這一天,軒轅不器再次來到冰原,原來是他聽說頤玦來了,想着以前也配合過多次,特地前來恭賀她出竅成功,順便還奉上了一份賀禮。
不器大君很少對出竅真尊這麼客氣,更別說頤玦還是宗門修者,實在是太罕見了。
頤玦就那麼收了,也隨口跟不器真君聊了兩句,並沒有拒人千里之外的意思,對他比對求劫真尊還要客氣一點。
事實上,軒轅不器找她還有點事商量,那就是軒轅家死活找不到那個丟失的通道,而現在無法進入阿修羅的世界戰鬥,已經開始讓家族的利益明顯受損了。
軒轅家的子弟已經把風都放了出去,也掛了不少任務,高價委託外人代爲尋找通道口,如此一來,不需要那麼多人專注此事,空出的人手也該進入阿修羅世界尋求機緣了。
他找頤玦的意思,就是想走個成本價進入那個世界,實在走不了成本價,也希望家族子弟能分配一個比較好的區域。
一般來說,軒轅家是恥於找宗門修者走門路的,但是他覺得自己跟頤玦相處得還不錯,又有馮君這個共同的好友,所以就硬着頭皮來找她。
事實上,像這種六百歲的真尊,足以讓人忽略她的陣營,交好這樣的修者,怎麼算都不是一件虧本的事,不器大君也沒有反宗門反到腦殘的地步。
不過頤玦的反應就很淡漠,“我不想管那些糟心事,軒轅家真在意那點抽成嗎?”
“還真談不上在意,只不過我可能未必有時間參加你的慶典,”軒轅不器一如既往的嘴硬,“既然來道賀了,順便就問一嘴……阿修羅世界的接近,不是你先發現的嗎?”
頤玦想一想,乾脆地回答,“嚴格來說是守中師弟發現徵兆,我只是幫着推演。”
裏面其實還有馮君的功勞,不過她懶得說那麼多,反正馮君不會在意的。
“不方便就算了,”軒轅不器擺一下手,很痛快地表示,然後又出聲發問,“我們看守的通道口座標被人牽引走了,你能推演一二嗎?”
這話有點不相信馮君、千重或者求劫真尊的意思,不過這真的不算冒犯人,術業有專攻,同樣是推演,也細分了很多領域,馮君也只是在兩個細分領域強過求劫,其他差得很遠。
然而,頤玦雖然自視極高,卻不是那種心裏沒有嗶數的主兒。
她不是很清楚求劫真尊推演的實力,但是馮君和千重加在一起,都推演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那麼擱給她的話,估計也推演不出什麼像樣的結果。
該不該嘗試呢?她正在猶豫,馮君實在忍不住了,“算了,不器大君,那個通道口我已經知道去了哪兒,你也不用指望了。”
“什麼?”不止軒轅不器愣住了,連千重聞言都愕然地看了過來,“通道口去了哪兒?”
“被隨機挪移到了另一處,”馮君苦笑一聲,然後搖搖頭,“那地方我實在不便泄露。”
“馮山主,你這就不好了吧?”軒轅不器聞言翻個白眼,不過多少有演戲的成分在裏面,“我軒轅家的臉被打得啪啪的,你透露一點信息總不爲過吧?”
“抱歉,還真是這樣,”馮君一攤雙手,很無奈地表示,“有些消息,是不能亂說的……不器大君,這規矩還是你教我的!”
“你教我的”類似於“我是看你的書長大的”,基本上就是個梗,但是能有效地緩解氣氛——咱天琴人封鎖信息的力度,你還能不清楚?就別難爲我了唄。
“你不說也無所謂,反正通道口本來就有你一份,”軒轅不器做事真的大氣,一旦放下了,絕對看得開,“等到在阿修羅實際偶爾碰上了,我就知道是誰了。”
然後他又看向頤玦,“頤玦,這次可真得請你幫忙了。”
“我不太喜歡過問這種小事,”頤玦不情不願地回答,“回頭幫你問一下。”
“別啊,這裏不是這麼多靈植弟子的嗎?”軒轅不器想盡快把事情敲定,“你託他們轉告一聲,不也就完了?堂堂的真尊,不可能這麼容易被人駁了吧?”
就在這時,千重也出聲了,“那個地方……有盜脈的線索嗎?”
第三千一百零八章 隱患
軒轅不器聽到“盜脈”兩個字,瞬間就是一震,“是啊,跟盜脈有關嗎?”
“跟盜脈無關,”馮君搖搖頭,“我都說了,是隨機牽引的結果,盜脈就是要玩破壞。”
千重眼珠一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座標應該不在天琴主位面吧?”
她又不是不懂其中的關竅,牽引座標到指定位置,本來難度就相當大了,但是盜脈修者稀奇古怪的手段很多,能做到這個並不稀奇,那麼,憑什麼馮君認爲那是隨機牽引?
要不說,真的不要小看任何一個上年紀的修者,那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呵呵,”馮君笑一笑,並不給出正面的答覆,“反正我不說,他們暴露了,是他們的事。”
“早晚會撞到的,”軒轅不器信心滿滿地表示,不同的通道口,展開方向也是不一樣的,他就不信撞不到對方,正經他關心的是,“你確定是那個通道口,我家子弟不用再忙了?”
軒轅家現在尋找通道口的人減少了一些,但是花費的精力依舊不小,關鍵是對方如果說的是實話,那麼軒轅家再繼續投入的話,那豈不是冤大頭了?
“我非常確定,”馮君毫不猶豫地點頭,“軒轅家的隊伍,可以收一收了。”
“那就收了,”軒轅不器不是一個墨跡的人,身形瞬間就消失不見了,十來秒後又現身出來,“我已經安排了,讓他們都撤了……頤玦仙子,照顧一下?”
“你倒是乾脆,”頤玦也忍不住贊他一句,遇上這種三無消息,她拍板也很迅速,但是軒轅不器管理着那麼大一個家族呢,只衝馮君一句話就能放棄前期那麼多投入,確實難得。
所以她看軒轅不器,就又順眼了不少,“那我安排打個招呼,不過,軒轅家差這點錢?”
“差,怎麼不差?”不器大君雖然傲骨錚錚,但是不要起臉來,那也是真的不要臉,“我還琢磨着,回頭再給你上份禮呢。”
這話就有歧義了,誰知道他說的是正是的出竅慶典,還是什麼道侶之類的慶祝?
不過頤玦根本就沒有理他,招了一個靈植弟子前來,吩咐了兩句,等那弟子走後,她才又表示,“馮君,要不你帶我到那個通道口,咱倆再推演一下?”
她這話說得十分自然,根本沒有考慮到他可能拒絕,而且還是當着這麼多真尊的面說的——也許有人會覺得她冒失,但是她認爲,交心的朋友就可以這麼做。
當然,她也想到他可能的不方便,所以前置條件是“咱倆去”——連千重都不算在內。
“別鬧,這麼多真尊呢,難不成晾着這些前輩?”馮君也不客氣,開口就是“別鬧”,然後他表示,“等咱們都方便的時候,我帶你去……短期內我有點忙。”
這麼冒犯的語氣,哪裏是金丹跟出竅該說的?但是偏偏的,頤玦一點都不在意,她的眉頭揚一揚,“那就任由這些盜脈折騰嗎?”
盜脈真沒怎麼折騰她,但確實是折騰了馮君,她有點不能忍。
“土雞瓦狗而已,”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他纔要再說點什麼,卻見一個靈植道門下匆匆走過來,卻是一個元嬰初階,臉色也不太好,“大尊……出了點事情,能來一下嗎?”
頤玦直接就跟着走了,不多時,又在場外招呼馮君過去。
馮君過去了,軒轅不器也毫不見外地跟着過去,千重思索一下,也是……一個瞬閃。
尋寶四人組再次匯合,誰都沒覺得自己是外人。
倒是一羣真尊大眼瞪小眼:他們的關係……真有這麼好的嗎?
頤玦也沒有在意兩位真君跟來,放出一個靈氣罩,神色肅穆地發出了神念,“出了點新問題,阿修羅似乎是在逃難,它們似乎遭遇了大敵,纔會瘋狂打通對外面世界的壁壘。”
“啥?”軒轅不器直接喊出了聲,這個消息對他來說,實在有點太意外了,活了上萬歲的老頭都有點受不了,“誰能把阿修羅逼成這樣,吞星魔嗎?”
“具體情況還沒有反饋過來,”頤玦正色回答,“不過靈植道找很多先頭探險隊落實了消息,有部分徵兆顯示……這可能是事實!”
“還真是有點意思,”千重饒有興致地發話,說句實話,天琴值得她說出“有點意思”四個字的事兒,真的不多了,“到底是誰在追殺阿修羅……而且還給了它們逃跑的機會?”
對她來說,追殺阿修羅很正常,不值得大驚小怪——如果沒有位面限制,她獨自出手,都可能滅掉對面整個阿修羅世界。
但是普通的阿修羅世界,又怎麼可能誕生出她這種真君大能?
哪怕撇開那個世界的上限不說,如果真能誕生真君的話,早沒阿修羅什麼事了吧?
當然,宇宙之大無奇不有,千重去過的異位面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她沒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只是有點好奇,攆得阿修羅抱頭鼠竄的,到底是些什麼形式的存在?
“沒有更多的消息,”頤玦搖搖頭,“應該是有實體形式的存在,可以戰鬥。”
天琴修者將戰鬥分爲兩大類型,一種是有實體的,一種是精神層面的,像天魔、數字生命、陰魂之類的,就都屬於後者,當然,也有二者兼具的。
“有實體的……能打過阿修羅?”馮君也有點喫驚,阿修羅的神念攻擊能力很差,但是肉身還真的很強,“一般妖獸都沒這能力吧?”
軒轅不器的眉頭一揚,“要不……咱們也去看看?沒準能得到什麼機緣。”
千重白了他一眼,“又按捺不住了?你軒轅家可是再也經不起意外了,勸你好自爲之。”
“哪裏有那麼多意外?”軒轅不器不以爲然地回答,要不說有些底氣真的是學不來的,軒轅家已經經不起動盪了,他竟然還敢惦記着冒險。
當然,他也不是毫無頭腦,起碼在冒險之前,知道邀請千重、頤玦和馮君一起去,這樣一來,發生戰鬥時有戰友,逃跑的話有馮君,也算是給自己上了保險。
“暫時去不了,”馮君搖搖頭,衝着不遠處努一努嘴,“不可能把這麼多大尊扔下不管。”
“這纔是的,”軒轅不器有點鬱悶,“你們什麼時候才能推演完?”
他對阿修羅這個族羣沒什麼興趣,但是出現了碾壓阿修羅的存在,他覺得出手的話,沒準能有什麼意外收穫——從理論上講,實力越強的族羣,擁有好東西的可能性就越大。
“那是一個體系,怎麼也還要兩三個月,”馮君沉聲回答,“而且還只是大致框架,想要完善的話,沒有三五十年是不可能的。”
軒轅不器聞言怔了一怔,“不是吧,你可以閒成這樣,別人不可能跟你一樣無聊吧?”
“大致框架結束,就差不多了,”千重沉聲回答,“細節的填充和完善,就不需要這麼多人了,而且最開始要完善的,只是基本入門功法,就算拿給人族聯邦,他們也得從頭修煉吧?”
“人族聯邦……”軒轅不器搖搖頭,顯然是想說些什麼,但是看了一眼頤玦就沒做聲了。
頤玦也沒理他,而是說了一句,“這個阿修羅出現敵人的消息……你們就別向外傳了。”
軒轅不器聞言又是一怔,“合着別人還不知道?”
“他們可能有猜測,但是靈植道掌握第一手消息,”頤玦面無表情地表示。
兩名真君聞言瞭然,這通道原本就是靈植道推演出來的,還控制了兩個通道口,他們掌握一些核心的消息不外泄,倒也是慣例了——別家以前也是這麼做的。
要不軒轅家對丟失了一個通道口咬牙切齒呢?有形無形的好處太多了。
馮君倒是問了一句,“有這麼大的隱患,你應該回去坐鎮吧?”
“目前還不至於,”頤玦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守護宗門也就是了,不一定要在山門。”
可以聽出來,她對靈植道還是有義務的,不過她選擇了遙望守護,反正有馮君在,她回山門也方便得很,然而從另一個角度上講,這證明她對冰原論道也相當重視。
四人溝通完畢,軒轅不器再度離開,臨走的時候對馮君說,“你可是欠了軒轅家點東西。”
“哪裏是我欠的?”馮君搖搖頭,堅決地不認賬,“事情又不是我搞出來的,我只是不方便明言,能告知你已經不錯了……大君你要是想計較,那就繼續安排子弟尋找。”
軒轅不器被噎得啞口無言,索性電射而去,“過兩個月我來找你。”
馮君估算的時間還真的是大差不差,兩個半月之後,初步的異族修煉體系,被他們徹底地整理了出來——參考的對象,還就是蟲族世界裏的人族。
換句話說,這一套修煉體系,對地球的人類也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體系整理完畢之後,馮君對在場的真尊明言,論道就告一段落了,大家相聚一場不容易,所以他拿出了三千多滴長生泉水相贈,每個真尊五十滴。
對真尊而言,這種手筆還是小了,不過左右就是個心意罷了,大家參與論道,自身已經有不小的收穫了,還能爲此斤斤計較不成?
第三千一百零九章 異能
馮君的小禮物只針對真尊,真仙的話,那是真的沒有。
不僅僅是修爲高低的緣故,實在是現場的真仙數量都近千了,就算小心意也送不起。
不過他宣佈論道結束之後,大部分真尊都感覺意猶未盡,並沒有着急離開。
難得大家能聚在一起,於是三三兩兩地扎堆在一起,討論此前論道中沒有談完的話題。
就像地球那邊開大會,一場大會結束,總有一些好久不見的小團體,相約聚一聚。
而且論道一年多,對真尊來說時間雖然不算長,可是中間出現的理念碰撞實在太多了,論道的現場不合適細說,現在就能重新撿拾起這些話題。
馮君已經把小禮物都分派了,自然不會在意這些真尊的去向——他也沒這個資格不是?
原本他是想帶着千重、軒轅不器和頤玦前往蟲族世界的,結果瀚海真尊也湊了過來,除此之外,還有他的師伯輕瑤真尊。
瀚海真尊跟馮君關係好,這個可以理解,但是輕瑤真尊……這又是個什麼意思?
看到大家都在狐疑地看着自己,輕瑤真尊不動聲色地表示,“我剛出關,也沒有要緊事,跟着你們去看一下推演的驗證……不方便嗎?”
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兩名真君是家族的,頤玦根本沒見過她,馮君有點懵。
還是瀚海真尊出聲了,“我師伯早已經出竅巔峯,正在尋找分神機緣,時間比較自由。”
“那就……一起吧,”馮君應承了下來,瀚海的面子還是要賣的——主要是沒人反對。
六人來到蟲族世界,晨陽真仙發現頤玦也來了,那心情真的是要多複雜有多複雜了,他強行按捺着心中的激動,送上了一個靈獸袋,作爲頤玦的出竅賀禮。
靈獸袋裏,是他在蟲族世界收集的一些植物,倒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關鍵是這個世界獨有的,他打算帶回門中研究,現在分出一部分來借花獻佛。
頤玦有點錯愕,她隱約記得自己見過此人,但是兩人真的不熟。
所以她很乾脆地擺一擺手,“算了,此方世界的植物,我也收集了一些,不是特別適合天琴……道友的好意,我心領了。”
“只是一點小心意,”晨陽真仙苦澀地笑一笑,兩人的差距真的是越來越大了,“若是沒有碰到也就算了……畢竟我沒資格去參加大尊的慶典,既然相遇在這個世界,您就收下吧。”
“那就多謝道友了,”頤玦也不矯情,收下禮物之後,還回去十滴長生泉水,算是還禮。
青平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他已經打算挨自己師祖一頓臭罵了——師祖的慶典在即,他不但賴在蟲族世界裏不走,還執意要幫聯邦人族修煉,師祖不惱火纔怪。
然而頤玦根本沒有在意,而是直接無視了他,沒錯,就是赤衤果衤果的無視。
她反而對兩名聯邦戰士有點興趣,站在單面玻璃前,不住地掐動手指。
青平看得有點茫然:師祖您這……不會是忘記了,我是您的記名徒孫吧?
不止是頤玦對聯邦人族感興趣,千重、瀚海甚至輕瑤真尊,對這一套針對異族的修煉體系,興致也不小,衆人站在一起,合力推演和完善入門的功法。
馮君設計的這一套體系,跟天琴的功法迥異,是針對性開發五行屬性的套路,修者也不叫修者,而是“異能戰士”或者“異能者”!
說到底就是針對金木水火土五行,開發出一顆屬性氣海,取代丹田的位置,而這屬性氣海的開發過程,就是“異能覺醒”的過程。
這一套理論不但在地球有,在人族聯邦的小說裏也有——聯邦人族希望人類也能覺醒自身的潛力,以此從肉身上就能抵抗蟲族的進攻,最終的目的是……達到長生不死的境地。
沒錯,智慧生命的存在形式多種多樣,但是求長生……絕對是共同的目標之一!
事實上,就連天琴位面也有“五行異種丹田”的設想,不少人還試圖推演出這麼一套功法來,但是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種功法的上限貌似低了點。
別說從無到有推演出功法有多難,就算推演出來,也沒什麼意義,那還推演作甚?
馮君可以考慮的體系很多,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這麼一套體系來發動,究其原因就是開發屬性氣海,很多修煉手段就能參考天琴的功法,能省不少的事情。
但是兩者修煉的根本,絕對不一樣,連運轉機制都不一樣——一家有靈氣,另一家沒有。
這套體系的上限,應該就是金丹期了,保證異能者可以飛,至於說凝嬰……別說馮君不想推演,就算他想推演,也沒有化生凝嬰的思路。
硬要推演的話,那可真不是三五百年能搞定的。
至於說人族聯邦這邊,將來可能出現什麼天賦奇才,將金丹之後的修煉方式也開發了出來,那就是另外一條道路了,馮君也只會表示恭喜,不會有多麼在意。
同理,五行之外原本還可以有“光”“暗”“風”“雷”之類的異能——聯邦的玄幻小說裏也有這種假設,但是馮君懶得推演這種小分支……還是等聯邦的奇才們自力更生吧。
都已經把完整修煉體系給你們了,這些小衆的異常屬性,你們還是自己來吧!
這一套初創的體系,第一個難點就是凝練氣海種子,不過這也是馮君第一個排除了的問題,如果卡在這個上面的話,後面所有的推演就都成了笑柄。
甚至裏面的相關細節,馮君都用聯邦的人族推演過,並且經受了其他真尊的質疑——真尊們不是信不過他,主要是誰都不想鬧出笑話。
而且“異能覺醒”的根本機制,也是後面的推演的基石,有必要弄清楚。
這個門檻一旦邁過,後面基礎功法的推演,就容易了很多,所以馮君在短短三天內,就完善了第一門基礎功法——金屬性異能的入門修煉法。
之所以選擇金,是因爲羅蘭的體質就是金屬性,而且根據馮君的觀察,金屬性是聯邦人族佔比最大的羣體——沒有之一,其次是火屬性和土屬性。
馮君完善了功法,並沒有第一時間讓羅蘭修煉,而是先讓其他人幫忙推演驗證,確定沒有隱患了,才交給了青平真人,讓他轉交羅蘭。
青平真人心裏有點忐忑,畢竟這是見所未見、憑空推演出來的功法,但是師祖已經認可了,他也沒膽子質疑,只敢私下裏問一聲馮君,“馮山主,這功法……沒問題吧?”
馮君無奈地白他一眼,“就算你信不過你師祖,還有千重大君和玄水門的兩名真尊,你覺得他們犯得着聯手騙你不成?”
別說騙了,就在他推演出金系功法後三個小時,輕瑤真尊拿出了水系功法,要知道,她可是在確認金系功法完善有效之後,纔開始推演的。
她心裏有點不服氣,很渴望證明自己這積年真尊的水平,而且她是親眼看着馮君推演出金系功法的,再加上玄水門功法最重水系,所以竟然在短短三小時內,就推出了水系功法。
不過其他人也不比她慢多少,兩個小時後,頤玦拿出了木系功法,又過一小時,千重拿出了火系功法——不是她水平差,而是她對火屬性不是特別熟。
但是這個活兒也只能交給她做,總不能讓玄水門的瀚海去推演火系功法吧?
又過兩個小時,瀚海才推演出了土系功法,他對土屬性也不是很熟,但總好過火屬性。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五套功法裏,還就只有他推演出的土系功法有兩處小缺陷,可見他在功法推演方面,跟那四位相比,還是有相當的差距。
瀚海對此倒不是很以爲意,他自己心裏都很清楚,主要是貪圖效率了,如果他不受別人影響,把推演速度放慢一點,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不管怎麼說,推演能力有欠缺,這個是要認的,他現在先要考慮精確性,至於時效性,那是下一步考慮的事。
那名聯邦男戰士是火屬性,不過馮君直接把五門功法都拿給了青平,並且告訴他,不許聯邦再派人來嘗試覺醒異能——“他們想要覺醒,自己摸索吧,咱可不做保姆”。
青平真人在這一點上,覺悟還是不錯的,可以說整個聯邦人族,他也只看着羅蘭順眼,愛屋及烏的情緒很淡——也許是感恩之心起的作用?
聯邦的反應,還真的跟馮君猜測的一樣,收到功法的當天,就徵調了五百名志願者,想要請“修者文明”幫忙主持覺醒儀式——他們早從羅蘭口中得知了推演功法的事情。
然而羅蘭轉述了修者們的態度,聯邦在失落之餘,也忍不住生出了自強之心,“那就不求他們,羅蘭少校你倆先嚐試覺醒,如果能夠覺醒……咱們自己來!”
合着她在這裏養傷了一年多,因爲跟修者文明溝通有功,已經由上士擢升爲少校。
羅蘭遲疑一下才回答,“這個……我倆已經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