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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冷静!

  喻志远走上大巴看了看,然后不动声色地下车。   思索一阵之后,他沉声发问,“冯大师,袁老他们来……也住在车上吗?”   他并不认为,老爷子有必要一定住在庄园里,但是这种差别对待,他有点接受不了。   你非要这么说,那咱就计较计较,冯君正色发问,“老爷子的安保级别,应该挺高吧?”   喻志远一听明白了,人家是担心那些人进来之后,喧宾夺主。   他犹豫一下发话,“人数可以控制一下。”   “不是控制的问题,”冯君很干脆地摇摇头,他一字一句地发话,“而是我的庄园,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喻志远怪怪地看他一眼,这个时候了,你才跟我说这话?“这个恐怕……不妥。”   “呵呵,”冯君笑一笑,“那就劳烦喻老板,联系个特护病房吧,我可以上门治疗。”   喻志远的脸色微微一沉,“大师你不是说,要用庄园的气场吗?”   “无非是疗效差一点,”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我的庄园,非请莫入。”   喻志远怔怔地看了他一阵,笑了起来,“冯大师,老爷子的安保等级,那是有规定的,我也做不了主。”   冯君也笑一笑,有些原则他必须坚持,否则的话,很有可能招来得寸进尺的行为——自己的原则自己不能坚持,那就不要怪别人欺负你,“所以我才建议,联系个特护病房。”   喻志远不出声,默默地看着对方,而冯君摸出一根烟来点燃,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良久,喻志远笑一笑,“我说冯大师,你抽烟的时候,不知道敬别人烟吗?”   冯君也笑一笑,“我的烟未经检测,不知道符合不符合安保规定,就不自找麻烦了。”   喻志远笑着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我可没有什么安保级别。”   他已经决定了,这件事情交给别人来处理——说句实话,他是真没有资格决定这些。   不过经过这一番辩论,冯君此前刻意营造的友好气氛,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大约是十一点左右,载着喻老的车队,来到了庄园门口。   前有警车开道,后面有……反正气场之足,也就不用说了。   喻志远已经跟哥哥姐姐们联系过了,充分协商之后,决定尊重冯君的要求,只让一个保健医生和两个安保人员进入庄园,而且不经允许,不得离开大巴车五十米的范围。   冯君也带着嘎子、高强和沈青衣,早早在山门口守着。   车队的人明显是得了授意,在关闭的山门口停下了,然后让出位置,一辆豪华大巴缓缓地来到了门口。   没错,运送喻老的也是一辆大巴车,也不知道原本的计划就是如此,还是从冯君这里得到了灵感,反正喻老就躺在大巴车里,车上还有各种医疗器械。   经过交涉得知,来的人决定,让喻老在这辆车上接受治疗,而不是使用洛华的大巴车——这并不是嫌弃洛华的车不好,纯粹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   按理来说,洛华没可能在大巴车上安装什么不好的东西,作死也不是这么个作法,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容不得破坏。   在进门之前,高强上车检查了一下,发现车上确实是只有一名医护人员,还有五六人都是喻家的亲属。   高强操控着大巴车,缓缓地驶入山门,两名精悍的安保人员一个站在高强身边,另一个则是跟着大巴快步小跑,同时还摇着头,快速地打量左右。   车行了不到三百米,缓缓地停在一号泵的亭子旁,而其他车辆,则是被山门阻隔在了门外,那些车上下来的人,只能远远地隔着门相望,看起来竟然有些凄凉。   冯君好像看到了向市长的身影。   山门口的伸缩门关闭之后,矮门岗拎着千斤顶和摇把,就向豪华大巴车跑了过来。   哪曾想,他还没跑到车轱辘旁,那名安保人员迎面狠狠一推他,“退后!”   矮门岗没防备,被一把推了一个跟头。   爬起来之后,他勃然大怒,手上的摇把冲着对方的膀子就砸了过去,“找死吗?”   他也知道对方身份不凡,所以摇把只是冲着膀子去的,否则就是对着头砸下去了。   然而,他又怎么可能打得到专业的安保人员?   这位身子一晃,就让过了摇把,同时飞起一脚,直接将矮门岗扫倒,手已经探向了怀里。   这时,高强刚刚从车上下来,见状怒吼一声,“你们干什么!”   然而,他身边的安保人员身子一晃,挡在了他的前方,沉声发话,“冷静!”   就在这时,一道青光一闪,那名出手的安保人员腾空就飞了起来,直飞出去四五米远,才落到地上,还滚了几滚。   大家抬眼看去,才发现出手的,竟然是那名戴了面纱的青衣女子。   这名安保人员也很了得,滚了两滚之后,他已经控制好了身子,同时从怀里抽出了手枪。   沈青衣一抬手,一道青光闪过,那名安保人员的手臂,诡异地耷拉了下来,她轻哼一声,“再敢出手,杀无赦!”   这名安保的手臂,被青色的珠子打折了,另一个安保见状急眼了,“你们……”   高强身子一闪,拦在了他前面,冷冷地发话,“冷静!”   原话奉还,洛华的报应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门外的人看到这一幕,也急眼了,四五个精悍的小伙子,直接翻过了伸缩门。   “滚出去!”轻纱蒙面女子一抬手,几道青芒闪过,那几位捂着膀子,跌跌撞撞往后退去。   冯君看一眼喻志远,冷着脸发话,“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是什么意思呢,”喻志远的眉头紧皱,“这是安保人员,无关人员不能随便靠近大巴车……至于原因,不用我说吧?”   “这是有关人员,”冯君看着他的眼睛,正色发话,“是我庄园的门岗……他过来是拆卸大巴的轮胎的,你的人怎么能随便动手?”   “拆卸大巴轮胎?”喻志远在仓促之间,想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操作,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发出质疑,“那你拆卸轮胎,提前说一声也好吧?也不至于弄到这一步。”   “这是洛华庄园,我的地盘,”冯君脸一沉,大声发话,“我的人做事,不用向你解释,正经是你不明白,可以出声发问……直接动手,这是给谁看呢?”   其实这场小冲突,没什么对错可言,矮门岗想要卸轮胎,这是洛华的惯例,在自家地盘里,他不需要请示任何人,而安保人员阻止他靠近,也是身负的职责。   当然,说到底还是安保的做法有点粗暴,不过……拱卫首长,他需要考虑那么多吗?   沈青衣的出手,还是很有分寸的,除了拔枪的那位,小臂粉碎性骨折,其他人只是膀子被撞击了一下,最多不过一些轻微的骨裂。   嘎子拎起那个断了手臂的家伙,直接丢到了山门外,然后黑着脸发话,“换一个人来……不过我警告你们,谁敢在庄园里拔枪,后果自负!”   门外的其他安保见状,真是睚眦欲裂——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然而,他们也只是安保,天大地大,服从命令最大。   而矮门岗已经架起了千斤顶,开始熟练地摇臂了。   喻志材走了过来,饶有兴致地发问,“冯大师,这个……卸轮胎,是什么意思?”   不等冯君开口,嘎子已经出声了,“卸轮胎就是不要让大巴乱跑……庄园的规矩。”   可怜喻志材也是一省的府长,还真没听说过这种操作,他怔了一怔才发话,“你们想多了,老爷子这个状态,谁要开车,我也不肯答应呀。”   冯君笑一笑,“你们的情况,是你们的情况;庄园的规矩,是庄园的规矩。”   这话头子……还真硬啊!喻志材侧头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心说跟这种人交流,志远也辛苦了。   然后他看沈青衣一眼,又给弟弟使个眼色。   喻志远心领神会,事实上他也很好奇,“那个小女孩……也是跟你修炼的?”   “不是,”冯君摇摇头,他之所以让沈青衣出手,也有自己的打算——如非不得已,不要让洛华直面那些压力,“那是我从外面聘请的保镖。”   “好像不是传统武术的套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出声了。   他是喻大姐的儿子,选择了从军的路线,虽然没有吃过太多的苦,但是常年在军中,对军体拳和传统武术,还是有相当了解的。   冯君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点点头,“对,不是传统武术。”   男人嘴巴蠕动了两下,最终又说了一句,“这种方式……挺危险的。”   他说得还算客气的,其实沈青衣的行为,只要仔细观察的人都知道,那不仅仅是危险——一抬手就击退好几个人,这根本就不属于格斗术的范畴了好不好?   “危险是必须的,”嘎子拽拽地发话,“我们只是在保卫家园。”   喻志材终于接过了话茬,他觉得洛华庄园的人,思想有点危险,“这么出手,对那些安保人员,是不公平的。”   冯君一下就呛了,“是啊,对他们来说不公平,对我们而言就很公平?我好好地在自己家过日子,求你们来了吗?进了我家里还横冲直撞的……我欠你们的吗?” 第一千零一章 李诗诗晋阶   冯君说话跟连珠炮一样,直接就噎得喻志材说不出话来。   喻志远见势不妙,赶忙冲他使个眼色,“三哥!”   ——丫就是体制外的一个土豆,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然后他又看向冯君,勉力笑一笑,“沟通上的小问题,说开就好了,冯大师别往心里去。”   冯君兀自有点愤愤不平,他气呼呼地发话,“你们的规矩是规矩,我们的规矩也是规矩,你可以认为你的规矩更大,但是既然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如果哪一天我找你帮忙办事,肯定也是要遵守你的规矩,这是人与人之间起码的尊重!”   喻志材连头都侧过去了,他不会再跟此人辩解什么——没必要。   “好了,没说清楚,”喻志远强笑着,“还是劳烦大师,先看看我家老爷子吧。”   冯君当然也不会没完没了,只是微微摇头,“等换完轮胎吧。”   矮门岗换轮胎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没用多久就卸下了一侧的轮胎,众人见状,心里也隐约明白了,只冲人家这熟练程度,就知道不是初次干这种事——看来庄园还真有这规矩。   然后就是冯君上车看望喻老了。   跟他的大部分病人不同的是,喻老虽然梗了,但是人没有昏迷,只是目光呆滞,身子瘫在那里,嘴角还不住地往外流口水,呼吸短促而粗重。   冯君摇摇头,他甚至不用把脉,就能感觉得到对方的生机在流逝,“来得还算是时候,再拖半个月,神仙来了也救不过来了。”   听他这么说,保健医生不能忍了,你的治疗方案我可以不评判,但是你不能怀疑我们的专业呀,“我们专家组有信心让首长支持两个月以上。”   冯君很鄙夷地看他一眼,“如果是活死人的话,就算能支持半年,又有什么意思?”   这位闭嘴不做声了,冯君说的,正是他想的那样——他说的支持两个月,也只是从生物学角度上讲,人是活着……甚至都不排除脑死亡的可能性。   冯君走上前把脉,另一只手则是拿出手机来在玩。   这时候,他刚才的诸般强硬就起了作用,虽然大家都很不忿,他居然在这种时候吊儿郎当地玩手机,但是也没谁去说他。   喻志材见到这一幕,怔了一怔之后,摇摇头转身下车了,他担心自己再看下去,忍不住又要再说点什么,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冯君这是在使用双环功能,推算最合理的治疗方案——比如说先要喂培元丹,是使用半颗好,还是四分之一好?   在双环功能被开发出来之前,他的用药都是估算,这一次就要注意合理分配了。   说到底,这位的身份太不一样了,只从那些安保人员的态度,就可以知道,如果治疗过程中,真的出现什么反复,冯山主真的可以考虑跑到国外买海岛了。   号脉之后,他摸出一个玉瓶来,从里面倒出一颗墨绿色的丸药。   保健医生迟疑一下,终于还是没有要求检验丸药——其实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失职了,但是没办法,来的时候他被再三警告:不要对对方的治疗发话,更不要质疑。   不过还好,这枚丸药的颜色和形状,在他的了解范畴内——袁子豪服用过这种丸药,似乎是补充元气的,据说效果很好。   冯君给喻老服用了三分之一颗,然后将老人放平,抬起双手快速地拍打起来。   拍打的力道不算太大,但还是响起了不小的“啪啪”声,与此同时,他也解释了一句,“这是在活血,催发药力。”   众人默默点头,这一点大家都能理解,至于说力道大小,也没有谁有资格评判。   冯君也是有意炫耀,双手越拍越快,到最后竟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道残影。   保健医生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冯先生你轻一点好吗?首长已经年近百岁,骨骼酥脆血管也老化了,稍有不慎就会出现问题。”   冯君点点头,“你说得没错,但是……我有分寸。”   他拍打了大约十来分钟,满意地收手起身,“好了,上午就到这里,你们可以给病人喂一些流食,晚上六点,我会再过来的。”   见他要离开了,保健医生忍不住又出声,想要一些培元丹的粉末,自己化验一下——刚才我给你面子,没有直接要求化验,现在让我了解一下,总没问题吧?   反正你手里那一颗,也不是囫囵的,一点粉末不算什么吧?   冯君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一个字儿都没说,直接扬长而去。   这不是他太傲慢,而是他非常清楚,能做了喻老的保健医生,这些人都具备通天的人脉,比负责袁子豪的专家,能量还要大很多,绝对不能给对方机会。   他带着嘎子扬长而去,现场只剩下了高强和沈青衣。   保健医生也气得够呛,冲着喻志远一摊双手,“四哥你说一说,他这什么态度!”   喻志远冲他苦笑一声,也没说什么,然后侧头看向高强,“小高,这马上中午了……吃饭的问题怎么解决?”   他在此前的两个小时中,跟高强有过简单的交流,知道此人是退役特种兵,此前是跟着袁子豪的儿子袁化鹏的——这些履历,起码能让他比较放心交流。   “吃饭……”高强摸一摸下巴,“反正未经允许,安保和保健医生,是不得离开大巴车五十米远,当然,他们可以选择走出山门,但是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   喻志远的眉头皱一皱,“这里距离山门,得有两百多米吧?怎么能弄得到吃的?”   高强一摊双手,无奈地发话,“这种事情,本来门岗是可以提供帮助的,但是你们刚才对他的态度……他们如果不肯帮助,我们也不能说什么。”   喻志材的眉头一皱,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威严,“不允许走动,还不肯提供帮助,这不太合适吧?总不能让人活活饿死吧?”   一个声音冷冷地发话,“这么大的车,没有装点吃的?你们不会被饿死,是蠢死的!”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轻纱蒙面女子。   喻志材也不跟她计较,他已经感觉到了,洛华的人基本上都是江湖草莽的性子,对体制根本没有什么敬畏之心,既然如此,他何必浪费口舌?   喻志远倒是有耐心,他也不理会沈青衣,只是对着高强说,“小高,就算食物能解决,水也是个大问题,除了饮用还要盥洗,能帮忙想一想办法吗?”   高强想一想,决定还是给对方个台阶下,“那你通知你们的人,准备食物和水吧,我帮忙运送一下……如果你放心我的话。”   他这话也不是调侃,而是喻老的安保就有那么严格,如果是洛华提供的食物和水,必然还要经过检测,高强跟过袁化鹏一段时间,对于这些细节相当清楚。   所以他也不自寻烦恼,主动提供食水——就让你们的人找吧,信得过我,我就帮着搬一下。   于是喻志远拿出手机来打电话,安排外面的人去准备食水。   关键时刻,还是徐雷刚给面子,他修炼到中午,也没有去别墅吃饭,而是开了一辆SUV过来,见一见喻家的老小们。   然后他发出邀请,邀请喻家人前往别墅吃饭,说我已经跟冯老大汇报过了,老大也准了。   喻志材并不出声,他多少有点拉不下脸来,倒是喻志远冲他使个眼色,然后笑眯眯地点点头,“雷刚你有心了,那就一起去吧……对了,我们能在庄园转一转吗?”   “应该……可以吧,”徐雷刚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老大其实很好说话的,今天一开始,还领你去玉石小楼了……那楼盖好以后,我都没再进去过。”   至于说刚才的摩擦,他并没有提起,不过很显然,既然是老大好说话,责任就不会在老大这边……大家心里有数就好了。   喻志材对这话就不太反感,由此可见,他不是不明白问题的所在,只是单纯地接受不了某些人说话的语气和措辞。   反正喻志远和徐雷刚就把事情谈妥了,旁边的喻志材也默不作声,于是一行人上车,直奔小院而去。   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那个挂着轻纱的青衣女子,也钻进了徐雷刚的车里,并不跟任何人说话——其实按冯君的安排,她是值夜班的。   没错,因为这次来治疗的人,实在太大牌了,虽然庄园里遍布摄像头,但是冯山主还是特地安排了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看着大巴车。   白天负责看守的是高强,夜里则是沈青衣。   一行人来到别墅,却冷不丁看到,一个小美女喜眉笑眼地跟其他人说着什么,冯君站在不远处,也是一脸的喜色。   徐雷刚有点纳闷,走上前聊了两句,才又走回来,脸上的表情比较怪异,有些高兴,却又有一些……失落?   喻志远低声发问,“雷刚,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李助理……李诗诗,晋阶了,”徐雷刚的目光有些呆滞,“真是……真是感到意外啊,都说她资质一般呢,居然……”   说这话的时候,他想的是自己——真的就武师到头了吗? 第一千零二章 上古传承   徐雷刚的回答,完全是下意识的,反正“晋阶”这话题,外人也未必听得懂。   但是喻志远挺有兴趣……这也许是个不错的话题,“什么方面的晋阶?”   “修炼呐,”徐雷刚不觉得这是一个完全不能提的话题,“志远哥你不是见过我修炼吗?”   这话一说,喻老的大外孙——就是个便装军人来了兴趣,“徐叔你修炼什么的?”   徐雷刚看他一眼,心说若不是跟了冯老大,估计这辈子也听不到你叫我一声叔,“这个就不方便说了,反正跟着老大修炼……嗯,对身体好。”   就在这时,杨玉欣走了过来,“喻三哥来了啊,屋里坐吧……饭菜马上上来了。”   她招呼的就是喻志材,没办法,这是喻家后起的顶梁柱,现在已经是中央委员了,前途不可限量——说句题外话,山门外的那些安保人员,可不仅仅是属于喻老的。   杨主任也是体制中人,所以她更知道该优先招呼谁——哪怕她跟喻三哥并不是很熟。   冯君比较反感那些安保人员的做派,但是他心里也很清楚,有些习惯是广泛地扎根在某些群体里,今天的事并不是专门针对他的,只不过他不愿意受这鸟气而已。   所以他对喻家的人,也没什么成见,既然饭点儿上来了,那就一起吃呗,他在别墅也不是没有招待过别人,更别说他还要给徒弟徐雷刚撑一撑面子。   吃饭的时候,出现个小插曲,喻家的一个小胖子,特别地能吃,虽然是自助餐形式,不限制人拿饭,但是这家伙居然吃了不下一斤半的米饭。   搞得其他人都忍不住劝他,说你别吃了,小心消化不了,小家伙说这米好吃啊。   他是喻家老二的儿子,喻家老二是喻老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结果他跟老爸一样,也是娶了两任妻子,这小胖子就是第二个妻子所生,现在才十五岁。   听他们这么说,冯君心里有点好奇,忍不住拿出手机划拉了一下,才发现这小胖子居然是钗钏金的体质——这也是有修炼天赋的,怪不得能觉出灵米的好来。   不过钗钏金是很弱的金,金属性并不是指黄金,刀锋金也是金,在修炼上,比钗钏金强多了,钗钏金倒是富贵金,但是修炼真的很一般,不过大致来说,气运会不错。   ——倒也是,能投胎到喻家,这气运怎么看也不算差。   反正冯君没有收他做弟子的兴趣,首先他这个属性真的一般,也就是比李诗诗这种杂牌资质强一点,而冯君又不是没有金属性的弟子,云布瑶那可是先天纯金之体。   再有就是,冯君对喻家……感觉不是很好,他可以说,我对喻家没成见,但是没成见不代表有好印象。   就在前不久,他死活教不会李诗诗的时候,已经做出决定了,以后收徒一定要慎重。   其实今天李诗诗能迈入蜕凡,还是得了张采歆的帮助。   小菜心一直很注意李助理的修炼进度,因为她知道,李诗诗打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小算盘——实在不能五行蜕凡入门的话,她有可能改修《翔龙御凤和合真解》。   而李诗诗跟梅瑾的关系又很好,她是把梅主任当作老师的。   张采歆觉得,洛华庄园不应该出现拉帮结派的现象——至于她和自己的姐姐,那并不是拉帮结派,天生的堂姐妹,改变不了的。   所以她对李诗诗的关注,比一般人要多很多,而且一直鼓励她,说五行蜕凡挺容易练的。   李诗诗灰心的时候,都忍不住说一句,你资质那么好,当然无所谓啦。   这叫什么话!张采歆一本正经地告诉她:我现在修炼的,也是五行蜕凡功法呀。   她肯定不会说,等自己炼气了,会修炼《浮生弱水》。   李诗诗受了她的鼓励,也一直在咬牙修炼五行蜕凡。   昨天晚上,张采歆找到她,说我可以帮你修炼五行蜕凡——她就是不想让她修炼其他功法。   今天冯君忙着招呼喻家人,张采歆跟李诗诗商量:要不……我度一缕灵气给你?   她是胆子真大,仅仅琢磨了几天,就敢这么建议。   而李诗诗也是傻大胆——关键是她太明白修炼的可贵了,她不想因为迟迟没有进步,导致被冯君刷下去,如果那样的话,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让张采歆试一下,成了就成了,不成的话……岂不是更有理由改修功法了?   两人一拍即合,然后就尝试度灵气,结果这么一试,还真就成了——毕竟都是五行蜕凡。   冯君听了之后,都颇为咋舌:你俩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子大啊。   他就没想一想,当初修炼太极吐纳功法,他也是愣头愣脑地就开始了——无知者无畏嘛。   张采歆的度气,其实并没有让李诗诗稳稳地迈入蜕凡一层。   李助理在进入蜕凡一层之后,境界又跌落了……没错,她现在还是凡人,不过既然已经窥到了那一步,重新把境界推上去,就是早晚的事了。   甚至张采歆再度一缕灵气过去,她就能再次进入蜕凡一层。   而冯君手里“附近的人”显示,现在的李诗诗,已经是“半步蜕凡”的状态了。   总之……不容易啊,说多了都是泪,资质不好又没有主角光环,就只能这么勉强了。   对庄园来说,这是一件喜庆的事情,但是对冯君而言,却坚定了他不收杂牌资质的决心——小胖子的资质,搁在手机位面,那也得有关系带挈,才可能有机会修炼。   饭后,沈青衣第一个离开了别墅,自顾自地回了竹林。   她的饭量不大,而且吃饭非常慢,冯君特地注意了她一下,发现她咀嚼灵米的时候,是严格地按照在口腔里左旋三圈,右旋三圈,咀嚼三圈的吃法。   这是上古练气士的一种习惯,不过那时候的灵气充沛,练气士吃的不是灵米,而是餐风饮露——玄风和元露。   玄风和元露,都蕴含着大量的灵气,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也只有这种咀嚼法,才可以尽可能地吸收灵气,不至于浪费。   而在这灵气凋敝的年代,遇到有灵气的食物,这种吃法,能保证最大程度地吸收灵气。   所以别看沈青衣吃的灵米不算多,但是她对灵米的吸收程度,要比小胖子强得太多。   要不说,底蕴深厚的门派,终究是不同的,茅山小天师唐文姬吃灵米,都没有这么讲究。   沈青衣这么吃,固然是代表,昆仑也有些承载不起灵气的消耗了,但是同时,也只有昆仑这种传承延绵不绝的门派,才会在这种事情上着意。   底蕴和积累,那真不是随便说的,很多东西是刻意模仿不来的。   关注沈青衣的,可不止是冯君,喻老的大外孙就很在意她。   眼见她离开了,他忍不住出声问徐雷刚——这是洛华庄园里,唯一对他们抱有善意的人。   不过由此可见,喻家对郑阳的深耕,也真的不是开玩笑,不管什么地方,都找得到熟人。   他轻声发问,“徐叔,这女人……是跟你一样修炼的吗?”   “这个……说了你也不懂,”徐雷刚迟疑一下,还是正色回答,“她跟我们修炼的不一样,不是庄园的人,她也……不受法律约束,我给大家一个建议,最好不要招惹她。”   “不受法律约束,”喻志材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叫做“了然”的神情,不受法律约束——那可不就是拥有“杀人执照”吗?   杀人执照……通常被视作YY,但是喻志材心里很清楚:杀人执照真的有,只要不是滥杀无辜,档案上都不会留下什么污点。   杀人偿命这种事,那指的是普通事件,跟特殊事件无关。   别的不说,一个特种兵战士,在边境线上杀了一名敌国特工,需要偿命吗?   喻老的大外孙还是有点不解,“这样的人,你们怎么收下来的?经验能分享给军方吗?”   “哪儿来的收下来?”徐雷刚觉得他对庄园有点误解,于是又解释一下,“她是……怎么说呢?她的本事很大,但是比冯老大差多了。”   大外孙继续试探着发问,“听说茅山和龙凤山出现了道法,不知道是不是这种?”   咦?徐雷刚讶异地看他一眼,“原来你也琢磨这个?嗯……跟你说的这个有点类似。”   “我自己瞎琢磨的,”大外孙笑着发话,“好了,我要去招呼老爷子了。”   喻老中午吃了药之后,整个人没什么变化——反正没有变得更糟糕,就是好消息。   当天晚上六点,冯君又来了一趟,不过这次喂服的药量,就减少了一些,大约是四分之一颗培元丹,然后又按摩了一番。   到了夜里八点,沈青衣准时来换班。   此刻的山门外,还有两辆车停在那里,车上也是安保人员,看到她走过来,有人低声嘀咕一句,“我去,这是走过来的?”   他们这些人里,有几个是上午被击中肩头的,所以他们对沈青衣诡异的实力,有着非常明确的认知——他们几乎是同时被击中,但却不知道是被什么玩意儿击中的。   所以见到沈青衣,还是有点忍不住想伸量对方一下。 第一千零三章 斗富   沈青衣来了,高强就可以走了,他已经帮大巴车里运送了不少食水,不用担心夜里会饿着。   喻老的大外孙给门岗塞了两条烟,算是缓和两家的矛盾。   没错,他们是跟高强谈好了,帮着运送食水,但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门岗那个位子比较重要,还是尽量搞好关系,省得万一有事,被人临时刁难。   矮门岗还有点不情愿,但是他也是伏牛人,当然知道伏牛喻家有多可怕,人家给他面子,他就算依旧有点芥蒂,也得推脱几下之后收下。   沈青衣走过来之后,高强还奇怪地问她一句,“怎么没开辆车过来?还可以在车里休息。”   沈青衣看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个字,“没必要。”   她总不能说,我不会开车……她有飞行法器,学什么机动车驾驶证?   不过说实话,没车的话,大正月在野外值夜班,还是挺冷的,尤其这里是市郊,没有城市热岛效应,反而水汽还很大。   沈青衣径自进了亭子,在里面打坐,也不跟任何人说话。   门外车上的安保们见状,忍不住又嘀咕了起来,“这女人不是打算这么坐一晚上吧?”   到了深夜十二点,沈青衣依旧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大外孙在车上见到这一幕,想一想之后,拿着一张毯子下车,慢慢地走过来,“你……要毯子吗?”   “不用,”沈青衣冷冷地回答,“别靠近我,否则后果自负!”   “什么臭脾气!”大外孙气得嘀咕一句,他是从军的,性子也比较直,“我们不计较你打伤人,怕你冻着,你还不领情。”   沈青衣连接话的意思都没有——门主闭关之后,她是堂堂的昆仑第二人,自有她的骄傲。   一晚上的时间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总之,黑夜早晚要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沈青衣从盘坐的地方起身,站在那里活动手脚。   门外的安保们早就看呆了,他们一直在猜测,这女人打坐的姿势能坚持多久。   结果倒好,人家不但坚持了整整一个晚上,而且说起身就起身,行动如常,连手脚酸麻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一名安保忍不住出口成脏,“握草,这女人莫非是铁打的?”   另一人笑着发话,“哪里有什么铁打的,女人嘛……都是水做的……”   话刚出口,就见那蒙面女人一侧头,冷冷地一眼扫来,眼中的气机异常凌厉。   这位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心说这尼玛是什么耳朵。   他非常确定,对方是听到了自己的话,所以才有了这警告的一眼。   但是大家相距差不多有三百米,他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居然就被听到了?   他旁边的安保也感受到了这一眼,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我去,这女人真的邪门。”   八点钟的时候,高强来接班,冯君跟着他一起来的,为喻老第三次喂服培元丹。   这次喂服下去,效果真的出现了,大概是在上午十一点,喻老居然出声了,“要尿……”   他的话说得含糊不清,但是保健医生听得差点跳起来,“喻老您醒了?”   喻志材也松了一口气,他诸事缠身,这些天已经耽误了太多事情,本来就打算,不管今天有没有眉目,都要走了——除非老爷子病情恶化。   他陪着老爸坐了十来分钟,发现老爸的精神确实不错,终于可以放心离开了。   冯君再一次出手治疗,就是下午了,给老爷子喂服了培元丹,并且全身做个推拿之后,他拿出了一瓶药酒,吩咐保健医生,“给喻老抹上。”   这药酒是掺了锻体丹的灵酒,没办法,锻体丹的药劲儿太大,先外用比较妥当一点。   保健医生也不能拒绝,只能用棉棒给老爷子擦遍全身,同时将棉棒小心地收起。   冯君不在意他这个小动作,相较培元丹的惊人功效,锻体丹要内敛一些,尤其是微量的锻体丹,只能带给人些微的疼痛,分泌出一些汗水油脂,也只会让人认为这是正常的。   喻老爷子或许是年纪大了神经麻木的缘故,竟然没有明显的痛楚表现,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持续的轻哼。   倒是他的皮肤,迅速地开始泛红,保健医生惊恐地看着冯君,“这个……不要紧吧?”   “没事,”冯君摇摇头,想一想之后说一句,“明天有希望明显好转。”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离开了,此刻天色还是大亮,他却是表示,今天下午就这样了,明天一大早他会再来。   今天晚上的庄园,李诗诗要举办晋阶庆典,她终于将自己的修为,稳固在蜕凡一层了。   小李助理是比较宅的,在洛华庄园基本上就没怎么花钱,反倒是因为帮老板办事,还赚了不少辛苦费,花点钱请客,一点都不心疼。   她也不怕别人笑话,说她蜕凡一层就请客,因为她很主动地把自己摆到了追赶者的位置上,家世一般、资质一般,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终于能踏上修炼的道路,她真的很开心。   别人也不笑话她,好风景甚至送了她一个黑曜石的镯子做贺礼。   这明显是手机位面的东西,应该是得自于米芸珊,冯君心里忍不住暗暗地嘀咕:梅老师也开始学习跨位面做生意了?   因为李诗诗是大家公认的小妹妹——如果不算古佳蕙的话,她在平日里又为大家服务了很多,所以梅老师一出手,红姐也毫不犹豫地表示:我新买的照相机送你了。   她花了五万多,买了一个相机,原本是打算有机会再去手机位面的话,要拍一拍风景,不让梅老师专美于前,现在就先拿出来做礼物了。   这俩女土豪一出手,别人也不好干看着了,于是最大的土豪出现了,杨玉欣直接取出一张门禁卡,给了李诗诗——这是她在京城的一套房子的房卡。   当然,房卡不是房产证,是可以挂失的,不过杨玉欣说了,是一个不大的小房子,以前是借给一个朋友住,现在人家买了房子,退回了房卡,她就把房子送李诗诗了。   这手笔看得别人眼都直了,连红姐都不例外,李诗诗则是战战兢兢地发问,“这得……多少钱?”   杨玉欣很随意地一摆手,“几百万而已,好好表现把庄园的事情打理好,钱不算什么。”   她们三个的出手,搞得几个男弟子异常尴尬,徐雷刚想一想,“我送你辆车吧,要啥型号的?”   王海峰则是痛快很多,直接拿出一张卡来,用网银转到上面十万块,“这张卡拿去花,花完了把卡给我就行。”   嘎子送了一个普拉达的包包——也不知道这家伙从哪儿弄的,高强愣了好一阵之后,讪讪地表示,“庄园里的事儿你忙不过来,可以找我。”   他现在是赤贫,为了拜师,他把钱全奉送给冯君了,不过在庄园里,他也不需要花什么钱,哪怕是想开车,院子里也到处是车,几乎所有的车钥匙都不拔。   当然,几万块的小钱,他还是有的,但是……拿不出手呀。   花花侧着头在旁边听了一阵,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块灵兽肉,放到了李诗诗面前。   “咳咳,”冯君干咳两声,“这个风气可是不好啊,贺礼是说个心意,不能搞成攀比。”   杨玉欣笑着发话,“下不为例好了,主要是诗诗也帮了大家不少,这不是普通的晋阶,而是踏上了修行的道路,意义重大。”   “那也不能给她一套房子呀,”冯君摇摇头,“这样……使用权归李诗诗,所有权还是杨主任的,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李诗诗第一个点头,她很夸张地长出一口气,“房子能住一住就好了,真有需要,我自己攒钱买房子……如果我始终买不起房子,多这一套房子也意思不大。”   居移气养移体这话,真的是没错,想当初的李诗诗,那是多么爱钱的一个妹纸,现在面对几百万的房产,也能鼓起勇气说出个不字,而且不是单纯的拒绝,她表现出了远大的志向。   事实上,冯君认为,这样的便宜已经不错了,帝都租房子住,一年怎么不得五六万?哪怕一年只住一个月,连着住十来年,这也省了大几万的支出,作为礼物也不错了。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因为李诗诗晋阶,众人纷纷送上大礼,一个坏头就开始了,哪怕他有意控制了节奏,但是从此之后,洛华庄园的晋阶贺礼就不停地一路走高。   当天晚上的庆典,沈青衣没有参加,因为她就不是洛华庄园的人,来洛华做护卫,本身还有人质的嫌疑,她也没兴趣去凑那个热闹。   凌晨两点的时候,庄园里猛地响起了呜呜的警报声,警报的声音非常低,但是足以惊动庄园里那些修炼的人。   门外的小伙子们,不得不说是真的敬业,时刻都有最少两个人警醒着,隐约听到警报声,第一时间放下了车窗。   但是在同时,他们已经看到,亭子里盘坐着的有如雕塑的女人,瞬间就站了起来,一纵身就跳到了亭子的顶上,站在那里左顾右盼。   “这女人……真是……”两个目击者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赶紧叫醒同伴。 第一千零四章 不能忍   沈青衣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昆仑的人就是这点好,她虽然是站在亭子的顶上东看西看,甚至还拿出一个夜视望远镜来四处看,却没有离开亭子。   几个安保人员也手忙脚乱地拿出各种器材,有人看到了她手上的夜视望远镜,忍不住奇怪地咦了一声,“她这装备,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鬼才知道她是从哪儿拿出来的,”有人是在睡梦中被叫醒的,难免有点下床气,很不耐烦地发话,“这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咱们现在要搞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洛华庄园虽然是一大片山区,但是冯君舍得花钱,山上到处布满了各种照明灯具。   路灯之类的,只是小事,还有各种大功率的射灯、以及随处可见的景观灯带。   前一阵过年的时候,庄园里各种灯光全部打开,漫山遍野的射灯和灯带,也算得上是白杏镇一景了,尤其是正月十五的时候,庄园不再停水停电,那叫个灯火辉煌。   今天就只有路灯和部分山顶的景观灯带,还有两盏射灯。   因为今晚大家恭喜李诗诗晋阶,除了各种豪礼之外,小李助理也倾尽腰包,准备了不少酒菜,大家都喝得比较尽兴,防备上多少有些松懈。   像现在这个报警,其实就是自动报警,因为自动报警不能第一时间判断情况是否严重,所以整个庄园报警,但是响动不大。   报警声一响,这就又不一样了,庄园里的各种灯光迅速开启,好捉拿非法入侵的宵小。   门口的安保人员见状,也忍不住咋舌,“这个庄园……还真有点样子。”   不管报警声有多么响,沈青衣是不会离开自己的位置的,其他安保人员也不会,他们的保护对象是大巴车里的喻老,其他事不归他们考虑。   冯君等人也知道,贼人不可能从这里跑掉,所以直接围堵的是其他方向。   今天入侵的贼人只有一个,此人非常娴熟地避过了各种摄像头和警戒装置,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被一具电磁感应装置捕捉到了。   是什么电磁感应装置呢?就是一种被动的电磁波感应器,没有那么高大上,就好像电脑的音箱一样,把手机放到那里,万一有电话来的时候,音箱会传出各种古怪的嗡嗡声。   本来嘛,冯君经营的庄园,就是一些民品的东西,不可能跟那些高精尖的仪器沾边。   可是对方身上如果带着能发射出电磁波的东西,就很容易被捕捉住——手机你得挂网吧,卫星电话得通卫星吧?   冯君布置这些东西,也是聊胜于无的意思,他买到的这些东西,不是特别正经的路数,虽然花钱不算少,可是效果就那么回事,功能比民品强一些,但是比军品还差很多。   反正华夏的电子市场,真的是鱼龙混杂,他觉得这东西值得一用,就置放在山里了。   来人触动了警报之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逃离,而是先扔出了几个电子干扰器,然后才转身跑路,而因为他的干扰,导致了部分摄像头和感应器失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高强,他睡觉一向警醒,而冯君刚刚练完了两套瑜伽,要穿衣服啥的,手脚就难免慢一点。   按说花花的反应也不慢,但它是灵植牧者,首先关心的是灵植,其次才是其他,冯君也告诫过它,要小心别人的调虎离山,眼下正值夜间,所以它只是飞了起来,四下观看。   反正今天冯君在庄园里,它倒不担心来人跑得掉。   高强手上也有夜视望远镜,左右一扫,他就发现了嫌疑人,于是衔尾直追。   稿子和王海峰喝的酒不少,不过也从酒劲儿里清醒了过来,正要过来跟高强合围此人,高强却建议他们,小心有人乘虚而入,还是各自把住一头比较好。   但是高强还是有点托大了,在追逐的过程中,黑影的身子很自然地一扭,一只短小的钢矢射向了他。   高强真没想到,对方身上竟然带着这玩意儿,而且就敢直接出手。   亏得他已经晋阶武师了,又有特种兵的警惕心,往旁边一仆,顺势打了一个滚。   他的应对没有问题,但是钢矢还是擦着肩膀飞过,带起了一片血花。   他觉膀子一麻,立刻高叫一声,“小心弓箭,箭上有毒!”   “有毒?”听到这一嗓子的人们,禁不住大怒,嘎子大声发话,“强哥你别动,我狙他!”   “交给我了,”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却是冯君已经从小院里冲了出来,“要活的!”   就在他冲向现场的时候,庄园里各处的灯光猛地大亮,却是李诗诗跑到了控制室,将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灯光打在身上,冯君飞奔的速度硬生生降低不少,不过他也不担心,对方不可能逃得掉。   黑影却是再次加速,没命地向庄园外跑去。   就在即将接近山墙的时候,距离他一里半的沈青衣一扬手,一道白光电射而去。   这位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这个方向,还能有人发来一击,他跑得是很快,不容易瞄准,但是对方的一击是冲着他的身前,打了一个提前量。   啪啪两声轻响,两根儿臂粗的枝杈被击落,正正地向他正前方掉落。   不远处围观的安保们,直接傻眼了,“那白光……到底是什么?”   不过这黑影的反应也快,看到树枝可能缠住自己,猛地旁一蹿。   冯君见状,直接神识外放,给对方来了一下,然后又祭出了缚仙索,“去!”   下一刻,这个家伙就被捆了一个结结实实,但是他跑得实在太快了,就算是栽倒了,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滚,转眼就要滚到山墙边。   冯君抬手一招,“给我停下!”   这位终于在距离山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止住了滚动,事实上这里的斜坡角度大于三十度,如果不是冯君的凌空摄物,此人绝对就滚下山墙了。   此处的山墙差不多有两米五六高低,滚下去的话,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冯君走上前,一脚将人踹晕,拎着人就要往回走。   “冯老板,”对讲机里有人呼叫,正是高门岗的声音,“门口的人说,想知道是不是来行刺喻老的,问能不能把人交给他们。”   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先审问一下,让他们有事明天再说吧。”   制服了人,他也不着急审问,先看高强中的毒怎么样了。   高强的运气还算不错,他中的是一种具有强烈麻痹作用的神经毒素,毒性固然很大,但是对方将之抹在箭头上,主要还是追求快速麻痹的效果,死不死人倒是在其次。   箭矢在他的肩膀划开一个血槽,他也中毒了,但是沾染的毒液不多,目前只是身体处于麻痹中,等药劲儿过去就好了。   不过冯君通过“附近的人”发现,高强估计不能自主扛过毒发,有极大的可能会造成脑部损伤,于是又稍微匹配了一下,选择了虞家的解毒丸给他服用。   然后他拎着两个人走向小院,等到了小院,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来了,只有嘎子在竹林里看护,防止有人再次进入。   高强的麻痹状态还没有消失,但是多少恢复了一点神智,不住地要水喝。   而被擒获的那家伙,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冯君那神识一击,对普通人的伤害还是很大的,再加上此人在地上跌跌撞撞滚了二十来米,没准撞击了脑袋。   这人年纪不大,看起来也就是不到三十岁,眉眼很普通,也是普通人的身材,属于扔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类型。   冯君找了一根绳子,绑住这家伙,同时收起了缚仙索。   “我来弄醒他,”王海峰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有人叫了起来,却是喻家老二家的小胖子,“王叔,让我来成不?”   喻家这次跟着来了八九个人,多数是住到了大巴车上,但是也有几个,譬如说喻志远和钗钏金的胖小子,就是住在这里。   王海峰白他一眼,“你懂什么,一边呆着去。”   小胖子一本正经地发话,“王叔,你这就不懂了,弄醒他之前,得检查他藏了毒牙没有。”   “这个……也对,”王教练本人还是比较虚怀若谷的,“我先撬开这家伙的牙检查一下。”   检查了一下,口腔里没什么异样,王海峰端来一大盆凉水,哗地泼到了这人身上。   这人的身子猛地一颤,缓缓地张开了眼睛,目光中满是茫然,显然还是有点懵懂。   王海峰一抬手,手中的橡胶棒就狠狠地砸上了对方的肩头,然后反手一记耳光,直接抽飞了对方几颗大牙,“大过年的,敢来洛华庄园撒野,你找死的方式很有创意呀。”   王教练这人,一般不喜欢欺负弱小,但是今天的事情,真的让他太恼火了,本来很欢乐的一晚上,喝点酒睡一觉,就可以用饱满的热情去迎接明天。   现在半夜被人吵醒不说,对方还一箭射伤了高强。   老高不是洛华原始团队的,但是大家相处了这么久,还是有相当感情的。   随着洛华的声名鹊起和无往不利,洛华的成员们,心态多少都有点膨胀了,眼见自家人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伤了,这种耻辱,谁受得了? 第一千零五章 惊人的推算   审讯的事交给了王海峰,冯君则是去打扫战场。   对方使用的是一种精巧的机械手弩,有多组簧片联动,冯君此前在手机位面探险,也买过一些弓弩,但是从没见到过这么小巧精美、杀伤力巨大的弩,看起来简直像是定制的。   弩他捡回去了,也找到了那支钢矢,它飞出去了近三百米,这还是因为中途有不少树枝遮挡,最后斜斜地卡在一棵小树的树干上。   冯君看了一眼,就将小树撅断,垫着树叶取出了钢矢。   什么,破坏现场了?不存在的……他没打算报警,对方的身份他也知道。   之所以让王海峰审问,不过是打对方一顿出气罢了。   然后他又去找那几个电子干扰器,结果这玩意儿真不好找,哪怕是打开“附近的电子产品”,半天也才找到两个。   他决定先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来寻找。   走回小院之后,他看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入侵者,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于是又拿出手机划拉一下,忙不迭地喊一声,“备车,把这家伙送到门口!”   他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但是其他人早就习惯了他的命令,说不得把人扔到了一辆皮卡车上,载着人冲着山门口狂奔。   门口的安保见到几辆车风驰电掣而至,正在目瞪口呆,冯君已经从皮卡车上下来,沉声发话,“人犯是冀州仓平市庄帅,他的肚子里可能有定时溶解的氰化物。”   “定时溶解的氰化物?”诸多安保一听就呆住了,装了毒药的牙齿,大家都听说过,毒药扣子毒药衣角啥的,那也都不陌生,但是定时溶解的毒药……这就太高大上了一点。   一名个子较低的安保走了过来,他像是个头目,“请问冯老板,你确定吗?”   “我不能确定,”冯君很干脆地回答,他不是抬杠,而是他无法说出,他到底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所以只能表示,“这个人……你们不是要吗?我交给你们了。”   小个子思索一下,低声发问,“冯老板,你有几成把握,他肚子里有氰化物?”   这才对嘛,冯君低声回答,“七成,最少七成……检测方式是我偶然间得到的,不可复制,你们要是不信,那也随便。”   反正他不想让一个家伙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庄园里。   小个子看他一眼,微微颔首,“明白了……全体都有,加强到最高警戒。”   合着他确定了来人的诡异之后,首先想到的是……加强对喻老的保护。   天大地大,被保护的首长最大,这是他们的终极使命,其他都可以往后推。   他甚至向冯君提出请求,“形势紧迫,我们想进入洛华保护首长,希望您能支持。”   “这不可能,”冯君断然拒绝,“已经说好的,怎么可能出尔反尔?你如果这么无聊的话,我就把人带走了……当然,你的人能硬闯进去的话,也算本事,要不试一试?”   小个子想了想那怪异的女人,终究还是没有胆子决定强闯,“我们也是为了首长的安全,有什么话说得不对,冯老板你海涵。”   冯君不跟他客气,指一指那个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家伙,“这个人,你还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就带回去了。”   在他想来,自己已经打过招呼了,对方若是不要,自己带回去开膛破肚之类的,也就没什么担心了——反正有了见证,不能说他没理。   不开膛破肚,任由对方死亡也无所谓,反正他事先已经发出了警告,算是连人证都有了。   “要,怎么能不要呢?”小个子忙不迭地点头,他首先考虑的是喻老的安全,这个不假,但是其次,他也要考虑敌对势力来自哪一方面——断绝隐患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边回答,他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似乎是在通知什么人,说这里出现了什么样的情况。   事实证明,关注喻老的绝对不止是门外两辆车上的安保。   没有用了多久,远处就响起了救护车的警笛,而那两辆车上的人,除了全员警戒之外,还有人拿出了古怪的仪器,其中居然有一个很大的风扇,看起来像个风力发电机。   不过来得再快……也没有死得快。   救护车停下,被绑着的那位蹬腿咽气,刚刚好,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冯君和小个子对视一眼,小个子又抬手拿起电话拨号。   不多时,他压了电话走过来,低声发问,“这个……冒昧问一句,氰化物确实是他自带的?”   冯君怔了一怔,才干咳一声,“如果我想让他不知不觉地死,真的很简单。”   小个子怪怪地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这件事情,不要跟外人再说了,不走报警那条路子……咱们处理不了再报警,好吗?”   冯君点点头,“我没有问题,主要是想找到幕后主使者。”   说实话,若不是被外面这帮人看到了他们对付侵入者,怕后面的事不好控制,他直接就把这货开膛破肚了,能不能活之类的暂且不说,起码不让他当下被毒死了。   喻志远也被惊醒了,但是没有跟过来,他走到大巴车的地方,就不往外走了——很多东西他需要了解,不过在真相大白之前,中间的一些过程注定不会很干净,他不想去触碰。   接下来……天就亮了,沈青衣回去了,留了徐雷刚在这里继续看守。   山门外的气氛很紧张,毕竟是夜里来了未知的入侵者,而且明显不怀善意。   不管是谁,进别人家偷东西,肚子里还有定时溶解的剧毒,那恶意之大都是无须赘述的。   安保们并不能确定,这个家伙贸然进入洛华,针对的是庄园还是喻老,不过他们的宗旨是“预防为主”,任何可能的隐患,都必须扼杀在摇篮中。   经过尸体解剖,大家能够确定,此人确实是吞服了定时溶解的氰化物胶囊,而不是临时被人把氰化物塞进了肚子里,洛华庄园害人的嫌疑可以排除。   在此人身上,没有收集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这是可以理解的,此人几乎可以算得上死士了,总算还好,冯君提供了死者的身份。   调出仓平市庄帅的信息,众人可以确定,死者确实是那位,于是顺着这条线展开调查。   事实上,此人如果能顺利逃脱,身体里的氰化物不可能自主排出,所以就在白杏镇附近,他肯定是有接应者的,现在应该是正在逃离中。   这种时机稍纵即逝,大家真的不想把幕后的黑手放跑。   于是就有人想起,冯君是怎么得知庄帅的来历的?又是怎么知道此人吞服了氰化物?   小头目知道此事里面有说法,冯君不愿意细说,但是下面人难免就有点不理解——他们来的第一天,同事就被打折了手臂,现在还在医院治疗呢。   干这种工作,伤人和被伤都是很正常的,被伤之后讨不回说法也正常,但是连其他明显异常的消息都不敢打听,这就不能让人服气了。   于是他联系上了喻志远,说我们需要知道一些消息的来源。   喻志远也挺头大,但还是去找冯君了,毕竟是死了人的大事,不可能轻轻放过。   冯君正恼火呢,昨天那厮扔的几个干扰器倒是都被找到了,但是摄像头和感应器被弄坏不少,需要更换一批,线也被对方剪断了好些根。   反正经过这件事,大家意识到,庄园的监控手段还得加强——这次来的人,具备相当的专业性,情报也很准确,那么下一次来的人,可能会更难对付。   听到喻志远这么问自己,冯君实在有点不耐烦,“拜托,我把尸体和相关信息都给出去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要靠你们调查啊。”   经过几天相处,喻志远也知道这家伙大致的性格了,所以他表示,“这件事情呢,除了我们之外,本地的警察也有配合,也都知情,现在他们不过是没有处置权……”   顿了一顿之后,他继续发话,“能漂漂亮亮把案子解决了,咱们都没有后患,这不是挺好的吗?非要移交给本地警察就没意思了呀。”   冯君没好气地看着他,“你这是看准了,我不愿意声张是吧?可问题的关键是,其他情况我也不知情……我也希望尽快破案啊,你们应该把心思放在抓捕主使者身上。”   喻志远有点着急了,“不能尽快得到新的线索的话,主使者很可能溜掉。”   冯君无奈地一摊手,“跟你说实话吧,我能知道的这些信息……是推算出来的!”   “推算……”喻志远无语了,这个解释听起来不算特别不着调——别人这么说,可能是扯淡,但是冯大师是有神异的人,推算出一些东西不算意外。   可是八卦六爻推算一向是以模糊著称,能推算出“仓平市”“庄帅”这种关键字,已经很令人吃惊了,再推算出“即将溶解”和“氰化物”,感觉就不是神异了,根本是在作弊。   毒药那么多,凭什么你能推算出氰化物,这是在逗我玩吧? 第一千零六章 蛛丝马迹   冯君知道喻志远不相信,但他真的是说了实话,所以他只能眉头一扬,“要不这样吧,你让他们拿两种毒药来,你看我能不能推算出来。”   喻志远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倒是可以,你确定能推算出来?”   冯君点点头,“我确定能推算出来,但是我不确定……他们能不能付得出请我推算的代价?”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喻志远郁闷地叹口气,“测试也需要代价?”   冯君白他一眼,眼神的意思很明显——你这不是废话吗?“算了,我奉送你一条消息,箭头上的麻药,其实是合成神经毒素,高强有脑损伤的危险……幸好我喂服了一些解毒药。”   喻志远闻言,眼睛又是一亮,“合成的神经毒素……能说得更详细些吗?”   他知道,冯君已经把弓弩都交给了外面的安保,但是化验和鉴定这种事,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目前还在加急调查中。   “没法更详细了,”冯君摇摇头,然后一拍手,“算了,该去看喻老了……今天要给他服用锻体的药物,药劲儿可能会比较大,痛楚感会比较强烈。”   “这个倒是无所谓,老爷子不怕疼,”喻志远对自家老爷子,还是相当了解的,“不过老爷子的血管比较脆弱,你这种药物……不会造成血管壁破裂吧?”   冯君想一想,很干脆地摇摇头,“不会的。”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匹配数据的过程,可以肯定不会造成血管壁破裂。   喻志远闻言点点头,“那么好吧,一起去?”   这一次喂服锻体丹的效果,相当地惊人,喻老倒是没有呼痛,但是脑门子上也是青筋直迸,看起来并不好受,身上的汗水哗哗地往外流。   不过半个小时药劲儿一过,他就挣扎着欠起身子来,“洗澡,我要洗澡,受不了啦。”   “不要着急起身,小心血管破裂,”保健医生上前一把,轻轻地扶住他,然后眼睛瞪得老大,“咦……您能说话了?”   “我锅锅……锅挂,”喻老的口舌又变得含糊了起来,“嘿……嘿高。”   “行行行,洗澡,”保健医生明白他想说什么,“不过现在的条件,只能先擦一擦身上,换一身衣服,等身体再好一点,咱们……泡澡。”   喻老恢复的速度,能令保健医生吃惊,喻志远自然就更吃惊了。   他陪着老爸坐了一坐之后,下车拉着冯君的手,“感谢……真的太感谢了,你尽快治好老爷子,别的我不敢答应你,在伏牛省内,什么事情我都给你摆平。”   他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冯君也认为他是发自内心的,所以就很干脆地发问,“这马上就二月了,外面这块地……什么时候能开始操作?”   “就这两天,”喻志远毫不犹豫地回答,“杨主任的意思是,两家组建一个新的公司,毕竟纪元是上市公司,对财务报表有要求……大师你认为怎么样?”   冯君上学学的就是这个,一听就明白,如果搁在两三年前,他有大把的话要说,但是现在么……真的就没必要了,他已经志不在此了。   所以他摇摇头,“这个事情我不管,只是希望能尽快完成这个项目,我庄园里的人,也不要继续受到困扰,其实咱们选择的道路是不一样的。”   喻志远不能回答,只能笑一笑,心说我倒是要看一看,你选择的道路,最终能走到哪里。   经过最初几天温吞水一般的治疗之后,喻老的康复速度越来越来,在他表示自己想要洗澡的五天之后,真的去洗了一个澡——在桃花谷的疗养院内,痛痛快快地泡澡。   这时候的老爷子,就利索多了,说话还很含糊,腿脚也不是很利索,比不上康复之前,但是精神头却是比康复之前还要大一些。   喻老当晚是在疗养院住的,住到凌晨四点,说成什么都睡不着了,他觉得睡在这里胸闷,喘不上气,要回去睡在大巴里。   其他人觉得这不行呀,甚至安保人员都打算强行阻止了,但是喻老发飙了,一定要回去,到最后甚至大声怒吼,“你们是不是打算害我,巴不得我早死?”   老小孩,真的没办法,尤其这老小孩还是首长的话,谁都惹不起他的任性。   说来也怪,在车开往洛华的路上,喻老的状态就放松了很多,一度在车里打起了呼噜,不过是时断时续的,上一秒还在打呼噜,下一秒就能出声发问,“到哪儿了?”   开车的司机是警察厅的处长,听到这话,忍不住侧头看一眼旁边的喻志远,“喻老这睡觉……有点轻啊。”   喻志远的嘴角扯动一下,心说我得回去找人问一问,这算不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   夜半无人,车开得很快,半个小时就抵达了洛华庄园。   看着关闭的山门,警察厅的处长想按喇叭的,喻志远一把拽住了他,“别按,我去叫门。”   洛华庄园的门岗是慵懒的,听到有人敲窗户,有人轻声嘟囔一声,“这谁呀,大半夜的。”   “小白,”喻志远听出了此人的声音,“是我,老喻,喻志远。”   小白就是那矮门岗,听说对方是喻志远,他也不敢不理会,只能起身披上衣服,嘴里还嘟囔呢,“喻总你这大老板,大半夜的不睡觉,拿我们开涮?”   “不是的啦,老爷子半夜想起来回来睡,”喻志远赔着笑回答,可怜他也是堂堂央企的老总,居然对一个门岗如此低声下气,“小白,麻烦你开下门。”   “这个可不行,”矮门岗心里还记仇呢,你家老爷子的安保,可是推得我摔了一个跟头,“放人得冯老板点头,这大半夜的,我怎么敢吵醒他?”   “哎呀,我老喻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喻志远觉得自己的姿态,都低到脚面子上了,“都是进过庄园的,也不往远走,就是再进大巴车。”   亏得他前几天未雨绸缪,给两个门岗一人送了一条高档烟,否则人家现在推脱一下,说做不了主,他还真没什么脾气。   总算是矮门岗也知道,喻家在郑阳的牌面有多大,嘴里虽然抱怨,还是打开了门,“喻总,我得上车检查一下,前两天刚招了贼,您体谅一下。”   喻志远笑着回答,“那肯定的,看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不体谅的人吗?”   喻老进了庄园之后,睡得更香了,一觉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喻志远又去找冯君。   他要回去上班了,来找冯山主问一句,老爷子能不能住到小院里来——他已经确定了,跟山门口相比,小院的气场要更强一点,不见那些人都在里面修炼吗?   冯君觉得他这么做事有点欠妥当,“喻老板,好像治疗费用,你还没给吧?”   “这个好说,先给你五千万,”喻志远很痛快地表示,“等老爷子大好了,再给你五千万……你说不会超过一个亿,我按一个亿给你,成不?”   冯君又看他一眼,“我要现金……对了,地的事儿,你也快点处理。”   “就是一半天的事儿了,”喻志远笑着回答,“这两件事办妥了,老爷子能住进来了吧?”   冯君微微颔首,对嘛,你得把事情办妥了,再提其他要求,“一个保健医生,两个安保……不能更多,而且要约束他们走动。”   “放心好了,”喻志远点点头,“交给我就是了……我离开这几天,我女儿会来招呼的,我先跟冯大师你报备一下。”   “唔,”冯君点点头,然后又问一句,“关于庄帅,你们有更多的消息没有?”   “没有,”喻志远摇摇头,又郁闷地叹口气,“这个人的行踪不定,已经有五年没有回过家了,全国各地跑……不过他一直在给家里打钱,他的儿子先天性心脏病……”   庄帅这人行踪诡异,名下没有电话卡,倒是在全国各地有很多住宿记录,但是找不出活动规律,能确定的是,这家伙挣钱不少,五年之内起码给家里打了两百多万过去。   冯君摇摇头,郁闷地叹口气,“五天了,就这么点信息?”   喻志远听得一呲牙,“冯大师,这个人绝对是有问题的,五天时间,我调用的资源,超出你的想像……对了,那把手弩的产地,出自泥轰国。”   “泥轰?”冯君的眉头一皱,“那他全国各地跑,主要去的地方,没有眉目吗?”   “主要是京城、魔都、羊城和鹏城,”喻志远很无奈地一摊双手,“四个一线城市,我们现在正在他住宿过的地方排查……他这人相貌普通,我们还不敢大力查,工作量很大。”   冯君想一想之后又问,“这人应该是有点身手的,在哪里学的武?”   “家传功夫,去嵩山小林寺学过,”喻志远对这些都还清楚,“出道之后,打过两年黑拳。”   冯君又随口问一句,“这人跟佛门有过接触,道门呢?”   “这个不知道,”喻志远摇摇头,“不过据说,他对古董有些偏好。” 第一千零七章 互相刁难   对古董有些偏好?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混蛋!”   喻志远侧过头看他一眼,“怎么,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冯君思索一下,最终还是摇摇头,“他不会是以为我这里有什么古董吧?”   他想到的是前一阵发生的事,不过白川木的死,传出去总是麻烦,于是他果断地不提此事。   喻志远狐疑地看他一眼,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没有说实话,不过……对方的解释也算说得过去,“你万一想到了什么,可以直接联系我。”   冯君跟他聊完,一转身就给徐曼莎打个电话,“你听说过庄帅没有?”   “庄帅……没有听说过,”徐曼莎疑惑地发话,“干什么的?”   他俩的通话,其实是处在被监听的状态,这不仅仅是针对冯君,而是“庄帅”已经成为了关键字,只要有人提到,就有可能被检测到。   冯君也想到了通话可能不是很保密,所以含含糊糊地回答,“可能……跟你同行?”   徐曼莎一听他这语气,就猜到他可能说话不方便。   她做的生意本身就不是见得了光的,对这些分外敏感,所以笑着回答,“这一听就是假名字吧?不过做我们这一行,假名字很常见……你有他的照片吗?”   “身份证照片可以吗?”冯君在事发当天,并没有拍摄那厮的照片。   徐曼莎加了冯君的威信,收到照片之后,就没了消息。   不过在一个小时之后,她还是回了信息过来,“史密斯见过他……说他好像跟一个姓白的美籍华人关系不错。”   冯君一看就明白了,果然还是那件事的手尾。   他很想尽快动手调查,但是这不现实,喻老身上牵扯的干系太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这里——只说本地警察就不少。   事实上,监测到两人的对话,有人当即就表示,“要不去找这个徐曼莎了解一下情况?”   还好,有人及时拦住了,“别冲动,喻老还指望人家治病呢,知道咱们监听他,那还了得?再说了,这又是美籍华人又是史密斯的……引出国际纠纷怎么办?”   当天下午,喻老终于在别人的扶持下,颤巍巍地走下了车,虽然没走几步,但还是站了两分多钟,康复速度可谓惊人。   第二天,郑阳市终于签订了土地转让的意向书,受让的一方,是一个叫“盛元文化”的公司,承诺在这一片打造文化小镇。   盛元文化是个刚刚注册的公司,就能拿下这么一片地,可想而知操作有多么不正规了,不过……伏牛喻家再加上古家,想在郑阳拿块地,还需要说什么程序吗?   随手打个白条,人家也照样能拿地。   这还不算什么,在签意向书之前,白杏镇已经开始动迁了——镇子上和区里已经表态了,这是省里高度关注的项目,是涉及产业转型、文化旅游事业发展的大事。   又过一天,喻志远派人运了五千万的现金,联系冯君,“你要是嫌现金多,要黄金也行。”   “……”冯君沉默半天,才语气生硬地发话,“联系张卫红吧,我只要现金。”   次日中午,庄园外来了一个人,求见冯君,自称是京城徐曼莎。   门岗汇报上去之后,冯君回答,“让她等着,我派人接她。”   接人的是沈青衣,徐曼莎见到她,就又想起了年前的昆仑之行,甚至连话都不敢说。   直到见了冯君,等他打开了反窃听装置,她才道明来意。   那个庄帅,史密斯见过三回,几乎可以确定,跟白牧的关系不一般。   最了解庄帅和白牧关系的,应该是李小毛,不过在前些日子,李小毛被史密斯打断了腿——没了昆仑的庇护,他在史密斯眼里,屁都不算。   这两天,史密斯在到处寻找李小毛,想要知道这庄帅是何人。   在他印象中,别人都管庄帅叫王广,简称小王——当然,假名字这种事,实在太常见了。   遗憾的是,李小毛被打断腿之后,住了两天院,然后就不知了去向,怎么都打听不到。   史密斯能够确定的是,化名王广的庄帅,是做文物走私的,而且大多时候接的是定制的单子——好像他有上线,专门承接这种业务,而且走私的方向,以泥轰居多。   徐曼莎不了解的是,冯君怎么会想起问这么一个人,不过冯大师出声了,她和史密斯都不敢怠慢,既然找不到李小毛,就主动来洛华说明白。   冯君把洛华招贼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说明庄帅已经死于氰化物中毒。   徐曼莎听得脸色刷白,“冯大师,一定是白牧的同党……”   “我也有这种猜测,”冯君微微颔首,“杨主任出去办事了,下午你可以跟她见一见,把情况聊一聊……白川木的死,你没有随便说吧?”   “哪儿敢说?”徐曼莎摇摇头,事实上,她还真不在意这件事,白川木是自杀,牵扯的是昆仑的因果——反正昆仑也不怕背锅,她觉得自己完全没必要在意这人。   两人正说着话,李诗诗走了进来,“老大,喻老说,想今天搬到别墅来。”   冯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不过既然答应了喻志远,对方也把两件事做到了,那就搬进来好了。   当天中午,喻老乘坐的大巴车就开进了院子里,开始大包小包往下搬东西。   “打住了,”嘎子毫不客气地拦住了那俩安保和保健医生,“盥洗用具和随身物品可以带进来,其他的……不许往房间里搬。”   徐雷刚上前说合,“嘎子,一些必要的医疗器械,还是需要的。”   然而,嘎子之所以被叫做嘎子,那是有原因的,他很干脆地表示,“雷刚哥,前两天的事你也知道,咱庄园已经被人研究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没有防范了啊。”   这话说得……徐雷刚想要反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你给我个面子吧?   沉默一阵之后,他才出声发话,“嘎子,老爷子随时得准备急救呀。”   陆晓宁脖子一梗,“随时准备急救,那就住大巴车上好了,何必住屋子里呢?”   徐雷刚有点急眼了,“你这人怎么这么拗呢?房子里住着,肯定比车上舒服嘛。”   “住自己家里,肯定比住医院舒服,”嘎子不买帐,“那得了病也得住医院呐。”   “好了,不用吵了,”喻老在一边出声了,“你是朱任侠的小儿子?厚嘴唇跟你爹一样……我已经好了,不用搬仪器了。”   “必须搬,”关键时刻,保健医生寸步不让,这个责任很重的,“要不我请示一下三哥,看他怎么说?”   “咦,你还学会替我做主了?”喻老狠狠地瞪他一眼,然而瞪归瞪,骂归骂,保健医生决定了什么,他还真不好随便反对,“不用找志材,他事儿多……找志远就行了。”   “找谁都没用,”嘎子一旦嘎起来,眼里能有谁?“要不你把东西拿上去,要不就开车走人……君哥跟你们说过吧?不听话的不治!”   “呦呵,”喻老看他一眼,笑了起来,“小伙子你很有我年轻时的样子嘛。”   “我啥都不懂,”嘎子面无表情地发话,“就知道天大地大、规矩最大。”   在他看来,你喻老有喻老的规矩,庄园也有庄园的规矩,规矩发生冲突,那就要看是谁就谁——你想住在庄园,当然要就我们。   保健医生还想说什么,喻老发话了,“这小家伙都叫嘎子了,你还叫什么真?”   反正也就是简单的理念冲突,医生和安保见状,也只能认了——他们倒是想坚持呢,但是洛华庄园已经坏了太多了相关规矩,现在也不差再多坏一条了。   但是这么一来,庄园门口就长期停着两辆车,其中还有一辆是警车。   然后……其他不方便的地方,就逐渐显示了出来。   就在第二天,从朝阳来的运载锅驼机的载重卡车,在山门外被拦住了。   两个门岗怎么解释都没用,十辆载满了古怪机械的大车,必须得接受严格的检查——这可都是金属制品,想藏什么东西太容易了。   车队肯定不答应让对方检查——人家要拆开查。   这边也不刁难对方,不想接受检查也行,别进庄园就是了。   双方其实还都算克制,可是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后来还是徐雷刚出来,说这种东西我们庄园常年有需求,给我个面子,别查了。   这话还就得他来说,别人开口都不顶用,毕竟是朱任侠的儿子,也算体制里的二代。   安保们见到他出面,知道不能再坚持下去了,但还是要检查,只是不拆开了。   不拆开的话,检查起来就很简单了,随便扫一眼就行。   但是这消息传到嘎子耳朵里,他就不高兴了,他觉得这是安保有意找洛华的碴儿——堵着家门口检查,真是好大的威风!   没办法,小地方出来的人就是这样,认为堵别人家的门,是非常冒犯主人的。   别说农村,就算县城里面,独门独户的人家都很多——那可不像城市的居民小区,有人堵了大门,等着物业来协调就是。   所以当他听说,有个女孩儿,自称是喻志远的女儿,想要进庄园,直接告诉门岗,“让她等着!” 第一千零八章 否认超凡力量   喻老听说孙女来了,被挡在门外,就让人去门口打招呼,做见证。   但是没用,门岗不吃这一套,说这事儿必须得冯老大点头。   其实喻志远跟冯君说过此事,冯君也应承了下来,但是现在,环节直接卡在了嘎子这里。   喻老想要安排人找冯君,但是没办法,他的人被限定只能在别墅的前院活动。   而冯君现在也不接电话,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   冷不丁的,一名安保见到好风景打着电话,从后院走出来,于是走上前打个招呼,“你好,你的对讲机我用一下。”   庄园内部都是用对讲机联系的,也没有多么复杂的加密,安保人员窃听起来毫无压力,但是他们能听,可不方便直接发话——还是得借个对讲机来用才好。   梅老师正应付老妈呢,老妈希望她能跟老公搞好关系,不要继续冷战下去。   她是个孝顺的,哪怕心里已经极其不耐烦了,嘴上还得嗯嗯啊啊,根本没心思管别的事,听到有人这么要求,她白了对方一眼,然后不耐烦地一摆手:去去去,哪凉快哪儿呆着去。   梅老师的情商其实不算低,一般来说,也不会直接给人难堪。   她心里本来就有事,对方的话里虽然带了“你好”,但是后面的祈使句式,还是令她相当不爽:你是在命令我吗?看不到我在忙吗?   “打扰了,”安保并不后退,而是一本正经地发话,“我需要使用一下你的对讲机。”   “老妈,我有事,回头聊啊,”梅老师挂了电话之后,冷冷地看向对方,“你不认为,你的行为和措辞,都非常粗鲁吗?”   “我只知道‘安全’两个字,”安保不以为然地回答,他的职业从来就跟优雅不沾边,简单粗暴才是常态,他上前两步,一伸手,面无表情地发话,“对讲机!”   梅老师快速地退后两步,她穿着五厘米的笨跟小皮靴,动作却是相当敏捷,她冷冷地看着对方,手里已经多出了一张浅褐色的符箓,“你再放肆,不要怪我不客气。”   安保有点犹豫了,他认为自己要求使用对讲机,是正当行为,但是直接动粗的话,他还不敢,倒不是担心打不过对方——天底下像蒙面女人那种怪胎,应该不是很多。   关键是,对方是洛华庄园的人呀。   他正犹豫呢,喻老发话了,因为脑梗的缘故,语速缓慢而含糊,“看看她能怎么不客气。”   其实他也没有恶意,就是纯粹想知道,对面娇滴滴的小丫头,能做出什么事来。   老小孩嘛,好奇心大得很,而且不介意适当的恶作剧。   安保一听心里就有数了,毫不犹豫地向对方扑去,迅疾无比——执行任务的时候,他不会顾忌对手的性别,他只会选择最简单有效的手段。   他相信以自己的反应速度,对方有底牌也未必能用得出。   如果梅老师没有去过手机位面,真的很可能就中招了——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女性,通常没有太多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这是她们的幸运,但也是缺憾。   不过梅瑾……是真的去过手机位面,而且是两次。   冯君为了她的安全,再三再四地强调,一旦发现可能的危险,别管那么多,先下手为强,符箓没了可以再买,千万不要“人没了,符箓还在”——这岂不是便宜了对方?   所以当她分辨出“看看她能怎么”这六个字的时候,毫不犹豫就激发了符箓……至于后面的内容,她都顾不上听。   与此同时,她的身子向侧后方暴退——这也是得自冯君的传授,他可不是只会传授瑜伽。   修仙者的武道修为,一般都不怎么样,但是好风景是旅游达人,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修炼之后又有所提高,再加上冯君的点拨,反应也算武者级别的了。   安保才刚刚蓄力爆发,就觉得全身一麻,紧接着一声巨响传入耳中。   他扑出去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全身上下不住地抽搐着。   喻老和其他人则是大张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亲眼看到了,对面的女人一抬手,手中浅褐色的符箓消失不见,紧接着天空中出现一道耀眼的白芒,整整地劈中了安保,然后才是“喀啦啦”一声雷响。   良久,喻老才愕然地出声发话,“这是……五雷符?”   “不是五雷符,”梅老师一抬手,又摸出一张浅褐色的符箓,淡淡地看向喻老,“你没看清楚?要不要我再不客气一次?”   她是很愿意尊重老人的,尤其喻老这种老首长,但是对方既然没有长辈的样子,她也不会上杆子去跪舔——你是不是还想看啊?   另一个安保身子一闪,就挡在了喻老前面,“梅主任,请你冷静!”   就在这时,梅老师身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高强的声音,“什么事情使用雷法?”   高强前一阵中毒了,但是那点毒真不算什么,吃了解毒丸撑过去危险期之后,基本没什么后患,反倒是肩膀处的外伤,还要小心一点,不能大力活动以免伤口崩裂。   他是负责庄园整体安全的,所以要过问一声——当然,如果是大家切磋,那就没事。   梅老师随口回答一句,“有人认为,他需要使用一下我的对讲机。”   高强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于那些安保们屡屡挑衅的行为,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因为他很清楚那个职业,讲的就是个态度,屡败屡战不丢人,熟视无睹才是真正的渎职。   “这才是的,”他苦恼地一嘬牙花子,“梅老师需要我过去处理吗?”   “我觉得不用,”梅瑾看了喻老他们一眼,一转身又走向了后院——她是出来接电话的。   喻老脑梗后遗症,反应比较慢,其他人不敢随便发言,就这么看着她消失在月亮门里。   好半天,喻老才嘀咕一句,“这个地方……还真是怪啊,一个小女娃娃……”   保健医生早就对这里不满了,见领导这么说,他马上低声发话,“首长,要不要向组织上汇报一下,说这里不寻常?”   喻老严厉地看他一眼,他虽然脑梗了,但是这一眼看去,依旧有相当的威慑力,“什么不寻常?你想再弄一个中华养生益智功出来吗?”   中华养生益智功……这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气功热的代表,类似的还有香功什么的,气功最热的时候,号称是有人在京城一发功,大兴安岭的火灾就灭了。   再后来,是修炼转盘的信徒冲击党政机关,所以这些修炼的事,都被定义为伪科学。   喻老多大岁数了?九十九岁,再往前推三十年,他也是虚岁七十,能不知道这些典故吗?   世间是否存在超凡力量,这个他并不确定,人上年纪了,多点敬畏之心也无妨,不过要让他公然支持说,有超凡力量存在,那叫政治不成熟!   如果有人觉得洛华诡异,谁爱汇报谁汇报去,他绝对不会去汇报,哪怕出现一条白蛇精,他也就只当是幻视了。   保健医生被他瞪得顿时不敢说话了,心说我怎么忘了这个碴儿?   想一想之后,他还是壮起胆子说一声,“老爷子,那谁……还在山门口呢。”   老爷子脑梗了,但是心里没糊涂了,他瞪他一眼,“还不是你们……把人家的生意拦了?”   说实话,大哥别说二哥,双方都很强势,你敢为难我?那我也为难你试一试。   真相其实就是这样,山门外的人也想到了,所以又有人来洛华的时候,被他们拦住了——检查完之后也不放人进:说说你来洛华做什么。   被拦住的是任志祥,他也是听说,洛华外围的地,被人拿下了,前来找冯君商量,能不能给我一块,让我建设“脑梗康复护理中心”?   要知道,任志祥也是亿万富翁,老爸还是个小官,被人这么粗暴地拦住,他当然很恼火,但是也没表现出来,只是淡定地发问,“请问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我们是什么人,你别问!”不是安保们装逼,实在是他们真的不能说,难道他们能说“我们是御前带刀团伙”的?“你就说你是做什么的吧。”   任志祥一寻思,冯大师不愿意声张这个事儿呀,要不然也轮不到我来操办,于是他回答说,“我这……看到景色不错,想过来踏春,犯法吗?”   话音刚落,他就被两个安保按到了地上,还有人高叫,“动作轻一点,小心他肚子里有毒药,已经死了一个,不能再死第二个了!”   已经……死了一个?任志祥没命地挣扎了起来,力气之大,两个人都按不住他,“我特么……报警!我要报警!”   一个安保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向了他的后脑,“安静吧你!”   就在此时,一阵轰鸣由远而近,大家闻声看去,却是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一般驶来。   车上的骑士见到前方两辆车横在那里,放慢了速度,“吱”的一声,车身打横停在了那里。   骑士单脚支住了摩托,取下头盔来,露出一张冷艳的面孔,“你们在做什么?咦……是任志祥?” 第一千零九章 我叫喻轻竹   任志祥被揍得头晕眼花,勉力扭头一看,认识呀,于是高叫一声,“小天师小心!”   唐文姬哪里懂得小心?自从晋阶中阶武师之后,她已经膨胀到一定程度了,她冷笑一声,下巴一扬,“这些家伙是什么人?敢挡着洛华的门……以为冯老大是死人吗?”   口气大也有好处,几个安保看着她,却是不敢随便动手,这就是体制中人的悲哀。   沉默了一阵,有人出声发问,“你是谁呀?”   “你管我是谁呢?”小天师单脚支着摩托车,面对着一群男人,真的是要多得瑟就有多得瑟,“多的话我不说,把我朋友放开,说明白原因……我这人愿意讲理。”   两名安保已经把手揣进了怀里,看向了自家的领导——他们是真有杀人执照的。   当然,他们也没想着击毙对方,但是……可以令对方失去战斗力呀。   小天师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已经觉得有点不对了,虽然不见作势,却也做好了应变的准备,“想掏枪吗?试一试……看谁快!”   她最近膨胀得厉害,但也不是盲目地膨胀,丹霞天小世界里,她也不是一次两次遭遇危机了,地球界的子弹……在有准备之下,她未必就躲不过。   她这个样子,真是有人不信邪,御前带刀侍卫怕过谁来?   但是把事情搞大的责任,谁都承担不起,大家迟疑一下,想看她下一步做什么。   下一步?小天师一偏腿,下了摩托车,支好车之后,走到按着任志祥的两人面前,下巴一扬,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松手!”   这两位真不想松手,但是不松手就要翻脸,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粉红色格子短大衣的女孩儿走了过来,“姐姐怎么称呼?”   唐文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一愣,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女孩儿?   都说男人喜欢欣赏美女,但是事实上,女人对美女的敏感程度,绝对不会比男人差,她不但比身高相貌,胸部臀部,还要比穿着,比气质,甚至比肤质……   这么说吧,能让女人都认为是绝世美女的,基本上就是眩晕所有男人了。   像眼前这位就是,粉红色的短款大衣,近几年从来没有流行过,格子大衣也是三年前短暂流行过,一般人一般气质,驾驭不了这种风格。   但是女孩儿穿在身上,非常自然丽质天成,仿佛就是定做的衣服一般。   而且她的气场,非常强大,就那么款款地走来,唐文姬就明显地感受到了气场的压迫。   不过她是小天师,又怕得谁来?她微微一笑,“我是茅山唐文姬,你又是谁?”   女孩儿微微颔首,“原来是唐姐姐,我是喻轻竹,地上这位先生,你认识?”   唐文姬见她言辞得当,心中的火气消了不少,但是依旧还是有点不痛快,“我当然认识,这人跟冯大师关系好得很,你们想过后果吗?”   一听这话,安保们面面相觑,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力道。   任志祥也没着急起身,他趴在地上,活动一下手脚,才慢慢地坐起来,然后就那么坐着整理起衣服来,好半天才慢条斯理地发话,“我身上的衣服,很贵的。”   他没有指定说话的对象,但是唐文姬很自然地接过了话,“衣服倒还是小事,拦着庄园的门,这算怎么回事?给冯大师打电话了吗?”   “没有,”任志祥摇摇头,“大师的电话,我不敢随便打……想的是先进了庄园。”   他这种老顾客,又是比较得冯君赏识的,一般来说,李诗诗就能做主放进来——或者王海峰、嘎子之类的都能做主,他又何必去骚扰冯君?   进了庄园,等到大师有空,随便聊一聊就好了。   但是他这么一说,别人就忍不住吃一惊——合着你不但有冯君的手机号,还有信心直接进庄园?   说句实话,经过这几天接触,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冯山主的电话号码倒还在其次,关键是想进入洛华庄园,那是真的不容易。   “那就跟我一起进吧,”唐文姬看一看四周的人,手往腰里一放,淡淡地发话,“有谁想拦着我吗?提前说一声。”   小个子的安保头目眉头一皱,“你腰里……是什么?”   唐文姬一抖手,九节鞭就从衣襟下拽了出来,在空中抖了两个鞭花,傲然发话,“不用兵器也行,空手上……谁来?”   “我来!”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走上前,很放松地站在那里,“我让你三招!”   不是他狂妄,而是在空手肉搏方面,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都说华夏男足踢得臭,但是让他们对战女足试一试……起码得让对方三球吧?   “好了!”小头目喊一声,正色发话,“跟女人打,你也真好意思。”   唐文姬斜睥他一眼,下巴一扬,手指一勾,“你可以来试试。”   小头目心里是真不服气她,但是他很清楚,己方在外面稍微刁难一下想要进洛华的人,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是他们的规则允许的,可是真要惹恼冯君,那麻烦不会小。   而且他也听说了,就在中午的时候,庄园里的安保为了让喻轻竹进门,想要跟一个女人借对讲机,结果直接被女人拿雷符给劈了……现在头发都还竖着呢。   所以他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我们是执法机构,刚才针对任先生,也是因为他不肯交待来意,现在庄园里有首长在,我们必须严格审核。”   唐文姬也是草莽出身,性子相当粗疏,直接就问了,“哦,哪个首长在?”   “是我爷爷,”一边的粉色短大衣的喻轻竹发话了,“庄园不让我进,正在联系冯总。”   “你爷爷?”唐文姬看着她,想了一阵之后,才愕然发问,“喻老……是伏牛人?”   喻老是名气真大,大到唐文姬都能想到此人,不过她真的不知道,喻老是哪里人——名气实在太大了,根本会让人忽视他的出身。   “是,”喻轻竹点点头,然后又微微一笑,“麻烦唐姐姐你了。”   任志祥看她俩说得热闹,觉得自己再坐在地下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是站起身来,拱手发话,“还请小天师带挈一程。”   “好了,上车吧,”唐文姬将九节鞭往腰里一盘,重新骑上摩托,油门一轰,带着任志祥驶向山门。   两个门岗一看是小天师,知道这其实也算庄园的人——最多就是编外了,对视一眼之后,打开了山门。   不过任志祥想进,还是需要一定手续的,矮门岗于是用对讲机呼叫一下。   嘎子对任志祥的印象也相当不错,当即就表示,放他俩进来吧。   唐文姬的江湖气,在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嘎子,喻老的孙女喻轻竹想进去,你跟门岗说一声,人家也是一片孝心。”   陆晓宁心里可是清楚,君哥是小天师是啥关系,听她开口了,于是干笑一声,“那小天师你稍等,我请示一下君哥。”   然而下一刻,又一个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好了,把人放进来吧。”   合着冯君一直就关注着山门口的动向呢,锅驼机车队被阻这些事,他都听到了,但是他没有去干涉——我教出这帮徒弟来,图什么呢?   无关紧要的小事上,你们得把担子挑起来,不能事事总让我出头吧?   嘎子挡住了喻志远的女儿,他当然也知道,不过他直接就无视了,心里还暗暗地给嘎子点个赞:不愧是一起从朝阳出来的兄弟,果然是恩怨分明,不给我掉链子。   可眼下既然是唐文姬说话了,他也就借坡下驴——毕竟是答应过喻志远的。   门外的安保面面相觑:握草,我们想尽办法想联系一下冯总,都没有什么回应,甚至都有人被雷劈了,然后……冯总就这么轻易地冒头了?   不过这种是非恩怨,不是安保们能插手的,大家也只有腹诽的份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喻轻竹出声发话了,“我这个朋友,能一起进去吗?”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事实上,就连任志祥都不是一个人来的——到了这样的咖位,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个把伴当?   唐文姬本着送佛送西天的精神,又帮着问了一下,结果不用等冯君说话,嘎子就直接表示了,“无关人等,谢绝入内。”   小天师有点炸了,她看一看喻轻竹,又看一看她身边清丽的小女孩,总是有些不忍,轻咳一声,“嘎子……给个面子嘛。”   对讲机里,一点声音都没有,没有嘎子的声音,冯君更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唐文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看一看喻轻竹,“坐我车上吧。”   任志祥倒也识趣,很熟练地从门岗那里推了一辆摩托车——其实在洛华庄园内,这些交通工具都是随便用的,就像杨玉欣的奔驰车,王海峰的奥迪Q7,那都是可以拿来随便开的。   当然,如果你不具备这样的资格,庄园里的东西,就不要随便动。   三个人两辆摩托,在众多安保的目光中,绝尘而去。 第一千零一十章 那一瞬的心跳   嘎子在见到喻轻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怔了一怔:他发誓,自己在此前的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令人心动的女孩儿。   没错,不是仅仅漂亮,而是……漂亮到令人自惭形秽,令人高山仰止。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刁难她,不让她进庄园呢?   不过下一刻,他就调整好了心态:做了就做了,反正自己是顺应本心。   至于说这女孩儿很漂亮,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喻轻竹对他也不假辞色,就当没看到他一样,在小天师的带领下,进入了前楼。   此刻的冯君,是在用微信跟昆仑大长老交流,此前两人曾经商议过,要修补昆仑的残破法宝,四件坏的换一件好的,他还拍下了法宝清单的照片。   前两天,昆仑内部通过了决议,决定跟冯君三换一,四换一的话,昆仑就不愿意了。   用大长老的话说就是,门内弟子都认为,这是前辈们用性命换来的东西,哪怕是残破的,也不能贱卖了,所以他也不好反驳。   他这么出尔反尔,冯君就觉得有点蛋疼:三换一?那我不干了。   他一不答应,大长老就又急了,说我可以提供损毁不太严重的法宝给你。   冯君本不想答应,不过又想起了庄帅的事情,他知道昆仑在京城里暗暗深耕多年,就提起了此人,说你要是能把幕后黑手给我挖出来,偶尔一两次三换一,也没问题。   大长老很痛快地答应了,然后就跟他分析其各个法宝的属性、破损程度以及好不好修理。   两人就是在扯这些事,扯到后来,沈青衣不知道从谁那里得了消息,都从竹林找了过来,站在一边看他聊微信。   冯君对沈青衣这两天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见到她凑过来,他出声发话,“如果需要修残破法宝的话,还得你亲自去一趟昆仑,把东西带回来。”   他并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因为没必要,有整个昆仑为她背书。   沈青衣沉默半天,才出声发问,“你的那条索子,才是真正的捆仙绳?”   昆仑此前一直把自家的索子称作捆仙绳,但那其实连仿冒品都不是,真名叫做无情索,是祁连一个女性练气士所炼制,为的就是捆住自己心仪的男人,一捆就捆了四十九年。   男人最后郁郁而终,女修也跟着撒手人寰,临死前摸着索子叹气,“道是无情却有情。”   沈青衣并不惊讶冯君知道这个典故,她更好奇的是冯君的缚仙索。   “怎么可能是捆仙绳?”冯君摇摇头,很随意地回答,“只是出尘期以下,无物不缚,对上金丹的话,这东西就没用了。”   “金丹……”沈青衣又沉默了,良久才出声发问,“那你那只青色小钟呢?也是法宝?”   冯君很无奈地看她一眼,又晃一晃手机,“我说,你家大长老跟我说话,都是一口一个上人,你跟我说话,倒是很随意啊。”   “冯上人恕罪,”沈青衣后退一步,恭敬地一拱双手,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小道只是见猎心喜,一时间失了分寸,却并不是有意的。”   “无所谓,”冯君故作大度地一摆手,“我也不想讲这些虚礼,不过既然是请教,你总得有个请教的态度……所谓法不轻传,你说对吧?”   “对,”沈青衣点点头,她是真心赞成这一点,此前她在昆仑以冷傲出名,那并不仅仅是她自视高,也是因为她一直醉心于修炼,对世俗人情都不怎么通透。   既然冯君认为她做得有些失礼,她就从善如流,“冯上人,您那只青色小钟也是法宝?”   “是,”冯君点点头,“出尘期用的,炼气期基本很难操控。”   沈青衣眨巴一下眼睛,“这样的法宝法器,您似乎有……很多?”   冯君愿意适当回答一些问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需要有问必答,所以他很干脆地回答,“起码你昆仑那些残破法宝,我是看不到眼里的。”   一边说着,他一边就站起了身,“我去看一看任志祥。”   他所处的地方,介于山谷和小院中间,他越来越习惯一个人在这里了,山谷和后院的聚灵阵,已经不能满足他修炼的要求,也只有在灵气匮乏的时候,略略补充一点灵气而已。   走进小院,他一眼看到了正站在前楼门口的李诗诗,“咦,你怎么没去修炼?”   小李助理不住地冲他使眼色,等他走得近了,才低声发话,“是那个咖啡厅的女孩儿。”   她是见过喻轻竹的,当时她还是咖啡厅的服务员,也是在那里,她碰到了冯君。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些许,那个女孩……似乎是叫喻轻竹?   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他正值人生的低潮期,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事实上,当时的他很清楚,哪怕是搁给自己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不够资格打她的主意。   然而,唯其高高在上,才能令他念念不忘。   在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会在不经意间想起那个女孩,那浅黄色的公主裙。   他必须承认,在自己的内心深处,有征服这个女孩儿的野心。   不过时移世易,现在的他跟以前大不相同了,虽然矢志不移,依旧喜欢漂亮女孩子,但是随着身份的提高,他心里那份若有若无的执念,又淡化了不少。   想到那一袭浅黄色的公主裙,他依旧会心跳加快,但是……也就那么回事了。   如果不是她主动送上门来,他也许会在未来某个时刻,彻底忘却此人,而不是仗着自己身份不同了,再去找上门提亲什么的。   调整了一下心情,他微微颔首,“好了,我知道了……没事就去修炼吧。”   李诗诗摇摇头,“马上有几台服务器要送过来,我得去接一下。”   “嗯,”冯君点点头,抬脚向门里走去,一边随口回答,“记得跟门口那些人说一声,再阻碍庄园的进出,后果自负,真觉得咱们怕他们?”   前楼的大厅里,任志祥正坐在沙发上抽电子烟,他的衣服有些皱巴,看起来不太干净,脸上更有两块不是很明显的肿胀。   冯君看他的电子烟一眼,笑着摇摇头,自顾自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既然是脑梗康复期,就索性戒了烟吧,还抽什么电子烟?”   “戒不掉啊,”任志祥笑一笑,顺手揉一揉肿胀的右颊,“大师你这神仙中人,都不能放弃抽烟,我们这小老百姓……也得见贤思齐才是呀。”   冯君只是随口一提,对方既然不听,他也不会碎嘴地再劝,“你这身家可不算小老百姓,小老百姓也不敢惦记搞脑梗康复中心……消息挺灵通的嘛。”   他说出“脑梗康复中心”六个字的时候,大厅一角的一名安保抬起眼皮,讶异地看了任志祥一眼。   任志祥笑着回答,“我在这里也花了点钱,找人帮我盯着……能给我多大一片地?”   “这个事情,你跟杨主任商量吧,”冯君摆一下手,“地是她的人弄下来的,我不好替她做主……其实我就忙得顾不上。”   任志祥对庄园的权力结构,还是相当清楚的,他笑着回答,“杨主任高高在上的,我得先来您这儿报备一下,才敢跟她说话。”   冯君轻描淡写地点点头,“只要不以盈利为目的,她还是很好说话的……你这脸上的伤,是被门口的人打的?”   毕竟是身份不一样了,说完大事,才会说到伤势这种小事。   任志祥摇摇头,老实地回答,“在地上碰的,还好没有破皮……后脑挨了一拳,挺重的。”   冯君点点头,很随意地发话,“跟他们要赔偿,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在康复中心列出黑名单,不欢迎某些人进入。”   那名安保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任志祥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冯君,“黑名单……对他们有用吗?”   “呵呵,”冯君笑了起来,笑得相当地不怀好意,“很快你就知道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喻老就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任志祥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遇到的脑梗患者太多了,于是他一侧头,递给冯君一个疑惑的眼神:这位是?   冯君的心脏,忍不住狂跳了起来,他终于又见到了曾经的心目中的完美丽人。   他以为自己能做到无动于衷,但是终究……做不到啊。   不过还好,他掩饰得比较成功,当他感受到任志祥投来的目光,就顺势回看他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微微颔首。   任志祥马上就猜到了,这位做派不凡的老头,估摸就是自己在门口被按倒在地的起因了。   作为一个比较成功的男人,刚才的经历让他很感耻辱,不过对于同样病情的患者,他又抱有相当的善意,所以他勉力笑一笑,“老爷子这……也是脑梗?”   “嗯,”喻老点点头,在旁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坐下,看着任志祥。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喻老的道歉   喻老看了任志祥好一阵,才慢吞吞地发话,话语非常含糊,听起来很费劲。   总算是他身边有一名安保——看起来更像是生活秘书,在为他翻译,“小家伙你也是脑梗?”   其实在喻老掌握的信息里,有任志祥的资料——如果不是从旁人那里知道了任志祥的康复,他现在应该还在京城。   门口的安保之所以毫不留情地下手,那是因为他们就没把资料和人对上号。   “是,我也脑梗过,”任志祥笑着点点头,其实他现在的状态,跟一般人还是有点不一样,少了些年轻人该有的活力——毕竟被脑梗折磨了年余,那种木讷的感觉,很难迅速消除。   不过他自己觉得,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想在庄园附近,搞一个康复中心,不以盈利为目的,为的是造福广大病友。”   喻老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也正是脑梗病人的那种迟钝,然后又含含糊糊地说两句。   马上又有人翻译,“喻老说,你很难得……也是看上庄园的风水啦?”   “风水?”任志祥眨巴一下眼睛,微微颔首笑着发话,“算是吧,其实冯大师本身就是风水,他在哪里,我就会跟到哪里。”   他仰仗的是冯君的锻体丹,但是这种事,他何必跟外人说?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喻老是不会公开承认超凡力量存在的,但是他已经听说了,自己被专列运到郑阳,就是因为这个庄园的气场好,而且以他的感觉,确实是这样的。   他更能确定,这个地方的风水,肯定是冯君带来的。   所以听到任志祥这么说,他也没觉得意外,只是表示,“小伙子不错啊,知道为别人着想,现在这种人不多了,打算投资多少呀?”   “投资……我留上一个亿,够自己花就行了,”任志祥笑着回答,云淡风轻的样子。   “其他的钱,都打算投进这里,自从病了这么一场,我也明白了,人活一辈子,钱不需要太多,够用就好,关键是要做点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自己曾经来过的印记。”   他的口气不算太大,但也真的不小,而且他的志向……非常地正能量。   喻老忍不住再次点头——其实这个动作对他来说,相当不容易,但是他真的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他主动表示,“你有这个心,我可以帮衬你一点。”   “谢了,”任志祥笑着回答,“不过这个康复中心,我希望自己能做主。”   这是婉拒,但也不是干脆拒绝,迟疑一下,他忍不住发问,“老爷子……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喻,”喻老轻描淡写地回答,然后脸上露出了蜜汁微笑。   姓于……或者余、虞、俞、禹、郁、喻等等,这个音里,包涵的姓氏实在是太多了,不过任志祥还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骇然地发问,“您是喻老?”   喻老这个年纪,基本已经很少出现在电视新闻里了,但是只要露面,都是在一些影响力相当大,受众特别多的时间段里,若是愿意上网搜的话,关于他的图片就更多了去啦。   任志祥对喻老的相貌隐约有印象,而且他跟唐文姬不一样,小天师家里有矿——有庙,自己修行就好,可任总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做到一定规模,不可能不注意政策或者大人物的动向。   任志祥就能百分百地确定,喻老是伏牛人,而且喻老的安保等级,也符合他在山门口的遭遇,再加上这似曾相识的面孔,他怎么可能认错人?   喻老笑一笑,又含含糊糊地发话,“门外发生的意外,实在是委屈你啦,不过那些小伙子也是严格执行条款,不是有意的,他们年轻不懂事,如果冒犯了你……我替他们道歉。”   任志祥听得头皮都要炸了,大名鼎鼎的喻老,说“冒犯了”自己,还要道歉?   这样的话头子,搁给现在华夏的囊播完,那也是承受不起的,别说他一个小商人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抬起手来猛摆,“没事没事,一点小误会,喻老您言重……真的言重了,我这小屁孩儿,实在是承受不起。”   话音没落,他就感觉到一道目光,从侧面射过来,侧过头一看,却是冯君。   他心里苦笑一声,冯老大你不怕喻老,那是你能治疗脑梗,人家喻老都得忍着你,可是我……凭啥让人忍着呢?   就在这时,喻老身边那个漂亮女孩子发话了,声音就像黄鹂一般清婉,“冯君,被你拦在门外的是小雨。”   任志祥和喻老闻言,齐齐侧头,愕然地看向冯君,你认识这个美女(我孙女)?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终于正对上了喻轻竹的目光,刚才那一时的心动,已经过去了,不过他还是不愿意正视她的目光,“小雨……那是谁呀?”   喻轻竹的眉头微微一皱,她在刚才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只不过不想打招呼,现在见他连小雨都忘了,心里更是生出浓浓的鄙夷之意……呵呵,男人。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人能治疗她的爷爷,她不能表现得太过分,所以她只是淡淡地发话,“她姓夏,夏晓雨……想起来了吗?”   冯君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股子劲儿,前两次他跟对方呛声,也是因为这个。   所以他很随意地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回答,“想不起来了!”   其实他真想起来夏晓雨了,他跟叶清漪吃饭,还被夏晓雨“捉奸”,但是……那就是个很普通的路人呀,就算说相欠,也是她欠了他才对——起码他从刘树明手里救了她。   看你现在这表情,搞得好像是我始乱终弃似的……我有乱过吗?就算乱,也没乱她呀。   喻轻竹淡淡地看着他,“想不起来也不要紧,那个健身会所的老板总会记得她,叫什么来的……是鸿捷吗?”   任志祥闻言,嘴角狠狠抽动了一下,鸿捷健身……那不是红姐开的吗?   “红姐就在庄园里,”冯君也不矫情,现在的他并不会觉得,以前窘迫的生活不能提起,他已经改变了自己,“以前我是她的员工,现在她是我的合伙人。”   喻轻竹眨巴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抖啊抖的,“看来你这两年发展得不错。”   冯君正愁这话怎么接呢,喻老出声了,而且声音比较清晰,“你俩以前……认识?”   两人齐齐点头,却是没谁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张采歆走了进来,她一眼就看到了喻轻竹,“我刚才……这是谁呀?”   “你好,”喻轻竹站起身来,笑着伸出了手,“我是喻轻竹。”   她其实不排斥交际,只不过从小她就发现,跟男孩儿来往,总有数不清的麻烦,年纪越大,这种感受越深,所以除了几个信得过的,她不太愿意跟男生接触。   至于说跟女生来往,她是相当大气的,也不会介意对方的身份,就是撕葱的那句话了——我交朋友不看身份,反正他们的身份都不如我。   张采歆侧头看她一下,还是伸出手,跟她轻轻地一捏,“张采歆……你很漂亮。”   喻轻竹缩回手去,然后揉一揉,“你好大的劲儿……你也很漂亮,鼻子很好看。”   张采歆是带了明显的异域风情,鼻梁高耸挺翘,鼻翼也不大,基本上属于人种的差异。   她就挺不爱听这话,说得好像除了鼻子,我别的地方就比你差?   所以她笑一笑,“我是修道的,手劲儿大了点,真的抱歉啊。”   女生们真要斗起来,那心眼多着呢,小菜心不是很擅长这个,但是本能地排斥对方。   喻轻竹更不擅长这个,她其实有点类似于大家说的“傻白甜”,虽然宫斗小说也看过一些,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需要掌握这些技能——她不是傻,而是认为没有必要。   就像现在,她其实知道,张采歆握手时重重的力道,有点不怀好意,但是仓促之间,竟然没有很好的还击方式,所以她只能稳稳地发问,“修道……是怎么回事呢?”   “一种修炼吧,”张采歆微微一笑,“就跟练瑜伽……差不多。”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看冯君一眼,“君哥,是吧?”   冯君是出尘期了,哪里看不出张采歆手上的力道?   然而,他虽然对喻轻竹有点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绝对不会拆小菜心的台,所以他笑一笑,“当然不是啦,瑜伽谁都可以练,庄园的修炼,可是要讲机缘的。”   喻轻竹闻言闭嘴了,她并不知道张采歆嘴里的练瑜伽,还有别的含意,但是她没兴趣跟外人谈论这个问题,因为打小就有同学屡屡拿这个词跟她开玩笑——毕竟“瑜伽”通“喻家”。   倒是喻老眼睛微微一亮,含糊地发问,“你们的修炼……就是那种雷符吗?”   他不能公然承认超凡力量的存在,但是私下里,他的好奇心还是很强的——已经活不了几天了,多见识一点就是一点。   张采歆可是知道,梅老师刚才施放雷符的原因,有心不回答吧,喻老不但是老首长,也是一把年纪了,她侧头看冯君一眼,最终还是点点头,“嗯,不仅仅是限于那个。”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生活,网   张采歆承认了喻老的猜测,却也没有打算多说,只是表示修炼内容“不限于”雷符。   但就算这种有限程度的承认,也带给了别人不小的震撼,以及……无限的遐想。   静默一阵之后,喻老继续出声发话,而且他还用双手比划着,“你们的修炼,可以搞出那种……凭空生雷的符箓来?”   张采歆先看冯君一眼,发现他没有什么表示,才摇摇头,“符箓是符箓,这和修炼不能划等号,不过起码修炼了之后,才能催发符箓。”   喻老缓缓地点头,过了一阵才发问,“也就是说,别人就算拿上你们的符箓,只要是没有修炼的人,也是无法使用的?”   这话听起来可是有点缺乏善意,不过他就是这么问了,而张采歆回答得也很干脆——她甚至不需要看冯君的表情,“是的,没有修炼出来的灵气,拿上符箓也没用。”   灵气二字,有泄密的嫌疑,但是喻老听说过太多“大师”的事迹了,灵气算什么?有不少大师直接称“仙气”呢。   他更在意的是,“这个符箓,真的不能用其他手段激发吗?激光或者电磁场之类的,说到底,它只是一种能量转换,也许是能量场……我理解的有什么问题吗?”   张采歆还真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确实不知道,能不能通过科技手段,模拟出灵气来——她倾向于认为不能,但是她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所以她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冯君。   冯君知道喻老想的是什么——想要增加咱军队的战斗力,这个想法值得支持,但是想平白拿走这些东西,是不是……不太合适?   事实上,他并不认为,地球界目前的科技,能模拟出灵气的运行,不过他还是表示,“理论上确实是这样,但是符箓这东西,属于超自然现象……不符合主流意识。”   喻老是真有心弄点符箓回去,交给相关的机构研究一下——他不会公开承认超凡力量的存在,但是弄一点东西回去研究,以提高国防实力,还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这话,他也只能默然了,冯君已经把他想说的话全部堵死了。   喻轻竹却是出声了,她不看冯君,而是对着张采歆发问,“我可以跟你学习修炼吗?”   她也知道,张采歆对自己没有多少善意,不过相较而言,她更讨厌看到冯君的嘴脸,所以……这也算是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张采歆看她一眼,微微地摇头,却没有任何的回答。   倒是任志祥见到场合尴尬,笑着出声发话,“喻……小喻啊,这修行中人,讲究个法不轻传,你这么贸然相求,不合规矩……如果别人贸然传给你,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真的是合情合理,喻轻竹都不好说什么。   冯君没有刁难喻轻竹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有收徒的打算,只是给门岗呼叫了一声,让他们把夏晓雨也放进来——毕竟也是一段经历。   两年没见,小雨同学显得成熟了不少,见到冯君之后,也没有多少惊愕,只是笑着打个招呼,“真没想到,你现在做得这么大了。”   夏晓雨在庄园也有两个熟人,除了红姐,另一个是高强——两人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关系还是相当不错。   下午的时候,杨玉欣跟任志祥商量了一下,该把康复中心建到哪里。   任志祥知道庄园里有点神异,所以有意在庄园附近择地建设,但是杨主任很明确地表示,不可能离得庄园太近,因为那样的话,庄园就不太安全了。   他们商量的时候,喻老一群人也坐在不远处旁听。   冷不丁地,喻老出声发话,“离得庄园远了,会不会影响康复效果?”   这个问题,任志祥可不能回答,只能看着杨玉欣。   杨主任沉吟一下摇头,“影响多少会有一点,但也不至于太多。”   喻老又问任志祥,“等你建好了康复中心,我去住一段时间,帮你打一打广告?”   “那求之不得,”任志祥笑眯眯地点头,神采也变得飞扬了起来,“我先谢过喻老了。”   喻老见他如此兴奋,也微笑了起来,“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动工了,我这身体,活的每一天都是赚到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扛不住了。”   “怎么会?”任志祥笑着回答,他知道很多老人的忌讳,自己可以说活不了几天,但是别人说,那是绝对不行,所以他只能凑趣,“您这次能遇难成祥,还有大把的后福等着呢。”   “后福……呵呵,”喻老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他这一生苦也吃过,福也享过,前半辈子九死一生,后半辈子享尽荣华,还要什么后福?   不过他因此倒是想起一件事来,于是侧头看一眼杨玉欣,“小杨啊,这个大师……能不能帮着算一下,我还能活多久?”   杨主任微微一笑,“喻老啊,您能长命百岁……算这个做什么?”   “长命百岁,那不是说我活不过一年了?”喻老还是挺有幽默感,“小杨你这是咒我吧?”   杨玉欣笑着摇摇头,“您这身体正在恢复,还会越来越好,不过要我说啊,哪怕有人能算出我的岁数,我也不会去算……那样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就太无趣了。”   喻老微微摇头,看似无奈地笑一笑,“你这小家伙啊,够滑头的。”   杨玉欣倒不是滑头,她也是照顾过老人的,知道老人们爱听什么,不过喻轻竹更了解爷爷——老爷子是真想健康地多活两天。   所以她拽了夏晓雨到一边,悄声嘀咕,“你跟高强关系好,能不能帮我问一问,他们修炼的到底是什么,能不能帮老年人延年益寿?”   高强对于这个小妹妹的打问,实在有点为难,他不想骗她,但是也不能给冯老大惹麻烦不是?只能有选择性地告诉她,“我们每个人的修炼,都不一样,我是在跟冯老大练武。”   夏晓雨知道,强哥从小就痴迷武术,不过她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强哥,练武不能激发符箓的吧?”   高强叹口气,“激发符箓,那是修道……庄园里的男弟子,都是练武的,女的里面多是修道,毕竟喜欢练武的女孩子不多。”   夏晓雨扬一扬眉毛,“我感觉茅山的那个唐文姬,好像就是练武的吧?”   小天师在山门口怒怼一干安保,她那时正站在喻轻竹身边,对那一幕印象极为深刻。   “她是打小在茅山练武,”高强倒是不怕讲这个,“认识冯老大也没几年。”   夏晓雨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发问,“茅山不是抓鬼的吗?应该也用符箓……练了武以后,也能用符箓吗?”   “练武只是修炼的一个选择,”高强倒也不想在这个上面骗她,“如果练武练到极高的程度,量变会产生质变,不过……想要到达那一步,是非常非常难的。”   夏晓雨非常地好奇,“以你的天资,也不能保证吗?”   高强也是个自视极高的主儿,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成就先天高手,概率并不是很高,他重重地叹口气,“主要是我认识冯老大的时间,太晚了……骨骼已经定型了。”   夏晓雨闻言,眼睛就是一亮,“如果我现在修炼,会不会也是错过了最佳时间?”   高强想一想之后,微微摇头,“不能说你没错过,多少还来得及,不过……老大轻易不收弟子的,你也看到了,杨玉欣想要跟他学习修炼,都用了整整两年,才刚刚被他收下。”   夏晓雨遗憾地叹口气,她其实能猜到,冯君传授功法的门槛很高,喻家开口试探,他都无动于衷,不过真的证实了这个门槛有多高的时候,她心里还是不无失落。   总算还好,她多少帮喻轻竹打听出了一些内容:庄园里的人修炼,分练武和修道。   喻轻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打电话跟自家老爸商量,因为她觉得自己的爷爷有点老糊涂了——很多年轻人都是这么看老人的,她想知道老爸的意见。   “让老爷子修炼……”喻志远在电话里听得一嘬牙花子。   良久之后,他才叹一口气,“你能确定,冯君的教的那些,对老爷子会有好处?练武的话,好像是很损耗气血的,人老不以筋骨为能……”   “修道应该可以,”喻轻竹轻声回答,“他这里女性修道比较多一点,而且我听说,他这里修炼的话,还有一些丸药供应,我觉得,爷爷只为健身的话,还是可以尝试一下。”   “我知道,”喻志远又叹一口气,“劝说老爷子这些事,倒还不算大问题,保健医生等方面也好解决,问题的关键在于……那个冯君特别难说话,他愿不愿意教,才是最大的问题。”   喻轻竹沉默一阵,才出声发话,“其实他现在招收的那些人,也很平常,老爸你不能想一想办法吗?”   “他的那些人我都了解过了,”喻志远略带一点无奈地发话,“基本上都是跟他很早认识的,你也说了,那时候他还在健身房打工,属于没有起势之前的贫贱之交。”   “现在他的势头已经起来了,这时候再接触他,门槛就高多了,他又是游离在体制之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老而弥辣   喻志远的分析很到位,但是喻轻竹又提出一个建议,“我感觉他好像很缺钱?”   “他可不缺钱,最多是缺少变现的手段,他那栋玉石小楼,你没看到吗?”喻志远轻轻叹一口气,“通体羊脂白玉……那是无价之宝啊。”   喻轻竹轻呼一声,“啊,那栋白色的小楼吗?真没看出来。”   “我进去参观了一下,”喻志远笑一笑,“他都没让我上二楼,说是房子盖成之后,进去过的人不会超过五个……呵呵,你说我是不是该荣幸一下?”   喻轻竹迟疑一下发问,“那为什么他给人治病,要收那么多钱?咱们花钱修炼不行吗?”   她知道冯君为了治疗爷爷,开价是一个亿——虽然治疗效果不错,但是这收费也不错。   “那是治病的门槛,他的手段,还是相当厉害的,只是不想被一般人打扰而已,”喻志远分析过冯君的心态,所以说得头头是道,“治病可以花钱,修炼可就未必了。”   喻轻竹不说话了。   喻志远思索一下,“这样吧,你多跟你雷刚叔叔接触一下,看看咱们能在哪些事情上帮助他……这个人,逼迫他是没有用的。”   凭良心说,他并不认为逼迫一定没用,但是逼迫的成本太高,那就划不来了——现在再想一想齐伍魁的做法,简直是傻到不能再傻,为了区区一片地,得罪这么一个难招惹的主儿。   他刚想到齐伍魁,恰好喻轻竹也想到了,“那要不……让他帮忙治一下我三姑夫的病?”   喻志远默然,半天才叹口气,“你听我说啊,猜测……仅仅是猜测,我认为你三姑父的病,很有可能就是他弄出来的,全身是虫子,这叫什么?在苗疆这叫蛊术!”   喻轻竹听得忍不住打个哆嗦,“我还想让您出面,跟他说一说呢。”   “我不可能出面,”喻志远很干脆地拒绝了,“他也猜到了,我估计到了他的小算盘,这话由我来说的话,他没准会有别的想法。”   喻轻竹沉吟一下,然后才出声发问,“那我去找他说一说?”   “可以……哎呀不行,”喻志远想到了一些事,“你少跟他接触,那家伙作风不怎么好,还是我让你爷爷跟他说一声吧。”   我爷爷?喻轻竹悻悻地一嘟嘴,挂掉了电话:爷爷那暴脾气,能行吗?   事实证明,年轻人总是把事情看得太简单或者太复杂,喻老接了电话之后,主动去找冯君,“冯大师,我有一个侄女婿,有眼无珠得罪了你,现在我豁出老脸,请你帮他治一下病。”   “你说的是齐董吧?”冯君嬉皮笑脸地发问,“他也脑梗了?”   “没有脑梗,是身上有寄生虫,”喻老很耿直地回答,“也有人说,可能是蛊虫。”   冯君很无奈地看他一眼,遇上这些老人,真是没辙,尤其这位还脑梗了,相当于是脑子不太灵光了,所以他不能判断对方是有意还是无意,“蛊虫?呵呵,这个说法新奇得很。”   喻老却是一本正经地发话,“我信了一辈子唯物主义,蛊虫这玩意儿只是传说,但是客观存在就是唯物,听医生说,通过分析这种虫子的虫卵,认定可能是个新物种。”   冯君听到这里,头“嗡”地就是一大,心说我光想用蛊虫害人了,却没有想过,会引得外来物种入侵,尤其是……这还是异位面的外来物种。   他自认不算真正意义的好人,但是保护地球的理念,确实一直在他脑子里存在着,哪怕是在手机位面得个感冒,都要先躲在家里,主动把自己净化几天。   现在那些蛊虫在齐伍魁的身体里,倒还不要紧,一旦齐伍魁死去,那些虫子一旦跑出去几只,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在此之前他是没想到,现在喻老提醒了,那就好办一些了,他可以让花花去截杀那些逃出来的蛊虫。   所以他笑一笑,“新物种……真不知道齐董吃了什么好东西,能感染上新物种。”   喻老正色发话,“我知道你对他有意见,但是外来物种入侵是很可怕的,你能治吗?”   冯君的眉头皱了一皱,还没来得及说话,喻老果断地补充了一句,“两个亿。”   “哎呀,”冯君叹口气,迟疑地发话,“这个……真的不敢保证。”   “三个亿,”喻老非常干脆地加码,一副不差钱的口气,不过……他也真的不差钱。   “这个嘛……”冯君的眉头又皱一皱,“这不是钱的问题。”   “五个亿!”喻老毫不犹豫地继续加码。   冯君顿了一顿,很无奈地看他一眼,“这钱谁出?”   “当然是他们家出,”喻老斩钉截铁地回答,“我能豁出去脸皮,为他们求情,已经是不错了,莫非还指望我出这个钱?”   “说的也是,”冯君点点头,他也不想让喻老出这个钱,喻老能这么想,那就好办了,“先让他们把五个亿拿过来。”   喻老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光亮,“肯定能治好,是吧?”   冯君笑着回答,“并不肯定,大不了退钱而已,有啥呢?”   喻老思索了一下,正色发话,“他家虽然不差钱,但是一下拿出这么多钱来也紧张……”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又冲冯君挤一挤眼睛,“而且你还只要现金,这个账……不是很好处理,先给两个亿成不成?我帮他们作保。”   说到底,只要现金这种事,正规公司处理起来,都会很头疼,喻老也是在暗示什么。   “这个怕是不行,”冯君笑着摇摇头,“给喻老您治疗,怎么付款都好说,我也敬重您这老前辈,但是齐伍魁的话,我对他没信心,也没时间扯那个皮。”   喻老怔了一怔——其实就是木讷,然后才出声发话,“是我作保。”   “何必呢?”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他很干脆地表示,“说到底,他的病我也没信心一定能治好,不能一次性付清,我正好省事了。”   喻老又发怔了一会儿,才点点头,“那好,我知道了。”   冯君也不愿意多纠结这个问题,他想保证地球不被外来物种入侵,但是等齐伍魁死后,他和花花再出手也行,大不了就是辛苦一点,同时注意一下别暴露了行踪。   直接救过来齐伍魁,是最省事的办法,但是身为修道者,首先得讲个念头通达吧?   所以他起身离开了,良久,喻老看一眼身边的喻轻竹,“这个人心思太大,太以自我为中心,不可以晓之以理,但可以动之以情……不过还好,目前还不算眼光太高。”   什么五个亿先给两个亿,那纯粹是扯淡,喻老愿意的话,弄上十来八个亿的现金,分分钟的事情——绝大部分的时间,估计是要花在点钞上。   他之所以扯那么多,还是要感受一下冯君的态度,分析一下此人的性格。   倒是喻轻竹有点犹豫,“五个亿……我三姑会愿意吗?”   喻家不缺钱,各支脉也都不缺钱,但是要说有多富裕,也不是那么回事,身家和现金流,那纯粹是两个概念。   “她倒是想不愿意,”喻老面无表情地发话,“不愿意,那就让齐伍魁去死好了……就这五个亿,也是你爷爷倚老卖老求下来的,知道吗?冯君是不想得罪我,别以为他有多缺钱!”   说起不缺钱,喻轻竹猛地眼睛一亮,“爷爷,后面那个玉石小楼,你去过吗?”   “没有,”喻老很干脆地回答,“玉石不就是石头嘛,一个小破石头房子,有啥可去的?我怕有辐射,就没有去!”   喻轻竹对自己的爷爷真的很熟悉,又仗着得宠,就笑着发话,“原来他们还敢把您拒之门外,真是太过分了。”   喻老很坚决地表示,“不是把我拒之门外,是我不想去,没兴趣去!”   喻轻竹笑了起来,“那我想去,怎么办呢?”   “去那儿干什么!”喻老表示出强烈的反对,“你惦记着它,它就是玉石楼房,你不惦记,它就是石头房子……好吧,我在说气话,但是月亮门你都进不去,还去什么玉石房子?”   喻轻竹想一想,发现自己竟然难得地无法实现目的,心里真是有点不甘。   就在这时,一个安保拿着电话进来了,“老首长,通过技术分析,可以确定那个庄帅是接受了泥轰‘海外游子会’的资助,目的是……洛华庄园。”   喻老愣了一愣,才重复一遍,“目的……是洛华庄园?”   拱卫他的人,调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调查出来的竟然是……“这事儿跟你无关”?   不过他终究是有大局感的人,想一想之后发问,“那他们看上了洛华的什么?”   安保犹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也许……也许是看上了洛华的神异。”   喻老脸上,两条花白的长眉紧紧地皱在一起,“泥轰人看上了洛华的神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几乎在同时,沈青衣从洛华庄园山门外走了进来——她出入洛华是不受限制的,而喻老的那些安保,也没谁敢在她身上刷存在感。   进了庄园之后,她拿出手机,给冯君发一条微信,“有庄帅的消息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海外游子会   沈青衣出洛华庄园,其实是跟冯君打过招呼的。   昆仑为了残破法宝三换一,拼命要打探跟庄帅有关的消息,包括他的化名王广。   事实上,王广曾经跟白牧联系密切,这就足以驱动昆仑认真调查此事——白牧是真名为白川木的泥轰人,跟昆仑不肖弟子内勾外连,差点强取豪夺了冯君看上的东西。   因为有这样的压力,昆仑真的是倾尽所能,发动了很多暗藏在世俗界的暗子。   得到具体的消息之后,他们使用秘术通知了驻扎在庄园的沈青衣。   沈青衣也知道,目前的洛华庄园太过惹眼,传递消息不太保险,特意出了一趟庄园。   然后她向冯君汇报:庄帅是为一个泥轰人组织服务的。   这个组织有点古怪,大部分成员都是泥轰的海外侨民,因为没有政府背景,所以也不怎么为人所重视,昆仑跟这个组织有过两次接触。   不过在昆仑的眼里,华夏道门都不值得一提,泥轰这些蛮夷就更没必要认真对待了。   但是他们多少有点印象,知道这个组织对泥轰怨气比较大,有相当深的矛盾。   说起泥轰这个国家,也是蛮有特点的,散布在全球各地的泥轰人,其实并不少,也都有回归本土的意愿,但是本土的泥轰人……对他们有相当程度的歧视。   简单来说就是……不是本土的泥轰人,基本上就不算泥轰人。   而且泥轰人的歧视也很特别,他们不会明白地宣诸于口,而是使用冷漠和无视的方式,制造出一堵透明的“隔阂墙”,看不到摸不着,但是确实存在。   海外的泥轰人对这一现象特别恼火,但又无可奈何——因为没有人在言语中表示出歧视。   冯君对这个不是很感兴趣,“我是想知道,你们搞清楚幕后黑手了没有?”   “很可能是一个叫伊藤次郎的泥轰裔,”沈青衣先点出人名,然后表示,“但是没有证据。”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证据这东西,有没有并不重要……昆仑行事,需要证据吗?”   沈青衣也没觉得证据很重要,她这么说,无非就是一个声明罢了,“这个人于五天前离开了华夏,到了非洲……对了,白川木也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啧,跑得很快呀,”冯君咂巴一下嘴巴,眼中冒出一丝不甘心来,“除了这个人……这个组织你们还掌握多少消息?”   “大致还知道十几名成员,”沈青衣沉声回答,“主要聚集在魔都,还有少量在京城和羊城,你如果需要详细资料,我可以整理一份给你。”   “那就弄一份吧,”冯君淡淡地发话,但是语气中的杀气,是掩饰不住的,“欺我一次两次,其错在他,等到欺我三次,其错就在我了。”   沈青衣也没感到意外,因为昆仑遇到类似的事情,也会这么做,她并不觉得冯君打算报复,有什么不对,“好的,最多两天时间。”   然而,就在当天下午,喻老就派人找冯君,说是对庄帅的调查,有点眉目了。   冯君正好要给喻老拿药,于是就从他嘴里,听到了“海外游子会”这个词。   不过,他并不想全部接下这个人情——我也调查到了一些东西,所以他直接发问,“我想了解一下,有个叫伊藤次郎的……什么时候会再来华夏?”   喻老那边的安保顿时就是一愣,“你也知道他?”   “略知一二吧,”冯君倒也没有什么得意的样子——人都已经跑了,他有什么可得意的?“这个人的嫌疑很大,可惜我没有证据。”   “我们有证据,”安保正色发话,“事发的那几天,他不在京城,我们通过相关技术手段,大概率可以确定,事发当晚他在郑阳。”   技术手段……听到这个词,冯君忍不住笑一笑,心说大概只要不是暴力手段或者野蛮的,大约都可以称之为技术手段。   你这是什么表情?安保心里暗暗腹诽一句,却是继续发话,“我们可以猜测,他是心虚逃跑了,所以他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回来,就很难说了。”   “呵呵,”冯君笑一笑,他本来有心暗地出手的,但是再想一想,提前报备一下,也是一种态度,于是说一句,“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安保人员顿时住口了,拿眼睛看向了喻老。   喻老还是那副迟钝的样子,半天才出声发话,“我希望在这件事情上,你要保持慎重,不要盲目地把事态扩大化……你是打算扩大化吧?”   冯君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这是他对体制中人的一种误会,总以为大家说话都要弯弯绕,事实上,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说话越简明扼要,追求的是不被别人误读。   他犹豫一下回答,“在我的计划里,扩大化是必然的,我没有那种乌龟肚量……反正只是一帮泥轰人,又不是华夏子民,我倒是很好奇,谁给了他们在华夏搅风搅雨的胆量?”   “这个……还是要从长计议,”喻老慢吞吞地发话,然后侧头看向安保,“你来说……”   安保巴拉巴拉解释起来,合着这泥轰的海外游子会,其实也是派系林立。   其中有回归本土派,一门心思获得泥轰本土的承认,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本土虐我千百遍,我待本土如初恋”。   又有一种是挟洋自重派,这个洋主要是指迈瑞肯,毕竟在泥轰人眼里,除了迈国爸爸,其他国家都是欠发达国家,既然已经有了迈国国籍,当然有资格蔑视本土的泥轰人。   还有一种是“你不爱我,我何必爱你”派,这也就无须解释了。   除此之外,还有广大的中间派系。   这些派系的阵营,并不是完全固定的,可以兼顾或者转换。   比如说白川木这个迈籍泥轰人,可能是挟洋自重派,但是他心里又有本土派的情愫——如果他彻底倒向迈瑞肯,只会变得欲仙欲死,而不可能还对道佛文化感兴趣。   然而安保要说的是,在这个海外游子会里,其实还有不少心向华夏的人——或者潜意识里对华夏有好感,这本来是可以拉拢的力量,何必把这些人推出去呢?   他非常担心,冯君一旦搞恩怨扩大化,会让相关的工作陷入停顿甚至倒退。   冯君听完之后,侧头看喻老一眼,“喻老,这是你的意思吗?”   喻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问题的关键是,他知道冯君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主儿,所以他迟疑片刻点点头,“年轻人,还是有点耐心的好,别误伤了友军。”   “误伤就怎么了?”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不怕被误伤的,那才叫真正的友军,我认为那些三心二意的友军,有没有都无所谓……华夏想要重新崛起,最终要靠自己。”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和墙头草的友军。”   “嘿,”喻老听到这话,居然笑了,“你说你要泄愤就好了,别扯那些高大上的理由。”   “我就是要泄愤呀,”冯君也笑了起来,然后面容一整,“严格来说,也不算泄愤,而是告诉某些人,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你不打痛他,还会有下一次。”   喻老沉默了,半天才叹口气,“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呵呵,”冯君干笑一声,心说大局跟我有屁的相干。   喻老见他不以为意的样子,又叹一口气,“是啊,现在的年轻人,很少懂得讲大局了。”   “年轻人习惯自谋出路而已,”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懂得讲大局的,大多被下岗了。”   喻老很无语地指一指他,“你这怪话多得很啊。”   “我说的是怪话吗?”冯君不服气地看着他,“我没钱买房子的时候,也不见国家讲大局,把房价降一降,反而要搞什么房贷,再收割一茬……良心不会痛吗?”   “你们的大局,跟我的大局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没那么高的觉悟!”   喻老无语,他当然知道,冯君的有些牢骚话,还真的是实情,当然,也有些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很多东西,没法跟你解释……各种因素非常复杂。”   “没错,大事不与众闻,这个道理我懂,”冯君点点头,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问,“既然我没有知情权,那就是我的意见可以被忽视,现在我利益受损,你又要我讲大局……过分不?”   喻老被顶得哑口无言,“你这……纯粹是无理取闹嘛。”   “你这是双重标准,”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享受权利的时候,我的意见被忽视,尽义务的时候,我就该牺牲自己的利益,否则就是不服从大局?”   安保在一边忍不住了,“早晚会给你一个交待的,急什么?”   冯君撇一撇嘴,一脸嘲讽的发问,“正义总是迟到,偶尔也会辞职……是这样吗?”   安保有点着急了,忍不住回呛一句,“有个叫白川木的迈籍泥轰人,不知道冯大师听说过没有?这个人失踪很久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花花的志向   冯君还真没意外,对方能说出“白川木”三个字。   人家既然知道“海外游子会”,白川木又是这个组织的人,还跟庄帅有接触,年前失踪到现在,都有一个月了,被人发现是很正常的。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稳稳地摇摇头,“这个名字……没听人提起过,我这人说话负责。”   他确实没听人提起过,他听人提起的是“白牧”,“白川木”还是他从手机上查到的,是他最先说出来的,当然就不是“听人提起过”。   安保狐疑地看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喻老见状,慢吞吞地发问,“这个白川木,怎么啦?跟白川义则有什么关系?”   “跟白川义则有没有关系……这个不太清楚,”安保尴尬地回答,“不过这个白川木,失踪已经三十多天了,失踪之前,他跟庄帅曾经有过接触。”   其实他还有一些未经证实的消息,不过这些消息,不合适在眼下说——不但会惹恼冯君,一旦说得不对,也会令老首长陷入被动。   可是喻老是什么人?别看脑梗了,比一般人还明白——关键是这种事见多了,闭着眼睛都能猜个差不离,他斜睥冯君一眼,“被你干掉了吧?”   冯君摇摇头,很干脆地回答,“不是,我想让一个人死于非命,手段多得是。”   他这话真不是胡说,反正白川木不是死在他手里的,丫是自杀的。   “哼,”喻老轻哼一声,非常武断地表示,“肯定跟你脱不了关系。”   这也属于自由心证,不过老一辈的人,什么魑魅魍魉没有见过?冤枉人的时候肯定有,但是绝对不多。   冯君突击了解过喻老,知道这也不是善碴,亲手杀的人接近三位数,而且有不少都是内部锄奸,不是战场上杀死的,亲密战友亲自下手。   所以对老头来说,生生死死真的是很平常的事情,该死的……那就去死吧,不该死的,他会对这些熟人很和蔼。   所以冯君不跟他争,因为他能猜到,老头也不在乎他杀了这个家伙——这是该死的人。   他只是笑一笑,“齐伍魁的钱什么时候拿来?”   “想转移话题?”喻老不无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虚了吧?还是要挟?”   “我心虚个什么?”冯君笑了起来,“我最近打算出一趟远门,如果他想治,就快点交钱,我强调一点……我不会特地等他的。”   安保闻言眼珠一转,心说这是迫不及待要出去报复了?   所以他看一眼喻老,试探着发话,“冯大师,您就算出去,也不用这么高调吧?”   喻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出声发话,“打算什么时候走……能等一等吗?”   “能等一等,”冯君微微颔首,“不过……三天吧,我出去也不是为了报复什么的,我的业务很多的。”   “那行吧,”喻老倒是拿主意的人,点头很干脆地发话,“就是三天。”   冯君又给他喂服了半颗锻体丹——喻老的底子还是相当不错的,现在连半颗锻体丹都扛得住,简直能赶得上普通老年人了。   效果也是很好的,一个小时之后,喻老就又进了前楼的浴室,“你说……吃这么多药了,怎么身上还是这么脏,好像洗不完的样子?”   “这是在排毒,”经过这些日子的熏陶,保健医生已经成为了冯君的迷弟,心里的诸多不满早就不翼而飞了,“老首长,您那脑梗,都是身体里积攒的污垢太多导致的。”   喻老不满意地哼一声,“你直接说我老头子够脏就行了。”   过了一阵,他又说一声,“让老四说一声,齐伍魁的钱赶紧交过来,要不我就不管了。”   保健医生没资格就这件事发表意见,只是老实地出去转述了。   不多时,喻志远的电话打了进来,“老爸,五个亿,三天之内?”   “我倒是想让缓一年呢,”喻老没好气地回答,“你就问她,她老公的命,值不值五个亿。”   挂了电话之后,他不无自嘲地笑一笑,“唉,老了啊,谁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想当初,他在整个喻家,还不是一言九鼎?现在虽然没有谁敢质疑他,但是随着一天一天的老去,说话终究是不如以前管用了。   不过大致来说,这还算是吐槽,他只是不那么令人觳觫了而已,一句话说出去,当天晚上,喻志远就给杨玉欣去了电话。   齐伍魁那边真是一下凑不出五个亿来,三天时间有可能凑到,但是会非常辛苦,响动也大,所以喻志远问一问杨玉欣,直接转账到你控制的公司成不成。   他不知道冯君借了杨主任的钱,只是下意识地认为,她和冯大师关系不错,这些账目往来,没准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杨玉欣没有当即答应他,因为她并不知道,冯君是个什么意思。   冯君听说之后,表示完全可以接受,他欠杨玉欣大概七个亿出头的模样——主要是朝阳那边的花销,一直都是杨主任垫付的,当时是他钱不就手,现在如果有钱还不还,就过分了。   还是那句话,他要钱没什么用处,小钱或者需要一点,大钱的话,可以直接拿黄金顶账。   喻志远挂了电话不到五分钟,就接到了杨玉欣的电话,表示可以办理,他再次挂掉电话之后,皱着眉头嘟囔一句,“这种小事情,她也要看冯君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事情商量妥当之后,第二天杨玉欣就收到了钱,当天下午,齐伍魁就被一辆豪华大巴送到了洛华。   在这个过程中,还有点小纠纷,齐伍魁的妻子坚持要请冯君去省人民医院,她认为老公已经病入膏肓,经不起任何的移动了,“我们要出院的话,医院要让我们签免责协议。”   冯君的态度却是很坚决,他通过杨玉欣的口宣布,“不来可以,我退钱。”   大巴车进洛华,依旧折腾了一下,不过喻老亲自出面了,“别胡闹,看不到我的安保都被挡在门外?”   大巴车是被高强开进庄园的,但是齐伍魁的妻子说成什么也要跟进来,冯君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一次,大巴并没有开到一号泵的亭子就停下,而是直接开到了别墅院里。   然后冯君让所有人都下车,包括齐伍魁的妻子,她怒问为什么,但是冯君没有回答的意思,最后还是喻轻竹把她劝到了一边。   下一刻,安保又指着远方叫了一声,却是一只雪白的蝴蝶,抱着一个艾派的飞了过来。   令冯君哭笑不得的是,这货今天又作怪,两只触角上,居然穿着一个白色的小帽子,帽子上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真的就是“穿”在触角上,小帽子被戳了两个窟窿,但是也没有落到头上,否则就可能遮住眼睛了,看起来像是一个“H”的形状。   齐伍魁的妻子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她只当自己心力交瘁,出现了幻觉,于是揉一揉眼睛,又仔细看一看,然后惊叫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喻老他们也被惊得不轻,虽然在这里住了半个月了,但是他们的活动范围,一直被限制在小院里,不可能接触得到花花。   总算还好,他们此前听过一嘴,关于这个庄园里有抱着艾派的蝴蝶,而且冯君也承认了,所以震撼归震撼,倒不至于惊吓得晕过去。   冯君没好气地传过去一段意念,“你这是干什么?”   “治病啊,”花花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不是说了,这些人不会传播超凡力量的消息吗?那我肯定要整一身行头了。”   冯君确实跟喻老谈论过这个问题——事实上是喻老主动告诉他的,老头希望他能多介绍一些修炼的知识,并且保证不会传出去,并且给出了充分的理由。   但是冯君真就是那么固执,他认为没必要说,就不打算说,反而是告诫对方——“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喻老你不这么认为吗?知道得太多,徒增烦恼。”   所以冯君今天不怕公然召花花过来,但是它这个做派,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你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一只妖精吗?”   花花不以为然地回答,“就算是妖精,我也是一只救死扶伤的好妖精,我要改变人们的成见……是到了为善良的妖精们正名的时候了。”   “你的心思还真大啊,”冯君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花花上车之后,冯君直接关掉了车门,车内录像更是早就关闭了,然后他看向大家,“走,一起进屋喝会儿茶?”   保健医生指一指大巴车,不可置信地发话,“大师,这是……蝴蝶治病?”   冯君也知道,这家伙现在成了自己的迷弟,所以笑着看他一眼,“是不是有点惭愧?蝴蝶比你还能干?我跟你说,这样的蝴蝶,全世界你找不出第二只来。”   “肯定没有第二只,”保健医生失魂落魄地点点头,“这一只的出现,都是不应该的。”   冷不丁地,喻轻竹出声发问,“强哥,这只蝴蝶,是不是也修炼过?”   她死活看不惯冯君,倒是因为夏晓雨的关系,跟高强还能说几句话,不过夏晓雨来洛华,纯粹是为了陪她,晚上不会留宿,白天也不是天天都能来,像今天就没到。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慢慢算账   高强听到这问题,就觉得为难了,老大在场,你居然来问我?   他小心地看冯君一眼,然后干咳一声,不答反问,“你说呢?”   喻轻竹见他这副样子,知道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又看向冯君,“冯大师,这么一只蝴蝶,能治好我三姑父的病吗?”   能问出这话,她也是彻底放下了架子,这是她第一次称冯君为大师。   冯君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一下手,“它治不好的话,我也没办法,大不了退钱呗……对了,一千万的诊断费是要收的。”   花花肯定治得好齐伍魁,不过他还是要强调一下诊断费——这种东西,一定要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省得随便什么人都来烦他。   但是他却没有意识到,这话对喻轻竹来说,实在太呛人了。   她也懒得跟这家伙叫真了,索性去招呼她昏迷了的三姑。   三姑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她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好,怒急攻心背过气去了。   醒来之后,她略略了解一下情况,还想要折腾,被喻老厉喝一声阻止了。   老爷子已经好几年没这么暴躁过了,不过这是有原因的——你老公以前乱折腾,就得罪了这位,你现在还想继续?   三姑的脾气不是很好,但还是很怕老爷子的,只能委屈地发话,“大伯,我就是有点担心……治病的不是人呀。”   喻老知道怎么对付她,他不耐烦地发话,“你再胡闹,信不信我让人关了盛世?”   盛世是个发展良好的房地产公司,但是他只要一句话,就能让这家公司断了资金链。   三姑终于老实了,呆呆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两个小时之后,冯君接到了花花的意念,打开了门。   众目睽睽之下,那只雪白的蝴蝶振翅飞去,头上的护士帽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三姑虽然对冯君相当不满,但是这一刻,她也顾不得计较许多,“治好没有?”   “连个称呼都没有?”冯君没好气地看她一眼,然后吐出两个字,“好了。”   三姑哪里顾得上计较他的训斥?忙不迭又问一句,“真的好了?”   冯君狠狠地瞪她一眼,转身就走——我都告诉你了,需要有个称呼,不懂华夏语吗?   还是保健医生有眼力,忙不迭喊一声,“大师,冯大师……请问病人痊愈了吗?”   “痊愈?我又不是神仙,”冯君一摆手,头也不回地回答,“身体里面的虫子,都清理完了……至于说休养,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痊愈得快慢,跟我们无关。”   说话的时候,三姑已经冲上了大巴,然后就是一声惊叫传来,“啊~”   齐伍魁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折腾,已经瘦得像一根麻杆了,一百六十斤的富态中年人,现在连八十斤都不到了,关键是身上还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和暗疮——主要是毒素刺激所致。   现在他的身上,满是鲜血,浑身是大大小小的口子,看上去真是要多惨有多惨。   保健医生听到她叫,也着急地冲上车去,抬手就去把脉,发现脉象没什么问题,又迅速地接上了各种仪器。   简单检查一下,他发现齐伍魁就是失血有点多,但还没有到了警戒线之下,于是赶紧通知三姑,“现在齐总的状态还算稳定,就是有点虚弱,你让医生在大门口等着,车马上就开出去。”   然后他扭头看向了高强,一拱手,“拜托了。”   走下大巴车之后,他走到冯君身边,低声发话,“大师,你那个绿色的丸药……可以给他服用半颗,对他会有帮助的。”   冯君白他一眼,哼一声轻声发话,“你知道那绿色的丸药,一颗价值多少钱吗?”   保健医生赔着笑脸回答,“肯定值不了五个亿,大师,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您可以亲自给他喂下去,我绝对不过手还不行吗?”   这要求有点冒昧,不过在冯君看来,对方的初衷是要治病救人,对他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时刻惦记着救人的医生,就是好医生。   所以他并不介意,只是问一句,“以你的经验,不吃这个药,他会死吗?”   保健医生讪笑一声,“怎么会呢?我只是觉得,不吃这个药,他起码要休养两个月……想要元气尽复,没有半年是不可能的。”   “那就慢点好了,”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他这个人呀,喜欢仗势欺人,休养得慢一点,也能少两个人被他祸害。”   保健医生终于住嘴了,心里大师的肚量,也有了重新的认识。   三姑陪着老公回了医院,检查了一下,发现虫子果然都没有了,医生们都啧啧称奇,“这些虫子是怎么取出来的?简直是神乎其技啊……”   三姑却是越想越不甘心,她又给喻志远打个电话,“志远,总共就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就用了五个亿……这不叫抢钱,这叫放血啊。”   喻志远跟她关系不远不近,主要是跟齐伍魁关系一般,闻言他沉声发问,“治好了没?”   其实他不用问,女儿已经及时把事情经过告诉他了。   “治倒是治好了,”三姑有点底气不足,“但是志远……”   “治好了那你还说什么?”喻志远不高兴地发话,“找了那么多专家,一个多月没治好的病,人家三个小时治好了,你居然嫌人家收钱贵?”   他越说越生气,“我跟你说,要不是老爷子放下面子求情,你拿五个亿上门,人家照样不治……治病的是蝴蝶,你搞清楚你老公得罪的是什么人了没?”   “可是……”三姑也觉得委屈呀,犹豫一下她发话,“医生说,该给些虫子样本的,当时我也要,但是人家不给。”   喻志远顿了一顿,然后有点不耐烦地发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三姑静了一静,鼓起勇气发话,“这虫子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那蝴蝶既然能收,是不是也能……会不会、会不会就是它放的?”   “你想多了,”喻志远冷冷地回答,“最近你真的有点辛苦,别胡思乱想……”   终究是堂兄妹,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发话,“人家要你五个亿你就心疼了,你知道你老公如果强买了他那块地,能挣多少个亿吗?”   三姑默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齐伍魁想要强买洛华庄园的地,她是知情的,甚至她为自己的丈夫发现了这个“商机”而感到欣喜,并且表示一旦遭遇阻力,她会出面想办法。   无非是一个没有根脚的外地人,想让这块土地的价值最大化,凭你还不够资格吃这块肉!   她觉得能给出洛华庄园溢价,自己已经很厚道了。   喻志远见她不做声了,于是重重地叹口气,“老爷子一直说,不得罪人的挣钱法子有很多,你们能惹上这么一个人,老爷子都很佩服,太会挑人了!”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损失点钱,休养上半年,也算是个教训……我还是那句话,不是老爷子拉下老脸来,你家是要死人的,而且未必只死一个,以后长一长心吧。”   三姑直接挂了电话,嘴里怒骂一句,“一点钱……你喻志远能随便拿出这么一点钱吗?”   喻志远被挂了电话,也不着恼,只是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他太明白对方的性格了,也就只敢跟自家人耍个横,还不敢跟他三哥耍横,只能冲着他来。   “唉,”他苦恼地叹口气,“老爷子还在,家里就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净是些心里没数的……是不是对他们太好了?”   花花的惊艳亮相,足以让喻老爷子和他身边的人重新审视洛华庄园,在此之后,他们调来了齐伍魁的病历细细研究,真的是相当好奇,那只蝴蝶在两个小时里,到底做了些什么。   病历显示不出过程,但是能显示出结果,毫无疑问,齐伍魁身体内的虫子都消失了。   所以大家心里越发地感觉,这可能是苗疆下蛊的那一套。   不过没有人不开眼到去问冯君,至于说那些虫子都哪儿去了,也没有去问——哪怕医院表示,非常希望得到一些样本。   事实上,冯君听说了,医院还是得了三五颗虫卵,他倒也没有着急去毁掉,进了研究室的物品,应该不至于那么容易流失——有喻家的重视,估计安保等级还能高上几级。   他是希望相关的研究机构能有些什么收获,其他位面的标本,是很难得的,没准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这种情况下都会不小心流失的话,他也只能说天意如此了。   处理完齐伍魁的事情,冯君终于将注意力放在了“海外游子会”身上。   昆仑的办事效率不错,在第二天就传来了不少资料。   冯君分析了一下,发现京城的那几位,社会影响力要大一些,比如说逃走的伊藤次郎,大家对他的认知是“社会活动家”。   动这种人麻烦太大,而羊城则是冯君不想去的地方——哪怕罗浮山的青霄子人不错。   那就只能选择去魔都了,事实上,冯君认为魔都的泥轰人,才是最值得出手的。   这些人不搞什么社会活动——那种事在帝都做才会更有效,他们更注重商业上的发展。   然而,冯君认为这些人的破坏力一点都不小。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魔都行   冯君认为,社会活动家是负责制造舆论的,是浮在水面上的,真正的威胁肉眼可见。   但是商人就要隐蔽很多了,很多水面下的交易,都隐藏在各种商业行为中。   换个角度说,如果没有商人的财力支持,那些人想要购买法器,资金来源都不好掩饰。   所以他选定了魔都作为突破口——反正这里的泥轰人,比京城还要多。   这一次去,他不打算一个人去,不过具体带谁去,他要考虑一下。   再过二十多天,丹霞天的小世界要重开了,洛华这边也要派人去试炼,他要考虑这一点。   想来想去,他决定带四个人走,张采歆、好风景、嘎子和高强。   张采歆本来就是魔都人,现在又已经是蜕凡九层了,目前差的是积累,在红尘里多活动一些,能涨见识,也能锤炼心性。   好风景也到了瓶颈,距离蜕凡六层差最后一步了,正经是红姐还在蜕凡五层中不溜,所以红姐得在洛华抓紧时间修炼。   嘎子是武师中阶,也是差一点就能晋阶高阶武师。   至于说高强,那是社会经验比较丰富——其实是冯君不想让他呆在洛华,跟喻家交好的,有个徐雷刚已经足够了,老高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不过高强对此相当开心,他在洛华熬了两年,散尽家财,终于得以迈入武师境界,如果不是洛华的一摊事拖住了他,他早就想到社会上浪一浪去了。   洛华的事情不算多,但是他真的走不开,哪怕是现在,他都是处于半脱产状态,大部分时候洛华的安全,还是他来操心的。   出乎冯君意料的是,徐雷刚也想跟他去魔都,胖子前一阵修炼的态度,有点类似于咸鱼,好像不怎么求上进了,但是现在又积极了起来。   不过徐胖子表示,他想跟着去,除了有提高自己的想法,也有心思避开喻家人——那家人现在跟他联系得很紧,搁在以前这是好事,但是现在他有点吃不消。   你有这个觉悟,当然就该留下!冯君笑眯眯地表示:你想提高,可以去丹霞天试炼。   丹霞天其实是很有些危险的,不合适徐胖子这种顾家的人,强如小天师都受伤了。   说起小天师,她最近来洛华,也是要借用洛华的聚灵阵修炼——她打算二刷丹霞天,努力冲击高阶武师。   她和嘎子都在冲击高阶武师,谁能先行一步,这不能断定,不过因为她积累深厚,又跟冯君双修了,条件比嘎子这后来者要强一些。   甚至她这次来借用聚灵阵,也没有支付灵石之类,她整个人都予取予求了,要啥灵石啊?   至于说庄园的守卫,绝对出不了问题的,除了小天师这中阶武师,关键是还有两个炼气高手呢,再加上喻老的安保人员,倒不信还有谁能在洛华肆虐。   当天晚上,冯君召集起四个人,光阴梭腾空而起,直奔朝阳而去。   因为去昆仑找事,他过年都没回朝阳,哪怕跟老爸老妈解释过了,这次还是得去看一看。   再有就是老爸老妈现在都中阶武者了,虽然老爸前两天才晋阶,但是现在已经符合条件了,冯君觉得完全可以把《翔龙御凤和合真解》交给老爸了。   至于说交给老妈?他没那胆子,肯定要被骂的——还是拜托老爸去做工作吧。   冯君这次前往朝阳,是突击行动,也没跟父母打招呼,就是想知道朝阳那边的实情。   朝阳的工地又往山里推进了两公里,公路已经全部建好了,甚至连管线都铺好了,目前正在建造房屋,以及修建各个支线道路。   冯君是夜里十点赶到的,冯文晖夫妇正好都在山里,而且还不在工地,就在那个小湖旁边,封死了通往小湖的方向,正在建一栋大别墅,基本上要完工了,正在做内部装饰。   按说去年谈下来的合同,今年装成这个样子,再有两三个月就要完工,这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但是事实上,这个速度也不算太快,因为……他们给钱及时。   按照冯文晖的说法,完全可以更快一点的,但是县里开发旅游区,经常就挤占了冯家专门修建的山路,同时还让冯家多修了一些辅助设施。   不过冯文晖没觉得这是多么大的事儿,就连张君懿也觉得无所谓,都是乡里乡亲的,咱修路也占了公家的地方,随便多修一点……算得了什么?就当回报乡里了。   从这一点上来说,冯君的父母虽然没挣过什么大钱,真的都不是抠门的人,知道儿子赚了很多钱,又承包了这么大一块山地,他俩就不想让乡亲戳脊梁骨。   冯君跟父母聊了一个小时,眼看着马上十一点了,父母亲也哈欠连天,而且他没听出这里有什么别的事情,索性将老爸拽到了一边,悄悄塞给他《翔龙御凤》,然后驾起光阴梭就跑。   不跑不行啊,万一跑得慢了,没准会被老妈打的。   等到了魔都,差不多就是夜里一点了,张采歆在魔都,确实有点办法,直接联系同学,在外滩附近租了一套别墅。   当天晚上的休息就不用提了,第二天一大早,冯君起来之后,先搭建了一个回灵阵,自顾自地恢复灵气——其实光阴梭的飞行,损耗的灵气不算大,不过他觉得还是有备无患的好。   有意思的是,因为有灵气的波动,张采歆也很快醒来了,见到他在晒台上修炼,感受一下灵气的浓度,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蹭灵气。   其实回灵阵这东西,是帮助修者从灵石中汲取灵气的,但是冯君身为出尘期初阶,汲取的灵气相当庞大,偶尔泄露出一点,就足够蜕凡期的修者修炼了。   仙侠的世界就是这样,境界差距导致的修为差距,大得惊人。   修炼了一阵之后,嘎子也起床了,隔着窗户看到冯君和张采歆挨着修炼,忍不住惊咦了一声,“咦,这是怎么回事?”   高强也被这一声惊咦叫醒了,一眼看去,他也是一愣:大师这是……   不过很快地,他就发现了异常,“好像在修炼,看起来有个什么阵法?”   嘎子犹豫一下,“咱们要不要跟过去一起修炼?”   高强毫不犹豫地拒绝,“要去你去,我得给大家护法。”   嘎子却是哼一声,“老高你就坑我吧,我小名叫嘎子,不叫傻子!”   高强笑了起来,“那就看梅老师起床之后,会不会去修炼了。”   不过他俩坐山观虎斗的想法没有得逞,因为梅老师起得比较晚,而回灵阵恢复灵气相当快,冯君也只是修炼了半个小时就起身了。   张采歆的同学还是相当够朋友的,上午十点,她和男友一起过来。   这个闺蜜叫凌亚娟,是高中的同学,相貌甜美,找的男朋友是一家贸易公司的小老板,很有点身家,这栋别墅就是她男友公司的产业。   他俩前来,送了一辆代步的商务车,供他们在魔都游玩。   凌亚娟的男友见到张采歆和好风景,有点微微的失神,不过这也算正常反应,见到她俩不失神的男人,恐怕才算不正常吧?   总算是冯君的气场够足,又是帅得一塌糊涂,身后还有两个一看就像保镖的男人,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个男人绝对不好惹。   凌亚娟还想请他们吃午饭,不过被张采歆婉拒了,“好了阿莲,我也是在魔都长大的,不用这么见外,又是房子又是车的,已经很麻烦你们了。”   冯君几人上车之后,就在魔都转悠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六点,寻个地方随便吃点之后,继续开着车四下转悠。   差不多转悠到夜里十一点,大家才折返回到外滩别墅,这时候就接近十二点了。   等到子夜时分,冯君放出光阴梭,直奔他们选中的目标而去。   第一个家伙距离他们并不远,也是住在外滩,是租住的房子。   此人叫做介壳墨子,没错,是一个女人——在泥轰,出来工作的女人很少,能被委派到国外工作,那都是有相当本事的。   介壳墨子供职于一家泥轰文化公司,她出任财务总监,事实上她是公司的发起人之一。   她在做的是一些文化交流的业务,把华夏文化推出去,把泥轰文化引进来。   按说帮华夏文化走出国门,这应该是友军才对,不过很遗憾,在推动华夏文化出海的时候,她会在出口的项目里,夹入大量的私货。   比如说她买了什么产品的版权,向外出口的时候,是一定会做些改动的,因为她宣称,文化出海一定要注意跟国际接轨,否则的话,公司会赔钱的。   而出让版权的一方,一般不会把改编的权力放在眼里——人家买的就是改编权,难道还能不让人家改不成?   介壳墨子公司的改编,也不会将作品改得面目全非,无非就是不着痕迹地加几个泥轰的善良角色,再突出一些泥轰反角作恶时的内心冲突。   与此同时,他们会将华夏人的角色,塑造得封闭一些,保守一些,或者内心更敏感一些……   反正就是打那种擦边球,让版权出让方感觉到……人家的改编,并不伤筋动骨,而且是为了促进销售,诚意满满……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要适应   冯君对文化传输领域里的那些猫腻,其实并不陌生——他在羊城的工作,就跟这有关。   因为从事的是广告业,他对那些能够潜移默化改变人意识的宣传,更是感触极深。   所以他能感受到,介壳墨子对华夏的深深恶意。   最关键的是,昆仑提供的资料显示,这个女人是一个坚定的“回归本土派”。   冯君深谙行业内幕,对这人的行为本来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她身上的标签,他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女人。   至于说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杀掉这个人,顺便拿走所有的浮财。   不过不同的是,这一次他不打算动手,想要交给徒弟们完成。   嘎子和高强听说要杀女人,多少是感觉有点……不太自然。   两人自认都不是怕杀人的主儿,但是对付女人还是暗算,就不想自告奋勇。   还是好风景出声了,“我来吧。”   张采歆闻言,忍不住侧头看她一眼,心说你这体制中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心狠手辣?   她这个怀疑很有道理,就连梅瑾心里都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杀个鸡什么的,她都没有试过,不像嘎子还帮人杀过猪杀过羊。   她杀过的最强大的动物,也就是……把螃蟹放到笼屉上,盖上锅盖,然后点火。   不过她去过手机位面两次了,知道真正的修仙界,是如何地狠辣无情,如果可以逍遥修仙的话,她也想啊,但是修仙资源就是那么多,你不争不抢的话,就只能看着别人修仙。   所以,就算梅主任知道自己胆子小,她也必须锻炼,“采歆还小,不要让她有心理阴影。”   张采歆一听不高兴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还是我来吧……我修为高!”   五人分析了一下对方所在的小区,发现安保标准相当高,除了遍布的摄像头,中控门锁,每家还有红外报警装置,而且有一键报警的功能。   看来原定的计划,要稍稍改变一下了,不过这也难不住冯君,他改换一下相貌,弄出一套外卖小哥的制服穿上,拿出一部手机划来划去,直到两个人从停车场的汽车中走出来。   他快步走上去,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盒子,就跟在那对夫妇的后面。   夫妻俩感觉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送外卖的,就没在意,然后他们刷卡开门,冯君就直接跟着走了进去。   男人略带一点警惕地问一句,“你去几楼?”   冯君随口回答一句,“十二层”,反正对方是住在十五层的,应该不会在意自己。   果不其然,知道他去的不是自家所在的楼层,男人更放松了,反而跟女人说起刚才的电影。   冯君出了电梯,过一阵又按了电梯下去,手中已经是空荡荡的,看上去是外卖送达。   再然后就很简单了,他打开单元门放张采歆和好风景进来,顺着楼梯爬到二十一层,再然后发动了念动天下,用神识从里面打开了介壳墨子的房门。   在他晋阶出尘期之后,这念动天下的威力,其实并没有提升多少,不过还好,对方的门锁从里面开,也不需要如何地用力。   进了房间之后,主卧里传来了声音,好像是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在说话。   张采歆的脸上已经戴上了一个面具,手上也戴了手套,直接推开了卧室门,就在床上的人猛然坐起的时候,她一脚扫过去,将人踢到了床下。   年轻人一旦决定使用暴力,出手真的没有轻重。   “还有一个,”好风景也戴着面具,轻声嘀咕一句,冲上去就是一拳,直接将人打晕了。   张采歆也将那个打晕了,三人分辨一下,发现她打晕的才是介壳墨子。   “这个怎么办?”好风景将自己的声音弄得很粗,指着自己打晕的那位。   床上的两人都是女性,还睡在同一个被子里,很让人怀疑她俩的关系。   冯君沉声发话,“都带走吧。”   他们商量的策略就是,不能把尸体留在房间里,毕竟死一个泥轰人,跟失踪的泥轰人相比,这影响是不一样的。   好风景有点犹豫,“小孩子不懂事,要不……放她一马?”   她今天能做出这种事情,几乎已经算是她的上限了,对付泥轰人,她还能咬咬牙狠下心肠,但是对付国人,她是真的过不了心里的坎——关键是无冤无仇啊。   “带走就是了,”冯君淡淡地发话,“她叫香雪,也是泥轰人。”   “泥轰人就没问题,”好风景拿出灵兽袋来,直接将两人装了进去。   他们拉起了窗帘,又用手电照着,在房间里搜索了半天。   钱财什么的收获不是很多,关键是将两人的护照什么的都找到了,连上穿的衣服、以及壁橱里的衣服鞋袜之类的,统统收了起来,造成一种“搬家”的感觉。   冯君见状摇摇头,身子缓缓浮起,一抬手,就从书柜顶上拽出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我发现指望你俩抄家,真的是不行啊。”   “快走吧,”好风景轻声嘀咕一句,“出去再盘点。”   离去的过程就不用说了,反正以他们的手段,基本上留不下什么蛛丝马迹。   汇合了放风的高强和嘎子,五人选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放出光阴梭继续飞行。   飞进了普东之后,荒凉的地段明显增多了,冯君在光阴梭上出声发话,“找个地方,弄死这俩吧。”   张采歆和好风景忍不住交换个眼神:真要杀人啊?   冯君也是开玩笑,今天这样的事情,她俩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他也没必要逼着她俩现在去学习杀人。   落下光阴梭之后,他让好风景从灵兽袋里放出二人,一伸手就捏断了两个人的脖子,然后淡淡地发话,“灵兽袋是稀缺资源,能收进储物袋的,就别占灵兽袋的地方。”   他的冷漠,在这一刻显露得淋漓尽致。   不过嘎子不以为意,反而有点跃跃欲试,“君哥,下次有这种事,交给我好了。”   冯君看他一眼,笑了起来,“别急,早晚大家都有份。”   高强没有出声,因为大家都知道他杀过人——虽然他语焉不详,但应该是敌国的军人。   冯君又拿出黑色塑料袋盘点一下,里面有一百万美元和两百万日元,美元是旧钞,但是日元比较麻烦,居然是连号的新钞。   不过还好,两百万日元也就是十来万华夏币,没多少钱。   冯君将黑色塑料袋递给了好风景,“你收着吧,这玩意儿国内不方便用,回头去暹罗买香水,花掉好了……又该进一批香水了。”   梅老师很清楚他采购香水的目的,她也亲眼见证过,香水在那个世界有多么火爆,不过她还是问一句,“还去暹罗?那地方的治安可是够呛……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冯君的眉头皱一皱,无奈地回答,“杨主任说,我如果想出国,会比较碍眼……专家的建议,咱肯定得听呀。”   “你有光阴梭呀,”梅老师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咱们出国,根本就不用办签证,直接飞过去不就完了?当然,得小心别被高射炮打下来。”   “咦?”冯君听得颇为意动,“倒是忘了这个碴儿……既然这样,我还可以再去?哎呀不行,不办签证,没法退税呀。”   暹罗跟泥轰不一样,不是商场直接退税,而是买完东西之后,回国的时候集中在海关退税。   这么说吧,在泥轰买了东西,凭着护照,在商场里结账的时候,就直接退税了。   但是在暹罗不一样,商场里买了东西之后,商场开个退税的单子,出关的时候,安检之前再盖个戳,然后去找退税窗口退税——你或者在很多商场买过东西,也能集中退税。   这么来说,泥轰的制度好像先进一点?其实也不尽然,退税有门槛,不到五千日元不退,最坑的是,很多小一点的城市,商店里就不执行这个政策,买五万的货也没有退税。   暹罗在这一点上就好很多,买多少都给你退,不过就是得专门去办理一下。   在暹罗,化妆品的退税大约是百分之四到八,钱不多,但是买一个亿的话,也能退四百万到八百万,不少了。   当然,如果是通过非法途径入境,不经过海关,这个退税就不可能被认可了。   “退税那才多少钱?”好风景听得一翻白眼,“哪怕你不退税,化妆品也是暴利……关键是你数额这么大,退税也不好退,上次咱们退税了吗?”   冯君想一想,上次还真没怎么退税,直接装进储物袋里带回来了。   主要是退税这东西,五千块钱以下是法律规定的安全线,胆儿肥一点,五万也行,别被华夏抽检到就好,反正抽到了,就要补海关的进关税,量更大的话……那叫走私!   “好了,不说了,”冯君看一看张采歆,“你努力一点,尽快晋阶炼气,能操作光阴梭,然后……你就可以帮我走私了。”   张采歆听得一翻白眼,“我已经很努力了,现在我坐飞机……也能帮你走私。”   “好吧,不说这个了,”冯君站起身来,“已经两点了,该去日睦集团看一看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小院魅影   日睦集团是个化工集团,从原材料生产到各种医疗器械,涉及的方向很多。   集团在魔都的业务很多,但是主业是一个精密医疗器械生产厂,生产心脉导管以及各种介入材料,在国内医疗市场占了不小的份额。   有意思的是,这个集团的技术,大部分不是泥轰本土科技——这是海外泥轰人的公司。   当然,海外海内这种事,真的不是能简单分清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日睦内部也有来自泥轰本土的资金、技术和人员,不过……海外居多而已。   工厂并不大,因为原料不在这里生产,中间产品也有很多不在这里,就是一个简单的……就当它是组装加工厂好了,主要还是为了逃避高额关税。   医疗器械上的那些糊糊事儿就不说了,关键是日睦集团负责这个厂子的负责人天妇罗浩,是疯狂的“回归本土派”。   冯君一度曾经怀疑,泥轰还有天妇这种姓?后来才知道,人家姓天妇罗。   不管怎么说,这位就是“泥轰虐我千百遍,我待泥轰如初恋”的主儿。   工厂位于魔都郊区,大约也就是五六十亩地,而天妇罗浩居住的地方,占了就有十亩地有余,不过这也没什么,大家都知道,泥轰人的等级森严。   天妇罗浩的别墅,占了好大一块地盘,院子也修得相当够水准,小桥流水曲径通幽什么都有,完全的苏州园林的风格,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华夏传统文化的忠实拥趸。   冯君驾着光阴梭,直接落到了主宅三层小楼的楼顶——不是阳台上,而是楼顶。   别墅的戒备森严,虽然没有多少人在守卫,但是摄像头、红外报警器之类的装置,比他们刚才去的地方还要多出很多。   楼顶是盲区,因为天妇罗浩认为,不可能有人自天而降,来到自家的屋顶。   光阴梭落到屋顶上,冯君也不着急,而是四下打量着。   这是一个人字形砖瓦结构的屋顶,而不是平台式的,上面没有活动的余地,所以也就没有各种监测报警器材。   正在打量的时候,冯君觉得脸上一凉,抬头看一看,却是天上滴下了雨点。   三月的魔都,下雨实在是太正常了,不下雨才是不正常。   大家就站在房瓦上,默默地看着骤来的春雨洗刷着大地。   五个人都有储物装备,大多取出了雨伞,遮蔽自天而降的甘霖。   冯君没有打伞,事实上,他只要撑起气场,雨水根本打不到他的身上,但是他喜欢被雨淋的感觉,那会让他感到一种难言的欢喜,那是生命的气机。   有意思的是,嘎子也没有打伞,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能感受到这种玄奥?   不过不管怎么说,紧跟领导总是不错的。   五个人就那么坐在房顶上,姿态各异——如果中视重拍《八仙过海》,这是个不错的场景。   张采歆是背对院子,面对屋脊——因为她穿了高跟鞋,只能采用这么个姿势。   但是她的感触十分敏锐,下雨大约十来分钟后,她的眉头一皱,“气温降得……有点快。”   她的话音未落,一股奇寒蓦地袭来,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好风景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冯君和嘎子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对这种寒冷分外敏感,两人一侧头,齐齐地看向不远处的一块平地。   那块地面积不大,也就一百平米不到,还没有半个篮球场大,是水泥地面,边缘矗立着一个篮球架,四周还有单双杠、云梯之类的健身器材,一看就是室外锻炼的场地。   这也是整个别墅区,唯一大一点的、没有林木遮掩的空地,不过也不显得突兀,十亩地大小的别墅院子,有块平整的场地用来锻炼,实在太正常了。   不过此刻,这块水泥地面上,泛起了浓郁的白雾,而且白雾在一点一点地升高。   白雾就是空气中的水汽遇冷凝结而成,这一点无须赘述,问题的关键在于,是什么造成了这么大量的冷气?   冯君手指竖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探手入怀摸出了手机。   他手上原本是有雨水的,但是开始滑动手机的时候,雨水已经消失不见。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玩手机?张采歆暗暗撇一撇嘴,其实她早就知道,冯大师通过手机,能进行一些匪夷所思的操作,但是她忍不住就是想吐槽一下。   滑动几下手机之后,冯君侧头看向好风景,用极低的声音发话,“你准备录像,其他人保护好梅老师。”   就这么短短一阵时间,地面上的白雾越发地重了,寒气也越来越盛。   不过冯君反而放松了下来,一屁股坐到了屋脊上,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张采歆实在有点好奇,索性蹲下身子,在冯君耳边轻声发问,“那是什么?阵法吗?”   冯君微微颔首,然后也是用极低的声音回答,“一个不完整的阵法。”   他的声音虽然低,但是其他人都是竖着耳朵,也就都听到了。   嘎子不懂就问,“泥轰鬼子也会这个?很厉害的阵法吗?”   冯君摇摇头,沉声回答,“倒不是很厉害,你们都别说话了,用心观察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这种机会可是很难得。”   白雾升到一人多高的时候,就不再提升,但是四面八方隐约有白雾向这里涌入,不过奇怪的是,涌入的白雾并没有增加白雾的浓度,只是让气温又下降了一些。   又过十来分钟,那一片白雾居然翻滚了起来,仿佛沸腾的水,又像是波动的海浪。   再然后,白雾中竟然出现了一些若有若无的影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影影绰绰的影子,逐渐凝实了起来,居然能看出,那是一条条的人影。   众人的注意力被这些影子吸引,一个个神情凝重。   就在这时,冯君的声音幽幽地响起,“这是子母阴阳残阵,又借用了困龙阵的束缚,摆阵的人,阵法造诣不算太低。”   张采歆有点忍不住了,出声发问,“子母阴阳阵,那不是气机分享的阵法吗?怎么我感觉,这里是在养鬼呢?”   说句实话,在冯君的弟子里,小菜心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她不光是修炼速度快,对道门典册的了解,她也是最多的一个。   ——因为修炼速度快,所以她能有大把的闲暇时间,去翻阅各种典籍,而且她不像红姐、好风景等人,有很多日常事务要处理,她可以心无旁骛地研究。   正是因为如此,她对子母阴阳阵这个失传的阵法,都有所了解。   我也不知道这里在养什么东西!冯君暗叹一声,嘴里却是轻声发话,“安心地看下去就是。”   四面八方依旧有淡淡的白雾涌入,而水泥地上的白雾中的人影,越发地清晰了起来,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人,不过奇怪的是,衣衫都能看出一些来,面目却不显。   幸亏是在夜里,否则别人绝对会看到,冯君的脸色……异常地阴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黑影蓦地出现在白雾旁。   黑影也是虚影,长有四五米,人首蛇身——而且还是两个头。   它出现在白雾旁,身子不住地扭动着,异常兴奋的样子,而且有低沉的呜呜声,在它身上响起,仿佛远处天空传来的鸽哨声一般。   随着呜呜声的响起,白雾中的人影,变得扭曲了起来,仿佛夏日里遇到暴晒的公路,景物变得失真,并且漂移不定。   紧接着,黑影的大嘴一张,冲着白雾狠狠地一吸,不少雾气冲进了它的口中。   一口吸完,另一个头又张开嘴巴,还是狠狠地一吸。   如是循环几次,屋里传来一声嘟囔,“急撒纳库矮。”   张采歆上学时,选修的第二外语就是泥轰语,闻言低声发话,“屋里人说,让这个黑影小声一点……”   话才说到一边,那黑影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转身看向屋顶,两个头四只眼睛一起看过来,眼中异常地冰冷无情。   张采歆也不含糊,直接掣出一张惊雷符就要激发——在她的认识中,阴邪之物最怕雷符。   “住手!”冯君忙不迭地低喝一声,一抖手就打出了缚仙索。   就是这瞬间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屋子里的人,有人沉声发问,“什么人?”   冯君根本懒得回答,冲着那个方向,直接发出了一记神识攻击。   “呃儿,”里面的人倒吸一口气,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这时冯君的缚仙索,已经将那黑影牢牢地缚住——毕竟是出尘期下无物不缚。   那黑影被缚住之后,不住地挣动着,发出的“呜呜”声也越来越大。   “你给我进来吧,”好风景拿着灵兽袋冲着它一晃。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收不起黑影来,“这是什么缘故?因为它身上有法宝?”   “这是式鬼吧?”张采歆试探着发话,“这种阴魂类的东西,灵兽袋够呛能收起来。”   她的话音刚落,小院子外有人出声问了一句,用的是泥轰语。   别人听不懂,她却是听得懂,那边在发问,这里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帮忙。   她扭头看向冯君,着急地低声发话,“坏了,有人生出了疑心。” 第一千零二十章 怨魂   冯君哪里需要张采歆提醒?他虽然不懂泥轰语,但是感知能力实在太强了。   他能感受到,那边有注意力试探过来——因为对方的意图实在是太明显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一道神识攻击放了出去,至于说为什么这么简单粗暴?原因很明确,对方就只有一个人,没有同伴碍事。   那人非常干脆地栽倒,直接摔进了地上的泥水中。   冯君轻轻一跳,就带着张采歆和好风景跃到了地上,抬手将那黑影招了过来。   人首蛇身的黑影,只是蜕凡九层的修为,虽然看起来非常诡异和瘆人,但是毫无疑问,在它眼里,冯君才是更瘆人的存在。   它不住地扭动着身子,想要逃离冯君,但是非常遗憾,这是徒劳的。   它身上带起的呜呜声,稍微大了一些,不过此刻是雨夜,雨还下得不小,“沙沙”声无处不在,这种声音传不了多远。   冯君抬手收起了它身上的缚仙索,就在它猛地向外蹿去的时候,他的手腕一翻,一座玲珑的小塔出现在空手,那黑影嗖地一闪,就被收进了小塔中。   这是昆仑的鸡肋法器镇妖塔,不过冯君使用起来,还是很方便的,然后他直接将一颗灵石镶嵌到塔上,将镇妖塔收了起来。   “屋里就是天妇罗浩了,”冯君随口发话,“你们把他收起来,不要弄死,我有话要问他。”   他没有再关心屋里的事情,因为他知道己方这么多人,肯定出不了纰漏。   高强和嘎子拿出鞋套套在脚上,推开了房门。   看到高强毫不犹豫地往里走,嘎子忍不住喊一声,“喂喂,面具!”   “戴不戴吧,”高强来的时候就稍微化了一下妆,所以他满不在乎地回答,“九成九的可能,他的摄像头是关着的。”   嘎子愣了一下神之后发问,“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院子里那些东西呀,”高强往院子里指一指,“你觉得,他会允许摄像头拍下来这些吗?万一有个闪失呢?”   “我看未必,”嘎子跟他抬杠,“摄影界前辈的陈老师,不该拍的东西也拍了那么多。”   高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两者有可比性吗?”   “真没可比性,”后面跟着进来的张采歆出声发话了,“一个只是个人作风问题,一个是豢养阴鬼……这严重程度,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嘎子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发问,“你说那个式鬼,是阴鬼?”   “没错,”张采歆点点头,她的第二外语是泥轰语,所以对泥轰的文化也有一些了解,“就算不是阴鬼,是草头神……那也不能来咱华夏的土地上养呀。”   几个人嘴上说着话,手里却不慢,有人负责翻腾东西,有人负责打包。   高强负责收拾天妇罗浩,这人个头不算低,超过了一米七,体重差不多一百六十斤左右,在泥轰人里也算高个了。   他已经被冯君用神识放倒了,还带倒了一张椅子,不过高强还是走上前,拿乙醚在他鼻子上捂了五秒钟,然后用铐子铐住,直接丢到了门口。   再然后,就是搜集各种资料和财物了,然而,这里虽然是天妇罗浩的私密住所,还真没有什么财物,倒是有不少的文件。   嘎子不甘心,还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隐秘的保险柜,结果高强拽他一把,“行了晓宁,咱们再搜,只是给别人增加些现场的证据,还是等老大出手吧。”   冯君在做什么呢?他在分析那个子母阴阳阵,看了良久,他轻叹一声,走到一边,在花丛里刨起了四五株泥轰茶花。   就在刨起植株的那一刻,白茫茫的迷雾瞬间向四周蔓延开去,那刺骨的凉意也迅速地消弭,四周暖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冯君却不看这些,身子腾空而起,在茫茫的雨夜中,四下打量着。   张采歆从屋里出来,打着伞走了过来,“老大你看什么呢?”   冯君沉吟一下回答,“我在找亡者的气息,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张采歆努力地回想一下,然后试探着发问,“刚才那些被吞噬的人影……是阴魂吗?”   “是怨魂,”冯君沉声回答,“一般而言,阴魂不能常存,普通人亡故之后,阴魂存续不会超过七天,最多也就七七四十九天,你觉得这个子母阴阳阵的周边,能死这么多人吗?”   “我不这么觉得,”张采歆摇头,“但是子母阴阳阵……本来也不是养鬼的恶阵呀。”   子母阴阳阵,最早是用来保胎的阵法,胎儿天生不足,用这个阵法,来吸取母亲的气血,或者说母亲扛不住了,胎儿反哺母亲一点先天元气。   当然,这只是初衷,后来这阵法原理被人掌握之后,衍生出了很多的阵法,但是大致来说,比较巅峰的是借用天地灵气修炼,修炼者为子,天地灵气为母。   用来养鬼,确实是比较古怪的使用方式。   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阵法只是使用工具,哪里有好恶之说?就比如说刀,在恶人手上能杀人,医生手上能救人……厨师手上,能喂饱人。”   张采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不过紧接着,梅瑾出声发问了,“那这怨魂又是哪儿来的?”   她已经用灵兽袋收起了天妇罗浩,听说自己直面的是怨魂,哪怕她习惯到处旅游,也忍不住身子微微发抖。   冯君低头看一下,发现四个人都汇合在自己下方了,正皱着眉头看他。   他苦笑一声发话,“当然是战争……除了战争,哪里可能有这么多怨魂残存?”   高强闻言,顿时不能淡定了,“都是死去的军人吗?”   作为一个曾经的军人,听说有军人死于国战,怨魂还要被敌方豢养的阴鬼吞噬,他不能忍。   “这个……”冯君沉吟一下,老实地回答,“未必全是军人,有些老百姓……平白无故被人杀了,心里的冤屈也大了去啦。”   高强火气上来了,也顾不得对方是自家老大了,“不可能,怨魂里肯定有军人吧?”   “稍安勿躁,”冯君淡淡地安抚他,“今天就这两个目标,现在才凌晨三点多,还不到四点呢,有的是时间,你着什么急?”   他们在这里折腾的动静,其实不算太小,不过就是高强说的那话,养鬼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事,泥轰人在华夏养鬼,那更是犯忌讳的,天妇罗浩操作这些的时候,身边都不敢留人。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么大一个公司的负责人,被他们轻轻巧巧就捉到了。   否则的话,别的不说,只说像介壳墨子住处的安保条件,就足以让他们头大。   同理,发现这里出问题的人,也只有区区的一个,因为天妇罗浩做这些的时候,禁止周边有人观察——毕竟人心隔肚皮不是?   再加上今天有春雨,雨水下得还不小,淅沥沥的雨声,掩饰了太多了声音。   嘎子因为家穷,一直是比较在意财货的,闻言出声发话,“君哥,你下来看一看,这家伙在房间里藏了钱没有。”   “这事不着急,”冯君淡淡地回答,“我要先把死人的位置找出来。”   用华夏的阴魂,还是战争中死去的怨魂,喂养泥轰的阴鬼,这件事别说高强受不了,他也不能忍——如果没能力的话,那也就算了,可现在的他,是华夏已知的唯一的出尘期修者。   虽然他并不完全认可“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的说法,但是此事他绝对不会放过。   相较而言,天妇罗浩的钱财,那就是小事了。   他在雨中穿梭一阵,终于确定了三个位置,地下应该都埋着大量的尸骨。   两个位置在厂区里,不过都是靠近围墙的位置,还有一个地方在厂区外,距离围墙不到一百米,但是此地正对着厂区的地方,不仅仅是围墙,还有一个铁栅栏门。   看到这个铁栅栏门,冯君心里就明白了,这天妇罗浩绝对是有两把刷子的,留了这个门,就是为了让怨魂进出的时候方便一点。   没错,围墙是挡不住怨魂的,但是围墙的存在,对于怨魂的移动,多少会造成一些影响,铁栅栏门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这一处地点,埋的是普通平民,大约有一千多人,因为冯君能感受到,这些怨魂没有铁血肃杀的煞气,有的只是浓浓的怨气。   围墙里有一处地点,埋的也是普通平民,不过另一处,埋的还真是士兵。   这些士兵的骸骨,大约有一千多具,有铁血肃杀之气,也有相当强烈的怨念。   尤为可气的是,只有这一处地方,地面上栽了不少的松柏,想必那天妇罗浩也知道,此地埋藏得有为国战死的士兵,所以用松柏压制一下煞气。   两处平民的埋尸坑,问题不难解决,冯君使用几张甘霖符,能洗刷一些怨气。   那些怨魂没了怨气,很快就会消失在天地之间——至于说再入轮回,基本上是不可能了,那是数十年前的阴魂,就算佛修来,也送他们进不了轮回。   事实上,地球界已经是末法时期,这时候说轮回,基本等同于耍流氓。   冯君之所以不让张采歆使用惊雷符,只是不想让那些可怜的怨魂在最后的时刻,再受一次煎熬。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谁会搜魂?在线等   冯君使用甘霖符,没有什么限制,甚至因为此刻天上在下雨,都不用担心有什么痕迹留下。   两处平民埋尸的地方,他每一处使用了五张,这就是十张符箓了。   怨气被化解了不少,效果非常好,虽然没有彻底化解,但是有个一年半载的,差不多就自然洁净了,他如果真要执意完全化解怨气,再有二十张符也不够用。   不过最主要的是,他把那个子母阴阳阵破掉了,也解除了困龙阵,这些怨魂不再受到阵法的拘押,不会有新的怨念产生。   这两处处理完,就到了那处掩埋着国战阵亡的士兵埋尸坑。   这时候,冯君已经把判断说了出来,然后看向高强,“这个地方,你建议怎么处理?”   高强沉吟一下回答,“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起出骸骨,把他们送进烈士陵园,为国战而死的英灵,应该享受到人们的祭祀。”   “强哥这话,我支持,”嘎子很痛快地表示,不过接着,他又皱一皱眉头,“我就是担心,工程量会不会很大,君哥你撑得住吗?”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冯君并不认为,工程量是多大问题——出尘期修者会在意这个?   他正经要考虑的是,挖开这么个大坑,事情该怎么收尾。   不过想到众多英烈的尸骸,还默默地躺在这里无人知晓,他觉得自家那点私心的算计,也实在太蝇营狗苟了。   他一直是个私心比较重的人,但是初遇徐雷刚的时候,他也会热血上头,非常率性地借给徐雷刚四千万——起因只是看不惯某些买办打压国产货。   所以说,该疯狂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疯狂一把,再不疯狂,可就老了啊。   下一刻,他轻咳一声,“你们都让一让,我要出手了。”   埋尸坑的面积,也不过一百多平米,不过首要的是,他得处理掉地表的十多株松柏。   其实他一旦全力出手,比在昆仑门口挖坑的时候要强出太多了。   冯君摸出一把长剑,在地面上左右纵横地划了起来,然后抖手一拽,硬生生地拽起了一棵松树,包括四四方方的一大坨泥土。   事实上,他都没有怎么用力,直接将松树送到了手机位面。   对于松树在他手中消失不见,大家都习以为常了,只有好风景的眉头微微扬一下,她隐约能猜到,他也许是把树……扔到那边了?   很快地,冯君就拔掉了十八棵松柏,周边还有四五棵,但是已经不影响他们挖掘尸骨了。   不过有个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尸骸埋得比较深,距离地面差不多有四五米。   到了这个时候,连张采歆都跳进坑里,拿着铁锹挖土,只剩下好风景在地面上放风。   然而挖掘的速度,还是慢了一点,因为他们动手的时候,就已经接近凌晨四点了,而他们因为担心损伤了地下的尸骸,不敢火力全开去挖掘。   天色即将蒙蒙亮的时候,冯君先挖出了十平方的面积,露出了地下的累累白骨。   除了白骨之外,还有残破的枪支零件,以及一些尚未腐化衣物。   其中两具白骨的姿势,引起了他们的关注,一具断了腿的尸骸,用胳膊撑在另一具尸骸之上,而那一具尸骸,骨骼明显细小很多。   战俘活埋!冯君的脑中,蓦地浮现出一幕场景,一个断了腿的老兵,将一个娃娃兵护在身下,希望能靠着身体的支撑,给娃娃兵留下一点呼吸的空间。   至于说被活埋之后,还能不能爬出去——相信老兵在那个时候,根本顾不上考虑那么多。   也许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娃娃兵能死得晚一点?   冯君站在这里发呆,张采歆好奇地看了一眼,也愣住了,“这是……活埋的?”   “要加快速度了啊,”高强见他们居然在聊天,忍不住出声催促一句,“天快亮了。”   “今天就挖不完了,”冯君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过我可以布置障目阵,让别人发现不了异常,等到了夜里,咱们继续,再挖一晚上,肯定就挖完了。”   张采歆挖了一个来小时,也是一身的泥水,她略带一点不满地发话,“反正一时半会儿肯定挖不完,高强你也可以过来看一看。”   高强过来看一眼,也愣住了,“这特么……简直是禽兽啊。”   嘎子也过来了,见状出声发话,“要不……咱别挖了?这就明显是一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呀,可以让中小学生们来参观。”   “估计不可能,”正在望风的好风景出声了,“别说这里是泥轰商人的工厂,就算是普通地方出现了这种场面,官方一般也不会声张,以免别人指责他们,说什么刻意引导矛盾。”   “没错,”高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在特种部队干过,深明各种保密条款,“这种明显能激发民族仇恨,激化国家之间矛盾的事情,一般不会让老百姓知道。”   冯君听到这里,忍不住又是一声冷哼,“等到需要民间力量向外施压的时候,再释放出消息来……所以,这就是大局感,更别说魔都这个城市,对泥轰可是很友善的。”   张采歆嘴巴动一动,身为魔都土著,她很想为这个城市解释一两句,但是最后,她只是轻叹一声,“你这里可以摆障目阵,但是……天妇罗浩的失踪,瞒得过今天吗?”   高强默然,半天才缓缓蹲下身子,双手捂着脸发话,“看来……还真搬不走这些尸骨了。”   冯君看他一眼,思索一下,直接从坑里跃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好风景,“又要辛苦你了。”   下一刻,他带着她,直接来到了手机位面。   手机位面这边,还是皑皑白雪封山之际,冯君和好风景已经是过春天的装束了。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两人换一身衣服就好。   冯君任由梅老师去聚灵阵修炼,他却是找到了皇甫无瑕,“我想买一套搜魂功法。”   “搜魂功法?”皇甫会长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这功法可不便宜,而且不能判断是否有隐患……搜魂术因果重、反噬大,同一种功法,修炼效果也因人而异。”   “这些我知道,”冯君不耐烦地发话,“我要好一点的功法,类似五台四派的执法功法。”   五台四派里也有搜魂术,多是被执法弟子掌握,用来察奸除恶,因为是正儿八经的大势力,传承久远,他们用的搜魂术副作用比较小。   “那起码是十万灵石起步,”皇甫无瑕看着他,饶有兴致地发话,“最少顶半个相思爵啊……对了,你的相思爵能拿出来拍卖了吗?”   “相思爵?再等一等好了,”冯君笑着回答,“你多宣传一阵,拍卖更能拍起价钱,对你我双方都有利……尽快帮我找一套搜魂功法吧,价钱也别太贵了。”   “尽快?”皇甫会长又眨巴一下眼睛,“冯上人,你这个想法有问题呀,搜魂功法哪里有马上能上手的?越是安全的搜魂功法,修炼起来越花费时间。”   “这我当然知道了,”冯君还真知道这些,但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他不无鄙夷地看她一眼,“别是你想找人替我搜魂吧?”   皇甫无瑕还真有这个心思,因为在她眼中,冯君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不过既然对方说了出来,她也只能笑一笑,“你想多了,我是想问你……搜魂符成不?”   “搜魂符?”冯君的嘴巴张得老大,连小舌头都看得到,“这玩意儿,还能有符箓?”   “符箓就是让人拿来用的嘛,”皇甫会长笑着回答,“有需求,就有可能有符箓……我只有炼气期使用的符箓,同阶之下可以搜魂,要吗?”   “要,”冯君很干脆地点点头,“多少灵石?”   “五千灵一张,”皇甫无瑕笑得像是刚扫街回来一般,“效果肯定有,但是不能保证。”   “神马?”冯君听得眉头一皱,“这都够我买一件普通法宝了……你还不保证效果?”   “搜魂的效果本来就不好保证,炼气期的搜魂,就更不稳定了,”皇甫无瑕好整以暇地回答,“出尘期使用的搜魂符,肯定要好一些,不过我没有带……”   “就算我带了,你真的未必买得起,两万灵石起……别嫌贵,没有我,你想买都买不到。”   两万灵石一张的符箓,冯君目前肯定不会考虑去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可能去买,要知道,在地球界,他的各项事业都步入了正轨,正是要花灵石的时候。   犹豫半天,他叹口气,“可是五千一张也太贵了呀。”   “你看,五千你都嫌贵,”皇甫无瑕略带一点鄙夷地看着面前的出尘上人,脸上是满满的氪金玩家的优越感,“说实话,这是我自己的藏货,是我家老祖给的,天通都没有现货……”   “站在朋友的角度上讲,我送给你都无所谓,但是我不能坏行情呀,生意就是生意。”   “要不这样吧,我带的搜魂符比较多,买二送一好了,这玩意儿不能打折。”   冯君忍不住就想起了窦家辉灯具店开张的时候,灯具厂家为了品牌考虑,也不打折,但是可以买多少送多少。   不过他想不通的是:你出门带这么多搜魂符干啥?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冯君最终还是花了一万灵石,买了三张搜魂符,他真的很想弄明白天妇罗浩的底细。   他并不指望,靠着平常的审讯手段,能问出多少东西——泥轰人都是比较死板的,更别说天妇罗浩还有疯狂的执念,一定要被本土泥轰人接纳。   不过在审讯天妇罗浩之前,他先得搞清楚,那个双头的蛇尾黑影,是个什么东西。   按说他有手机系统,什么奇怪的东西也能探知来路,但是这玩意儿在手机上的显示,是“可进化型阴魂,包括但不限于吞噬阴魂、香火供奉”。   说来说去,手机系统是很好,但是没有足够资料的话,想要做系统性的归纳也很难。   他之所以要先搞清楚这东西,是想借此打击天妇罗浩——你的那点牛黄狗宝,我都明白。   要搞明白这些东西,他没有问皇甫无瑕,而是等到夜幕降临,出了自己的地盘,直奔松柏峰两名出尘上人的住处而去。   白九州和冷琼华最近也有点无聊,两人破坏了廖家兄弟对止戈山的阴谋,但是还得继续在世俗界呆着,这种寒冷的冬天不能修炼,真的很没劲儿。   修仙者对冷和热的耐受度极高,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喜欢极端天气。   最简单的比方就是,人吃饭是为了摄取维生必须的热量和营养,是为了活着,但是能有比较合口的饭菜的话,谁也不会喜欢吃那些不合口味的饭菜。   现在到处都是积雪,两人每天轮流出去视察几圈,然后就在屋里宅着——反正止戈山已经知道他俩的存在了,他俩不用在这方面大加掩饰。   冷琼华就在抱怨,“不能修炼,实在是太难受了,听说止戈山也有出尘高阶的聚灵阵,九州你怎么看,要不要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估摸,他们得给这个面子吧……大不了出灵石租。”   “商量一下好说,”白九州蹲在地上抽烟锅子,“但是……会暴身份呀。”   他的话刚说完,两人就是齐齐一怔,扭头看向门口。   下一刻,门外响起一声轻笑,“两位道友好敏锐的感觉。”   他俩都是出尘高阶,哪怕出尘中阶见了,一般也要称个“前辈”,就更遑论出尘初阶了。   但是冯君这么说,也没太大的问题,因为他是此间主人,向上兼容向下兼容都是正常的。   白九州是积年的老刺客,心性坚定懒得发话,冷琼华本来也差不多,但他俩被对方偷袭过,多少还有点不开心,终究忍不住说一声,“没有点底子,怎么敢保护你呢?”   话里不满的意思很明白,别随便称呼什么道友,我俩是前辈,你还差点。   “我有点事情,想跟二位请教一下,”冯君还是站在门外笑,也不进门,“抓住个小玩意儿,看不出根脚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邪修。”   这俩听到“邪修”二字,蹭地就站了起来——松柏峰为啥跟冯君结怨,还不就是邪修?   他俩现在奉命保护冯君,结果对方身边又出现了邪修,这个……实在不好说清楚啊。   冯君也不是有意刺激他俩,关键是他觉得,自己手上这个黑影,真的非常不地道——能吞噬怨魂的阴魂,怎么看也不像个好东西。   所以他不敢问皇甫无瑕,倒是能诈一诈这俩——我身边又出现了邪修,身为松柏峰的人,你俩是不是该解释点啥呢?   白九州和冷琼华跟着冯君出来,三人选一处没有人烟的地方,冯君先放出一个缚灵阵。   这二位对视一眼,心说散修就是散修,出尘期上人了,只拿着一个炼气初阶的缚灵阵。   下一刻,冯君拿出镇妖塔,直接将那人首蛇身的黑影投进阵中。   这两位一看,哦,原来是蜕凡期的魂体,那么……炼气期的缚灵阵也就够用了。   黑影猛地出现在此地,看一看周围是皑皑的白雪,忍不住就慌乱了起来:这是什么地方?   它一慌,身体就不住扭动了起来,发出了“呜呜”的响声,仿佛冬夜里刮过的大风一般。   “咦?”冷琼华的眉毛一扬,“魅惑?”   “好像还有威慑……”白九州话不多,人却上前一步,放出了出尘高阶的气势。   黑影本来就慌乱无比,受这气势一逼就想逃窜,然而它在缚灵阵中,又能逃到哪里去?   等它发现,阵外还有两个出尘期修者之后,顿时吓得蜷成了一团,在那里瑟瑟发抖。   这时候的它,哪里还有吞吃怨魂时的意气风发?   白九州的气势一放即收,他本是刺客型的修者,不习惯气势外放,这么做无非是想威慑一下,让对方不要乱动,以方便自己仔细观察。   在怨魂中肆虐的阴魂,真不够三个出尘期围观的,黑影被吓得连影子都淡了一些。   看了一阵之后,冷琼华轻哼一声,“嘿,无非是一只吃血食的香火阴魂。”   她所说的血食,对黑影而言,就是那些怨念和魂气——它不可能吃血肉。   白九州也微微摇头,只吐出两个字来,“太弱!”   蜕凡九层……那真是不值一提,别说他俩出尘期了,修仙界的炼气期遍地都是,像这种层面的阴魂,气血足的高阶武师都能与之一战。   冷琼华终究是女性,心思细密一些,“香火成神……上升空间还是有的,不过谁会这么无聊,放这么个东西出来害人,怎么也得到了炼气高阶吧?”   冯君听得就有些明白了,于是出声发问,“这不算邪修手段吗?”   “当然是了,”冷琼华很明确地回答,“但是它害的是阴魂,不够强大之前,不用管它。”   “也不对,”白九州表示出了异议,“香火成神还是比较邪性的,如果害凡人的话,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中壮大起来……”   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冯君,在皑皑的白雪中,他的目光显得相当深邃,“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将这个小家伙让给我松柏峰?冯道友你可以开个价。”   冯君哪里肯答应这个?谁知道黑影会不会暴露自己的根脚——十有八九是会的。   于是他忙不迭摇头,“白上人见谅,真的不是很方便……我还打算挖出此物背后的主人。”   白九州闻言,显得有些意兴索然,“那好吧,如果查出背后之人,又方便告知的话,劳烦道友知会我们一声。”   “那是一定的,”冯君笑着点点头,然后摸出两个两斤装的坛子,“这是两斤相思入梦,真正的相思入梦……算是劳烦两位了。”   两人毫不犹豫地收下了,相思入梦在修者中大名鼎鼎,他俩虽然是刺客类型的,却不禁酒——其实很多刺客都喜欢饮酒,并不是书里说的那样,为了手稳和头脑清醒就不沾酒。   原因也很简单,暗杀型的修者虽然是高敏,但是心理压力也大,闲暇时候需要放松。   仅仅是简单地观察了一下,就收到了这样的礼物,两人对冯君的观感好了不少,冷琼华见到他将黑影又收回镇妖塔,还说了一句,“冯道友这件法器……倒也有意思。”   你是出尘期,当然觉得这法器有意思了,冯君笑一笑,“其实有些不好用。”   “哪里不好用?”冷琼华的眼睛瞪得老大,“能收阴魂的法器,很难得了,我看这不是阴魂袋和阴魂幡,没准还能装活物吧?”   “倒是能装活物,”冯君笑着回答,有心说这玩意儿需要镶嵌灵石使用,可是转念一想——地球界缺灵石,这个位面可是不缺灵石。   倒也是啊,这个位面的修者,估计都会觉得镇妖塔不错。   “那这就是好东西了,”白九州也这么认为,“等于是灵兽袋加阴魂袋,而且还不用封印阴魂,卖个几千灵石没有问题,关键是很罕见。”   冯君笑着回答,“可惜的是……残破的,不管是什么,只能装一只。”   冷琼华的眉头一扬,“那可以修好它呀,如果你信得过我,等你把这件事情处理完,将此物交给我来修。”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讶异地发问,“松柏峰……居然擅长修这个?”   “法器而已,”冷琼华不以为然地回答,“松柏峰维修法宝和法器,水平不差于观泉谷……主要此物甚是有趣,我可以找人免费维修,只求一观内中道理。”   “好的,没问题,”冯君点点头,对方说得相当敞亮,他自然也就痛快,想到自己跟昆仑约定的修理残破法宝,他忍不住又问一句,“其他法器、法宝也能修理?”   修理法宝的活儿,他本来是想交给天通的,然而天通毕竟不是专业的,虽然肯定可以修好,但是费用就不一定合理了。   而且天天被皇甫无瑕惦记着,他也有点不安,万一人家从法宝法器上看出些什么名堂,他岂不是又给自己找麻烦?   冷琼华迟疑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免费修理法器,只是为了拓展炼器的思路,若是没有什么新意的法器……费用还是要出的。”   “那是当然,”冯君也没有什么占便宜的心思,他笑着回答,“合理收费就行,对了,你二位先忙着,我要回去办点别的事情。”   已经搞明白了黑影的出处,他现在就要回去炮制天妇罗浩了。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跨界审讯   冯君回到止戈山,找到好风景拿上灵兽袋,顺口就说起了自己的咨询结果。   梅老师却比他想像的还知道得多一点,她去泥轰旅游过,“这么来说,这黑影应该就是泥轰哪个神庙的小神……”   泥轰多神庙,真的到处都是,而且供奉的神也是五花八门,天地万物无物不可被供奉,如果有人觉得,勺子神还能够被接受的话,那么拜托……厕神了解一下?   冯君对这个还真是不了解,听得也是有点出神,不过最后,他还是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回头……就弑神好了,不知道这厮在泥轰的本尊,会不会痛苦。”   说完之后,他拿过来灵兽袋,一抖手放出了天妇罗浩。   冯君对此人没有半点的好感,所以明知道乙醚昏迷之后,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醒来的,也不会考虑给这厮加上衣服——冷一点,就能醒得快一点。   天妇罗浩被抓的时候是阳历三月,是位于魔都,三月的魔都,已经是相当温暖了。   人都说华夏的南方冬天没有暖气,比北方还难熬,但是最难熬的就是年尾和年初那段时间,三月的魔都,气候真的已经是相当温暖了。   天妇罗浩穿得也比较薄,就是一身棉质的睡衣睡裤,被扔到雪地里,不多时,身上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白皙了起来。   大约是四十分钟之后,他悠悠地醒转。   事实上,他原本是该更晚一点醒来的,因为寒冷能刺激人苏醒——就比如说被泼一盆凉水的话,人总是能比较快速地醒来。   他一睁眼,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眼下的止戈山,气温差不多是在零下十度左右。   几个喷嚏过后,他缓缓地睁开眼见到满眼的雪白,然后刷地就坐了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个狠狠的喷嚏,惊天动地,“啊切……我这是在哪里?”   “在哪里……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冯君一身皮裘,袖着双手冷冷地看着他,“反正你做不了主,就当你已经死了好了。”   天妇罗浩怔了好一阵,又连打几个喷嚏,看着冯君若有所思地发问,“是你把我从魔都的住宅里带出来的吗?”   “没有什么魔都住宅,都是你自己的幻觉,”冯君笑着发话,“其实这里是秘鲁,藤森刚刚上台,咱们大有可为。”   他这才叫胡说八道,泥轰人藤森当秘鲁总统,都是上个世纪的事儿了。   天妇罗浩怔了一怔,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又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啊切~不要开玩笑了,那你起码要跟我说泥轰话的吧?”   冯君也没指望能骗过他,所以只是微微一笑,“你的华夏话……说得不错。”   我的华夏话……当然说得不错!天妇罗浩没在意这话,泥轰人说华夏话很标准,这个不是正常的吗?他怔了一怔之后发话,“请问,我现在是在哪里?”   冯君冲着他呲牙一笑,“你觉得现在是你的提问时间吗?或者说……你觉得有资格提问?”   天妇罗浩抬起手来摸一摸头,略带一点疑惑地发话,“这是在……华夏?”   “是我在问你,”冯君走上前,直接一个耳光甩了过去,既脆且响——其实只要知道那三个墓坑的华夏人,都不可能抑制自己内心的冲动。   这一记耳光,也打得天妇罗浩认清了现实,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句,“我是天妇罗浩,你有没有搞清楚,这个名字的意义?”   “这个名字的意义,我已经搞清楚了,”冯君不以为然的发话,“天妇罗是泥轰一种很有名的烹饪手法,但也就是油炸食品,天妇罗的本意是‘快一点’,那么,我叫你快一点浩?”   天妇罗浩被戳到痛处,终于恼羞成怒了,“你有没有搞清楚日睦集团的营业额?知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在魔都,意味着什么?”   冯君微微一笑,“我真不知道,你说一说?”   这时候的他,根本不会在意这种话题,不过……问一问也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他又不冷,耗得起时间。   天妇罗浩却是及时反应了过来,他是最能看清楚利害的,于是揉一揉脑袋,哆里哆嗦地发话,“不管你是什么用意,能等我清醒过来,是有话要说吧?”   冯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提问呢?”   “好吧,我没资格提问,”天妇罗浩非常干脆地回答,“不过我有个小要求,能不能给两件衣服?我快要冻死了,阁下总不希望,我回答问题到一半的时候,冻得失去知觉吧?”   “失去知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冯君冷笑一声回答,“居然用怨魂喂养式鬼,你做的这种缺德事,真的是罪该万死。”   天妇罗浩听到这话,脸色刷地就白了——尽管他的脸色已经很白了。   他下意识地摇摇头,就想否认,但是想一想昏迷之前的遭遇,他硬生生地压下了否认的念头,顿了一顿之后,他出声发话,“就算我罪该万死,不过在临死之前,能让我暖和一下吗?”   冯君摇摇头,“我觉得,寒冷有助于你的思考,能让你的注意力加倍地集中……在我印象里,泥轰人应该是不怎么怕冷吧?”   “可是……我真的很冷,”天妇罗浩颤抖着身子发话,“泥轰人不怕冷,那是因为天气不算冷,当年那些前辈在满洲国的时候……”   “嗯?”冯君的眉头一皱,眯着眼睛冷冷地发话,“你说什么?”   “好吧,是我失言了,”天妇罗浩非常明白“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的道理,“我希望阁下能看在人道主义的份儿上……”   冯君再次打断了他的话,“你养式鬼的三个死人坑里,还有不少被泥轰人活埋的将士,那时候你们泥轰人讲人道主义了吗?”   天妇罗浩的脸上,泛起了一丝惊讶,“这个……活埋吗?这样的话,那真的是非常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我觉得需要声明一点,这件事跟我无关,那时我还没有出生。”   停了一停,他又出声发话,“我认为,在现代社会里,随便迁怒于人是不文明的。”   冯君还想说什么,好风景幽幽地发话了,“老大,给他两件衣服好了,死囚还有一口断头饭呢,泥轰人可以野蛮,咱们是文明人。”   冯君轻哼一声,随手摸出两件羽绒服,扔了过去,“便宜你了。”   天妇罗浩的眼睛,在瞬间瞪得老大,他手指着冯君,一脸的骇然,“你……你是道士?”   储物空间之类的传说,泥轰也有,眼看着对方凭空拿出两件衣服,他真的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不过就算是震撼,他也不忘记迅速地捡起一件羽绒衣,穿在身上,然后又将另一件羽绒衣放在雪地上,将双脚双腿都包裹了进去。   冯君二人也不说话,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天妇罗浩得了羽绒衣之后,状态有极为明显的好转,看到冯君摸出烟来抽,他也想要一根。   这毛病还惯出来了?冯君冷冷地表示:先回答问题,看你的表现再说。   天妇罗浩也不敢反对,只能怯生生地表示,不知道您想知道什么?   捡隐秘的说吧,冯君面无表情地示意:海外游子会也好,子母阴阳阵也罢,慢慢地说。   天妇罗浩意识到对方是修道者之后,心里就没了多少侥幸,所以他老老实实地交待,自己的祖上是阴阳师,祖父辈曾经在魔都的洋行里,做过小职员。   在泥轰投降之前,他的父亲跑路到了非洲,然后就在那边定居了下来。   等到上世纪七十年代,泥轰开始快速发展,他的父亲想要回国发展,却被人视为“不忠”——因为他们没有经历投降之后的大萧条时代。   天妇罗浩也在泥轰待过几年,感受到了别人对他发自内心的不满。   在此之后,他就走出泥轰发展,大概在十五年前,来到了华夏。   既然冯君已经知道不少内幕,天妇罗浩也没有否认,说自己确实是摆了一个阵法,但那不是什么“子母阴阳阵”,而是他这一系的阴阳师流传下来的“供奉养成正阵”。   不过这阵法并不是他搭建的,而是他父亲所为——他自己都不会这个阵法。   冯君听到这里,忍不住冷笑一声,“明明是个残阵,你却说成正阵,你们泥轰人偷别人东西也就算了,居然好意思标榜是原创?”   天妇罗浩听到这话,就算心里畏惧这个道士,也忍不住出声反驳,“现在做抄袭、剽窃和盗版的,主要是华夏吧?泥轰的国际形象好得多。”   冯君闻言,冷冷地笑一声,“因为现在偷得少了,所以这一千多年的偷窃,就不算了?”   “其实现在泥轰人的剽窃也不少,”好风景在旁边冷冷地补刀,“他们内部有论文抄袭丑闻,对于华夏方面的高精尖技术,他们也派出了不少间谍……很多内参上都示警了。”   她终究是体制里的人,哪怕不是什么要紧部门,但是相关的政策精神,都会传达到的。   天妇罗浩忍不住了,“我们日睦公司,就是被你们剽窃了技术,才不得不来华夏设厂!”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防不胜防   冯君对于日睦公司的产品没什么了解,所以不能确定对方说的剽窃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很不客气地表示,“在我看来,你说的日睦公司,不过是个幌子,你真正的意图,难道不是为了提升你的香火阴魂吗?”   天妇罗浩眉头一扬,很想跟他辩解一番,但是最后,他还是叹口气,“我已经饿得要命了,能给点吃的吗?我有糖尿病。”   冯君知道他有糖尿病,这种病症通过“附近的人”就能看出来,“先说说子母阴阳阵吧,你的糖尿病又不算严重。”   “可是我真的很饿啊,”天妇罗浩哀嚎一声,“刚才这位漂亮的女士也说了,就算是死刑犯,临死之前也给一顿好吃的呢。”   冯君拿出手机划拉一下,再彻底检查一遍这家伙,确认对方是比较饥饿的状态,才拿出对讲机来,让米芸珊送一些饭菜过来。   事实上,不止是对方饿了,他和好风景也饿了,两人忙碌了一晚上,尤其是后半夜,居然还去挖坑——那是个重体力活。   就在饭菜送来之前,冯君从天妇罗浩嘴里,得到了被称为“供奉养成正阵”的消息,这个阵法掌握在其父天妇罗永的手里,并且他答应,可以帮着引见一下。   至于日睦工厂选址的问题,天妇罗浩表示,这里三个埋尸坑的地址,都是他的祖父提供的,然后他的父亲亲自来魔都,用阴阳师的手段勘察了位置,才最后敲定了厂址。   他认为,自己用怨魂养式鬼,确实有点不太合适,但是香火阴魂的血食,就是这么来的,他无非是不告而取,又是在国外的土地上,也不能说就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冯君一抬脚,就将对方踹了一个跟头,“你的意思无非是说,弱小是原罪……对吧?”   这一脚,他不是故意的,纯粹是自然而然,并没有使出多大力气。   就在这时,米芸珊带着饭菜赶来了,好风景走到两百米之外拦住她,并且禁止她再靠近。   林妹妹狐疑地看了一眼天妇罗浩,因为羽绒服最近在止戈山也比较流行,所以她并没有生出太多的疑惑,只是心里有点委屈: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她却有资格知道的呢?   冯君在外面吃饭,一般也都不怎么讲究,米芸珊送来的,是一大保温桶热乎乎的汤面,里面还有些菜蔬和灵兽肉,还有两个热菜和两个凉菜。   灵兽肉……冯君当然不会给天妇罗浩,他就是捞出一大碗面条,又倒了些汤进去,然后又倒了一碟面裹着的炸小鱼,放到了对方面前——尝一尝异界版的天妇罗吧。   天妇罗浩吃得特别香,见到冯君他们的碗里有辣椒,他甚至也开口讨要,“天气实在太冷了,多吃点辣椒暖暖身子。”   冯君不会在这种小环节上斤斤计较,也就由着他了。   吃完饭之后讯问继续,但是也许是吃饱喝足的缘故,天妇罗浩的胆子居然大了不少,硬要跟冯君辩解一下,自己来华夏设厂,主要目的是发展业务,其次才是喂养“八岐大蛇”。   没错,他喂养的阴魂,就是泥轰相当有名的八岐大蛇,只不过现在才两个头而已。   然后,天妇罗浩开始攻击华夏的同行,说那都是一些小偷骗子,用假冒伪劣商品冲击市场——他甚至有意无意地表示:“供奉养成正阵”其实是泥轰阴阳师的心血,不想被人剽窃。   一开始的时候,冯君没有在意,不管什么人,有牢骚都是正常的,这货既然想嘴上过点瘾,那就由着他好了——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就不用指望喝水了。   可是接下来,他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你这是一心求死吧?”   “还是要多谢阁下,”天妇罗浩起身鞠了一个躬,“如果不是你给我吃了这么一大碗面,我估计想死都很难,真的是多谢了。”   冯君怔了一怔,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血糖升高了……是吗?”   “是的呢,”天妇罗浩喜眉笑眼地回答,“你也知道海外游子会,但是应该不知道,不少人有为国玉碎的决心,我可以告诉阁下,血糖的升高,会诱发我体内的另一种反应……”   见到冯君发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是不是很惊讶?但是晚了啊……海外游子会,阁下一定很想知道名单吧?但是我不会说的。”   好风景指一指冯君腰里的长刀,沉声发话,“可以划开他的肚子,泥轰人不是喜欢剖腹吗?他的食物没有完全消化,可以降低血液里的血糖。”   对于一个和平年代成长起来的女士,这么说话实在有点冷血,但是……她在尝试适应。   “你当他想不到吗?”冯君笑了起来,“没准啊,我这一刀下去,正如他所愿。”   天妇罗浩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后又笑了起来,“果然好见识,阁下是洛华庄园冯君?”   冯君也没有生气,反而是跟着笑了起来,“呵呵,我这么有名了吗?不得不说,今天是我失策了,你可以开心了……不过,我对你们海外游子会的人,会更苛刻,这全是因为你。”   “哈哈,”天妇罗浩大笑了起来,状若疯狂,“你的镇定,掩饰不了你内心的失落,你不想得到我的财富吗?你不想知道游子会的名单吗?你很想……但是你无法如愿!”   冯君摇摇头,不以为然地发话,“你真的想多了,你看重的东西,不代表我会看重,首先我不差钱,其次……游子会的名单,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只要宁枉勿纵,多杀几个不就结了?”   天妇罗浩听到这话,正笑到一半,顿时“呃儿”地倒吸一口凉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好风景看着他摇摇头,“这家伙……真不是好东西。”   “好了,带他回去,不用麻烦你了,”冯君笑着发话,“其实他这样猝死,也挺好的,没有明显的外力加害的情况,他死在自己的住所……不是比失踪好多了?”   这才是他不拔刀的真实原因,直接在对方身上划个口子,倒是爽了,血糖……大约也不会再高了,但是对方未必能救得活——没准人家只是求速死。   关键是身上有了这么一刀,天妇罗浩的尸身,就绝对不能让人看到,只能被带走了,而现在这厮选择了自杀,那就跟外力无关,尸身可以留在地球的住所里。   至于说买的搜魂符,那是白买了,一开始他没机会用,对方是有问必答——答案未必全部是正确的,但是大差不差,等到后来对方翻脸,他再想搜魂,却也有点晚了。   搜不到多少内容,感觉就是浪费了一张搜魂符。   天妇罗浩现在并没有彻底死亡,还保留了一丝念头,听到这话,气得好悬又喷出一口血来:连尸体都要充分利用,亏你也是修道之人……   下一刻,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永远的黑暗中。   冯君和好风景回到了地球界,这里春雨依旧,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好了,就这样,走人吧,”冯君招呼大家一声,然后将天妇罗浩的尸身,丢回了他的房间,至于说房间里被翻查过的痕迹,他也懒得掩饰了。   又拿走两样阵基,彻底破坏了“子母阴阳阵”之后,冯君冲着围墙外那个埋尸坑,狠狠地劈出了一道落雷术,一阵惊天动地的大响之后,地面上破开一个两米多深的口子。   顺着裂开的口子探头看,能看到森森白骨。   然后他放出光阴梭,带着大家风驰电掣一般地走了——所幸的是,现在天还不算太亮。   他们离开了,但是日睦集团的工厂在天亮之后,是彻底地热闹了。   厂子里被挖开一个大坑,地表的松柏都不翼而飞,而坑底是累累的白骨。   这个现象可以称之为灵异了,那要马上汇报老板,然后报警。   不过非常不幸的是,在报告老板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老板死了。   紧接着,工厂外面也传来消息,说有个地方被雷劈开了,露出了下面的埋尸坑。   其实附近有埋尸坑,这个是有传言的,不过也只是传言,现在传言变成了现实,大家忍不住要惊骇一阵。   警方的反应倒是很快,因为有人报警很吓人,说发现了杀人狂魔,地里埋的全是白骨。   事实上,最令警察们震惊的,还是日睦的负责人天妇罗浩,在自己的住处身亡——日睦是魔都里相当有名的日资企业。   日睦的营业额不是很大,但却是实打实的生产企业,不是贸易型的,也不是金融类的,而是生产企业,还是高科技企业,这是魔都最欢迎的企业类型之一。   日睦虽然销售额不大,但是行业的市场份额占得不小,超过百分之十五接近百分之二十。   而且报警的人说,天妇罗浩很可能是非正常死亡,他脸上有可疑的掌印,所居住的屋子,似乎也被人翻动过,甚至院子里,都少了几株来自泥轰的茶花。   泥资企业在华夏的负责人被害,那可是天大的案子。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众说纷纭   然而,警察们在来到日睦的工厂之后,发现有更大的案子在等着。   天妇罗浩被害的案子重要不重要?当然很重要,但是这里必须明确一个要素:因为涉及了外商,在调查清楚或者说有了明确的线索之前,这个案子是保密类型的,会严格控制传播。   甚至有了线索,也未必会传播——境外传播是境外的事,国内会严格控制的。   但是在公共区域,地下发现白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人觉得这是凶杀案,惊悚万分,社会影响力极大。   但是影响力更大的是,现在已经有传言说——这里挖出了古墓。   所以警察们赶到的时候,周边已经围了不少吃瓜群众——不过这些群众里,很多都是带了铁锹、镐头,随时打算动手的。   当然,警察们首先考虑的,还是天妇罗浩的死,所以留了人在现场,又直奔工厂而去。   但是工厂里也有埋尸坑,而且这个埋尸坑被挖出了一部分,露出的……还有军服和枪支。   工厂里负责的都是泥轰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就让工人们把坑填埋了。   要是搁在一个信息封闭的小县城,工人们估计就乖乖地听话了——外资企业的人发话了,咱们端着人家的饭碗,不得听人家号令?   然而这里是魔都,工人们虽然也有不少是小地方来的,但是终究是眼界不同了,就说这是抗战将士的埋骨之处啊,哪能随便填埋?   这年头经济挂帅,这个一点都不假,但是工人们不听指派的话,泥轰籍的管理人员也不能强迫,毕竟不是唯外方马首是瞻的年代了。   警方赶到现场,也不能强迫工人,正经是他们有些奇怪,这千人坑的出现,跟天妇罗浩的离奇死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没有。   天妇罗浩的死,看上去确实奇怪,虽然在死之前,他似乎被人抽过一个耳光,屋里也被人翻动过,屋外甚至有植株被人拔走的情况,但是看情况,他似乎是病故的。   通过对泥轰籍管理人员的问询,他们知道天妇罗有糖尿病,所以他死于糖尿病并发症的可能性极大,不过到底是不是,那需要经过尸检来判断。   不过尸检外籍投资商,这事儿可不是警方能做了决定的,于是他们马上上报。   现在的工厂里,隐约有个传言,说天妇罗浩之死,很可能是抗日英灵所为。   这种涉及玄学的东西,在吃瓜群众中最容易传播,甚至已经有人考证出来了,这个千人坑里,埋的应该是十八师和三十三师的将士。   紧接着,朋友圈有些图片在疯狂流传,其中就有断腿老兵保护小兵的图片。   警方火速出击,在源头扼杀了传言,并且暂时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   有些人觉得,我又没有造谣,你凭什么收我的手机?   不过警方应对这种事情,也早就轻车熟路了:你觉得没错?是,我们也觉得你没错,但是你身为华夏公民,有义务配合政府的相关行动。   一般到了这一步,大家都会选择配合,再有谁冥顽不灵,警方就直接查你的档案了,哪怕你档案上一点污点都没有,没有文章可做,可是……你总有亲戚朋友吧?   魔都警方办案,一般很少硬来,相关的口碑还是不错的。   掐住了源头,那些疯狂转发的,就要被删除了,还会受到警告:你这些图片和消息不真实,信谣传谣的后果……了解一下?   简而言之,社会上的舆论,相对比较容易控制,但是现场的舆论,那完全没办法控制。   警察们看到以前工厂的照片,头皮都有点发麻:十八棵松柏,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不见,这是什么人才干得出来的?   此刻天上还在下雨,昨夜的痕迹被雨水冲走了不少,但是想把这么多松柏拔起来并且弄走,肯定是要出动大型机械的,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所以大家就觉得,这事儿目前来看,好像也只有灵异才勉强解释得通……   工厂这边的反应暂且不提,冯君带着大家回到了外滩,心里还是有点略微的遗憾,“居然让那家伙自杀了,还是有点大意了……这些海外游子会的家伙,死起来一个比一个干脆。”   张采歆忍不住出声发问,“还有什么消息没有了解到吗?”   “倒也不多了,”冯君说起来就想笑,“那个家伙居然以为,我最在意的是他的钱和海外游子会的名单,或者是他的子母阴阳阵,其实我只想知道这件事里的相关逻辑……”   没错,他跟对方的着眼点就不一样,天妇罗浩在一开始交待得很痛快,因为他觉得,自己交待的都是些没用的——起码用处不大。   到了后来,骗了吃喝之后,他就可以通过自杀,来保住他所认为的秘密了。   殊不料,冯君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东西,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着急使用搜魂符。   天妇罗浩自以为得计,事实上他的应对也堪称完美,唯一可惜的是:他搞错了重点。   冯君也是因此不开心,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不过对方这样寻死,让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这厮虽然必须死,但是该怎么死,得我说了算啊。   而且那些游子会的名单、天妇罗浩的钱财,冯君也不是不想要,只不过优先级不够高而已。   就在这时,高强忍不住说一句,“不知道警方,会怎么处置那些英烈尸骨。”   “这个我可以托人问一下,”张采歆拿起了手机。   嘎子也拿起了手机,“要不我点一些外卖吧,辛苦了一晚上,早就饿了。”   “不用点外卖,”张采歆一边打电话,一边还不忘记说一句,“我对这一片熟,一会儿我带你们出去吃早餐……”   早餐吃完,天上还下着雨,众人坐着车,又开始在市里面转悠。   大约是下午两点左右,冯君的电话响了,来电话的是喻老,“@%#&……~%…¥#¥*)#!”   他的口齿还是不够清楚,必须得有人翻译,“老首长说,大师你收了神通吧,不要再魔都祸害了,事情再往大搞,老首长也压不住了。”   冯君当然是要装聋作哑,“这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   “你懂不懂无所谓,太阳快要落山的那个公司的事儿,是你干的吧?”翻译在那边也用上了隐喻,“一整就整那么大的动静,很让人为难的,知道吗?”   “太阳快要落山的公司?”冯君听得就想笑,这可不就是日暮吗?   “躲避敏感字抓取,你懂的,”翻译很随意地解释一句,然后声音凝重了些许,“动静真的不小,虽然魔都当地目前没有注意到你,但是有人注意到了。”   “我还是不明白什么意思,”冯君是打定主意装傻了,“不管什么事,现在是法制社会,我也愿意支持法制建设,有谁觉得我做了违法的事情,可以来调查。”   翻译在那边幽幽地叹口气,他当然也知道,大师是有神异的,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大师……冯大师,有些部门抓人,它是不需要证据的。”   冯君满不在乎地回答,“那让他们来抓好了,我看能给我扣什么帽子。”   翻译其实也是他半个迷弟了,是那个安保,“大师,有什么要求您可以提,别玩得这么危险,老爷子也是希望通过正常途径解决,他还指着您帮忙治疗呢。”   冯君心里其实也清楚,得意不可再往,既然人家心里已经断定是他,他再继续操作,也没什么意思了,“你说的这些我真不明白什么意思,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听他挂了电话,翻译也终于松一口气,侧头看一眼喻老,恭敬地发话,“看来他终于是要歇一歇了,不过对日睦那边,可能他会有些要求。”   “有要求,那就处理嘛,”喻老轻描淡写地发话,“经济要发展,历史也要牢记,把那两个千人坑的尸骨起出来,该送到哪里就送到哪里,在当地竖块碑做纪念,也就是了。”   这种事情处理起来,其实灵活度是很高的,当地就能解决,不过一旦被他这个级别的人关注到了,那么,他说怎么办,下边一般也都会照办。   大约下午四点左右,冯君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日睦工厂的附近,根据他的推算,当地应该还有一个埋尸坑,希望喻老帮忙反应一下。   至于说那些英灵的骸骨,不能在这里保存,只能运到烈士陵园,冯君表示出了理解。   喻老的解释很到位——这样的埋尸坑,真的太多了,哪怕不是从发展经济的角度考虑,也无法在每个坑上修建陵园,正经是全部放进烈士陵园,也能方便大家祭祀。   能在尸骨出土的地方,竖起一块碑来做记载,基本上可以满足纪念的意义了。   不过喻老对冯君又发现了一个埋尸坑,也是相当意外,但是他没有怀疑,而是马上让人向魔都方面做出告诫。   至于魔都方面问消息来源,他的态度也很坚决,“哪里有什么消息来源,就说是有幸存者曾经说过……那儿有三个埋尸坑!”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药不能停   魔都方面得了消息之后,也不敢怠慢,直接开挖。   反正事情已经够麻烦了,不差再多一点,如果真存在第三个埋尸坑,也解决了未来隐患。   因为下着雨,围墙旁边的地面也没有硬化,没用多久,就刨出了第三个坑。   魔都以为有幸存者提供线索,倒是没觉得意外,只是喻老听说之后,却是忍不住嘀咕一句,“总发生这种事情,还真是挑战人的三观啊……”   他的生活秘书也忍不住担心一下,“希望对那些阵亡将士的处置,他不要不满意。”   事实上,别说是冯君,就连高强也不会不满意,像嘎子说的那样,在那个地方建立一个“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能有一块碑就很不错了。   不过随着第三个坑被挖出来,日睦工厂里有几名工人受不了,当场就辞职了。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军人被如此对待,还可以说是战争的缘故,这三个坑里,有两个坑里埋的是老百姓,这个真的是不能忍。   这几个辞职的就不怕在朋友圈里发照片了,警方肯定治不了他们传谣的罪——那本来就是唬人的罪名,人家是现场亲历者,你敢指证他传谣,他就能反诉你诬告陷害罪。   而且既然已经辞职了,他们当然也就不怕来自其他方面的压力了,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这种屠杀平民的行为,你们做警察的,还要替泥轰鬼子遮掩?莫非你家祖上是汉奸?”   对付这种刺头,警方其实也有办法——软的实在不行,那就来硬的好了。   但是现在这里的情况,据说被某些大佬关注到了,他们就不敢太过生硬地执法。   而且说句良心话,大多数警察,也是来自于平民,毕竟人心是杆秤……   因为舆情控制得实在吃力,魔都不得不迅速做出抉择。   所以这件事最后的结果,是警方断定,天妇罗浩在凌晨进食之后,死于糖尿病引发的心梗——至于他脸上的肿胀,大概率是跟人起过纠纷,但是跟他的死亡没有必然联系。   没办法,警方能做出的判断,也仅仅是这些,除非死者家属愿意接受解剖尸体。   不过天妇罗家族不接受尸体解剖,并且表示接受魔都警方的解释——天妇罗浩死于糖尿病引发的综合征。   然后就是日睦的泥方雇员负责申报尸体出境事宜,泥轰本土竟然只来了一个律师,连一名天妇罗家的成员都没有。   ——他们倒是想来,但也得够胆量才行,普通吃瓜群众只看到了三个埋尸坑,但是天妇罗浩居所的照片,被泥方雇员拍了不少,发回了泥轰本土。   一看到那被拔走了泥轰茶花所暴露出的凌乱泥土,天妇罗永心里就明白了,这是“供奉养成正阵”被人破了!   阵法被破,三个埋尸坑也露出来了,毫无疑问,这是华夏方面有高人出手了。   这种情况下,天妇罗家怎么可能派直系亲属来?就算魔都政府愿意控制事态,但是某些领域的高人,基本上都是我行我素的。   真当天妇罗家不想追究天妇罗浩的死因?那不可能的,他们只是不敢追究而已,一旦惹得破阵的人恼了,都不用亲自出手,直接在网上发一个科普帖子就够了。   当然,人家也没有放出风声说,一定不会出手。   所以日睦集团的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就算有人确定,这里面有蹊跷,却也不敢深入地计较——很多东西一旦捅破了,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冯君有点不开心,他来魔都,原本是打算干掉最少五个泥轰人,才动了两个,就被紧急叫停了——不过他也不后悔,如果下次又遇到了类似日睦的事情,他依旧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做人嘛,可以苟,但是涉及底线的原则性问题,那绝不能退让,要不然还修个屁的仙。   他唯一有点抱怨的是:喻老这人太不仗义了,仗着咱俩比较熟了,就胡乱设想,还要影响我做事,我把你救活了,是不是个错误啊?   虽然他决定不再作妖了,但还是在魔都玩了两天,才回了郑阳。   他离开魔都的当天,终于又有人发现,介壳墨子失踪了。   介壳墨子是公司的财务总监,泥轰人的公司说是规矩多,但那是约束下面人的,够资格约束财务总监的,就那么两三个人,只要他们不做声,下面的人屁话都不敢说。   什么叫等级森严?这就是等级森严,大家一看电视里,泥轰的扶梯上,人们一水儿地站在左边,好像很讲秩序,但那是没见过在右边昂首挺胸上下的人——那才是特权阶层。   简而言之,介壳墨子的失踪,被发现得比较晚,但是这种失误是可以理解的。   冯君回到郑阳,先给喻老又按摩了两天——其实保健医生已经掌握了按摩的要领,他不在的这些天,就是保健医生在给按摩,反正喻老的状态已经大为好转。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他亲手按摩的效果更好一点,毕竟他是可以输送灵气的。   这一天,他帮喻老按摩完毕,喻老随口问一句,“那个介壳墨子,是怎么回事呀?”   “什么?”冯君愣了一愣,才摇摇头,“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墨子和香雪,两个风华正茂的女娃娃呀,”喻老长塘一声,“就在租住的公寓里面失踪了,你说是不是很令人感到遗憾?”   “你老就直说好了,我真的听不懂,”冯君显出了一些不耐烦,“如果没事的话,尾款考虑支付一下吧,我觉得你差不多已经好了。”   喻老也有点懵懂,因为他确实不能确定,介壳墨子和香雪的失踪,跟冯君有什么关系,他只是直觉地认为——这两者之间是有关系的。   其实倒推一下,介壳墨子手机失联的日子,正是冯君去魔都的第二天,也是日睦工厂爆发大事件的第一天,有嫌疑是可以肯定的。   没有谁规定,灵异事件不能连续作案的,真要是冯君所为,只能说他连续作战能力强。   但是同时,喻老也可以确定,冯君没有在答应不生事之后,继续惹是生非。   所以他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另一个问题上,“我觉得我还差很多,完全没有恢复巅峰状态,需要继续治疗……药不能停啊。”   对于这种耍老流氓的老领导,冯君也见多了,袁子豪、彭老……那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能够确定,喻老有很大概率,已经恢复得比脑梗之前还要好了,但是……人家一口咬定没有康复,他总不能撵人走吧?   当然,他也能理解这种心情,没有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健康身体的,喻老发现身体在持续好转,肯定希望能恢复得更好一点。   所以他微微颔首,“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不过我很快就会再次离开了,我跟他们招呼一声,你还可以在这里滞留一个月。”   喻老一听,就又有点不开心了,作为亲身经历者,他能明显地感受到,冯君给自己按摩,跟别人给自己按摩,效果根本不可同日而语,“你要去哪儿?”   “这个,您没必要知道吧?”冯君翻一翻眼皮,“我就是体制外一土豆,也没犯事,想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你没犯事?喻老听得暗暗冷哼一声,你不但犯事了,犯的事还不小,只不过我们目前没有合适的取证手段,才让你小子逍遥法委的。   当然,这种话他是不会说的,毕竟逍遥法委的事情,他也听说得多了,到了某个层面,只要大节不亏,小事真的没必要计较。   所以他换一种说辞,“你看,我是严格按照你的要求支付治疗费的,给的也是上限,现在还没有完全康复,你说撒手就撒手……契约精神呢?”   “呦?”冯君听得笑了,一个老干部居然用契约精神来质问自己,这也是满时尚的,“既然你承认,是我在治疗你,那么你就应该认可我的判断,我认为,你已经完全好了。”   “没有,我就是没有痊愈!”喻老才不管这个,涉及到自己是否能康复,他完全不介意撒泼打滚——大多数老年人都认为,自己可以少活两天,但是一定要健康。   所以他很愤怒地指责冯君,“你以次充好,身体是我的,我当然清楚自己好了没有……算了,不说这些了,你到底要去哪里,去多久?”   冯君见他不阻止自己离开,倒也不介意回答一下,“我去滇桂走一走,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处理,不能再推迟了。”   喻老眼珠一转,试探着发问,“不会再去缅甸杀个血流成河了吧?”   他在庄园里待得越久,对冯君的了解也就越多,居然连这种消息都打探得出来。   冯君白了他一眼,“喻老您这么大的首长,说话要讲证据,我做生意一向奉公守法。”   喻老哼一声,“奉公守法的话……麻烦你把所得税补一下?你这玉石房子,啧啧,得补多少税呀,我估摸着,拉动GDP增长零点一个百分点,应该没有问题。”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冯君摇摇头,“我不是不肯交税,而是无法解释大量玉石的来源,所以问题根本的关键在于,税务可能不问我的收入来源吗?”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人老成精   喻老谈起税务,也就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说什么“那你交待了不就完了”。   那些灰色地带的事情,他听说过的太多了,倒也不是认为“存在即合理”,可以默认接受,搁给他执掌权力的时候,看不顺眼的话,说斗也就斗了。   但是现在,他一个已经离开权力中枢多年的老头子,操这心做什么?   他只是想向冯君做出一个暗示:你那些事儿,我知道得不少,懒得计较就是了。   然后他又问,“我听说袁子豪在你这里,是可以进山谷竹林的?”   这消息是谁走漏的?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下一刻,他也懒得考虑了,可能泄密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说袁老、彭老这些老干部,也不说高强、徐雷刚这种跟喻家有瓜葛的人,其实严格来说,整个庄园就没个没有嫌疑的——也就是嘎子相对靠谱一点。   王海峰有哥哥在当官,红姐在郑阳还有不少生意,梅老师在体制里上班……说实话,以喻家在郑阳的深耕,在哪个人身上都不难找到突破口。   所以冯君决定,不计较这个事情,当初他下了禁足令,一来是喻老的身体状况,就不足以支持他走到竹林,二来就是,他打算让对方明白,庄园里是谁说了算。   像现在,喻老能在人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慢慢走到竹林,其实已经可以去享受灵气滋润了,冯君也希望能借着竹林,展示出自己“风水师”的本事。   不过他还是笑着回答,“茅山洞天重开,你应该知道吧?那里比我的竹林还强。”   “这话不是扯淡吗?”喻老很不满意地哼一声,说出这样的粗话,简直有损领导形象。   但是他的不满也是有理由的,“茅山是得了你的支持,才重开了洞天的……我打了半辈子仗,你觉得我会连‘知己知彼’都做不到?你这不是小看人吗?”   老头越说越气,“就说你那个什么小天师,茅山如果真有那么好,她会来这里修炼?”   冯君似笑非笑地发话,“您既然这么认为,居然没有强行征用,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别试探我,这个没用,”喻老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我不敢征用,怕你又搬走……你这是有前科的,现在呢,我就是向你这个主人提出申请,费用啥的都好商量。”   冯君此前对此老的安保,一直相当强硬,追求的就是现在这个效果——你们在别的地方有多威风,我没兴趣知道,既然来了我这儿,就要守我的规矩。   有要求可以提,咱们双方商量着来,不要动不动就征用啥的,还做得相当心安理得。   对方愿意主动申请,冯君就有意答应,聚灵阵也真不差这么一个人蹭灵气。   但是他这个促狭的性子,有时候就改不了,忍不住就说一句,“那里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检查,你确定你的随行人员能够同意吗?”   “你这小家伙坏得很,太记仇,”喻老笑着指一指他,“动不动就拿我的安保说事,估计是因为自己没有,这是嫉妒吧?”   “您说是嫉妒,那就算嫉妒好了,”冯君无心跟他做这些口舌之辩,“既然你能接受这个条件,那你可以离开小院,每天去竹林待不超过四个小时,还有……最多只能有一个人陪伴!”   “你这有点过分吧?”喻轻竹出现在了门口,她气呼呼地看着冯君,“明明后院的竹林,效果差不多,你为什么让我爷爷跑那么远呢?”   冯君面无表情地看她一眼,见得次数多了,他已经失去了那种心跳的悸动,“小喻同学,这是我的家,我说了算,而且你也说了,那是后院,是我个人的私密场合……”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冒昧地问一句,你的卧室,会允许别人随便进入吗?”   这话有些轻佻了,不过他一转身,很干脆地离开了。   喻轻竹气得脸色一红,“这、这……这人也太没有大师风范了吧?”   “他是乐在其中,”喻老幽幽地叹口气,浑浊的老眼中,目光异常深邃,“我刚才拿我的安保激他,他没有丝毫羡慕的意思……看来想收服他,不容易啊。”   他是老小孩不错,但是真以为他只会口无遮拦,那就大错特错了,刚才他刺激冯君并不仅仅是要斗嘴,真正的目的是要试探对方的态度。   如果冯君有点恼怒,或者说什么不在意安保等级,他都能根据情况分析出对方的心理。   但是人家很随意地说,哦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这才是真正不在意呀。   喻轻竹跟爷爷接触得不少,大致能理解他的思路,知道所谓的“收服”不是收进喻家的势力里,而是真正的为国家考虑。   可正是因为这样,她反而有点不解了,“爷爷你不是说,不会支持超凡力量的说法吗?”   “我是不想支持呀,”喻老闷闷地叹口气,“但是这么强大的力量游离在外,不能实现有效的监管,也不合适,如果他做的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也值得我破例一次。”   “算了,我看也未必就是真的,”喻轻竹劝自己的爷爷,“您年纪这么大了,为这点事情改弦易辙,没准还会坏了自己的名声,不值得。”   “嗯?”喻老闻言,侧头看她一眼,饶有兴致地发问,“你也觉得,他可能是骗子?”   喻轻竹缓缓地摇头,正色发话,“他是有些能力,但是考证起来比较麻烦,偏偏他又不肯配合,那么,爷爷你会很辛苦的。”   简而言之,她不否认冯君的超能力,但是人家不愿意向体制靠拢的话,她的爷爷想要强行撮合,到最后,很可能毁掉半生清誉。   喻老听到这里,也没兴趣跟孙女斗嘴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喻轻竹也知道,自己的爷爷心情不好,她索性当晚就在洛华住下了,这一次,她带了自己的被褥来,在爷爷旁边的房间里选个家,铺上被褥就好了。   冯君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为难对方,事实上,当天晚上夏晓雨都来了,陪自己的闺蜜住在一起——女孩子的友情,真的很难说。   第二天一大早,喻轻竹就醒了,在陌生的地方,她总不会休息得很好,不过走出房间,在院子里活动一番,她才能感受到,这里的空气……真的非常好。   她的爷爷比她更早醒来,现在已经在院子里溜腿了。   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喻老发现了不妥,“怎么少了好几个人?”   嘎子和高强不在,也就罢了,连李诗诗都消失,这就有点诡异了,更别说冯大师也不在。   徐雷刚笑着回答,“昨晚老大走了,带走了几个人。”   “这就走了?”喻老心里有点感慨冯君的办事效率,“是去滇桂吗?”   徐雷刚微微一笑,“也许吧。”   其实他心里清楚,冯君是要前往暹罗一趟,更知道老大是要买一些香水回来。   自从想到光阴梭可以偷渡,冯君觉得去暹罗买香水,真的不要太轻松,先让红姐联系好货源,直接过去就好。   原本他都不想去,觉得派沈青衣出去就行,炼气期足以驾驭光阴梭了,但是好风景建议说,光阴梭可是他从昆仑手里抢来的,现在交给她用,感觉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   冯君觉得这个建议挺有道理,只能自己再辛苦一趟了,而高强、李诗诗等人,上一次都没跟着去过暹罗,这一次就去开一开眼。   值得一提的是,高强自己连护照都没有,此前不办理,是因为他属于涉密军人,退伍之后想要出国,有一段脱密期——就算期限过了,办理起来也要多些周折,所以他一直没办。   如果不是偷渡的话,他想要出国,确实比较麻烦,不过用他的话来说却是,“偷渡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当年在部队……嗯嗯,习惯了就好了。”   冯君虽然离开了,但是对喻老的承诺,却是交待了下来。   高强、李诗诗和嘎子都走了,庄园里现在的负责人是张采歆,听说喻老想要去竹林,她表示这件事我知道,然后又呼叫王海峰,让他在那边关照一下。   王教练上一次去过暹罗了,而且还是带着夫人一起去的,这一次他还想带夫人去,说夫人喜欢暹罗的海鲜,却被冯君拒绝了,说你也不能总这么咸鱼,给我把家看好。   喻老欢欢喜喜地去竹林了,而且不用张采歆提醒,他就主动地只选了一人陪同。   他选的陪同人员是保健医生——这也是应有之意,安保们不能检查竹林也就罢了,初次前来,肯定要带个比较懂行的过来。   喻老一进入竹林,马上就喜欢上了这里,因为他能感受到,这片竹林带给他似曾相识的感觉,跟冯君的按摩有异曲同工之妙。   所以他表示,“这个袁子豪,真不是个好东西,有这么好的地方,他居然一直藏着掖着。”   “老爷子,您小声点,”徐雷刚只能苦笑了,“这儿是我们修炼的地方。”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小人长戚戚   喻老爷子在竹林坐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要走了,又来骚扰徐雷刚,“小徐啊,这里是个好地方,可是冯君只让我待四个小时,我还想中午在这里睡觉呢……能不能通融一下?”   “哎呀,这个……我说了不算呐,”徐雷刚苦笑一声,嘴巴往旁边努一努,“旁边的竹林里,就是那只蝴蝶,它可是只听老大的话。”   喻老闷闷地走了,中午也没再来,而是等到下午两点半过来的。   这一次跟他来的,是小孙女喻轻竹,喻老跟保健医生和生活秘书处得都不错,但是遇到真正的好事,又不怕别人指责的话,他还是更愿意照顾自家顺眼的小辈。   喻轻竹一进竹林,就是一怔,“这里、这里……确实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就对了,”喻老满意地笑一笑,“好了,把我的椅子推过来,我要睡一觉。”   他有一个特制的轮椅,如果撑开的话,可以当一个简易帐篷,别说能睡觉,还能防弹。   这个轮椅是喻轻竹推过来的,为了给小孙女减轻负担,喻老可是没经过人搀扶,拄着拐杖慢吞吞走过来的——虽然其间也在轮椅上歇了歇,但主要还是靠自己走。   在竹林里,他睡得很香,一觉醒来就下午五点了,只觉得浑身说不出的精神,“好了轻竹,咱们也该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兀自不忘感慨,“这地方真的不错啊,冯君这人,是有真本事的。”   这个感慨,是针对孙女的,她认为冯君可能是骗子。   “嗯,”喻轻竹轻轻哼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眼中却掠过了一丝异色。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喻老却是变了脸色,“这个冯君……实在太过分了!”   羊城传来了消息,昨天夜里,一个长期在羊城行商的泥轰人突发车祸——也许是车辆故障,直接开进了河里,救治不及,车上五人全部遇难。   这五人里,除了司机,还有泥轰商人一家四口。   再有就是,一个前来参加广交会的泥轰商人,连同助理一起消失了,消失之前,他们才从一家泥轰料理的馆子出来,正打算找地方嗨皮一下。   按说这是两起不相关的事件,羊城警方或者会重视第一起,毕竟是死了五个人,但是第二起……完全没必要,失踪都不到二十四小时。   但是喻老关照的人,关注点就不一样——这两家人,都是海外游子会的成员。   此刻就算冯君站在喻老的身边,表示事情不是我干的,喻老都不会相信。   他眉头紧皱,忍不住大发雷霆,“这个家伙,不是说去滇桂吗,怎么跑到羊城去了?”   “也许……是去看他的前女友?”保健医生小心地发话,“他的前女友目前在羊城。”   还是那句话,喻老能动用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冯君那点过往史,早就全被扒出来了。   喻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个事情该怎么处理,“给他打电话!”   电话是打了,但是架不住……手机关机!   冯君去羊城,纯粹是顺便,就像他心里认为的那样,羊城是他的伤心之地,错非不得已,他绝对不会往羊城跑。   但是他在魔都的报复行动,完成得不是特别好,原本他是想干掉最少五个人,最后却因为日睦爆发的意外事件,只干掉了两人——那些捎带的就不算了。   没有完成目标,但是接到了喻老的警告,他不得不停手,心里却难免遗憾。   这次前往滇桂,按说没必要经过羊城,夜里起身,肯定是光阴梭,直接飞直线就好。   但是冯君觉得,笔直南下也没什么问题,大不了直接从羊城飞暹罗——反正不存在航线的问题,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多的唯一一点变数,就是从羊城飞暹罗的话,要路过占城,这个曾经的“世界第三军事强国”,还是很有些防空力量的。   不过这依旧不算多大点事,简而言之,只要冯君乐意,走羊城还是走滇桂,那都无所谓。   所以冯君去羊城发泄了一通,然后当天就直奔暹罗而去。   暹罗这边的货物,已经备好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肯定要待两天,托大批国人去暹罗旅游的福,只要不住宾馆,走在大街上,护照什么的不算问题,华夏人随处可见。   洛华的人需要住宾馆吗?有很多储物袋在身上,显然不需要,事实上,在暹罗说一口华夏话,别人会自动认为你是土豪——在海边支个帐篷睡觉,别人只会认为你在玩野趣。   冯君想早点回来,但是李诗诗玩得比较疯,高强也很喜欢暹罗慵懒的生活,用他的话说就是——以前进出国境是做任务,这么放松的生活还没体验过。   所以大家在暹罗玩了四天,才又从滇桂方向进入了华夏。   回国之后,冯君也没着急开手机,直到来到机场订票,才从储物袋里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他还没有坐上飞机,喻老的生活秘书就打来了电话,“大师你还知道开机呀?快点回洛华吧,有点情况想要跟你说一声。”   冯君回到洛华才知道,对方所说的情况,又是海外游子会弄出来的。   游子会的成员,先后已经有四人失踪或者死于非命了,这种情况,就算是一头猪也知道,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他们向华夏相关部门施加压力。   对于这种外国的民间组织,华夏这边的态度是弹性的……亲近华夏的就重视一些,否则你告状都找不到地方告。   泥轰的海外游子会里,真有一些跟华夏交好的,也能递上话去,就说你们国内秩序这么不好,我们会考虑投资环境,并且告知泥轰本土的民众。   四起案子里,车祸就不说了,日睦的工厂,也是见仁见智,有些泥轰人认为,在那里为死者立碑是不合适的,尤其是为那些死去的将士们立碑——这有挑拨中泥关系的嫌疑。   那场战争都过去七八十年了,泥轰也认输投降了,还成为了唯一被种过蘑菇的国家,现在全球的主流思想是和平与发展,你们在工厂里搞这个,不是在商业里制造政治因素吗?   不过相较有争议的日睦事件,两起失踪案才是最轰动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中最着急的,是羊城广交会的举办方,泥轰人已经发出了威胁,说如果真的找不到人,以后我们都会向同胞示警,参加广交会是件危险的事情。   甚至有泥轰人列出了可能的嫌疑人,洛华庄园居然也被提起了。   喻老的人着急联系冯君,也是想让他暂停各种行动,这不是同情泥轰人或者是迫于压力,而是要提醒他:你再这么折腾下去,可能引发不可测的风险。   目前这四个案子,以喻老的影响力,还是能压制下去——起码不会让别人随便来调查冯君,他担心的是,冯君如果继续一意孤行,很可能被人抓了现行。   这事儿比较隐秘,生活秘书都不方便在电话里说,只能催促他快点回来。   冯君听完他的陈述之后,觉得有点可笑,“我跟这四个人都是素昧平生,居然会被他们列为嫌疑对象,我真的很好奇……能给我一个理由吗?”   生活秘书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也比较怪异,“他们说……日睦公司的天妇罗浩曾经说过,你有意得到该公司的生产技术,但是被他严词拒绝了,后来你放言说要报复。”   “这不是扯淡吗?”冯君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跟日睦可能有联系?有记录吗?”   生活秘书其实认可他的话,这位虽然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凶手,但是此人做出这一系列事情,是冲着海外游子会去的,不可能是因为什么日睦的技术。   但是对方也有理由,“他们说,你是通过中间人联系天妇罗浩的,至于具体经办者是谁,他们表示并不知情,有没有通讯记录,并不能成为佐证。”   冯君气得笑了起来,“这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使劲儿给我扣屎盆子,我就想问一句……天妇罗浩说过什么,他们有证据吗?还不是由着他们说?”   “是呀,”生活秘书点点头,他对泥轰人也没啥好感,“他们也是一家之言,泥轰人就是这样,小家子气习惯了,胡说八道是他们的强项,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事,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来打扰你。”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说了一句,“反正近期你宅着吧,老爷子能帮你扛雷,但是你也不能太不把有关部门放在眼里……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冯君冷笑一声,“伊藤次郎派出的杀手,差点惊扰了老爷子,游子会就不提这事?”   “他们肯定不会提嘛,泥轰人都是这样,能不认账的绝对不认账,虚伪得要命,”生活秘书不以为然地发话,“不过这事儿上面也知道,要不然你以为……为啥一点没调查你?”   冯君闻言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是老爷子面子大。”   “面子大也要有个度,”生活秘书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根据你的手机信号,你在魔都,魔都就出事,你去了羊城,羊城就出事……真要调查你,也是说得过去的。”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禁足   手机信号?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是他故意暴露的。   他就是要让游子会那帮家伙知道,报复可能来自洛华庄园,否则的话,何以震慑宵小?   他必须要让别人明白,洛华庄园不是集贸市场,不是随便什么人想来就能来的。   所以他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发话,“那以后我出门就关机。”   “大师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生活秘书其实是明白人,“你不想暴露手机信号的话,谁查得到?我是说,最近没准可能会有针对性的陷阱,你又何必呢?大家相互给个面子嘛。”   冯君沉吟一下发话,“我觉得这海外游子会,真是有点给脸不要……那个伊藤次郎的下落,你们搞清楚了吗?我不介意去一趟非洲。”   生活秘书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最近没出国吗?”   冯君很干脆地摇摇头,“没有啊,找了片大山,野营了几天,有什么事情吗?”   “没出国就好,”生活秘书欲言又止,不过最后还是点明了,“你现在是涉密人员,想要出国,恐怕是……上不了飞机。”   “啥?”冯君的眉头一皱,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我什么……涉密?有没有搞错,我根本就是个社会闲散人员,五险一金都没交。”   就在这时,一直眯着眼睛打盹的喻老睁开了眼,“没有搞错,你确实是涉密了。”   冯君的眼睛顿时瞪得老大,“我涉密?我怎么可能涉密……理由呢?”   喻老眨巴一下眼睛,一本正经地发话,“涉密人员的相关数据库出现了故障,你被误操作添加了进去,但是既然加进去了,就不能随便解除……明白了没?”   冯君听得眼睛一眯,试探着发问,“是技术性失误?”   “不知道算什么失误,”喻老稳稳地坐着,老神在在地回答,“反正解除名单的权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那会触发更严重的后果,我想你能明白这道理……你还是死心了吧。”   冯君的眉头,慢慢地拧到了一起,“喻老,我这人脾气比较冲,但是一般来说,我不会主动招惹人,给您治疗,我也尽心尽力了……您这个玩笑开得,让我有点不高兴。”   喻老浑浊的眼神中,泛起一丝好奇的神情,“咦,你怎么觉得我是开玩笑?”   冯君指一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脑袋长在脖子上,不光是为了吃饭,它要思考的……误操作添加进涉密名单,您能想出个更搞笑的理由吗?”   “哼,”喻老不以为然地哼一声,“还是太年轻啊,我跟你说,理由搞笑不搞笑,这个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你上不了出国的飞机……需要给你找一个不搞笑的理由吗?”   冯君闻言,也没脾气了……我说,你们这些老首长,做事不要总这么流氓成不?   生活秘书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嘀咕一句,“其实……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冯君其实对自己出不了国,没有过于在意——杨玉欣老早就提示过他。   反正他现在有光阴梭在手,都有当偷渡蛇头的资格了,哪会计较这些形式上的东西?   他只是想问一问清楚: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出国?   喻老的回答看似开玩笑,又有点不要脸的嫌疑,但却是做到了精准表达:我们只是不想让你出国,至于说原因……这个重要吗?   说句良心话,人家没有用“涉嫌偷税漏税”禁止他出国,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   冯君想明白了这些,却还是问了一句,“咱们回到原来的话题,有伊藤次郎最新的消息吗?”   生活秘书摇摇头,“不知道,老爷子已经退隐多年了,那些部门……不方便接触。”   这个说法,也符合冯君的认知,都退休二十多年了,总跟海外的情报机构接触,也不合适,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他站起身点点头,“好了,你们歇着,我还有事。”   洛华现在马上面临的,是丹霞天即将开始的小世界第二次试炼,这一次关山月放出了三十六个名额——估计是她跟麻三娘一起商议定的。   这其中有洛华的五个名额,丹霞天自家有四个名额,其他道门抢夺二十七个名额。   丹霞天的名额有点少,不过这也是关主持的意思,反正秘境是丹霞天的,他们想占多少个名额,就占多少个名额,相信谁都提不出来反对意见。   实在是目前丹霞天修道和习武的弟子太少了,就眼下这四个人,还包括了关山月本人——虽然她身上半点修为都没有,但是她有自保的信心。   进秘境的名额,数武当的人数最多,多达七人,是洛华和丹霞天的总和,不过武当修武的人确实不少,而且让渡了两名弟子给麻姑山,允许他们改换道统,所以有了这么多人数。   跟手机位面不同的是,时下地球界的道门,改换门庭不算什么,道门改修佛的还不少呢,末法时代修行才是第一位的,门户之见没有那么重要。   反正关山月打的主意是自己和洛华的人少一点,其他道门的人多,但是她收钱也多呀。   麻姑山太穷了,声势也太弱了,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愿意像洛华庄园一样,好处全部自家独吞,看外面人顺眼了,才会丢出些不重要的资源,而且……还能卖高价。   冯君倒没有觉得洛华的名单少,庄园总共就这么多人,每次五个,两次也够轮一圈了,而且对于那个秘境,他觉得大家适应一下就好。   其他道门中人最看重里面的产出,但是对冯君来说,跟手机位面相比,还要差不少。   不过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手机位面估计也就只有他和张采歆能撑起场子,本着蚊子也是肉的精神,丹霞天秘境算是个不错的选择了,修道修的是资源,再小的资源,浪费也是可耻的。   冯君打算派出的人是嘎子、古佳蕙、杨玉欣、徐雷刚和王海峰,顺便加一个花花算是带队,又是灵兽不占名额,张采歆已经去过一次了,没必要再去。   至于红姐和好风景,她俩自然有别的提升手段,而且这俩去手机位面修炼过,也算见识过一些世面,这一次就没必要去了。   高强和李诗诗则是被排到了下一次,李诗诗才入门,去那里不合适,而高强的战斗力强悍,在洛华也只有嘎子能跟他拼一下,所以下一次,高强会成为主要的战力。   冯君并不确定,花花下一次还愿意不愿意去丹霞天,洛华的人,总得有一个强战力吧?   不过他认为,下一次丹霞天试炼,张采歆有极大的概率晋阶炼气期。   他把安排跟大家一说,没谁觉得接受不了,杨玉欣甚至表示,自己可以不去那里,谁有兴趣的话,她可以让出这个名额——因为她觉得自己修为也不高。   但是别人又怎么可能接这个话茬?冯山主明显是安排母女俩同时去小世界三天游,杨主任固然修为不高,但是冯君最早的三大徒弟都跟着去了,再加上花花,保护她俩绰绰有余。   最有资格反对的红姐和好风景不做声,就没谁吱声。   不过,还是有些意外出现了,沈青衣找到了冯君:她也想去小世界走一遭。   她甚至表示,可以不占用洛华的名额——昆仑也有意派人前往丹霞天。   要是搁在以前的昆仑,听到丹霞天有秘境,大约第一个想法就是抢过来,但是现在昆仑被洛华压制得死死的,连护山大阵的阵柱都被抢了,诸多道友还去搞了一个昆仑一日游。   而且丹霞天放开资源,造福诸多同道,他们敢在这种事情上搞风搞雨,那会被所有同道唾弃,昆仑虽然目中无人,却也要掂量,能不能承受起这番因果。   所以昆仑这次是规规矩矩来的,想要申请进入小世界的名额。   小世界三十六个名额,洛华、丹霞天和武当就占了十六个,算是小一半了,剩下二十个,有些人只要申请就能进入,比如说鬼谷董曾鸿、青城张洞远、太白冯天扬、茅山唐文姬等。   这么算下来,差不多还有八个空闲的名额,这就要靠大家来争了。   不过王屋、龙凤山之类的,基本上就没资格了,这是冯君和关山月商量好的排他协议,双方若是有一方不接受某个势力,另一方不得擅自接受。   冯君告诉沈青衣,这一次你就不用想了,下一次……有可能。   他没有解释更多,因为昆仑做事也从来是这样——我只是告知你。   花花一旦离开,庄园的防守力量就大减,尤其它看守的是灵植园,这里的好东西一旦泄露,真的能引起整个华夏的轰动——对普通人而言,法器法宝有点虚妄,灵丹妙药才更令人疯狂。   冯君也不能保证自己不外出,所以沈青衣和高强,就算庄园最后的底牌了。   算一算时间,大家也差不多到了出发的时候,冯君安排他们早一点走——去了那边,洛华也是半个地主,得帮着丹霞天张罗,他还得让花花带两块灵石启动秘境呢。   至于冯君就不去了,因为昆仑有人出山了,他们在去丹霞天之前,先要送三件残破的法器到洛华来。 第一千零三十章 昆仑带节奏   昆仑这次前来,带队的是于白衣。   昆仑在道门里的名声很大,但是最近发展得……也就是那么回事。   都说是昆仑三秀,其实就是三个刚进炼气期的小辈。   寇黑衣死后,方便出面的炼气期,就只剩下了两秀,沈青衣又被洛华“聘请”走了。   所以除了于白衣,昆仑也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了。   于白衣来了之后,都没有进洛华庄园,说是忌惮庄园里的官气。   但是到底是不是,那就很难说了——冯君倾向于认为,昆仑担心自己把于白衣毁了。   当然,喻老目前虎踞洛华庄园,已经是很多人都知晓的了,甚至伏牛省的一号二号人物,都专门派人来打听过,不过喻老是私事,是来疗养的,不见也是可以的。   倒是喻志远出面,跟两巨头坐了坐,也算全了礼数。   否则的话,只说一句“对老首长不够尊重”,那两位也扛不起这种雷——这不是不尊重领导的问题,而是对体制没有敬畏。   由此可见,冯君硬顶喻老的安保,是多么有必要,如果不硬顶,要进来的人多了去啦。   闲话扯完,继续说正事,于白衣没有进洛华,所以就是沈青衣出去,拿回了残破的法器。   三样残破法器,有一样是昆仑一定要收回去的,那是一个登仙鉴,可以鉴定普通人的资质,看他们合适不合适修仙。   昆仑是很桀骜的,但是他们培养弟子,主要还是看资质和努力程度,并不是很看重家世。   也正是因为这种“唯才是举”,他们有一代又一代的天骄冒头,杰出人才层出不穷。   登仙鉴于四百年前破损,昆仑上下,无日无夜不希望能修好这件法器。   所以昆仑指定,这件残破的法器不能修也就算了,如果能修好,不会让给洛华。   剩下的两件法器,一件是摄魂珠,一件是冰蚕衣,都是相对比较普通的法器。   当然,昆仑更看重摄魂珠一些,希望洛华能选择冰蚕衣。   但是冯君表示,我要看一看再表态。   其实他也倾向于选择冰蚕衣,毕竟登仙鉴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用处——都已经有“附近的人”了,要这个做什么?   至于说摄魂珠,那确实比较有用,可是他神识凝练,而摄魂珠作为法器,只能对炼气期的修者造成重大伤害,出尘期就不太受影响了。   所以乍一看,冰蚕衣还真的比较合适,张采歆是水属性资质,等她将来晋阶炼气,有这么一身用来防御的法器衣服,还真是不错。   不过下一刻,冯君就想到了一个问题:好像沈青衣……知道小菜心是先天纯水?   这就有点问题了,撇开张采歆的相貌不谈,只说资质,也是值得自己大力倾斜资源的。   冯君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了一丝冷笑:都说昆仑的人狂妄,人家在细节上也很用心啊。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件冰蚕衣,就是昆仑为张采歆挑选出来的,不愁洛华不选。   冯君也确实很想选择这件冰蚕衣,但是他还要考虑一个问题:面对昆仑祭出的摄魂珠,洛华的人该如何抵挡?   现在考虑这个问题,似乎没有什么意义,毕竟那摄魂珠无法奈何得了他,而只要洛华有他在,昆仑绝对不敢随便炸刺。   然而问题不是这么看的,他想让洛华长久发展下去,必须保证自己不出手的情况下,洛华也能保持足够的威慑力。   可是昆仑一旦得到了摄魂珠,如果他不出手,哪怕是张采歆晋阶炼气期,恐怕威慑力也有限得很——但是洛华庄园总不能回回让他这个老大出马吧?   当然,他确定张采歆能晋阶出尘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但是她晋阶出尘期,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在此期间,难道洛华就要一直被动吗?   思索半天,他才看向沈青衣,“既然登仙鉴你们已经选了,我比较中意摄魂珠。”   沈青衣脾气臭,但不是个习惯作伪的人,她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发话,“我觉得冰蚕衣……挺合用的呀,张采歆不是马上要晋阶炼气了吗?”   “我不喜欢冰蚕衣,”冯君淡淡地发话,“洛华的弟子,应该是勇猛精进的,我们强调的是进攻,你应该听说过,进攻是最好的防御……洛华没有只会挨打的修者!”   沈青衣默然,她给门里提供的建议,居然出现了偏差,这令她有点不安。   良久,她才说一句,“冰蚕衣很好看,张采歆那么漂亮,很衬她……”   冯君一摆手,他猛地想起一件事,“这些东西……我要强调一句,是你们给我三件残破的法器,我能修好还回去一件就成,也就是说……我可以留下两件。”   沈青衣愕然,“啊,不是你修好三件,自己落一件吗?”   “你这么理解的话,这事儿就不能谈了,”冯君一摊双手,昆仑这些家伙,带节奏很有一套啊,这是欺负我记性不好?“我给你三台坏电视,你还我两台好的……你会答应吗?”   沈青衣想一想,觉得这要求确实是有点过分了,她虽然是不怎么关心世情,但是凡俗间的大致情况,她还是有所耳闻的,“那我们只能取回登仙鉴?”   “我也不差法器,你可以再取回冰蚕衣,”冯君淡淡地回答,“不过……存在个费用问题。”   对于冰蚕衣……怎么说呢?他希望能留下来,毕竟能有效地保护张采歆,但是说到底,他希望洛华庄园能掌握更多的攻击型法器。   地球界正处于末法时代,攻击型法器是有限的,他愿意尽量收拢,这有助于他对这个位面的掌控。   至于说防御性法器,那真的很无所谓了——他有的是灵石,大不了在那边买就是了。   关键是不能让地球界有太多攻击型法器,对洛华造成潜在的威胁。   这就跟他不会一次性给董曾鸿太多灵石一样,对他而言,洛华基业的稳固是第一位的。   事实上他有点郁闷,本来当初他提要求的时候,是三件残破法器,修好之后给昆仑一件,后来不知不觉就被昆仑带了节奏,还好他发现得及时。   当然,失误也是有缘故的,他想的是在那边拿出很多残破法器修理,能证明自己有根脚。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依旧不是什么大事,他也无意再在地球界捡漏,之所以搜集残破的法器,跟松柏峰的冷琼华有点类似——他是想见识更多的法器,获得一点灵感。   沈青衣却是有点不确定这一场谈判,于是又联系了昆仑的人。   昆仑的人倒是没有昏头,反应很正常,说咱们确实只求登仙鉴,冯君可以留两件法器。   不过冯君愿意还回来冰蚕衣的话,咱们可以支付一定的报酬。   但这报酬不是灵石——门里也真没多少灵石了,只是又搜集了一些海外游子会的消息。   冯君想一想,表示这个可以有,关键看你这信息,值不值这价钱了。   要说昆仑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牛叉,他们被人诟病的时候很多,但是他们的潜在能量,也相当地惊人,他们居然又找到不少海外游子会的成员。   令人吃惊的是,这些成员不是在华夏居住,而是居住在海外,虽然多是宝岛、泥轰和东南亚地区,但是能打听到这些消息,也相当地令人吃惊了。   冯君忍不住要猜测一下,昆仑对外搞文化输出,没准已经有相当时间了,只不过这一家道门一直是隐世状态,所以他们发展出的势力,也都处于潜伏状态。   沈青衣表示,昆仑可以提供三十人左右的名单和资料——这些是位于华夏之外的。   冯君思索一下之后回答,“这些法器能不能修好还是两说……能先把名单给我吗?”   沈青衣倒也信得过他,不仅仅是因为以往冯君良好的口碑,她有种直觉:冯君打心眼里,根本就不在意他们手里的这些法器法宝。   所以她又出了一趟山门,很快又回来,把资料也带了回来。   冯君打开资料一看就笑了,“那成,这份礼物,倒也顶得上一件法器。”   不说别的,只说里面有“天妇罗永”的名字和资料,就让他心情舒畅。   其实对于魔都日睦工厂的处置,他心里还是有些微的不甘心——那天太赶时间了,事情处理得不够完美,而且天妇罗永身在泥轰,没能惩治此人,实在有点遗憾。   若是此人再不跟他照面,或者他会逐渐淡忘,但是有机会处理这个摆下大阵,把华夏生魂当作血食来供奉式鬼的家伙,他会心情舒畅。   修道修的是本心,能让他心情舒畅,些许灵石就不算什么了——到了出尘期这一步,他已经需要注意抑制心魔,追求念头通达了,否则不可能走得太远。   沈青衣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轻松,忍不住问一句,“那冰蚕衣……能不能修好呢?”   其实从本心上讲,她是喜欢冰蚕衣的,身为剑体,通常自身的防御是比较差的,而衣衫类的法器,比战斗类法器要少很多,整个昆仑,类似的残破法器都很少。   更别说这冰蚕衣,穿起来很好看,沈青衣剑心冷漠,却终究是女修,不可能不爱美。   “能不能修好……”冯君沉吟一下,“你等我一阵,很快会有回信。”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争抢   沈青衣迟疑一下,又问一句,“那我门中师兄弟,要不要在这里等几天?”   冯君摇摇头,“还是让他们先去丹霞天吧,身为客人早到几天,也是对主家的尊重。”   其实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再次进入手机位面的,但是被她这么一问,马上又想起,手机位面那边现在还是大雪纷飞,而这边已经是四月中旬了。   没有想到也就算了,现在他就忍不住又想追求两个位面的季节同步……强迫症伤不起啊。   他来到后院,直接进入手机位面。   进入手机位面,冯君先在小院里鼓捣了一天,把锅驼机、全地形车之类的货物补充了一些,然后又去止戈山的聚灵阵处修炼两日。   直到将体内灵气补充充裕了,才给皇甫无瑕打个电话,告诉她香水已经到货。   门口的天通商盟和无忧台,已经扯了电话过去,事实上现在的止戈山,安装电话的人并不少,对讲机虽然方便,但是私密性太差了,通话质量也不如固定电话清楚。   皇甫无瑕接到电话,很快就赶了过来,同时还接收了一套通讯设备的配件。   对于冯君经常能突然拿出大批货物,皇甫会长已经习以为常了,也没兴趣刨根问底,不过她倒是追问,能不能帮她再培训一批通讯方面的专业人士。   松柏峰颜家那边的机房已经建好,设备正在调试中,但是上次去地球界接受培训的两人,有一人不小心顶撞了修仙者,被对方直接抹杀了。   这俩人其实也带了七、八个徒弟出来,但是经过系统的培训,跟二次培训,中间还有一定程度的区别,很多徒弟的问题,两个老师并不能很好地解答。   皇甫无瑕原本就想着,等搜集到一定数量的难题,让冯君再安排一拨培训,只不过两天前她的人突然被杀,逼得她不得不将计划提前。   她的人被杀,经过其实很狗血,中阶武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撬了修仙者的马子,于是被对方杀死,这种情况下,修仙者其实不用承担什么责任。   事发之后,对方家族得知死者是金丹家族的技术人才,也吃了一惊,于是主动找上门,表示愿意增加赔偿,姿态摆得相当低。   皇甫无瑕听说这事之后,也是哭笑不得,想追究责任都无从谈起——修仙界就是这么个规矩,只要有差不多的理由,修仙者杀俗人无罪。   而且对方也赔偿了,她还能怎么办?   正经是松柏峰觉得自家的工程受到了影响,勒令对方修仙的家族,六十年之内,不得有弟子踏入松柏峰万里范围之内,否则不要怪他们心狠手辣。   松柏峰的霸道可见一斑,不过对方家族也欣然接受——同时开罪两大势力,己方能够不死人,已经很不错了。   冯君不打算马上培训对方,他怎么也要等张采歆晋阶炼气期,才会考虑再开一拨培训班,不过他倒是想起了一些别的,“对了,松柏峰维修法器的水平怎么样?”   “非常普通,”皇甫无瑕毫不犹豫地回答,“比之铸剑峰要差很多,跟天通更是没法比。”   见到冯君狐疑的样子,她又笑着发话,“别的我就不说了,铸剑峰铸造出多少有名的宝兵和法器法宝?而松柏峰呢,制出过多少有名的兵器法宝?”   冯君看着她就笑,“我感觉你有点偷换概念呀,打造法宝和维修,这不是一回事吧?铸剑峰制器是强项,可是你天通打造出过多少有名的法宝,敢小看铸剑峰?”   “切,”皇甫无瑕不屑地一哼,两人相处得太久了,还可以算“贫贱之交”,所以她对于面前这位出尘上人,也没有多少拘束,谈吐非常随意,“我天通接到的定制法宝单子多了去啦,只不过应客户的要求,要为他们保密。”   “定制?”冯君的眉头一扬,饶有兴致地发问,“那些法宝,都是出自天通的制器师?”   “这倒不是,”皇甫无瑕再能忽悠,也不敢这么吹牛,“天通可以制定专业方案,再选择合适的制器大师定做,很多制器大师,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请动的,天通却不存在任何问题。”   冯君笑一笑,“其实你们还是中介机构,靠着信息不对称吃饭,不过,倒也当得起‘专业’二字。”   皇甫无瑕跟他接触这么久,已经能习惯一些词汇了,她笑一笑,很认真地建议,“其实我天通也有很多专职制器师,你若是想找人修复法宝,哪怕去找观泉谷,也比松柏峰靠谱啊。”   冯君摇摇头,迟疑一下,还是主动表示,“我要去找松柏峰的那二位聊聊。”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话之后,皇甫无瑕主动表示,“我帮你联系吧,夜里都到我天通的小院碰面……那两位处心积虑地遮掩行踪,咱们也不好坏了他们的好事。”   就知道你会这样,冯君心里暗暗一笑。   午夜时分,他悄然来到了天通商盟。   白九州和冷琼华已经到了,正在跟许上人谈笑风生,不过,就在冯君进入小院的同时,这两人同时看向某一个方向,白上人更是冷哼一声,“罗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紧接着,就是一声轻笑,罗书尘也出现在院外,他个子虽然不高,却是爽朗地大声笑着,“哈哈,此处还真是热闹,那我就做个不请自来的厌物好了。”   冯君心里有点纳闷,这位不是带着梁桓回去了吗?“莫非是蛊毒有所反复?”   罗书尘笑着摇摇头,“有廖二在,当是无恙,我把人送到秋辰坊市就回来了。”   然后他又冲着白九州和冷琼华一拱手,“多谢两位道友仗义相助,不知道今天所谈何事,我是不是能在旁边听闻一下?”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冷琼华的眉头皱一皱,最终还是看一眼冯君,“这次是冯道友召唤我们前来,方便不方便什么的……自是冯道友说了算。”   冯君站起身来,笑着一拱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是带了一些残破的法器,想请松柏峰两位高人过过目,是否能修好。”   皇甫无瑕闻言,忍不住一翻白眼,心说这家伙越来越可恶了,居然学会这样压价了。   不过残破的法器,在她眼里不值什么,她只是有点不忿——他是有意保持跟天通的距离。   冷琼华闻言却是一喜,“冯道友还真是雷厉风行,敢问可否请出一观?”   罗书尘听到是残破法器,心里有点失望。   不过他转念一想,能让冯君开口求人的法器,想必也有不俗之处,于是笑着发话,“却是尚未听说,冷仙子还长于制器,果然是修者百艺,各有所长。”   冯君当然也不怕取出一观,于是拿了五样物事出来,除了刚从沈青衣手里得的三样,还有镇妖塔和阴阳鉴。   “咦?”这么多残破的法器,引得许上人都忍不住伸出了手,拿起摄魂珠把玩了起来。   皇甫无瑕则是死死地盯着冰蚕衣,眼中异芒一闪,“女修防器?”   冷琼华关注的则是镇妖塔,“这塔中的阴物……”   “已经灭杀了,”冯君笑着回答,那八岐大蛇都不需要他费力去抹杀,只要没有好风景的空间属性护持,穿梭位面时遇到的空间屏障之力,就足以将它抹杀得一干二净。   冷琼华此前就观察过镇妖塔了,听说里面没了阴物,拿起来再次细细观察。   罗书尘则是一伸手,拿起了阴阳鉴,面色也有些怪异,“此物……此物是仿品?”   冷琼华侧头一看,也愣了一愣,然后揉一揉眼睛,“冯道友,此物从何而来?”   冯君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心里却是在暗暗嘀咕,拜托,你这么问真的不合适。   罗书尘又正反两面翻看一下,“好像不是元天阴阳镜。”   “当然不是元天阴阳镜,”冷琼华冷冷地看他一眼,“如果是的话,你起码死了三次了。”   罗书尘不以为然地回答,“如果是真的阴阳镜,不止我会死。”   冯君见状,忙不迭打断他俩的讨论,“好了,冷道友看一看,这五样有哪些不能修理?”   “镇妖塔和这镜子吧,我可以找人免费修理,”冷琼华开口发话,“剩下的三样……那登仙鉴修之无用,摄魂珠也极为粗糙,冰蚕衣的话……一千五百灵。”   冯君听得忍不住脸一黑,我说,你不报出修理的价格也就算了,还替我否定了两样法器?   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态,身为出尘高阶的修者,看不起低品质的法器,是非常正常的,尤其还是残破的,但是你对别人的东西指手画脚,实在有点不够尊重主人。   所以他笑着点点头,又看一眼皇甫无瑕,“皇甫会长点评一下?”   皇甫无瑕眼中异芒连闪,良久才发话,“这镇妖塔……倒是还修得,不过这面镜子干碍甚大,我觉得修起来难度很大,其他三样嘛,倒也不需要花费多少灵石。”   冷琼华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是觉得,我修不了这镜子?”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争做人情   冷琼华是出尘七层,皇甫无瑕是炼气九层,两人之间几乎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皇甫会长固然身后有金丹老祖,冷琼华身后也有松柏峰颜家。   只论家族势力的话,皇甫家族还差颜家好大一截。   不过就事论事的话,皇甫无瑕还真不怕对方,修仙界固然是强者为尊,但却是那种“有秩序总比没秩序强”的类型。   她笑着回答,“这面镜子的来历相当古怪,在我感觉,总得真人出手才行……琼华上人不这么看吗?”   冷琼华默然,她心里很清楚,其实自己的眼力,某些方面还真的未必比得上这个小丫头。   她除了是一名高敏修者,闲暇时候喜欢炼器,水平超出旁人,但还不到大师的程度。   在松柏峰,她拜了一名炼器师尊,师尊是真正的大师,现在他想晋阶炼器宗师。   这个镇妖塔设计十分巧妙,她都没有信心修好,但是师尊一定能修好,关键是这镇妖塔的构造,应该能帮师尊解决几个炼器中的疑问,她也可以有所收获。   所以她早就很坦荡地表示,愿意免费修理此物。   她看不上的那三件残破法器,其中那个摄魂珠,她都不知道该怎么修,冰蚕衣她倒知道该怎么修,但是她自己修不了,所以开价一千五百灵。   接了活之后,她会去找别人修,反正修好这个旧的,总比买一个新的要便宜。   只有那个阴阳镜,她都不知道师尊能不能修好,所以承诺免费。   现在皇甫无瑕跳出来说,此物得金丹真人出手才行,她心里就是一沉。   不过她也不会就这么被一个小辈吓住,就很明确地提问,“必须要金丹出手吗?”   皇甫无瑕沉吟一下之后回答,“不是必须,而是……起码!”   冷琼华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是她还是冷冷地出声发问,“何以见得?你可莫要诓我!”   当一个出尘期上人对炼气期修者说“你莫要诓我”,对方如果不能拿出相当的诚意,上人就有理由治其“不敬上位者”的罪名。   但是皇甫无瑕却不害怕,她一指自己的眼睛,“上人,我可是有鉴宝眼的。”   涉及了自家修炼的功法,她有资格不做出具体的回答。   冷琼华有点摇摆不定,自己该不该发火,她这么发作有点勉强,但是一旦为难了对方,对方身后的血亲老祖说她“大欺小”,就比较说得过去了。   她可不是颜家的血亲,虽然颜家相当护短,但是真要计较起来,松柏峰也未必愿意硬杠天通商盟——没错,在她眼里,皇甫无瑕这个“东部分舵会长”的身份,才是令她忌惮的。   不同立场和身份的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   就在这时,冯君一伸手,收起了阴阳鉴,笑眯眯地发话,“那算了……这个暂时不修了。”   罗书尘忍不住出声了,“冯道友,你可以请不胜真人出手的。”   一边的许上人有点疑惑了,“书尘道友,不胜真人……也精通炼器吗?”   这种问题只是闲聊,并不算打探天心台的私密。   “倒也不是,”罗书尘笑眯眯地回答,然后看一眼皇甫无瑕,“皇甫会长说的是需要真人出手,而不是金丹期的炼器师……我的理解没错吧?”   皇甫无瑕挤出一个笑容来,默默地点点头,心说不愧是五台中人,一下就抓住了重点。   冯君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想,果不其然,这阴阳鉴上,有真人之力或者说金丹的因果,他忍不住暗暗侥幸:还好我收起来了。   然后他看向皇甫无瑕,“镇妖塔就交给冷道友维修了,这三件残破法器,皇甫会长能全部修好吗?”   皇甫无瑕其实心里很明白,镇妖塔那个结构相当复杂,不客气地说,很多制器师需要这个灵感,但是这样的结构,天通商盟这样的大型商业组织不缺样品,已经研究透了。   吃透了之后该怎么办?很简单——收取高价维修费,商业组织必定要追求高额利润。   所以她一点都不排斥冯君把镇妖塔交给冷琼华,交给她的话……她还得开出不低的价格。   但是那三样残破的法器,则就未必了。   皇甫无瑕不是炼器师,可是她的眼力非凡,起码能判断出大部分法器的维修难易程度——没错,她不是炼器师,但是分析价格还要强出别人。   修好那一件冰蚕衣,以她的估计,成本不会超过两百灵,开个六百灵的价格,百分之二百的利润,轻轻松松到手——你就敢开出一千五百灵?   所以在她的眼里,冷琼华也就是个二把刀,身为冯君的朋友,她当然要替他把好关。   事实上,她很想揽下那件阴阳镜的维修,就忍不住置疑一下——你修得好阴阳镜吗?   现在冯君把阴阳镜收起来了,问那三件法器的维修价格,她一时就有点犹豫。   “三件法器,交给我了,”突然间一个声音响起,却是罗书尘出声了,“免费维修。”   众人闻言,顿时就是一怔,齐齐侧头看向他,冷琼华忍不住眉头皱一皱,“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免费维修而已,”罗书尘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没有跟你抢那个镇妖塔,当然……如果你后悔了,那个塔我也可以维修。”   “别开玩笑了,”一直没说话的白九州出声了,“你不会制器。”   他没有说原因之类的,直接说出了结果,但是他的语气中,有着难以言表的强大自信。   不过这也不奇怪,松柏峰颜家能以一个家族,控制这么大的势力,有着外人难以想象的执行力,只要是他们想知道的,就会知道。   罗书尘不做声,倒是冷琼华有点好奇,“免费为冯上人修复四件法器……为什么?是为了那个阴阳镜吗?”   “哈哈,阴阳镜无所谓的,”罗书尘爽朗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至于说为什么,冯上人有我天心派的引贤牌呀,如此年轻有为……我不可以投资一点吗?”   这种解释听起来没有错,四派五台之所以发出“引贤牌”而不是“征用牌”,也是因为天下人才千奇百怪,一旦强行征用出了问题,不但可能成为笑话,还可能酿成悲剧。   一味强行征用,是低武位面的做法,在仙侠位面是行不通的。   必须承认,打感情牌,很多时候是很有效的。   不过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一声轻笑,“罗书尘你个老抠,也会投资?”   却是无忧台的严上人到了,他跟罗书尘是老熟人了。   严上人在止戈山待了已经有大半年了,他完全没有回修仙界的兴趣,而是夜以继日地琢磨阵法,遇到难题的时候,还会找冯君研讨一二。   其实无忧台的出尘上人,每年也是有任务量的,不过他在止戈山的收获报上去,冲抵他的任务量绰绰有余,他甚至有时间跟王博才探讨一下各种机械制品。   当然,他不是处于红尘炼心状态,所以也是有修炼需求的,只不过他不需要一直修炼。   那么他偶尔去止戈山里的聚灵阵修炼一番,就足够了,能保证自己的修为在稳步向上。   现在他出现,也是去止戈山修炼了三天,丢了两块灵石在那里,路过天通的时候,发现这里灯火辉煌,所以才来晃一圈。   罗书尘见是他来了,忍不住眉头一皱,“我怎么就不能投资了?”   “呵呵,”严上人干笑一声,也懒得戳穿这家伙,不过他心里非常清楚,罗书尘有不小的负担,基本上没可能投资外人——这厮自己家的灵石都不够用呢。   这不是他小看罗书尘,而是事实如此,罗书尘身在天心台,罗家却是依附在天心台周边的一个小家族,家里除了他是出尘期,就只有他老娘是出尘期。   但是偏偏地,他老娘是个……地球界讲,那叫扶弟魔,家里有点好东西,全给了娘家的弟弟,罗书尘赚来的不少灵石,得补贴家用,有时候还得被老娘挪用,他的鸭梨山大。   罗书尘被他这么一笑,却是有点挂不住了,咱不带这么戳人肺管子的,“我真的是看好冯上人,老严你要是不服气,也弄个无忧台的引贤牌来呀。”   “好了,”这个时候,作为地主的皇甫无瑕该出声了,“几位上人,我备好了美食宵夜,一起用一点吧?”   真的是很有几位上人,白九州、冷琼华、罗书尘、许上人、严上人……再加上冯君,足足有六个出尘期上人,这还是没算上被冯君按在灵植洞里的廖老大。   所以皇甫无瑕准备的宵夜也相当丰盛——当一个商家遇到六个大客户,支出什么的,那就不是问题了,公关费用这说法,可不仅仅是只存在地球界,最多……手机位面不这么叫而已。   吃喝了一阵,严上人出声发话了,“冯上人,我发现你在很多方面都很不俗。”   嗯?冯君闻言,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然后狠狠地咬一口灵犰肉,又喝一口酒,含含糊糊地发话,“严道友有话直说好了。”   严上人其实是个老实性子,他犹豫一下发话,“我今年的收徒任务尚未完成,不知道那个云布瑶……可否割爱?”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投桃报李   这就是随便让别人在自家修炼的恶果了!   严上人有点类似于技术宅,除了修炼,他就一门心思琢磨阵法,没啥算计别人的心思。   但是他有师门任务,每年有考核指标——就算收徒只是小指标,完不成也没有太大的惩处,但那终究是惩处,身为上人,脸上挂不住啊。   前文说了,他偶尔会进入止戈山,花点灵石在聚灵阵修炼。   前不久,他进聚灵阵修炼的时候,就发现一个异常的小女孩。   观察了一阵之后,他打听这小女孩儿是谁家的,然后就知道是冯君从秋辰坊市带回来的。   小女孩儿的情况,他分析得差不多了,先天金体,修炼的功法也合适,而且修炼的起步也正当时——女孩儿如果再晚修炼五年……哦不,晚修炼三年,这资质就浪费了六成。   还好,女孩儿尚未进入炼气期,这个阶段的修仙苗子,其实是可以让渡甚至交易的。   严上人现在就琢磨,怎么把这个小女孩儿弄过来,不过小女孩儿才蜕凡五层,不着急。   今天他修炼回来,见到天通商盟灯火辉煌,就拐了一个弯,不成想正听到罗书尘在说冯上人,竖起耳朵听一听,发现冯上人似乎也在里面,就直接进来了。   “云布瑶……”冯君听得有点头疼,说句良心话,云布瑶是他现有的体系里面,仅次于张采歆的天才——甚至有可能比张采歆还要强,毕竟她经历了不少磨难,但是张采歆没有。   不过话又说回来,冯君也意识到了,这世界上,什么时候都不缺乏天才,更多时候缺少的是天才成长的土壤,姑且可以算作“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吧。   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的修仙者,他是出尘上人,有自己的尊严,如果随便一个人想抢他的弟子,他第一个反应,是把对方伸出的手剁回去,以为后来者戒!   但是对于云布瑶,他的感觉还不是特别一样,这是他在秋辰坊市之外“捡到”的!   那么多人错过了,而他碰巧就捡到了。   而且他捡云布瑶的动机,不是特别单纯,主要是为了掩饰他要买水系功法,而云布瑶正好是先天纯金——金能生水!   当然他必须承认,云布瑶这个孩子,还是特别懂事的,在秋辰坊市那么久,她也没着急修炼,而是听从他的安排,来了止戈山之后,才开始修炼。   他沉吟好一阵,觉得自己不该耽误了云布瑶,也不能辜负她的信任,所以不能直接拒绝,“这个事情……严上人可否跟她谈过?”   严上人先是一愣,然后摇摇头,“这个倒是没有,这种事情不是该先跟你商量吗?”   老严做事还挺靠谱的,冯君笑一笑,“那我估计,你也不知道她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吧?”   “确实不知道,”严上人不会犯那些普通错误,“贸然打问别人的功法,这个不好。”   “她修炼的功法,是我特地买来的,”冯君笑着回答,“花了不小一笔灵石,你若将她带走,这个成本该怎么算?”   “这个好说,”严上人不认为这是问题,类似的操作,无忧台见得多了,“她学走一套功法,我就留给你一套功法,保证品阶相当。”   冯君认为这是个不错的法子,他想一想之后回答,“要不这样,咱们听一听云布瑶的选择,如果她愿意拜入无忧台,那我不会阻拦,若是她不愿,这事就不用再提了,你看如何?”   严上人只担心冯君作梗,根本没想过云布瑶愿意与否的问题,在他看来,谁有拜入五台的机会,还不得哭着喊着扑上来?   所以他很干脆地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冯君拿出对讲机来,直接呼叫,要云布瑶速来天通商盟的小院一趟。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邓家老大开着全地形车,载着云布瑶而至。   云布瑶正在山里修炼,结果被陈钧伟带回了小院,然后又被带到这里,真是一脸的懵懂。   皇甫无瑕好奇心起,“她是什么体质?”   冷琼华闻言,却是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有鉴宝眼吗?”   皇甫会长面容一整,正色回答,“鉴宝眼是用来鉴宝的,用在人身上……不太合适。”   冯君也没听她俩闲扯,而是看着云布瑶发问,“布瑶,现在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顺着本心回答就好……愿意去无忧台修炼吗?”   “无忧台……”云布瑶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发问,“山主你去吗?”   “我不去,”冯君摇摇头,“是严上人看你资质不错,想要接引你进无忧台,我不知道你的意思,特地招你来问一问,想不想去?”   云布瑶的眼睛又眨巴两下,眼里隐约蒙上了一层水汽,她继续发问,“山主你不要我了?”   冯君笑着摇摇头,“不是不要你,而是对很多人而言,能入无忧台是件好事,我也不想让你以后抱怨,说我断送了你的前程……当然,如果你想留在止戈山的话,那也没有问题。”   严上人听到这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妙,于是笑着发话,“你若是进无忧台,我认你做备选弟子,你一旦突破炼气,我就收你做弟子……无忧台可是五大台之一,你应该知道。”   云布瑶又眨巴一下眼睛,小心地发问,“如果我不想去无忧台,会不会……会不会影响到山主和上人您的关系?”   “这怎么会呢?”罗书尘在一边听得哈哈大笑,“你强煞了也只是一个蜕凡小修,严上人也不过是想完成收徒任务,哪里就严重到那种程度?”   云布瑶也不说话,就看着严上人,只等他来回答。   等了一阵,见对方没有出声反驳,她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谢上人厚爱,布瑶原是坊市外的一介凡人,蒙山主不以为粗陋,得以收归门下,万万不敢忘本……真的对不起您了。”   “无妨,”严上人摆一摆手,意兴索然地发话,“不想你小小年纪,却是深明大义……倒是也难得。”   一边说着,他一边摸出两块灵石,递给了云布瑶,“收不成徒,就结个缘好了,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家山主的厚爱。”   云布瑶却是相当懂规矩,见状后退两步,“多谢上人厚爱,实在愧不敢当。”   “好了,”冯君出声发话,“上人一片好心,收下就是,以后努力修炼,对得起严上人的另眼相看,就是对上人最好的回报。”   云布瑶听到他许可,才走上前,再三谢过,收起了那两块灵石——在手机位面,这才是接受馈赠该有的章法。   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继续说那几件法器的修缮问题,最后还是罗书尘承诺,会免费修理那三件残破法器。   他这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旁人也不好说他什么,倒是皇甫无瑕出声问一句,“罗上人,那个登仙鉴,你是打算修呢,还是换一个新的?”   罗书尘一拍额头,“倒是忘了说这件事……冯上人,这登仙鉴修起来吃力不讨好,倒不如给你直接换个新的?”   登仙鉴是测试修者资质的,在修仙界被广泛使用,算是相当成熟的法器,制造不难。   久而久之,反而是制造登仙鉴的原理,被大家忘的差不多了。   所以对罗书尘而言,修登仙鉴他还得到处找人,买个登仙鉴倒还省事,也不会多花多少。   “这个……”冯君思索一下,还是摇摇头,“如能修好旧物,是最好的。”   “我看一看,”严上人一伸手,直接将登仙鉴摄入手中。   他仔细看了两眼之后,缓缓摇头,“我虽然不太擅长炼器,但也看得出来,这块登仙鉴使用过度,损毁得厉害……修它的话,实在有点划不来,冯上人为什么不换个新的?”   冯君也知道,这块登仙鉴修补了多次,还有一些破坏性的临时应急手段,昆仑是彻底把它用到不能用了。   但是他不能给昆仑弄个新的过去,这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纯粹是……没有这么做事的。   他沉吟一下发话,“弄个新的也行,不过这个旧的,还是要修好……大不了我出灵石。”   严上人还要说什么,罗书尘已经点头了,“好的,没问题……修好它,再送你一个。”   “那就拜托罗上人了,”冯君笑着点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发话,“时间不早了,我要回了,几位还有什么事吗?”   “我赶了两天的路,想去山里的聚灵阵恢复一下,”罗书尘站起身来,笑吟吟地发话,“不知冯道友是否方便?”   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冯君心里暗笑,这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他点点头,正色发话,“罗道友说笑了,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感激还来不及,借用聚灵阵算什么?不值一提。”   冯君带着罗上人和云布瑶离开,留在天通的人也不是白痴,严上人摇摇头,“奇怪,罗书尘又有什么事,要求到冯山主?”   “天心台的人,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冷琼华淡淡地发话,然后又侧头看向皇甫无瑕,“皇甫会长,不知道你对那颗摄魂珠怎么看?”   她不太看得懂那颗摄魂珠,所以不耻下问。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补货   皇甫无瑕对摄魂珠的评价不高,“相当粗疏,这种珠子就算完好,我天通都不会收。”   天通商盟可是还在凡俗间做生意的,居然不会收摄魂珠,可见它有多么垃圾了。   “这就是我疑惑之处,”冷琼华皱着眉头发话,“他那登仙鉴也明显老旧得很,款式落后了一千年都不止,为什么……他还要修这两样呢?”   皇甫无瑕笑一笑,“我初识冯山主的时候,他比现在落魄多了,囊中也羞涩得紧,也许是节省惯了吧,他手上古怪东西一直就不少。”   冷琼华却是继续眉头紧皱,“可是他手上,还有那种镜子……真是太古怪了。”   严上人听得有点纳闷,他来得晚,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什么镜子,值得冷仙子如此惦记?”   冷琼华摇摇头,“我也不能确定,那气息跟传说中的元天阴阳镜有些相像,但又弱得很,反正是非常古拙的感觉,皇甫会长也许心里清楚。”   “我哪里清楚这个?”皇甫无瑕摇摇头,幽幽地叹一口气,“我只是能确定,这镜子应该是阴阳混乱崩坏,只有真人出手,大约才能燮理其脉络。”   听到这话,严上人忍不住脸色一变,“那这镜子的因果,岂不是很大?”   皇甫无瑕苦笑一声,“要不说冯上人这人古怪呢?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   “那又有什么,”难得的,天通的客卿许上人出声了,“说到底不过是件法器,谁想要,跟他去买来不就是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顿时就无语了,那镜子来历再神秘,不过是个仿制品,区区的法器,还是没有修好的,真的是用灵石买就够了。   倒是皇甫无瑕闻言,不动声色地看许上人一眼,心说他什么时候跟冯君走得这么近了?   冯君带着云布瑶和罗书尘来到小院,把云布瑶放下,又领着罗上人进止戈山。   进山的途中,他出声发问了,“罗上人这是……有事吧?”   罗书尘也知道瞒不过他,于是笑着回答,“倒也没什么,不胜真人托我问一句,冯上人暂时不考虑入天心台,那么天心台如果有需要的话,能否借道友的灵植牧者一用?”   原来是看上我驱除蛊虫的能力了,冯君瞬间就反应过来了,他在地球界已经是治疗各种疑难杂症的专家了,对于这种思路,再熟悉不过了。   你们愿意把我当成神医,这是好事呀,冯君在这个位面,安全感一直不是特别好,别看他现在已经出尘期了,但是心中的那份不安定,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让他聊以自慰的是,他有最大的杀手锏:大不了我跑回地球去,再也不来了。   所以听到这话之后,他笑一笑,“借用的话,恐怕不是很方便,我那灵植牧者原为柱国蛊,外人不太好控制,如果有可能,还是请患者来一趟止戈山的好。”   罗书尘是正儿八经的大派出尘上人,对柱国蛊的传说,还是有一定了解的,闻言他讶异地一扬眉,“莫非不是天生柱国蛊,而是修者化蛊虫?”   冯君默默地点点头,柱国蛊的来源,就是这两种,严格来说,花花本来能成长为一只柱国蛊,不过后来没有走了蛊虫修炼的路子,成了妖修。   正是因为如此,他不能让人借走花花,本位面的高阶修者何其多,各种诡异的秘术也不少,随便对花花来个搜魂,地球位面的秘密估计就保不住了。   “是这样啊,”罗书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默一阵之后又发问,“听闻道友治疗中毒的水平很高,七大毒……治得了吗?”   “治不了,”冯君闻言,毫不犹豫地摇头,七大毒是本位面公认的无解之毒,最多能提前预防——还未必防得住,一旦毒素入体,那就等死好了,“我也就能治一些混毒……抱歉了。”   “不用抱歉,”罗书尘爽朗地笑一笑,对这个回答似乎丝毫不意外,“治不了七大毒很正常呀,道友的医术已经很惊人了,很令我佩服……”   “我帮你修复三件法器,无非是想留个好印象,以后若是有事相求,希望你不会推脱。”   冯君斜睥他一眼,他其实不喜欢弯弯绕,在地球界已经活得很累了,来了手机位面,他不想再那么累,所以很干脆地发问,“是不方便说吗?”   “这个……”罗书尘只是稍微愕然了一下,就又爽朗地大声笑了起来,“看不出道友还是个痛快人,倒也不是不方便……这样吧,我先把你的三件法器修好再说。”   罗上人还真是说到做到,他在聚灵阵修炼了两天,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冯君则是老老实实地在止戈山呆着,他倒不是不想回地球处理那些事,但是……他还是想把两边的季节同步了。   又过两天,梁中玉带着周灵海等人回来了,他们的锅驼机已经售罄,香水也销售得七七八八了,现在来止戈山补货。   这一次他们组团前来,又多了两个炼气期,一个是梁中玉的堂弟,一个则是秋辰坊市的退役战修,跟梁易思和季平安都很熟,听说他们开始做买卖,也来凑一股。   梁易思却是没来,因为坊市那边的商店,需要有人看护。   冯君听得很有些惊讶,“你们都开始租店铺了吗?不会是摆摊吧?”   梁中玉得意洋洋地回答,“当然要租店铺了,我们现在还负责线路维修和灯具零售,很多不是我们卖出去的锅驼机,也会找上门来维修……这种情况,怎么能没有个门面呢?”   上一次他们离开之前,冯君就建议他们,把售后服务抓起来,不过这个建议,当时没有谁看好——因为在手机位面,就没这规矩!   买了符箓、丸药或者功法,谁会需要售后服务?你想跟踪服务,人家也得答应才行。   买了灵米、香水、法器的,也不会有什么售后服务要求。   事实上,随着工业化进程的发展,才催生了售后服务这个理念,农耕时代没有这个说法——菜刀钝了自己磨一磨就行了,要啥售后呀。   不过梁中玉他们带回去的货不少,相继又有一些熟人来投奔——人多了怎么办?那就试着搞售后服务吧。   这一搞就刹不住了,修仙界买锅驼机的也不少——甚至很多人都不是买的,而是外界的凡俗势力买了之后,为了讨好仙人送进来的。   对修仙者来说,按个开关,拉个灯绳啥的,这个好学,但是线路坏了该怎么接,这就没什么人知道了,又因为这是凡俗器械,修仙者不屑琢磨其中原因——歧视真的是无处不在。   梁中玉他们的服务,就填补了这一空白,又因为他们本身就销售锅驼机,那些在使用上出了点小毛病的人,也主动过来了解该怎么修理,这就连打广告的费用都省了。   业务拓展得很顺利,而且不管是梁中玉的族人,还是那些退役的战修,基本上生活得都比较艰难——当然,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但是谁没有一颗上进的心呢?   火爆的业务,甚至引起了天通的垂涎,不过这帮人里有冯君的“战友”,赚的也是辛苦钱,天通的人想了想,也没再继续纠缠。   但就算这样,梁易思还是留在了秋辰坊市,以防万一。   “这就对了嘛,”冯君笑着点点头,“千万不要小看售后,它不能让人暴富,但是靠着自己的辛苦,养活几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梁中玉和周灵海此来,还有别的诉求,他们希望冯君能增加供货量,原因也很简单,“现在修仙界,只有我们和天通在做,空白市场很大啊。”   “这个你们就不用想了,”冯君的话还没说完,对讲机里就传来了呼叫,是刘菲菲的声音,“山主,皇甫会长求见。”   皇甫无瑕不受“出尘期”的制约,直接就来到了小院门口,冯君不见也不可能。   皇甫会长一见面,就再次提出要求,说听说你那帮战友又来了,能不能跟他们说一声,以后不要再经销香水了?   香水的垄断利益,对她来说非常重要,而且冯君在修仙界没有别的授权,只有秋辰坊市的一小撮人,小范围经营香水。   但是这对皇甫无瑕来说,依旧是不能忍受的,如果没有这帮人的话,她就完全掌握的香水的定价权——她不争才是傻的。   冯君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你们可以搞一个价格联盟……这四个字你好好体会一下,并不是说,一定要把别人挤出去了,你才能垄断一个行业。”   皇甫无瑕沉吟一阵,提出了要求,“那他们的生意,只能限于秋辰坊市,我这也算全了你战友情义……我这不是威胁,他们去了别的地方,当地的天通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严格来说,她在秋辰坊市都做不了主,她只是秋辰坊市之下,东华国的东部分舵的会长而已,只不过这生意是她找来的,自家又有金丹背景,所以这个项目她能说了算。   这时候,旁边坐着的梁中玉终于忍受不了啦,“秋辰坊市之外,我们生死自负,不需要你操心……这总可以吧?”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声名远扬   梁中玉和皇甫无瑕的争执,最终还是在一团和气中收场了。   原因很简单,皇甫无瑕给他举了几个简单的例子,说明跟天通为敌的危险性。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天通以后也会销售锅驼机了——售后可以交给梁中玉做。   要说起来,天通原本是看不上锅驼机的,纯粹是别人要买,他们帮着捎一下货而已,但是梁中玉他们做得有声有色,天通也就动了这方面的心思。   天通的销售网络,比梁中玉他们……算了,还是不用比了,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但是天通也有缺陷,用地球界的话来说,就是他们的销售网络很强,但对的都是中高端客户,以至于他们在每一个地方,都沉不下去——卖奢侈品的,不能很好地接地气。   皇甫无瑕没有这么高深的经商理念,但是她非常清楚,天通卖锅驼机可以,不过想要做好所谓的“售后”,怕是没有这个能力——当初如果不是忌惮这一点,天通早就卖锅驼机了。   而她做不到的,梁中玉等人能够比较轻松地做到,毕竟战修是哪里都有的,一般都混得不是很好,对于挣点小钱很有兴趣。   而对于梁中玉、季平安等人来说,他们能在不同的坊市找到境况类似的战修,大家一起喝个小酒什么的没有问题,但是合伙做生意就很成问题了。   正经是大家一起搞售后,赚个辛苦钱,反倒相对容易——所谓辛苦钱,就是出力的赚钱,不出力的没钱,大致组成一个售后联盟就行了,不存在太多商业上的纠葛。   于是冯君建议,你们其实各有长处,为什么不考虑互补一下呢?   这两边都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没有道理才奇怪了,地球界都号称地球村了,论起成熟的商业合作模式,甩出这个位面不止三条街。   这件事情商量了一天,终于摆平了,过了两天,山门外又来了一拨人,却是万福台的人。   原来是万福台的玄龟终于余毒尽去,派人来感谢冯君。   要说他们不愧是五台之一,排场相当地大,来了一名出尘高阶,以及两名出尘上人和六名炼气期弟子,虽然是进入了凡俗界,要保持低调,可这阵营是相当地可观。   看到门口的“出尘期以上非请莫入”的石碑,万福台的人也是觉得有点……碍眼,不过旁边就是天通商盟的小院,他们上前一打问,大致情况就清楚了。   万福台的人还是有些不甘心——在凡俗界设立基业,这让人有点看不起呀。   但是对方终究是自家的恩人,他们不好做得过分,于是派了炼气弟子入内,请冯君出来一叙,说我们带了一些礼物来,想跟冯上人面谈。   万福台的礼物很接地气,万斤灵酒以及十万斤灵米,关键是还有一套《符箓概解》。   除此之外,他们还想跟天心台一样,送冯君一块引贤牌。   天心台的引贤牌是真人送的,万福台来的却只是出尘高阶,诚意似乎差一点。   万福台的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表示:我们送这一块引贤牌,只是为了方便冯山主出入万福台,如果冯山主愿意加入我们,那我们自是欢迎的。   不过冯君最看重的,还是那套《符箓概解》,这是万福台出品的,坊市上没可能买得到——敢在这个位面称“万符”的,符箓之道怎么可能差得了。   冯君对炼丹、制器什么的兴趣都不大,但是对阵法和符箓了解得倒是不少。   其实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喜好所致,只不过他刚进入手机位面的时候,接触后两者多一些,所以导致了一定程度的……偏科?   缘由也没必要多说,他当初灭绝了别人家,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本《基础符箓大全》,从这本书上,他学到了很多符箓,惊雷符、甘霖符等,可谓受益匪浅。   但这只是基础符箓入门,想要再进一步,还得要大量专业的符箓书。   对一般散修来说,这个过程是既痛苦又甜蜜的。   痛苦在于,符箓方面的秘籍,是相当难以到手的,就算能到手,也是某一种符箓——也只有最基础的符箓,才会有“大全”二字。   甜蜜的是,符箓这东西属于消耗品,生产出来就能卖,可以重复获利,这一点可是比炼器强多了——那玩意儿不知道多久才会被用坏。   这也就导致很多符箓师,掌握的符箓并不是很多。   冯君身在炼气期的时候,基础符箓大全对他很有用,到了出尘期,这基础玩意儿就用不上了,若是想制作出尘期的符箓,必须提高自己的制符水平和见识。   这件事在他的计划范围内,不过近期没有打算操作,他认为此事可以放一放——洛华庄园就只有他一个出尘期,哪怕他提升了制符水平,一段时间内,也只有他能用。   不过冯君已经买了一些出尘期的符箓,对他来说,这玩意儿够用就行,他的主要战斗方式,并不是倚仗符箓,所以没必要花那么多灵石在它上面。   这种时候,万福台居然主动送来了《符箓概解》,对他来说当然是好事。   所以他略略推脱一下,就收下了此物,并且回赠了对方一百部对讲机,以及两台锅驼机。   万福台的人在止戈山盘桓了三天,偶然间发现可红外望远镜,又跟冯君要了十架——这种东西高阶修者不太看得上,但是对低阶弟子还是很管用的。   事实上,他们此来,是想视情况给冯君施加点压力,争取让对方去万福台做客卿——不管在哪个位面,拥有高超医术的人,都值得大家高度重视。   但是来了止戈山之后,看到了他的门口有天通,有无忧台,甚至还有赤凤派的修者驻扎,就知道这个压力不能随便施加——恩将仇报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所以他们浩浩荡荡地赶来,开心地玩了三天之后,又波澜不惊地转身离开了。   冯君觉得万福台做事挺靠谱的,原本已经支付过治疗费了,还专程赶来送礼物。   不过梁中玉可不这么看。   这一次,是他取代季平安,留在了止戈山,季平安则是跟着周灵海他们,押送着货物回去了——他已经在止戈山待了不短日子,也该回去看一看了。   梁中玉认为,“我从来没见过四派五台对上散修的时候,能这么在意礼节……派了这么多人来,呵呵,没准是有别的打算,只不过你这里的修者太多,他们改了主意。”   要不说这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眼力就是不一样,警惕性也高,基本上是猜到了真相——这不是心里阴暗,仅仅是生存智慧而已。   冯君想一想,觉得也有道理,不过最终他还是笑一笑,“没发生的事情,就算了想吧……很多事情,真的是计较不过来的。”   梁中玉点点头,见好就收,“我也就是提示一下,他们不可能把医师得罪狠了,谁还没有五劳七伤的时候?”   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开过光,第二天中午,许上人通过电话联系郎震,说想求见冯山主。   郎震现在算是冯君的大管家,随着止戈山的发展趋于稳定,各项工作走上正轨,他也不必每天都留在冯君的小院——不当值的时候,他除了在止戈山修炼,就是回自己的家中。   现在的独狼有点迷惘,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争取修仙的机会。   他现在已经接近了武师中阶的巅峰,努力一段时间,冲一下高阶武师,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但是他终究年纪大了,气血不那么足了,冲击先天高手,可能性真的不高。   至于之后的修仙……他更是有点不敢想。   他并不担心冯君不支持自己,心里也非常想尝试修仙,毕竟是难得的机会,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有点担心自己浪费了机缘。   如果可以开口求一份机缘的话,他觉得放在子女身上,可能会更划算一些。   但是那样的话,他相当于是自己主动放弃了机缘,念及此处,他又有点不甘心——如果我可以修仙的话,儿女们的修仙资源,可以由我来挣呀。   近期有个世家联盟的木家子弟,在追求郎大妹,大妹对他也不反感,那边央了米家的人,前来打探口风——能不能结个亲呢?   郎震心里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跟了冯君,那个叫木奉瑭的家伙,估计眼角都扫不到自己的女儿,他就又有点纠结:要不要跟冯山主说一声,先测试一下女儿的资质呢?   这话搁在一年前,他是敢跟冯君张嘴的,但是随着冯君修为的提高,威严日益加重,他有点不敢随便开口了——其实冯君对他的态度没有变化,关键是他自己就不敢冒失了。   别的例子不用举,只看皇甫无瑕就知道,以前跟冯山主是怎么说话的?鼻孔朝天傲慢到不得了,一副天下事尽在掌握的样子。   但是现在呢?她壮起胆子来,也就是平常说话的时候,用“你”而不是“您”。   郎震不怕豁出去跟冯君说,但是他觉得,最好能选个比较合适的时机,以保证成功率。   最近他就在琢磨此事,接到许上人电话之后,他下意识地回答,“许上人是要进山修炼吗?请稍等,我呼一下山主。”   “不不,不是修炼,”许上人在电话那边发话,“我想请冯道友治疗个病人。”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蛊修原则   不管许上人是出于什么原因打电话,郎震都有必要联系冯君——这是合作伙伴。   冯君指示让人进来,心里却是奇怪,你凭什么以为,我就一定能治呢?   结果等许上人来了小院,随口一说:得,他还真能治——是治疗蛊修。   治疗蛊修?没错,不是治疗中蛊的病患,被治疗的这位,是个蛊修。   许上人是标准的散修,炼气期就给别人跑腿打杂,等晋阶出尘期之后,才在天通谋了个客卿,工作从此稳定了下来。   他在炼气期的时候,曾经受雇于一个姓楚的小家族做护卫,楚家族长对他很不错,也愿意照顾他,双方相处得很好。   他之所以后来不干了,是因为到了炼气九层巅峰了,要出去游历找寻晋阶机缘,临行之前,楚家的族长还送了他一笔灵石,以壮行色。   晋阶之后,他回访过楚家,场景相当和谐,当然,他也不可能回楚家继续做护卫了。   前一阵的时候,楚家找到了他,问他是否认识人,能治疗了蛊修?   什么叫“治疗蛊修”?许上人一开始听到这话,都有点懵。   原来楚家族长的小儿子,暗暗拜了蛊修为师,等楚家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炼气二层了。   蛊修不是正经货色呀,楚家人对此极为恼怒,咱们家族从来就不走这歪门邪道的路子。   不过恼怒归恼怒,练都已经练了,后悔也晚了,楚家家主也只能安慰自己:还好只是蛊修,不是邪修,不至于让人喊打喊杀。   但是接下来又出问题了,楚家很担心子弟跟蛊修混在一起,惹出是非来,让他在家里修炼,结果大家才发现,蛊修修炼真的是花钱如流水。   楚家这名蛊修弟子叫楚中天,他向家人解释说,蛊修扎堆修炼,才比较经济,闭门修炼,而且使用的全是动物的精血,耗费自然就高。   楚家家主不放他出门,说偷偷摸摸害人的蛊修很多,一旦被抓了现行,那就是个死——我对你小子很不放心,更不放心你结识的那些狐朋狗友。   简而言之,就是普通家长遇上熊孩子的那种感觉——你说出去只是小赌怡情,顺便约个炮啥的,万一你吸上料子了呢?   前一阵,楚中天突破了,炼气三层晋阶炼气四层,所用的资源惊人,家里不给还不行——他会被蛊虫反噬!   楚家的家业不算小,因为跟卖断青罗的苏老头类似,也有子弟在四大派,倒是没人觊觎家业,但是家底儿再丰厚,也架不住楚中天这么折腾啊。   你这才是晋阶炼气中阶,就花了这么多,等你炼气高阶,又得花多少?等到你晋阶出尘……楚家就得被你弄垮了!   楚家的其他家老已经建议了,希望灭杀楚中天,要不就把他驱逐出楚家,任由其自生自灭——他不是喜欢跟蛊修凑在一起吗?那就去呗。   楚家家主……还是有点不忍心,而且他也担心,自己的孩子被放出去,万一勾连其他蛊修,惹出点事情来,没准还会连累楚家。   所以他想的是,找个高人,把楚中天的本命蛊驱除了,废了他的蛊修修为,留一条命。   然而他可以这么想,办起来就太难了,只有修蛊道的高阶修者出手,才做得到这个。   但是蛊修之间,是不会做这种事的,这就像一个家族对剑修有偏见,结果子弟修了剑修,他们再去找个高阶剑修,废掉自家子弟的修为——原因是剑修不算正经货色。   这可能吗?完全不可能,出手的蛊修,算是否定了自身!   如果某个蛊修犯了天大的事,其他蛊修可以出手制裁,但是指望蛊修否定自家传承的正统性?不带这么开玩笑的,还是洗洗睡吧。   楚家家主的难题也就在这里了,毁掉一个蛊修容易,随便找个高手就行,但是只毁掉本命蛊,留下当事人性命——甚至还可以改修其他,这可就太难了。   他想起来许上人在天通做客卿,见多识广,就找了过去,希望对方能念往日之情帮一把。   许上人没敢答应,其实天通商盟里,有些秘法能处理了这种事,但是那些秘法都相当昂贵——关键是很多时候,是用替身缓解宿主的危机,算是禁忌之术了。   楚家也就是中上人家,秘法都未必买得起,更别说那种小家族,承担不起禁忌之术的后果。   但是见到冯君为梁桓驱除蛊虫,他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现在梁家的家主,已经带着儿子赶到了止戈山的山门,许上人硬着头皮来找冯君,希望他能给个面子,出手治疗一下。   冯君看着他,轻轻叹一口气,“许道友,你把天心台的消息这么说出去,不担心吗?”   “我没有说那些,”许上人表示,这点禁忌,自己还是知道的,“我就告诉他们,止戈山主或许能做成此事,他就带着孩子来了……还带了一万灵石。”   “一万?”冯君侧头看他一眼,他虽然好财,但是也要取之有道,“这孩子的蛊虫取出来,人十有八,九也废了,不如一掌拍死算了,一万灵石……够买两三件法器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个位面大多数的家族,很多时候都是顾大局的——也就是个把子弟的生死,绝对比不上家族安危重要。   虽然听起来有点冷血,但是世家大族能兴盛不衰,很多时候就是因为这样冷血的规矩。   都玩快乐教育的话,别说“富不过三代”了,能过两代那都是祖上积德了。   冯君并不认为,一个普通人的性命,能值一万灵石——楚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   “总有例外嘛,”许上人讪笑一声,“那苏老二宠爱孙女苏墨儿,养一只紫金雕也不少钱……主要是楚家家主有托词,说楚中天如果能活着,能时时给族中子弟一个警醒,让他们不至于走上歪路,如果现在就死了,过得几年,或许大家就都忘了。”   “嘿,”冯君听得笑一声,“他为了保自己的儿子,也是费尽心机了啊。”   不过笑归笑,他觉得这借口找得也还算不错,这种没有出尘期修者的小家族,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放在心上了,对方愿意拿出一万灵石,那他就笑纳了吧。   然后他摸出对讲机,呼叫一下,“廖大,来小院一趟。”   廖老大是在止戈山中,负责看守灵植洞和聚灵阵,偶尔可以申请来小院歇息两天。   冯君对他的要求也不严,就是帮忙维护一下秩序,当然,他的自由度跟沈青衣没法比——沈青衣有整个昆仑背书,而为廖老大背书的,只有那个被羁縻在天心台的廖老二。   廖老大很快就赶了过来,态度很是诚恳,“敢问山主有何吩咐?”   冯君把情况大致说一遍,“……此人身上的本命蛊,你能不能解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廖老大出手搞定,每次带花花跨位面,都要让好风景做中介,还得避免好风景被这个位面的人发现,真的很折腾人的。   “这个……”廖老大沉吟一下发问,“敢问此人是否做了什么不被蛊修所容的事情,比如说以人炼蛊,或者说……以蛊虫勒索钱财?”   “没有,”冯君摇摇头,“只是他父亲不许他与蛊修接触,闭门修炼消耗太大。”   “你们啊,就是对蛊修偏见太重!”廖老大悻悻地哼一声,“闭门炼蛊,消耗能不大吗?冯山主,我虽然奉你号令,接受你差遣,但是这种事我不会管……我以自己是蛊修为荣。”   许上人就见不得他这样的,少不得冷哼一声,“蛊修里草菅人命的多了,下作手段也不少,你们真要跟白莲花似的,谁会找你们麻烦?”   “许上人你这么说话就过了,”廖老大眼睛一瞪,“蛊修里面,苦修士很不少的……评价一个群体要客观,不要失之偏颇!”   他是很为蛊修抱屈的。   许上人却是冷冷一笑,“不要说那么多,我就问你一句,前些日子你弟兄俩在止戈山下了那么多蛊虫,为的不过是一只柱国蛊……考虑了凡人的感受了没有?”   廖老大默然,半天才回答,“所以我受到惩罚了,但是让我惩罚一个没有犯错的蛊修……冯山主,你可以抹杀我。”   “我抹杀你做什么?”冯君闻言笑了起来,“我佩服那些能坚持原则的,虽然我觉得你的理由有点牵强……你下一次犯事,不要让我发现,我真的会抹杀你的!”   廖老大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是他跟兄弟斗嘴习惯了,少不得回一句,“不会有下一次。”   这并不代表他不做,只是他有信心不让冯君发现。   冯君也懒得理这个二货,而是扭头看向许上人,“人已经来了?”   “来了,”许上人点点头,“就在天通的院子里。”   冯君二话不说,抛出光阴梭,载着许上人就走了——许上人可以凌空飞行,但是止戈山冯山主的势力范围内,是禁飞的,只有冯山主的人能飞。   楚家家主是什么样子,冯君都没有注意,只是知道,楚家来了三个炼气期和一个先天。   至于那个楚中天?在灵兽袋里呢。   冯君没打算在天通的小院治疗,直接裹着楚家四人上了光阴梭,然后看一眼许上人,“我带他们走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许上人冲着他笑着拱一拱手。   见到光阴梭离开,他一转身,却是吓了一跳,身后正正地站着皇甫无瑕。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以人养蛊   皇甫会长眯着眼睛,看了许上人好一阵,才嫣然一笑,“这就是前几天你帮他说话的原因?”   “哪儿有,”许上人很干脆地摇头,“我不记得我帮过他。”   身为天通的客卿,在对外的时候,他可以不说话,但是绝对不能说谎话,更不能倾向于外人,皇甫无瑕的指责,他真的承受不起,哪怕对方只是炼气期修者。   然而,皇甫无瑕又哪里是那么好骗的?她看一眼许上人,“起码大家在说有无镜的时候,你帮冯君说话了,说可以随便买得到。”   原来那面镜子,她已经鉴定出了,只不过当时不好说,只能含混其词。   有无镜不是元天阴阳镜,却是元天阴阳镜的派生出来的真宝,根脚极其骇人。   “我不知道什么有无镜,”许上人正色回答,“你说的是那件法器吗?”   有无镜是真宝,你拿法器来比,太过分了吧?你再是分部会长,我可也是出尘上人!   他俩在这里闲扯不提,冯君将楚家一行人带进了止戈山一处偏僻的地方。   降落下光阴梭之后,楚家家主先拱手发话,“见过冯山主,真的是非常荣幸。”   “这些客套话不用说,”冯君一摆手,直接发话,“你出钱,我出力而已,只是一场交易……确认一下,驱除本命蛊,一万灵,没问题吧?”   “没问题,”楚家家主赔着笑脸点头,“若是能保证我儿可以继续修炼,我可以奉上一万五千灵,还望上人下手轻一些。”   “我什么都不敢保证,”冯君又是一摆手,“放出你儿子来再说吧。”   他这么说,楚家家主反而是放心了,他见过太多打包票的主儿了,可是到最后,什么话都没有,只是夹起尾巴来乖乖地走人。   所以正经是这种“不敢保证”的主儿,能给他极大的信心。   于是他一抖手,灵兽袋里滚出一个人来,是个炼气四层的修者。   冯君身子一晃,不见作势,瞬间就移到了百米之外,然后拿出了手机。   其实他基本能确定,这种业务,花花绝对接得下来,但是既然接了活儿,态度肯定要端正,所以他要距离对方远一点,仔细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蛊修。   这样的小心是没有错的,根据历史记载,手机位面曾经出现过两次“瘟疫蛊”,一次大一次小,小一点的瘟疫蛊,也灭杀了方圆百里的生物。   他划拉了一阵手机之后,看向楚家家主,“楚淼是吧?这个活儿我接了,一万灵在哪里?”   楚家虽然小,一万灵石也不看在眼里,但是楚淼还是壮起胆子发话,“冯山主,这事儿……是不是让许上人见证一下?”   他身后的几名炼气修者和先天高手,也摆出了一副戒备的架势。   “那你去找他好了,”冯君不以为意地一摆手,“但是你不信任我,我有点不高兴,涨点价吧……一万两千灵。”   到了他这个地步,有时候做事,确实可以随心所欲一点。   不多时,许上人赶了过来,“冯道友,何必呢?给我面子……就是一万吧。”   冯君微微一笑,随口开个玩笑,“我也想给你面子呀,但是实力……实力它不允许呀。”   许上人表示,自己完全听不懂这个梗,“涉及了什么样的实力?”   冯君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发话,“怎么说呢?复杂程度超过了你的想像。”   说完之后,他就直接退出了手机位面——他一直是想在手机位面同步季节的,现在竟然又回到了地球,可见确实遇到了点状况。   在地球界这边,沈青衣还等着冯君回答,那三样法器能不能修好呢。   不过冯君真的没心情回答她,他直接找到灵植阵,“花花出来,有个事儿,要跟你商量下。”   一般来说,他联系花花,都是通过对讲机,直接找上门的时候很少。   花花不太善于总结这些规律,但是见到他找上门,还是飞了出来,“小乌需要个艾派的。”   那货能用了艾派的?冯君随口就拒绝了,“等它炼气了再说,你炼气期的时候,才得了艾派的,凭啥它要比你早用?”   花花怔了一怔,原本它还想着说服冯君呢,可是一听,这话很有道理呀,所以直接就被转移了话题,“你要商量什么?”   这件事情对于冯君来说,还真是没啥头绪,“手机位面呢,我遇到了这么个事……”   冯君这段解释过程,对于手机位面来说,是不走字的,所以楚家家主楚淼和许上人等人见到的就是,冯山主在那里呆了一呆,然后转身就走。   许上人直接出声发话,“冯上人,到底如何复杂,你给个明白话呀。”   冯君叹口气,腾空向山外飞去,只留下了一句话,“稍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飞出去,当然是找个隐秘的地方,托好风景把花花带到手机位面来。   不多时,他就又已经飞了回来,肩头上多了一只白色的蝴蝶。   楚家人仔细盯着花花看一阵,心说这就是冯山主的底牌吗?   花花扇动着白色的翅膀,在楚中天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落到了他的胸口,一动不动。   大约过了半分钟,它又飞了起来,传给了冯君一段意念。   冯君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许上人,“我和我的灵植牧者一致认为,楚中天身上的蛊虫,应该有其他蛊修的烙印。”   楚淼等人不太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许上人懂啊,他虽然是散修出身,可是在天通做了这么久的客卿,见识大涨。   他的脸色一变,沉声发问,“你是说……小楚是被其他的蛊修‘养蛊’了?”   “应该是这样,”冯君点点头,然后又侧头看向楚淼,“你现在还觉得,我开价一万两千灵多吗?”   楚淼的脸色也是惨白,他虽然是小门小户,但是对方的话,他还是听得懂的,听到这个问题,走上前一抬手,狠狠扇了楚中天两个耳光,“混蛋,让你再有主见……你被人算计了!”   楚中天被制住了修为,身体也无法动作,但就算是这样,他忍不住大喊,“不可能,我是自己的奇遇,是撞上的机缘,不可能是被人算计的!”   “你懂个屁,”楚淼又是几个大耳光子,“都告诉你修仙界险恶了,凭什么你以为自己会例外……因为你长得帅吗?”   然后他转身看向冯君,毕恭毕敬地鞠个躬,“这次实在是多亏上人了,一万两千灵……没有问题,待上人治好他之后,楚家还有别的心意。”   “这事不着急说,”冯君摆一摆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取出他的本命蛊之后,这只带着烙印的蛊虫,你们是打算要……还是毁掉?”   对于他来说,取出蛊虫不是什么问题,如何面对那个留下烙印的修者,才是重点。   楚淼犹豫一下,恭敬地发问,“敢问冯山主,那留下烙印的蛊修,是何修为?”   “是出尘期修者,”冯君沉声回答,“因为蛊虫尚未取出,我也不能断定到底是什么修为,不过既然是欺骗炼气期修者养蛊……估计也就是出尘初阶吧。”   楚淼和许上人交换个眼神,然后一拱手,表情异常地坚决,“多谢冯上人告知,既然是这样,还请您尽量保存下烙印……楚家虽然弱小,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许上人也点点头,“楚道友敢于迎难而上,实在令人佩服,蛊修害人,人人得而诛之,许某不才,愿助一臂之力。”   其实,他俩也就是听说对方只是出尘初阶,觉得可以一战,才会如此表示,如果害人的蛊修是出尘高阶的话……那真得考虑招惹对方的后果了。   楚家小有家财,但是招揽对付出尘高阶的修者,那可不仅仅是出灵石的问题。   楚淼拱手表示感谢,许上人的善意,正是他们急需的,谢过之后,他才又幽幽地叹口气,“怪不得中天的晋阶,耗费那么多资源,合着是被人当蛊养了,需要储存大量精血……”   确诊之后,治疗就很简单了,冯君和花花用了两日两夜,终于将蛊虫连逼带骗,弄到了左手掌心之处。   到了这个时候,其实楚家人都可以弄走这一只蛊虫了——直接斩断楚中天的左手即可。   不过冯君表示,那样的话,不仅会制造出一个残疾来,还可能因为大量失血,导致楚中天无法承受本命蛊离体的反噬。   楚家人当然表示,一切听冯山主的。   又过半日,在傍晚时分,蛊虫终于被诱出了体外,那是一只青色的蜈蚣,炼气三层的修为,长得肥肥胖胖的。   它绝大部分的身体,已经被诱出了左手掌心,但是有几只后足,牢牢地扎在楚中天的手心,仿佛就像长在上面一般,不分彼此——这就是本命蛊跟蛊修的关系。   冯君掣出一把快刀,一抬手,将楚中天手心割下一片肉来,因为担心遗留下后患,他稍微多割了一点。   楚中天大喊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晕了过去,“痛死我了!”   其实对冯君而言,取出蛊虫的难度不大,难的是不要让楚中天因为失了本命蛊而亡。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闻风而动   楚中天骤失本命蛊,再加上左手受创,疼得直接晕了过去。   不过这种情况,早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许上人取走了本命蛊,楚家人则是赶忙给楚中天上药,并且挨个将体内灵气渡给楚中天,吊住他的性命。   说到底,吊命还是用人体自身的灵气最靠谱,等情况稳定住了,再使用药物也不迟。   按说现场有两名出尘上人,他俩体内灵气丰厚,是最合适的出手对象。   但是楚家人想都不敢想——不带这么糟蹋出尘上人的。   许上人捉住了本命蛊,原本是有意出手输送一点灵气的,但是他却不能主动提出来——上人就该有上人的做派,对方不开口相求,他不能太跌份。   冯君却是袖着手,左右观望一阵,看着一个方向冷哼一声,“廖大,既然来了就现身吧,偷偷摸摸的……什么样子!”   廖大出现在两百米外一棵树旁,苦笑着一拱手,“山主见谅,我只是有点好奇这柱国蛊……我不管藏在哪里,您可能不知道吗?”   冯君当然能随便感知对方的位置,但是错非不得已,他是不愿意这么操作的。   他也能想到,廖大十有八九是被花花的气息勾来的,大家在这里忙了好几天,廖老大如果还不能发现花花出现,那他绝对是假的出尘期修者。   冯君在意的是别的,他冲对方招一招手,沉声发话,“自己来看,你还说自己以蛊修为荣,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蛊修,表面上是引导人修仙,实为养蛊。”   “这种事情……”廖大苦笑一声,这事儿他还真没法洗白,有心说一句“蛊修之中这种事很常见”,但又有强词夺理的嫌疑。   他只能说一句,“其实到时候斗蛊,谁赢谁输也未可知,只是……不提前告知这名炼气期修者,却是真的有点不合适。”   许上人知道廖老大,但是楚淼不知道呀,听说这位也是一名蛊修,忍不住上下打量对方几眼,心说我儿子差点被坑死,在你眼里只是“不合适”?   如果不是实在打不过,他是真有心思跟对方拼了。   冯君也不跟他斗嘴,而是下巴一扬,“喏,去看一看那烙印吧,能不能认出是谁出手。”   廖老大走上前一看,然后眉头就扬了起来,“我勒个去的,竟然……竟然是血蛊斗修者?”   蛊修也是有流派的,血蛊斗修者接近于上古蛊修,上古时期的蛊修,并不是很在意蛊的种类和等级,强调的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蛊修,才是真的强大。   这一脉视人命如草芥,一度被视为邪修,总算是他们对自己人,比对外人更狠,所以其他修仙者最终还是没有禁绝他们。   蛊修还有“蛊种至上”派,一听就知道,他们的理念,跟血蛊斗派完全不一样。   这两派的蛊修之间,经常爆发流血冲突,也算是蛊修版的“异端比异教徒更可恨”。   当然,绝大多数的蛊修,都是相对中间一点的派别,而且由于好的蛊种越来越少,修仙者又不得无故屠戮凡人,“蛊种至上”的说辞,反而是更占据了上风。   并不是说所有的血蛊斗流派的修者都是邪恶的,但是这一流派的蛊修,确实比其他流派更心狠手辣,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   冯君听他解释完之后,出声问一句,“不能根据烙印,找到那名修者吗?”   “那得找‘蛊种至上’的蛊修帮忙,”廖老大淡淡地回答,他拒绝掺乎进这种事,“这两派都很极端,我们中间派,是两边受益,不好偏向任何一方。”   楚中天的本命蛊被取出之后,元气大损,休养了足足五天,才回复了点精神,然后就是最后一步,将蛊虫封印起来。   本命蛊离体之后,跟本体还是有相当感应的,封印蛊虫才是最后一步,彻底切断宿主和蛊虫之间的感应,打那以后就是桥归桥路归路。   封印其实简单,手机位面这边,一般是使用黑曜石做个盒子,将蛊虫放进去,然后用符箓封印隔绝内外。   不过这一次,冯君使用的是钢化玻璃盒子,好观察蛊虫的动向。   总算还好,他的估算没有错误,蛊虫被封印起来之后,楚中天再次晕了过去,然而这次是心神上的伤害,气血上的损失几近于无。   倒是蛊虫受的伤害不小,痛得在玻璃盒子里来回地打滚,还吐出了不少黑色的粘液,看那样子,仿佛是被灭害灵喷过一般似的。   到了这时候,冯君的治疗就算基本结束了,此后楚中天还要驱除体内的毒素,以及固本培元啥的,不过那就是楚家人要操心的事情了。   楚淼取走了蜈蚣蛊虫,花花对此是相当地不开心,冯君只能威胁它:这玩意儿上面可是还有个出尘期蛊修的烙印,你真的愿意面对那位?   “我可以回地球界吃它,”花花也大致明白了,这两个不同的位面,基本上相互不影响,“再说了,出尘初阶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它一眼,“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被廖家兄弟吓得差点掉到地上。”   花花听到这话,初开始有点恼怒,不过很快就自然了。   它不以为意地表示,“那有什么,谁还没个第一次?习惯了就好了,倒是你总跟我说,‘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元婴呢?没元婴来个金丹也行呀,哼,把我当小孩子骗!”   “来个金丹?”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确定真的有这个想法?”   “算了,懒得理你,”花花直接岔开了话题,“没有就没有呗,我要回了,这个小世界也不过如此,还是去看一看丹霞天的小世界吧。”   它却是没有想到,回到地球位面后,只要冯君在手机位面,地球界是不走字的。   它才从好风景的灵兽袋里出来一阵,冯君又找了过来,“那个啥,还得去一趟。”   花花不耐烦了,“我说冯老大,他们都已经到了麻姑山,我虽然飞得快,也得动身了……用童工都没有用这么狠的,你现在用的是兽工……妖工呀,到底什么事?”   冯君苦笑一声,“找你去能是啥事呢?肯定是跟蛊虫有关。”   花花很干脆地表示,“这次可是不能免费了,收到的蛊虫我要带回来。”   冯君很无奈地一摊双手,“炼气七层的蚰蜒蛊。”   “炼气高阶算什么?”花花现在的眼界高得很,“不是出尘期的就不怕。”   “有烙印的,”冯君不怀好意地看着它,“起码出尘中阶蛊修的烙印……你确定想要?”   “特么的,”花花明显地有点郁闷,“我说老大、山主……咱不要总招惹这些强敌成不?”   “你当我想啊?”冯君苦笑一声,“实在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呀……”   这一次,他还真是很无辜,消息是楚家传出去的。   事实上,楚家也有点无辜,他们没有暴露冯君的意思——冯山主明显想低调,他们吃撑着了,去得罪一个出尘上人,还是自家的恩人?   关键是楚家想要收拾那个算计自家子弟的蛊修——哪怕对方是出尘期。   没办法,修仙者经常要面对这种问题,明知道惹不起对方,但是也不得不博一把——你若是认了倒霉甘愿吃亏,将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骑在你头上。   如果这一次他们豁出去了,跟出尘期的蛊修博一把,一旦成功,起码能打出来五十年的和平——没有五十年,也有三十年。   这种成就,对普通的修仙小家族来说,是相当提气的,能增强家族的凝聚力。   当然,最最关键的是,他们这次的行为,风险不是特别大——以蛊修养蛊修的行为,被视作类似于邪修,是错误的,是不被许可的。   一旦有类似的恶劣行径曝光,修仙界会给出相应的悬赏。   楚家敢于报复,也是因为占据了大义,他们甚至都没有离开止戈山,就找到了天通商盟,开出了悬赏——一万灵石悬赏捉拿幕后凶手。   楚淼这次来,随身也就带了一万三千多块灵石,给了冯君一万二,就只剩下了一千多灵石,不过他们还是找到了皇甫无瑕,请天通先垫付一下,我楚家不算大可也不小,跑不了的。   这么算下来,楚家在这件事里,就打算支出两万多灵石,也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算——不过楚家人商量过了,多花一万灵石,打出“楚家不可轻侮”的名声,还是划得来的。   当然,也有人怀疑,楚淼是想为自己的儿子解除后患,不过在这个当口,没有人出来聒噪——这明显是有利于楚家的一搏,胜算极高,为什么要增添那些杂音呢?   天通一般不怎么接悬赏任务的活儿,他们是商家,而且……说良心话,搁在修仙界,楚家都未必有资格跟天通的中层打交道。   但是现在这个悬赏,属于政治正确,楚家拿出来的一万灵石,对天通而言也不算太少,而且还跟止戈山有关,那为什么不做呢?   天通的官方信息,传递得是很快的,两天就传到了修仙界,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一个做出反应的,是观泉谷宁家。   宁家打算接悬赏任务,不过在接任务之前,他们希望知道:是谁把楚家的蛊修治好的?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同病不同命   一万灵石悬赏一个出尘期的蛊修,这个价格……真不好说,不过绝对不能算高。   像冯君杀掉的第一个出尘期修者于梅仁,这人的全部身家也就几千灵,如果不算他身上那根缚仙索的话,几乎可以算是赤贫的,打算杀了他得一万灵石,基本是做梦。   一般的修仙者杀一个出尘期上人,心理期待值不会低于八千灵石——两件法器的价格。   蛊修不但诡异,又是出名的难缠,一万灵石悬赏灭杀一个出尘期蛊修,吸引力真的不大。   所以楚家悬赏的时候,就把因果说明了——他们不写明因果,天通都未必会接下这一单。   没错,楚家是受害者,接下悬赏的人一旦成功,不止是有那一万灵石,修仙界也有针对这些邪恶之徒的赏金——赏金或者不会特别多,但是……功勋点也是不错吧?   然而,楚家把经过说明了,观泉谷宁家揭悬赏的时候就问了:楚家的蛊修是谁治好的?   为什么这么问?因为宁家也有蛊修,目前炼气七层。   宁家在观泉谷,也是相当不小的家族,曾经出过金丹,现在有十余名出尘上人,有两名上人分别是青罡派和十方台的客卿,还有多名子弟在四派五台里修炼。   宁家这名蛊修唤作宁建霖,也是宁家嫡脉,年少时体弱,不被大家重视,补药吃了不少,但那是嫡脉自家的资源,其他支脉的人对此不是很了解。   等他在族中大比时冒头的时候,已经是炼气三层了,嗯……蛊修。   宁家势力比楚家大多了,觉得蛊修也不算什么,大不了有点见不得人,但是前年宁建霖晋阶炼气高阶的时候,真的吓了家里人一大跳——等你晋阶出尘,得花费多少资源呀。   对宁家来说,子弟晋阶出尘期不是虚无缥缈的事情,虽然每一个出尘期都弥足珍贵,但是家里真的有十多个,再多一个也不意外。   宁家有些底蕴,当然也有相关的蛊修知识,分析一下就猜测:咱家的建霖,是不是被人当成了蛊在养?   楚家遇到这种事,是没人可找,而宁家遇到这种事,是不能胡乱声张——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宁家丢不起这人。   这次听说天通发出了悬赏,宁家人来看一下:我勒个去的,这跟咱家情况差不多呀。   宁家不怕接悬赏,十几个出尘期,堆也堆死出尘期的蛊修了,又是大义在手,没啥好怕的,没准还能捞点功勋——其实宁家功勋点不少,但是这么大的家族,功勋点再多也不够。   但是他们之所以动心,还是想让那位看一看——我家宁建霖,是不是也存在这个问题。   楚家发布悬赏的时候,为了增强公信力,已经说了,我们是侥幸遇到了高人,才发现了这个问题,宁家就直接问天通:这个高人是谁?   楚家这就有点坐蜡了,不敢不说,却又没法明说,最后还是婉转地表示:此事涉及天心台不胜真人,真是有点不方便呀。   其实这个回答出来之后,就跟说出来是一样的……宁家在四派五台都有些子弟的。   不胜真人此前不好说梁桓的事,那是他保不住弟子比较丢人,现在弟子好了,就无所谓了。   一说止戈山冯上人,宁家在万福台的出尘客卿表示:这个人我知道,医术相当厉害,前一阵还救治了万福台的玄龟,不是浪得虚名之辈。   到了这时候,宁家也打听到了楚家请冯君出手的价格。   一万两千灵石,宁家是出得起的,不过他们也从天通打听到了消息,知道此人比较注重收藏功法,所以索性带了一些功法书,又带了两件法器前来。   冯君也不推辞,先帮宁建霖检查了一下,然后非常肯定地告诉对方:蛊虫真的有烙印。   这时候,宁家人的意见分为了两派,一派是建议驱逐出蛊虫,废掉宁建霖的修为。   但是嫡脉舍不得这个子孙,认为血蛊斗又如何,大不了用资源将宁建霖堆上去,等修炼成出尘上人之后,跟下烙印的那厮做一场,倒要看看谁能吞噬了谁。   没错,这就是血蛊斗的特点,蛊修养修者喂蛊,并不能每次都能吞噬成功,被喂养者有一定几率反杀对方,到时候反而是因祸得福。   因为血蛊斗有这个特性,才没有彻底地被定义成邪修——这帮人就是疯子,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为了提升不择手段。   当然,宁家嫡脉能提出这个建议,也是有点斗气了,不过宁家跟楚家不同,资源要多出很多,底蕴也强很多,楚家不敢想的,他们敢想。   但是宁家其他支脉不同意,认为这么做成本太高,而且后果不可控——万一下烙印的是出尘高阶的蛊修,且不说咱宁家斗得过斗不过,只说把宁建霖推到出尘高阶,得用多少资源?   两边争执不下,反而去请教冯君:我们该如何选择?   冯君觉得自己相当无辜:你们做决定好了,这不关我的事。   宁家人吵来吵去,最终还是决定,先把蛊虫引出来,视情况再做决定。   引蛊虫还是得花花配合,冯君一个人不行,少不得他又把花花从地球界拎了过来。   这次救治是在天通的小院,花花的级别虽然低于对方,但是蛊虫这东西,天性是喜欢吞噬同类的,所以用了三天的时间,还是成功地将蚰蜒蛊诱出宁建霖体外。   宁家有备而来,直接用一根细丝封镇了蚰蜒蛊,然后追索上面的烙印。   值得一提的是,虽然宁建霖也修为大损,但是居然只掉到了炼气初阶。   原来嫡脉知道他在修蛊之后,虽然无法改变他的修行方向,但是让他多修炼一些保命手段,还是没有问题的,保证他就算本命蛊死去,也不至于修为全无。   从楚中天和宁建霖的不同遭遇就可以看得出,同一件事情,家族大小和底蕴深浅,会导致截然不同的选择和结果。   冯君都忍不住暗暗感叹:仙二代果然是不一样呀。   诱出蛊虫之后,他没有让花花白忙,当众奖励了它两千灵石。   花花这次也没缠着要那只蚰蜒蛊——对方比它高一个小境界倒无所谓,关键是蚰蜒蛊身上,还有出尘期修者的烙印,它觉得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它将灵石收进储物袋,悻悻地看冯君一眼,一扇翅膀飞走了。   为什么是悻悻地一眼呢?因为它知道,冯君只是在演一场戏,这灵石只是“借给”它的。   其实花花是很喜欢灵石的,不光是喜欢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更是因为它是一只有理想的蝴蝶,它希望能够在实现财务自由之后,可以召集一大票小弟,组建自己的势力。   当然,它还得在冯君这里帮忙三百多年,之后才能谈人身自由,不过对它来说,能在委羽灵植园孤寂地生活八百多年,三百多年也就是毛毛雨了。   所以它认为,为了自己的理想,现在就该积攒点家底了,恨只恨,冯君给它两千灵石,居然是……演戏?   没错,还真是演戏,花花离开后不久,旁边就鬼鬼祟祟地走过一个人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廖老大,他左右看一看,低声发话,“这个……冯山主,你的灵植牧者帮你捉虫子,居然还收费?这个可不合适啊,蛊虫是不能惯的。”   “这也是没办法啊,”冯君扬一扬眉头,无奈地回答,“这家伙知道非它不可,就跟我讨价还价,否则就要罢工,我又不能真拿它怎么样……柱国蛊嘛,你懂的。”   “蛊虫真的不能惯着,”廖老大正色发话,“会让它们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其实这种事情,不光它能做,我也能做。”   “咦?”冯君侧头看他一眼,讶异地发话,“你不是不对蛊修下手吗?”   “当然,那是原则,”廖老大一本正经地发话,“但是你可以出灵石雇佣我,收钱办事天经地义……不过我出手,肯定比你的灵植牧者贵一点。”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狐疑地看着他,是什么让这家伙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他可以偷窥他的记忆,以获得他的想法,但是冯君觉得这种习惯……还是尽量不要养成。   不过他跟花花演戏,就是为了诱惑这家伙,现在虽然效果有点惊人的好,但他还是猜到了大致的原因,“是因为你被我控制住了……所以你有堕落的理由?”   廖老大迟疑一下,还是点点头,“是呀,对外的时候,我可以宣称是你勒令我这么做的,而且我还能赚点小钱,何乐而不为?”   这种不要脸的话,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冯君冷哼一声,“两千灵石不少了!”   “但是我需要更多!”廖老大坚持,“我是出尘期的蛊修,比你炼气期的灵植牧者好用得多。”   一开始他确实不愿意对蛊修出手,但是看到冯君治了一个又一个,灵石也收了一笔又一笔,他有点不平衡了——这种事我也能做呀。   当然,他身为蛊修,对别的蛊修出手,绝对是犯忌讳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没准会有蛊修中的强者赶来“清理门户”。   但是现在他反应过来一点,我是冯君的奴仆呀,是被对方控制着的,那么“基于压力”做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一千零四十章 红蛛上人   人要决定堕落,其实是很快的,廖老大为自己找到了堕落的借口,就可以快乐地出手了。   冯君却是怪怪地看他一眼,“打着我的旗号挣钱,还想比我的灵植牧者挣得多?”   “这不一样,两者修为就不一样,”廖老大据理力争,“而且我猜测不错的话,你的灵植牧者召唤一次,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吧?”   这家伙还真是猜对了,冯君之所以演戏,就是想看能不能忽悠动这货,他把花花弄过来,固然是能解决问题,但是……实在太不方便了。   跨越位面时花费的能量点,并不算什么,主要是他不能让花花一次又一次地诡异出现,现在的止戈山,被越来越多的修者关注到了,他不想露出什么马脚。   而且,想让花花来,就得通过好风景,又多了一道掣肘的程序。   不过想是这么想,他不可能这么承认,所以他笑一笑,“两千块灵石对你来说,已经不少了好不好?灵植牧者那是我的人,多给它一点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给你算怎么回事?”   廖老大很不要脸地回答了一句,“山主,我现在也是你的人呀。”   “你自己心里清楚是不是,”冯君懒得理他,“你想做的话,就是两千灵,不答应就算了。”   “多给五百不行吗?”廖老大腆着脸讨价还价,“我可是出尘期呀。”   冯君冷冷地看他一眼,“再讨价还价,就是一千九百灵!”   “好吧,两千灵,”廖老大马上就答应了下来,其实两千灵对他来说,也不算少了。   两千灵能买一件马马虎虎的法器,对于出尘期修者来说,出一次手得两千灵,已经相当不错,关键是这种出手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那些只有炼气期修者的小家族,两千灵请不动出尘期修者,那是因为除了任务的危险性之外,还有出尘期修者的尊严问题。   其实就算说尊严,也还是跟危险性挂钩,冯君让廖老大出手,一旦有什么后账,对方找过来,廖老大也不是孤军奋战——起码冯君也是出尘上人。   冯君见他答应了,白了他一眼,心说我就知道是这么回事。   两千灵请廖老大出手,价位已经到了,而且他觉得这一拨操作不亏——如果不是担心地球界的灵石脱离掌控,他给花花两千灵也无所谓,而不是“演戏”。   当然,他对花花还是不同的,那些不值钱的艾派的就不用说了,灵兽肉、蛊虫或者法器什么的,他还不是一个劲儿地免费提供?   在他的心目中,花花是自己人,而廖老大目前还不算。   正经是通过这种分工合作,两人能缓和矛盾,不再是强制性地奴役,反而成为利益攸关方,这对止戈山的发展是有好处的。   别说,自打他做出这种决定,廖老大通过这个业务,还很是赚了些灵石,不过那就是后话了。   话说宁家拿到那只蚰蜒蛊,直接回到修仙界,托了人四下寻找,想知道那烙印是谁下的。   他们在四派五台都有些关系,不过遗憾的是,这种小事,请不动金丹老祖来推演。   出尘期修者也有善于推演天机的,但是比真人肯定要差一些。   大约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宁家找了不少人,甚至还走访了一些蛊修,终于能大致确定,下烙印的应该是大名鼎鼎的红蛛上人。   红蛛上人是出尘五层的修为,在蛊修里也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因为得罪人太多,所以行踪飘忽不定。   不过宁家还接了天通的悬赏任务,可以大明大方地打探蛊修的消息,在此期间,他们不但打听到了到了对梁中玉出手的蛊修的消息,居然也阴差阳错地听说了红蛛上人的下落。   暗算梁中玉的,是一名叫做郝滨的蛊修,那也是个穷鬼,没有太多资源修炼,所以就伪造了几处“上古洞府”,诱骗那些涉世不深的热血少年。   梁中玉的蛊虫被剥离,郝滨已经隐约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本命蛊就是青岩蜈蚣,没过多久,他就听说有人在天通开出了悬赏,要捉拿一名在青色蜈蚣上下烙印的蛊修。   郝滨马上就躲了起来,因为知道他本命蛊的人不少,太容易被人怀疑到了。   不过他的行踪还是被人出卖了,宁家三名出尘期修者围住了他,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手段,策略性地挤占他的生存空间,并不跟他拼命。   在此过程中,也有蛊修过来问,是怎么回事,不过见到悬赏任务之后,问话的蛊修转身就走了——诱骗少年修蛊,然后夺其修为这种事,很多蛊修也不待见。   最后郝滨实在跑不掉了,还想跟宁家拼个两败俱伤,可是宁家在不知不觉间,洒下了“绝灵麻醉粉”,郝滨只能用一个烈焰阵盘,将自己连同随身携带的法器等,烧得干干净净。   然而,就算他自杀,宁家依旧采集到了他的气息,到天通商盟交了任务。   到了这一步,宁家其实没有为治疗宁建霖花多少钱,甚至还捞了一些功勋点,不过嫡脉出血稍微多一点,毕竟治疗费用是他们承担的,而击杀郝滨的收获,是入了公中。   楚家虽然出了两万多灵石,却也达到了自家的目的——为楚家扬威了。   对宁家而言,问题出在围捕红蛛上人的时候。   这一次,宁家出动了四名出尘上人,其中一名高阶两名中阶,但是堪堪围住红蛛的时候,才愕然地发现——对方居然是出尘七层的修为!   要说起来,只能说红蛛此人太过神秘了,上一次被人发现,还是在十五年前,那时的他是出尘五层的修为,哪曾想现在就出尘七层了?   宁家其实假设过,红蛛上人在失踪的这段时间里,有可能会晋阶,但是晋阶到出尘六层也就了,谁知道人家竟然有此奇遇,晋阶到了出尘高阶?   红蛛上人是相当警惕的,发现有人围攻,果断地出手,冲出了包围圈。   所幸的是,他急于脱身,没有下狠手,但是宁家也有一名出尘中阶受了不小的伤害。   更令人发指的是,红蛛冲出重围之后,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居然就吊在距离宁家修者不远处,大声发问——我特么的招你们惹你们了?   要说起来也有意思,红蛛的本命蛊是一只蜘蛛,蚰蜒蛊不过是他培养的一只辅助蛊。   也正是因为如此,宁建霖身上的蚰蜒蛊被剥离的时候,红蛛居然没怎么在意,并不像郝滨一般那么敏感,所以才不小心差点被围住。   否则的话,以红蛛上人的潜匿能力,他一旦决定躲起来,基本上没人找得到。   宁家人见他这么嚣张,还敢出声发问,忍不住就将宁建霖的事情说一遍——拿我宁家子弟养蛊,你特么还有道理了?   然而红蛛此人比郝滨不知道蛮横多少,他闻言冷笑一声,“我逼着宁家子弟修蛊了吗?你家少年经不住诱惑,关我屁事……自古以来,蛊修讲的就是汰弱存强,说他自己弱就是了!”   道理是歪理,但是基本也符合修仙者的三观——没这理论,血蛊斗的修者早就被灭绝了。   而且必须承认,宁家嫡脉也打着类似的算盘——想以我家子弟养蛊?切,等宁建霖晋阶出尘期,谁给谁养蛊还说不准呢。   不过现在,就不太可能了,红蛛可是出尘高阶,把宁建霖培养到出尘高阶,真不知道宁家要付出何等海量的资源——宁建霖有没有那个资质还两说呢。   而且红蛛此人的战力极强,普通的出尘高阶未必是他对手,就算宁建霖真晋阶了,能不能斗过他,依旧是……算了,估计是斗不过。   反正红蛛没觉得自己有错,他非常张扬地表示,“这一次,就算你们不知者不罪,再敢纠缠,我让你宁家绝嗣!”   一个出尘七层,就敢这么威胁有十几个出尘上人的修仙家族,真不是一般的猖狂。   但是红蛛还真有这个胆气,蛊修的手段原本就比较诡异,他一旦豁出去,跟宁家拼个两败俱伤是没问题的。   问题在于,红蛛敢拼,血蛊斗的蛊修都是一帮疯子,但是宁家不敢拼。   不是说宁家的人怕死,关键是家大业大,传承了这么久,真的不容易,如果遇到过不去的坎儿,拼了就拼了,可为了这么个疯子,拼掉宁家大部分精英的话,太不值得了。   当然,这口气也不能就这么咽下去,宁家的出尘上人一致决定——不计代价请金丹助拳!   但是金丹……又哪里是那么好请的?   就像前文说的,炼气期家族很难请动出尘上人一般,出尘期家族,也很难请到真人出手,这不仅仅是灵石的问题。   宁家有三个出尘高阶,两个分别在青罡派和万福台当客卿,他俩的面子要稍微大一点。   但是这二位说了,红蛛虽然狂悖,但是人家那邪理,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我们认识的金丹,估计不会出手——人家不想背大欺小的罪名。   其实按照宁家的遭遇,请金丹真人出手,真不算大欺小——没准能获得功勋点奖励呢。   说到底,宁家那二位只是客卿,不算五台四派的自己人,面子肯定就不够。   宁家人一筹莫展之际,猛地有人建议,“咱们可以请止戈山的冯山主出手!”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宁家的手笔   请冯山主出手?宁家有人嗤之以鼻,“有没有搞错,他只是出尘初阶!斗得过红蛛?”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提建议的那位正色发话,“他斗不过,但是他请得动不胜真人!”   宁家人听了之后,一片寂静,半天才有人点头,“倒是可以一试!”   冯君站在止戈山上,正在看着山坳的积雪皱眉头。   春天已经到了,积雪消融,但是山洼处的积雪依旧,他有点着急——倒是快点融化呀。   等这些积雪全部消去,他打算再挖一波“凝练中的灵石”。   然后,两边的季节同步就差不多了,强迫症也会有所好转。   就在这时,郎震来报,说宁家又有两名出尘上人在山门求见。   冯君也没有请他们进来,而是出去相见——他打定主意了,止戈山尽量不让出尘期进入。   不过见过宁家人之后,他还是被对方的请求惊住了,“让我请不胜真人出手?”   “其他真人也行,”宁家一名叫宁致远的出尘中阶发话了,他笑着表示,“冯山主交游广阔,朋友遍天下,我们宁家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我哪里交游广阔了?”冯君哭笑不得地表示,“别的我就不说了,你说这个红蛛上人,本命蛊不是蚰蜒蛊……就算真人,这也不好出手呀。”   这还真是宁家请不动金丹的原因之一,红蛛上人的本命蛊是一只红蛛。   蛊修的本命蛊,跟本人的修为息息相关,不是本命蛊先晋阶,就是蛊修先晋阶,反正两者之间修为的差距,最多差一层。   像郝滨的本命蛊是青岩蜈蚣,他在楚中天身上留的烙印蛊虫也是青岩蜈蚣,那就是摆明了有朝一日要吸收楚中天的修为为己用。   吸收他人的修为,提高自身的修为,这基本上是邪修手段。   而红蛛上人或许是修为够高了,看不上炼气期的那点修为,而他留下的烙印蛊是蚰蜒蛊,并不是本命蛊。   就算他吸收了宁建霖的修为,也只是增强一下蚰蜒蛊的修为,对他本身修为没有什么帮助,这个情况要打官司的话,他是可以狡辩的。   当然,这并不是说明,他这么做就对了,提升蚰蜒蛊的修为,也是增强自家的能力,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这个行为的恶劣性,要低于郝滨那种提升自身修为的行径。   如果红蛛的本命蛊是蚰蜒蛊的话,宁家也许真的能请动金丹——当然,也仅仅是也许。   “不管怎么说,以人养蛊是不对的,”宁致远正色发话,“听说不胜真人的弟子为蛊修所害,缠绵病榻七八年,甚至连累了真人的修行……红蛛如此邪行,还望冯山主转告不胜真人。”   原来宁家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们知道季不胜对蛊修怨气极大,就想请其出手。   当然,他们的面子肯定不够,那就要拜托冯君说项了。   冯君听到这话,就有些意动,这种情况,季不胜出手,也许没有什么功勋点可言,但是事出有因,也不会背上“大欺小”的罪名。   不过好死不死的,宁家又一名出尘上人开口了,“冯山主,红蛛此人实在太过猖獗,固然对我宁家有威胁,但是他的存在,对止戈山也是隐患……毕竟是你出手救了建霖。”   这话说得没错,但是冯君还真就不喜欢这个口气,他看对方一眼,表情怪异地发问,“哎呀,合着我帮你家治人,还是帮错了?”   “冯山主,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位正色发话,“我的意思是,蛊修行事不可理喻,您治病救人肯定没错,但是万一他不这么想,就总是个祸患……为什么不除去呢?”   这话就稍微好听了一点,冯君心里多少也接受了一些——关键确实是隐患啊。   就在这时,宁致远又出声了,“当然,既然请托了冯山主,我们肯定有一番心意,特地送上小院一所……百丈方圆,希望冯山主出行时用得上。”   这小院一所,可不是一座院子,而是……实实在在的移动行宫。   这东西其实是一件法器或者法宝,但是不仅限于此,同时还有防御阵法、灵植阵、清心阵什么的。   这么说吧,如果冯君在去西倾山的时候,带上这么一座小院,根本就不用挖什么山洞了,直接把小院祭出来,然后住进去就完了。   那就是外面风雪连天,里面温暖如春——防御阵法是标配,如果还有灵植阵什么的话,里面还会有几丛竹林,一池莲藕什么的……   说白了,就是修仙者随身携带的帐篷——不过得是特别有钱的修仙者才行。   冯君曾经在天通见过类似的商品,十万灵石……那是起步价。   关于这个东西,冯君其实跟天通客卿许上人探讨过,许上人认为,此物的生产成本,大概可以控制在三万灵左右,但是在市场上,绝对不可能用这样的价格买到。   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奢侈品,一般人用不到,也舍不得用——无非野外扛两天,有啥呢?   所以天通卖十万非常正常,甚至有些低估——奢侈品和生活必需品,利润差得太多了。   别不服气,看看地球界就知道,同样一个皮包,江南皮革厂——就是黄鹤带着小姨子跑了的那个厂子,一个皮包多少钱?而普拉达的皮包,一个又是多少钱?   说实话,冯君在天通看到的那个小院,比宁家拿出来的,还要逊色很多。   简而言之,这个百丈方圆就是一百平方丈,合着一千平米了,里面还有一栋小楼,搁给天通卖,起码得十五万灵石。   要是搁给秋辰坊市沧海书屋的苏老头卖,起码要二十五万灵石——那家伙连断青罗都敢卖十万,心黑得一逼。   不过真要论成本,也许四五万灵石就打住了。   当然,账不能这么算,可是不管怎么说,宁家拿出这么个东西来,诚意是相当足了。   事实上,因为宁建霖目前在止戈山休养,宁家上次治疗的账还没有结算,其实相当于是冯君用一万两千灵买了这么个小院。   反正不管怎么算,他都是赚大了,而且他舍不得拒绝对方的好意。   一般来说,冯君秉承的观点是便宜莫贪,可是这个小院,对他的诱惑太大了——搁到地球界,这就是装逼利器呀。   虽然他在地球界保持低调,可是能在徒弟和女人面前装逼,那种感觉也不错。   诚然,修仙者不该养成奢侈的习惯,但是好东西在眼前,却拒绝享受,也是有点矫枉过正了——他又不是苦修士。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一咬牙,“这样吧,我再给你们五万灵,加上以前的治疗费,这小院就算是我的了,然后我去劝说不胜真人出手,不过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证。”   宁家人一听这话,心里也忍不住暗道一声——敞亮!   明明可以免费收下,心里也很想要,却还要花灵石购买,这样的修者,谁会不喜欢?   至于说冯君出的价格偏低,那实在太正常了,这种场合,怎么可能用市场价计算呢?   宁家的出尘中阶表示,“山主你太客气了,这种小院值不了多少灵石,我宁家就会制造,如果再跟您收五万灵石,那真是没脸见人了……”   观泉谷就是散修联盟,里面有不少家族的炼器水平极高,前一阵罗书尘自夸天心台的炼器水平高,说的也是“比观泉谷高多了”。   且不说罗上人说的话有没有水分,只说观泉谷能作为一个标杆,被拿来对比,其炼器水平可见一斑。   宁家并不能单独制作这种行宫小院,但是在某些不可替代的环节上,宁家有独特的技术。   也就是说,这种行宫小院,是几家合作完成的,因为是奢侈品,大家制作得也不多,以免扰乱市场价格,而几家内部结算的时候,有时候是用灵石,有时候就是用小院来折抵费用。   用内部福利价估算的话,这么一座小院,价格估摸也就是堪堪五万灵甚至不到,冯君居然要用六万两千灵来买,还要帮忙找不胜真人关说,宁家人觉得这么做不合适。   当然,宁家可以不解释,冯君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知道这消息,但是修仙者的寿命都极长,人家早晚会知道的。   如果是个不着调的修仙者,宁家瞒也就瞒了,但是冯君不但治好了宁建霖,做事还极为敞亮,宁家自然不能在这个上面占他便宜——家族想延续千秋万代,行事一定要有章法才行,单单靠坑蒙拐骗很难长久。   冯君听他说得明白,那就自己也说得明白一点,“我没有信心一定请得动不胜真人,如果我现在答应了天心台的聘请,倒是有几分把握,但是目前来说,我还没有进天心台的打算,所以也算是没尽全力……能让我这么低价格买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他说的是实话,也很掏心窝子,但是宁家的两名出尘上人关注的重点不在此——合着这位还真不把天心台的引贤牌当回事呀,听一听都是什么话……“目前没有进天心台的打算”?   冯山主果然不是一般的牛气呀。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红蛛余波   冯君和宁家让来让去,双方最终说定,冯山主再拿出一万两千灵,加上欠款,也就是一共两万四千灵,买下这个小院。   至于说冯君如何相请不胜真人,宁家也没有再过问——就按冯山主你想的去办吧,成了固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   说实话,冯君还就是最头疼这种无条件信任自己的。   如果对方不怎么相信自己,或者说沟通的态度不是很好,他倒不怕硬怼,但是人家一口一个“好好好”,一口一个“是是是”,他还真的无法辜负这份信任。   看来……我得再跑一趟修仙界了?冯君很无奈地盘算着。   请金丹出手,原本就不是容易的事,他若是呆在止戈山让人捎话,倒未必一定是“态度不端正”,但是效果肯定不会很好。   正无可奈何之际,陈钧胜来报,说是天心台的罗书尘又来了。   罗上人此来,是给冯君送法器来的,三样法器都已经修好,另外还多带了一件登仙鉴。   这次天心台给的人情,还真是不小,冯君心里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就问你到底让我看什么病,如果你不明说的话,我得跟你结算修理费。   这一刻,他真的对那句话有了深刻的体会——“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罗书尘倒是没有遮掩,他直接回答,现在不方便说,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有结果,“你要是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你那夜视望远镜,送我一百个好了。”   自打上次夜间追索蛊修之后,罗上人就对红外望远镜念念不忘。   冯君侧头想一想,“先送你二十个好了,关键是手上没多少现货。”   “可以,”罗书尘爽朗一笑,这家伙实在是太爱笑了,小小的个子,却硬是很豪爽的气场,“不着急,你慢慢调货,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好了。”   冯君沉吟一下发问,“你什么时候回修仙界?”   “无所谓呀,”罗书尘很随意地回答,“我还想问你,打算在止戈山待多久呢,如果能超过十年的话,我也琢磨着围个院子盖几套房子。”   “我打算近期去趟修仙界,”冯君试探着发话,“不知道不胜真人在不在天心台?”   “哎呀,这个可不好说,”罗书尘摇摇头,“你也知道,他承担巡查职务,行踪不定。”   然后他好奇地发问,“你找不胜真人有什么事?”   冯君将宁家的请托说一遍,然后出声发问,“你说我请不胜真人出手的话,该准备点什么?”   “不胜真人出手,哪里需要你准备什么?”罗书尘笑着摇摇头,“他若愿意出手,不用你操心,他就出手了;他若不愿意,你给再多也没用。”   天心台的人办事,从来就是这么耿直,不过顿了一顿之后,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你若是愿意进天心台做客卿,这件事我都能代不胜真人答应下来。”   “唉,”冯君叹一口气,无可奈何地发话,“现在实在是不方便,算了……我还是去面见他一趟吧,看真人是什么意思。”   “不用了,”罗书尘笑了起来,依旧那么爽朗,“下一次你要治疗的人,还要着落在不胜真人身上,他也确实挺痛恨蛊修的,我帮你传句话好了……应该问题不大。”   合着他交好冯君,还是奉了不胜真人的命令,不过也对……他本来就是季不胜的弟子。   知道了这一点后,冯君也彻底把心放在了肚子里,不管怎么说,是要帮不胜真人治疗个病人了,一点人情也是欠,很多人情也是欠,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咬人。   如果债主是皇甫无瑕的话,他还要寻思一下,是不是对方有什么算计,但是对于天心台,他真不需要有什么担心,这些人可能有别的什么毛病,但是很少算计人。   冯君当下就把消息告知了宁家,说我已经托天心台的人,跟不胜真人递话了——你们也赶紧通知修仙界的族人,去主动联系不胜真人,那样能比较有诚意。   宁家人听得目瞪口呆,出尘期修者——而且还只是一个出尘一层,求金丹真人办事,托人传个话就行了?冯山主你的心,也太大了一点吧?   他们不太敢相信这话,但是冯君好像……也不是那种吹牛的人,到底该不该信呢?   商量了一阵,他们还是通知了族人,要族人视情况而定。   反正提前上门拜访不胜真人,也是个礼数,礼多人不怪嘛。   不过宁家人去天心台,并没有见到不胜真人,有弟子代真人传话:我跟你们不熟!   没错,这才是金丹真人的做派,不熟的人想见一面都难——不是真人摆架子,而是杜绝某些钻营,金丹真人每天多少事呢,哪里有时间陪你们瞎唠嗑?   修仙者实力为尊,没谁看得起钻营之辈,把时间花在修炼上才是正道。   但是紧接着,令宁家震惊的事情发生了,传话的弟子直接丢出一具尸体来,“你们若是为了这个蛊修而来,把尸体带走好了……也省得专门给你家送过去了。”   宁家人一看,这尸首不是红蛛上人又是谁来?   他们又惊又喜,“不胜真人……这就直接出手了?”   弟子傲然回答,“不胜老祖那时在外,掐算了一下,距离此人不足万里……合该他倒霉。”   不足万里……合该倒霉?两名宁家出尘上人对视一眼,冲着天心台方向深深地鞠了三个躬,又塞给那炼气期弟子一百块灵石,再三道谢之后离开。   有了红蛛上人的尸体,宁家就可以满足了,不过他们也没有放弃这个宣传机会,直接放出风声去,说红蛛上人选了宁家子弟养蛊,所以被击杀,希望蛊修们好自为之!   至于说这么做会得罪蛊修?那真的是无所谓了,人活在社会上,就免不了要站队,地球界如此,手机位面一样如此,想着两边讨好的人,很有可能两边都讨不了好。   小小的楚家都敢对蛊修发布悬赏,何况是宁家?   宁家这个公示没有宣告还好,宣告之后,反而在蛊修里引起了小小的波澜,合着就在红蛛身死的当天,有多名蛊修体内的蛊虫躁动。   在此之前,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对蛊修而言,蛊虫躁动本来就是修行的风险之一,不是特别罕见——毕竟不能指望蛊虫的智商能和人一样。   但是后来才有人发现,合着是红蛛制造了相当多的烙印蛊,随着他的身死,那些烙印蛊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据不完全统计,红蛛用人养的蛊虫,不下三十只,这还是那些彻底进入蛊修行列的修者,像楚中天、宁建霖之类被家族保护起来的蛊修,还不算在内。   这种行为,在蛊修之中也相当不受欢迎,毕竟谁也不愿意为别人养蛊。   而也有蛊修好奇,红蛛如何能为这么多蛊虫下了烙印——这应该是掌握了什么秘术吧?   消息宣布的第四天,有气息莫测的蛊修来到了宁家门外,想要验看红蛛的尸体。   对方没有现身,宁家却也不怕——都已经对外公示了,怎么可能这时候掉链子?   所以他们将红蛛的尸身摆放在门口。   庞大的神识一闪而过——起码是出尘高阶,然后响起一个声音,“红蛛一共几只蛊?”   “我们数出来的是十二种,”宁家一个出尘中阶高声回答,“害我家子弟的是蚰蜒蛊!”   “辅助蛊而已,”对方的气势渐长,空气都变得凝重了起来,“你们如何杀死他的?”   “蒙天心台不胜真人垂怜,凑巧出手,”宁家人毫不犹豫地回答,“否则我宁家想要以多打少,恐怕也要蒙受损失。”   他们不怕表示,宁家可能选择以多欺少——因为我们觉得占理。   至于点出不胜真人来,本意也不是让天心台扛雷,而是……人家不胜真人做了好事,咱得领情,得帮着宣传!   蛊修的气势下去一些,又问一句,“可在他身上得到了什么秘籍?”   宁家一听就明白了,合着这位来,不是讨公道的,而是想要得到红蛛上人的秘术,等听说季不胜插了一脚,就不再打着幌子以势压人,直接点出主题了。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有得到,”宁家人回答得很干脆,“不胜真人出手,我们怎么好意思分润战利品?”   那蛊修一转身,带着庞大的气势离开,只留下一句话,“若是红蛛的秘术在宁家重演,我必治你宁家不敬之罪!”   宁家的一名出尘上人骇然发话,“来的是……金丹蛊修?”   下一刻,宁家唯一在族中的出尘高阶发话了,声震四野,“不是金丹……只是半步金丹。”   半步金丹……那就是只差一丝契机,就可以抱丹的修者。   那么来人的用意也很明白了,为了求抱丹机缘,毫无畏惧地闯来,想要得到红蛛的秘术。   但是听说涉及天心台不胜真人,而且宁家的应答也没有丝毫问题,只能悻悻地离开,临走撂下两句狠话,也就是了。   要知道,这是金丹真人插手了,他若是不知自爱,还要找宁家的麻烦,那就得接下来金丹的因果——你对宁家动手,眼里还有没有我季不胜?   此刻的宁家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不是宁家群殴打死了红蛛,否则这一关也不好过。   真的是得多谢止戈山冯山主呀。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赤凤黑鸾   宁家的感激,就直接体现在那套小院上了,他们说成啥都不肯再收冯君的钱了。   原本他们以为,冯山主托人捎个话,就让他们去求助不胜真人,属于心里没逼数的人。   结果等他们找到天心台,那边尸体都拿出来了,看来心里没逼数的……是他们!   所以宁家死活不收冯君那一万两千灵,说不胜真人已经把事情办了,还非常漂亮,帮我们把后患都处理了,你还要出钱就是看不起我宁家。   冯君则是黑着脸发问:当初说好的,不问结果,就是这么多灵石,你现在居然反悔,莫非以为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小人?   还是说,我如果请不动不胜真人的话,你就打算给我加钱呢?   两边闹得气氛很紧张,不明白的人见了,还以为是分赃不匀。   罗书尘进止戈山修炼去了,皇甫无瑕在一边劝说,却也不顶用。   就在这时,有人来报,“赤凤派黑鸾上人来了,进了赤凤派的小院。”   “黑鸾,”皇甫无瑕听得嘴角抽动一下,“这位可是不如白鸾好打交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既然赤凤九鸾之一莅临,皇甫会长马上准备拜帖,计划晚些时候上门拜访——作为邻居,这是对高阶修者该有的礼数。   然而不等她上门,黑鸾却主动找上门来,除了两名炼气弟子,还带了一个出尘期的男修。   黑鸾皮肤黝黑,长得却不难看,属于那种“黑里俏”,身材高瘦双腿笔直修长,个头足有一米八,不过她的年纪应该不小了——出尘八层巅峰的修为,隐隐触摸到了出尘九层。   进了天通之后,她狐疑地看一眼冯君,以及宁家的两个上人,眉头微微一皱。   不过她身后有弟子,是认识冯君的,连忙上前低声嘀咕两句。   然后黑鸾看向冯君,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原来冯山主也在,幸会。”   她的话说得还算客气,表情也还算将就,但是……没有拱手。   总而言之,一些细节能够反映出,她对冯君的客气,只是流于表面。   不过冯君并不会因为而不满,他已经见过了太多自以为是的人,人家身为出尘八层,还是五台四派里的杰出人物,有这个态度……就算不错了。   所以他笑着点点头,然后一拱手,“见过黑鸾上人,您若是有事跟皇甫会长商谈,那我就告辞了。”   “不用,正好也跟你有些关系,”黑鸾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是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咱们三方正好坐在一起,商谈一下。”   皇甫无瑕是三方中最弱的,虽然她身后也有个许上人,但那只是天通的客卿。   不过她也不是很胆怯,招呼对方坐下之后,才出声发话,“未知黑鸾上人到此,有何指教?”   其实从这句话里,也能看出她对黑鸾不是很感冒。   皇甫会长可是个玲珑剔透的人,深谙做生意之道,套个近乎打个圆场什么的,那是信手拈来,何至于见面之初,还没有寒暄一下,暖一暖场子,就开门见山地问对方来意?   黑鸾却是没在意这些,直截了当地发话,“听说天通代理了止戈山的锅驼机?”   “是这么回事,”皇甫无瑕点点头,关键时刻她还是有担当的,“冯山主给他朋友照顾了一点生意,但是大部分的份额,在我手上。”   黑鸾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希望和冯山主直接交易,有问题吗?”   “直接交易当然可以,”皇甫无瑕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不过紧接着,她就吐出了那两个必然会出现的字眼,“但是……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什么方面做得不好?”   “你这不是对出尘高阶该有的态度!”黑鸾指一指她,然后面无表情地发话,“还好你遇到我,要不然有你的苦头吃,我这人很大度的……你没有做得不好,但是我需要面对止戈山。”   冯君听得皱一皱眉头,摸出一根香烟来点燃,心说这人是狂妄自大呢,还是二呢?   “好吧,是我态度不好,上人教训得是,”皇甫无瑕笑一笑,从善如流地表示,“那么还请上人示下,为何您要直接面对止戈山呢?”   “因为跟你说了没用,”黑鸾倒是真直接,然后她一指身边的男性出尘上人,“介绍一下,这是雷霆原的罗烈阳。”   皇甫无瑕冲着罗烈阳一拱手,笑着发话,“原来是罗上人,早听沈上人说过。”   罗烈阳是出尘五层,面对皇甫会长的招呼,他笑一下,“沈会长……那是常打交道的。”   雷霆原是赤凤派的附属势力,传承相当久远,是修仙界唯一专攻雷修的,现在也是雷修的大本营,不过雷法不入五行,传承困难,一直就不怎么兴盛。   正经是地球界雷法相对昌盛,为什么呢,因为天道崩毁,很多阴魂不入轮回,而雷法对付阴魂最为有效,所以昌盛。   当然,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末法位面灵气凋敝,雷法可以借天地间的阴阳粒子产生的雷电,不需要太多灵气——末法位面,大多是以雷法为主。   如果华夏军方有三千剑修在手,还会搞什么电磁炮?   扯得远了,雷修其实是至阳的,赤凤派主修火系功法,也算是至阳,所以两家天生亲近,现在雷霆原更是在赤凤派的庇护之下。   雷霆原现在,其实也有一名金丹真人,不过别说四派五台了,就连两峰一谷这种势力,每一家也不止一个金丹,雷霆原的势力还是小了一点。   皇甫无瑕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雷霆原想要锅驼机?”   罗烈阳笑一笑,然后点点头,“是的,我雷霆原的雷修,觉得平原上的雷电不稳定……”   雷霆原本来并不是一个势力,而是一大片平原,其间夹杂着一些矮小的丘陵,因为地形的缘故,常年雷电不断,是修仙界雷电最密集的地方。   因为这里雷电密集,所以雷修自发地就凑了过来,起初还有十余家大小雷修势力,有家族有联盟什么的,但是后来要对付邪修,赤凤派逐渐整合了雷霆原的势力。   雷霆原整合之后,内部其实还是有些小派别,但是基本比较稳定了。   冯君听到这里,默默地点点头,他已经大致猜到,对方想要点什么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罗烈阳又道,“锅驼机此物,我们也买了几套,设计颇为精巧,难得的是雷电强弱可控,只可惜这东西的雷电力量,还是偏弱了,才勉强够炼气初阶使用……”   说到这里,他看向冯君,“不知此物,可否加强一些雷电?”   冯君沉吟一下点点头,“我们现在售卖的是普通照明型,若是罗道友想用来修炼,那加大电流倍数就行了,未知罗道友需要的电流,上限需要增加多少倍?”   罗烈阳一拱手,沉声发问,“千倍即可,万倍也是无妨。”   我去,冯君的嘴角抽动一下,那可顶得上一台发电厂的火电机组了,“罗道友你确定,普通出尘期雷修,用得着这么大的电量吗?”   “为什么一定是出尘期呢?”罗烈阳讶异地看他一眼,“此物对金丹真人也不无裨益,甚至……元婴仙人,也不是不能考虑的。”   冯君彻底无语了,“你不是说,这只是辅助的修炼吗?天空中的雷霆之力,远胜锅驼机,元婴仙人怎么会想要用此物呢?”   黑鸾沉声发话,“你跟我赤凤派相熟,也不是外人,那你交个底,能提高到多少倍?”   冯君苦笑着一摊双手,“锅驼机的话,努力一些,提高个五六十倍电流不成问题,我哪里想得到,你们的志向这么远大,一说就是提高千倍万倍的,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黑鸾看一眼罗烈阳,罗烈阳摇摇头,“这点真是不够,甚至不够我一人修炼。”   “那就没办法了,”冯君摇摇头,很干脆地表示,“真是抱歉。”   地球界当然还有更大的发电机组,但是那些大型机组实在太复杂了,安装调试都得需要专业的电建工程人员,而且会用到大量的燃油,这又是这个位面所欠缺的。   至于说水电机组、核电机组,冯君根本想都不敢想。   既然是这样,他索性也不说实话了,就说做不到,以绝了对方的念想。   黑鸾和罗烈阳交换个眼光,停滞了一下,还是黑鸾发话了,“你跟白鸾那厮关系不错,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将锅驼机的制造过程说一下?”   白鸾“那厮”?冯君的眉头皱一皱,“且住,我想问一句,黑鸾上人跟白鸾……关系有那么好吗?”   “我跟她关系……还行吧,”黑鸾的眉头皱一皱,比较勉强地回答,“偶尔有些见解不同,但都是赤凤弟子,又都同列九鸾,你总不会以为,我俩是仇家吧?”   她跟白鸾的关系,确实很一般,在赤凤派里几乎是见面就吵架,但是以四大派的规矩,还不至于让派中子弟公然对立,事实上这都是派里的矛盾,不会影响到一致对外。   所以她不会对外承认,我看白鸾不顺眼。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油化虫尸   面对黑鸾的回答,冯君眉头一皱,才要开口,却是皇甫无瑕抢先出声了,“冒犯两位上人一下,我就想问一句……赤凤派是要直接拿走锅驼机的制造技术吗?”   “有何不可?”黑鸾理直气壮地反问,“若是学习炼器的手段,当然需要购买,但这是卖给凡人的俗物,技术有必要保密吗?我赤凤派承情便是!”   手机位面的专利保护意识,还真是差啊!   冯君有点不高兴了,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黑鸾道友,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我拿出锅驼机的初衷,确实是给凡人用的,但是罗道友求锅驼机,是为了雷修修炼……”   他意味深长地发问,“你若是说,这都不算是修者使用之物,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黑鸾撇一撇嘴,不以为然地回答,“雷修可以使用此物,是雷霆原道友的发现,你若是第一时间向雷霆原售卖此物,并言明能帮助雷修修炼,那自然算可以修炼之物。”   这话有点不讲理,但也不能说毫无理由,毕竟是雷修发现了锅驼机的新用途。   但是皇甫无瑕不能忍了,你这不是说我天通在销售方面出问题了吗?   所以她轻咳一声,“抱歉,我再冒昧插一句嘴,我们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雷修可以……”   “你闭嘴,”黑鸾眉头一皱,淡淡地看她一眼,“上人说话,你偶尔插一句嘴也就算了,动不动就出声,眼里还有上人吗?到你说话的时候,自会让你说!”   “那我说好了,”冯君皱着眉头发话,“我们早就注意到了,此物有助于雷修入门,还有助于修仙者淬体……只不过雷修因此增多的话,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而且,你既然打算把它当作凡物,那我不出让凡物,应该也不会影响两家交情吧?”   黑鸾闻言顿时就是一怔。   冯君已经看出来了,这个黑鸾真的就是有点二,属于情商欠费的那种。   所以他侧头看向罗烈阳,“罗道友怎么说?你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要回去了。”   “冯山主且慢,”罗烈阳笑着发话,“方才黑鸾上人的话,只是玩笑,制造方法,我雷霆原当然可以出手买下,你自去卖你的锅驼机,我们学了此法,也只会自用。”   这还算是个懂事的!冯君笑一笑,“若是我不肯卖呢?”   “我还没说要出多少灵石呢,”罗烈阳愕然地看着他,“价格谈不拢,咱们可以谈……我是抱了很大诚意来的,灵石都带了两万块。”   以修仙界的行情,两万灵石都够买千台锅驼机了,算是诚意不小。   “没用的,”冯君一摆手,淡淡地发话,“锅驼机不可能产生那么大的电流。”   “冯山主可莫要小看了我雷修,”罗烈阳正色发话,“我们炼器也很厉害的。”   “这不是你炼器厉害不厉害的问题,”冯君摇摇头,正色发话,“锅驼机的潜力就是那样,哪怕结构再怎么变,木柴的燃烧值就那么大,单位空间的能量就那么多……”   说到一半,他的话戛然而止。   然而已经晚了,罗烈阳随口回答,“这个好说,我们发现使用石化木柴和油化虫尸,可以增大燃烧产生的……嗯,就算是能量吧,我们已经做过测试了。”   瓦特?冯君闻言,顿时就怔住了,他本来是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却是被罗烈阳的话震惊了,“石化木柴和……油化虫尸?”   “没错,”罗烈阳点点头,“这两种东西都是能量非常大的,像那个油化虫尸……好像你也有类似的发电机,叫什么柴油发电机,有什么问题吗?”   冯君愣了好一阵,才缓缓摇头,低声嘀咕一句,“好贴切精准的名字……哪有这些东西?”   “我们掌握了四五处类似的地方,”罗烈阳轻描淡写地回答,“你若是愿意教给我锅驼机的原理,这些东西……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冯君闻言,心脏忍不住砰砰地剧烈跳动了起来……我在这里发现了油田和煤矿?   他刚入手机位面的时候,设想的就是能在这边发现油田和煤矿,就太好了。   为什么?因为冯某人爱国呀,现在全球能源那么紧张,尤其是石油方面,华夏作为贫油国,被国外卡脖子卡得很紧,身为华夏的一员,他也希望能帮祖国出点力——顺便赚点钱。   不过随着他开始修武和修仙,这方面的心思就淡了一点,石油和煤炭再值钱,能有灵石值钱?单位空间的利润,比玉石都差好远呢。   等他已经不怎么再为金钱苦恼的时候,却忽然有人告诉他——这里有石油和煤炭。   当然,冯君现在存在的问题是变现难,灵石变现不考虑,黄金因为敏感,无法大量变现。   石油和煤炭倒是容易变现,但是架不住……这玩意儿它不值钱呀。   以汽油为例,也不说型号了,按每升七块钱,重七百克算,其实一吨汽油也才一万块。   一吨黄金能卖两个多亿华夏币,卖汽油想赚这么多,起码得卖……两万多吨!   考虑到他是走批发,估计得卖三万吨。   卖一吨黄金是很扎眼的,但是拜托,卖三万吨汽油不扎眼吗?   简而言之,冯君现在缺的是大钱,不是小钱,如果不能大批量销售,他把油田和煤炭弄到手也没用。   而且这些能源,都是化石能源,使用得多了对地球界也不好,增加温室气体,全球变暖啥的,冯君觉得,一定要引入异位面能源的话,最好还是引入天地灵气。   当然,在不久的将来,他还是打算弄点煤矿,弄些油田,这叫战略储备,万一在地球位面,华夏国需要这些东西了,他能拿出来救急,也算身为华夏子民的一点心意。   冯君消化了这个惊骇的消息,又理顺了思路,然后……慢着,刚才觉得哪里不合适来着?   下一刻,他想了起来,冲着罗烈阳一摊双手,“你不觉得……灵石的能量密度更大?”   “能量密度……灵石?”罗烈阳咀嚼着从未听过的新名词,沉吟良久,眼睛猛地就是一亮,“没错,灵石更好,莫非你有灵石发电机?”   “灵石发电机我倒没有,”冯君老神在在地回答,“不过据我所知……已经有人快搞出来了。”   无忧台的王博才一直在琢磨这些东西,潘仁杰跟着打下手,还跟冯君要了不少材料。   冯君是支持王博才创新的,因为他很清楚,锅驼机……他不可能一直卖下去。   就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手机位面还需要锅驼机,他也要考虑把锅驼机的生产从地球界转移到手机位面了。   什么东西一旦上了量,早晚瞒不住人,冯君买区区一千多万的灯具,都还会被省府的人盯上,为此他还感慨过……去国外买小岛真不方便啊。   锅驼机能安稳生产两年多,这都多亏了各个地方政府的保护——只要你生产的不是什么违禁品,卖出去能收回钱来,能解决了就业,拉动了消费,其他都不算啥。   停止锅驼机的生产的话,冯君在地球位面的收入不会锐减,因为这个项目在手机位面带给他的就是黄金——反正也花不出去。   至于说牟淼和相关人等会面临失业,那也简单,再找个活儿就行。   所以冯君是支持王博才研发灵石发电机的。   在他看来,电力是工业的基础,只有电力在这个位面大力发展起来,他才能把地球界的科技一点一点地搬过来——因为技术含量的缘故,他能从中分润到大批的利润。   如果电力迟迟发展不起来,他可以赚钱的空间有限,死掐着电力瓶颈不松手,格局太小。   所以说,其实他把锅驼机的原理跟罗烈阳讲了都无所谓——反正对方也答应了,只在雷霆原使用,并不外卖。   关键是他不喜欢黑鸾的态度,开口就讨要技术不说,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使得他下意识地生出了反感之心。   听到罗烈阳问消息,冯君就笑着回答,“是无忧台的人在搞,原型机已经出来了,最近在做完善,很快就能向外销售了。”   “无忧台,”黑鸾轻声嘀咕一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其实通过跟冯君的争辩,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似乎草率了,只不过她就是这么轴的性子,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哪怕是为了面子,她也必须坚持。   可是听说有无忧台的人插手,她就觉得事情有点棘手,四派确实比五台强,但五台也不是可以随便欺压的,“既然他们还没有对外销售,你现在讲一下原理也是可以的。”   这话倒是有点商业头脑,但是……你敢更二一点吗?冯君没理她,摸出对讲机来呼叫,“博才,灵石发电机搞好没有?”   “搞好了,”王博才在那边兴奋地回答,“已经安全运转三天了,我现在就想看,它多长时间才会出故障。”   罗烈阳一拱手,“敢问冯山主,这灵石发电机的输出,能到一千倍吗?”   冯君看他一眼,“一万倍都没问题,博才已经解决了无缝给料的问题,不过他研发的发动机,也才十倍的输出,毕竟这一款,也是针对的普通用户。”   这个时候,黑鸾居然又哼一声,“所以……你们根本没有意识到雷修是潜在用户。”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修者的平衡   这女人是内分泌失调了吗?冯君脸一沉,看向黑鸾,“你若是不懂,就别胡乱发言!刚才我就说了,雷修的数量没准会因此而大增……修者结构发生变化谁来负责,你吗?”   黑鸾上人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抬手一指冯君,“你……你竟敢跟我这么说话?”   冯君实在懒得跟这二货多说什么了,“你听明白我的话没有?果然智商很硬啊!”   黑鸾的体内,猛地泛起一股躁动的气息,看起来就要动手了。   罗烈阳见状,忙不迭地挡在她身前,“上人、上人息怒……冯山主他……他说得也有理。”   他没法不拦着,这种情况下,冯君是占理的,就算黑鸾打赢了,将来查起是非对错来,还是他们一方理亏,若是冯山主不小心被打死了……那就只能指望人家没有人撑腰了。   事实上,就算没人撑腰,天通都可以拿此做文章,除非……把皇甫无瑕在内天通商盟的人,全部干掉。   其实罗烈阳更倾向于,黑鸾杀不死对方,毕竟每一个出尘期上人,都不是那么容易被杀的,而且黑鸾虽然习惯不讲理,但对上同级别的修者,并不是特别嗜杀。   哪怕是那些修为低下的炼气期修者冒犯了她,她绝对会因“不敬上位者”无情惩治,但一开始也只是断手断脚,对方还不识趣,她才会出手抹杀。   黑鸾脾气上来了,哪里是区区的出尘五层挡得住的?然而就在此刻,皇甫无瑕再次出声了,她冷冷地发话,“罗上人,看来从此以后,雷修的数量会大增?”   “这倒不是,”罗烈阳苦笑一声,其实这是他内心的一点小算计,锅驼机的出现,确实是让雷修的路好走了一些,这个小秘密,他甚至没有告诉黑鸾。   刚才冯君就已经指出这一点了,只不过他含糊过去了。   哪曾想冯君又提了一遍,还成功地激怒了黑鸾,更要命的是,这一个要点,终于被皇甫无瑕注意到了,而且在这个节骨眼上发问。   能在天通商盟负责的,果然都不是简单人物啊!罗烈阳心里暗叹,嘴里却不得不解释,“雷修肯定要先讲体质,没有体质都是白说,这是常识。”   “呵呵,”皇甫无瑕轻声一笑,“我问的是雷修的数量会不会增加,罗上人答非所问啊。”   黑鸾已经听出了一些不妥,但是她还是怒视对方一眼,“怎么跟上人说话呢?”   皇甫无瑕早就知道这人的性格,知道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思维也有点缺弦儿,所以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看着罗烈阳,“请问罗上人,您能正面回答吗?”   罗烈阳叹口气,“大量增加不太可能,也只是让那些有资质的人,提高点成功率。”   他的回答有点含糊,但是也算大差不差,有了发电机,十六岁进入蜕凡的雷修,可能十四岁就能进入蜕凡……这种起步阶段,提前两年踏入门槛,能为未来赢来太多时间。   还有一点就是……其实冯君也说了,发电机的电可以淬体。   雷修在幼小的时候,体质太羸弱的话,不能很好地做雷电的容器,体质肯定越强越好,用这种可控电流淬体,会增强对雷电的亲和性,比修炼那些淬体功法要强很多。   当然,罗烈阳说得也没错,想做雷修,首先你得有雷电体质才行,可是话说回来,带有雷电体质的人,修行其他功法的可能也不小——这个位面的雷修并不昌盛。   所以他想隐瞒的事实是:雷修入门一旦变得容易,不光是为未来争取了很多时间,也会吸引其他人改修雷法。   但是皇甫无瑕敢硬顶着出尘上人发话,又怎么可能没有后手?她冷冷一笑,“我对雷修没有偏见,不过我想问的是,雷修大量增加,别人会不会有意见……比如说阴煞派?”   她越说,脸色越严厉,“冯上人说得很对,如果可能改变修仙界的格局,这个责任谁来承担,是你罗上人,还是黑鸾上人?”   家有真人老祖,那就是不一样,更别说还靠着天通这个跨界的大势力,皇甫无瑕作为商人,谦恭得起来,但是一旦发作起来,也绝对不含糊。   黑鸾上人头脑比较简单,但是听到“阴煞派”三个字,也就明白重点了。   前文说过,四大派里,阴煞派和赤凤派因为功法的缘故,是天生的冤家对头,但是阴煞派最大的对头,并不是赤凤派,而是雷霆原。   阴煞和赤凤,还可以算一体两面,有阴就有阳,属于相爱相杀类型的,赤凤派的白鸾,当初也买了冯君的阴冥珠,但是雷修出场万邪辟易,对一切天然阴性有不可逆的压制。   简而言之,雷修对阴煞派的杀伤力,跟赤凤相差无几,然而问题在于——阴煞和雷修作战,不但容易被克制,关键是还得不到任何好处。   所以可以想像,雷修壮大,阴煞派第一个不肯干休,再有就是……修仙苗子说多很多,说少也很少,雷修多了,修其他的人就少了。   所以皇甫无瑕说得一点都没错,这是有可能改变修仙界格局的事情,再怎么重视也不为过——天才地宝灵石功法固然是修仙资源,修仙苗子也是修仙资源。   为了防止别人说灌水,同类修者之间那种“物伤其类”的感受,就不多说了,反正雷修多了,肯定会增加一些变数出来。   但是黑鸾上人不愧是脑残中的战斗机,她大声冷笑,“修仙界的格局……哈哈,凭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也敢说?”   然而话虽然这么说,她现在不敢斥责对方“没有资格说话”,就已经说明,她的智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只不过她下不来台就是了。   而罗烈阳最担心的,其实就是皇甫无瑕说的这些,他为什么不敢让黑鸾上人对冯君出手?因为冯君所说的那些假设,将来会成为其他修仙势力的理由。   所以他不得不出声,“黑鸾上人,您稍稍歇息一下……冯上人,冒昧问一句,您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章法?”   冯君用赏识的目光看一眼皇甫无瑕,这小妮子不但聪慧,也相当懂得把握时机——如果不是对我有太多的好奇心,那简直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他对着罗烈阳笑一笑,“我的章法?那真的没有,我只是想证明,你雷修曾经想到的,我都想到了,不是我们无能……只是不敢做而已。”   黑鸾冷笑一声,“原来你也有不敢做的,我以为你敢硬顶我……没什么你不敢做的呢。”   谁能把这疯婆子带回去啊?冯君无奈地翻个白眼,“以前我只敢硬顶不胜真人……你一定比他强很多吧?”   黑鸾上人终于闭嘴了,她就是修为至上的人,如果有真人在场的话,她绝对会克制。   罗烈阳及时出声,缓解同伴的尴尬,“好吧,冯山主,一开始我就说了,那只是一个玩笑,我也不会白拿走你的东西,肯定要支付灵石……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你家玩笑是这么开的?”冯君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罗烈阳不住地冲他挤眉弄眼,目光里流露的意思相当清晰:老大,你别跟她一般计较,遇上这么个主儿,我也很无奈啊。   很难得地,冯君居然对他生出了同情之心——没办法,不管是谁,遇上这么个二货当领导,心里都得崩溃吧?   所以他很耿直地发话,“现在咱俩的谈话,并不包括她在内,我倒是想问一句……既然我一开始就没有针对雷修卖发电机,我是不是试图改变修仙界格局的那个人?”   “当然不是,”罗烈阳正色回答,“绝对不是……呃,其实我也不是。”   “那现在就是交易的问题了,”冯君正色发话,“你想花多少灵石,买我发电机的设计思路?嗯嗯,我要强调一下……只在雷霆原使用的发电机,我不允许你卖出雷霆原。”   天可怜见,罗烈阳可是出尘五层,对方只是区区的出尘一层,居然这么跟他说话。   而他却没有丝毫的不满,只是笑着回答,“我买这个东西就是为了雷修,没想着牟利。”   一边说,他还不忘看皇甫无瑕一眼,“不会对天通的销售,造成任何的影响。”   再次天可怜见,皇甫会长只是区区的炼气九层,他居然如此地刻意逢迎。   冯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但是我担心会被别人误解啊,譬如说阴煞派什么的。”   “那是你没想到,”罗烈阳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对发电机的应用,考虑得不是很周全……当然,主要是我会出一大笔灵石。”   “考虑不周全?”冯君皱着眉头想一想,然后笑着点点头,笑得非常开心,“没错,罗上人指教得有道理,我还年轻嘛……关键是我特别爱财。”   看着他俩商谈,黑鸾没有再说话,因为她心里也很清楚,自己做事容易情绪化,商业谈判的事情,她并不擅长,倒是罗烈阳别看是雷修,却是稳重之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巨响,然后许上人从外面蹿了进来,“坏了,阴煞派的游龙子来了,还打坏了赤凤派的院门!”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专利的问题   出尘期修者,在凡俗界是禁止随便出手的。   不过打坏一扇院门,那真不是多大点事,这种行为,初阶武师都做得到。   但是黑鸾上人一听这话,顿时就炸了,直接蹿出去身子腾空而起,冲着小院逼了过去。   罗烈阳却是没跟着她出去,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从天通的大门走了出去,站在远处观看。   天通的小院,距离赤凤派的小院有一里多,站在这里也能看得清楚。   黑鸾冲过去之后,身上气势外放,冷笑一声,“游龙子,你好大的狗胆!”   游龙见到是她,顿时就是一愣,“是你……黑鸾?”   “我需要一个解释,”黑鸾黑着脸发话,“我赤凤的大门,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游龙子乍一见到黑鸾,确实有点慌乱,然而定一定神之后,就放松了下来——他确实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就算打不过,他基本上还是能跑得掉。   而且这里是凡俗界,两名出尘上人爆发生死大战的话,也确实太惊世骇俗了。   他又侧头看一眼,发现天通那边还有出尘上人在观战,于是就笑一笑,满不在乎地回答,“打个招呼而已,你赤凤派不也经常这么跟我阴煞派打招呼吗?”   黑鸾上下打量对方两眼,阴森森地发话,“我道是什么缘故呢,敢情是晋阶了……出尘五层了,就觉得有资格跟我赤凤派撒野了?”   没错,游龙子还真的晋阶了,上一次他来止戈山还是出尘四层,被同为出尘中阶的白鸾压得死死的,现在却是已经出尘五层了。   “撒野不敢当,不过是你我两家的惯例罢了,”游龙子笑一笑,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只是想问候一下白鸾上人,哪曾想她不在……我若真想出手,这个小院能留下来吗?”   他说的倒也是实情,赤凤派的小院,比无忧台的小院大一点,但是也只有四五亩地大小,比天通商盟那十几亩的小院,还是差了很多。   这么屁大的院子,出尘上人随便一伸手,就直接抹平了。   “我不听你这么多废话,”黑鸾沉着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接我一掌,此事就此作罢,否则老娘不介意追杀你到海角天涯。”   “何必呢?”游龙子可不想接她一掌,所以眉头微微一皱,“我是来找白鸾的,出尘中阶做一场,我肯定不介意,你这出尘高阶的……掺乎什么?”   阴煞派对赤凤派的了解很深,他甚至相当清楚,黑鸾看白鸾不顺眼。   至于说原因……众说纷纭,有人说是黑白相对,有人说是白鸾崛起得太快,又是出尘中阶就入了九鸾,这让身为前辈的黑鸾相当不爽。   在女修多的门派里,这种勾心斗角相当常见,虽然女修们更容易处成闺蜜,但是跟地球界一样——塑料闺蜜也屡见不鲜。   黑鸾却是冷哼一声,“那你要失望了,白鸾现在也是出尘七层……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有点提升就到处乱显摆吗?”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顿,抬手招一招,大喇喇地发话,“你肯定躲不过我一掌,我就问你一句,是在这里呢,还是换个地方?”   游龙子愣了一愣,然后一扬下巴,傲然回答,“接你一掌又如何?换个地方好了。”   既然躲不过了,他也不怕接对方一掌,阴煞派的名头是打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   冯君身子一晃,直接挡在了止戈山方向,嘴里大声发话,“两位,在下忝为止戈山主,我的地盘……出尘期非请莫入,打架最好换个地方!”   游龙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呦,你也晋阶了?你确定要拦着我俩?”   冯君淡淡地回答,“拦不拦得住,是实力问题,要不要出面拦,是态度问题。”   游龙子的脸上迟疑一下,还是摇摇头,“算了,我无意找你麻烦,换个地方好了……记住了,我这可是给你面子。”   这俩要放对,肯定要有人旁观,黑鸾不喜欢别人看热闹,但是架不住现场除了冯君、许上人之外,还有宁家的两个出尘上人。   然后冯君一吆喝,天心台的罗书尘和无忧台的严上人也从止戈山里出来了。   这就是六个出尘上人想要旁观了,黑鸾蛮横,但却不是傻子,这种情况她若是还想拒绝大家围观,那她就只能放弃找游龙子的麻烦了。   不过势头搞得这么大,她也没了太多教训对方的心思,寻了一处无人的山谷,两人轻描淡写地对了一掌。   当然,轻描淡写只是表象,游龙子全力以赴地接了下来,忍不住还是脸色一红。   就这一掌受的伤,他起码得养半年——不说实力的差距,赤凤的心法,也太克阴煞了。   不过他也算了得,实打实接下了这一章,没有一口血喷出去,真心不算丢人。   黑鸾至此也该满足了——两派是不对付,但是为个大门,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把人杀了,略加薄惩也就完了。   罗烈阳甚至没有来旁观这场战斗,因为他在阴煞派的知名度不算低,生恐对方认出他来,万一再问他为什么来止戈山,那就抓瞎了。   冯君等人回到天通商盟,他还忍不住问一声,“那游龙子是因何而来?不会是为了发电机吧?”   黑鸾这才反应过来,还有这层因果——倒不是她智商太低,实在是火气一上头,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呀,忘记问了……刚才那一掌,还是下手轻了,直接打死就好了。”   罗烈阳无奈地一拍额头,我的姑奶奶,你能靠谱一点吗?别的不说,只说刚才那一掌,在风轻云淡的表情下,你也竭尽全力了,真以为出尘上人是那么好杀的?   冯君更是觉得,自己跟这货计较,实在是有失身份——谁会跟弱智认真?   倒是皇甫无瑕摇摇头,很干脆地发话,“应该不是发电机的事,否则游龙子不会那么好说话,大概……还是有别的事找冯山主。”   “那咱们还是早点敲定购买发电机技术吧,”得,说话的还是黑鸾,这时候她也不说白拿了——真是个思维混乱的主儿啊。   冯君其实也不想多事,于是沉声表示,“这个可是要找无忧台的王博才。”   严格来说,王博才对于发电机的技术,是没有发言权的,他是因为喜好,所以才开始研究和改进,不但研究样品是冯君的,大部分的原理、细节以及改进方向,也是得自于冯君。   他只是想着,等吃透了这个东西,自己回去之后也可以搞个小作坊,做出来卖钱——有了利润之后,他还得考虑给冯山主分成。   不过冯君觉得,王博才在此事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也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一些问题,所以一旦决定卖技术,这个技术转让费用,还是双方平分的好。   大家先去看了无忧台的灵石发电机,那是……相当地简陋,跟锅驼机是一个档次的,甚至还赶不上柴油发电机精美,实在让人不敢想像,这居然是修仙者制造的东西。   不过王博才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得意的是自己在某几个方面的创新,扯着冯君一个劲儿地显摆,等听到别人问起外观来,他不屑地一摆手,“这都是小事好吧?真想看到那些富丽堂皇的外观……凡俗界找几个工匠不就完了?”   在此期间,冯君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王博才扯到一边,说起雷霆原想要买灵石发电机的原理,问他对价格有什么需求。   王博才听到这话,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迷糊的状态,“这是你的东西呀,为什么问我?”   冯君想一想,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你在我的产品之上,搞出了二次开发,这里面有你的心血,我也要把这些介绍出去,当然不能忽略了你。”   王博才的商业意识,还是差了一点,或者说……这个位面的土著,还是很注意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他表示,“我这些东西大多也是学自于你,你也没跟我要什么东西呀。”   冯君听他这么说,也挺开心的,“我教你不收费,是我的决定,但是你的劳动成果被别人学走,那就要看你怎么决定了。”   王博才还是有点不适应,“那就给他们呗,这发电机……我还打算自己做一些卖。”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冯君摇摇头,“这么说吧,在发电机的改造过程中,你严师叔也是出了力的……你能让他白帮忙吗?”   王博愣了一愣,转身就想去找严上人,商量一下这个费用问题。   但是冯君拦住了他,然后又是一通解释:这个项目,是以你为主的,所以利益多少你说了算,严上人做了一些辅助工作,到时候你可以再给严上人一部分,也就是了。   王博才也不笨,只不过没往这方面想,或者说就算是想了,他也不好意思主动提,被冯君催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表示:要不……五百灵石?会不会有点多了?   “你这要是叫多,那才是天理不容,”冯君笑了起来,“虽然他们不外卖,但是给他们提供了多少便利呀。”   “你知道吗?那雷霆原的罗上人,可是带了两万灵石呢。”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皆大欢喜   当王博才听说,灵石发电机技术可以卖到两万灵,整个人都傻掉了。   要知道他只是区区的炼气五层,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能赚到这么多?   其实他琢磨发电机,纯粹是个人爱好,也学了不少东西,开了眼界,他觉得自己要五百灵石,已经是狮子大张嘴了——没办法,冯上人一个劲儿让他喊价,他也不能开得太低不是?   事实上,这五百灵里,他还打算给严上人三百灵,自己只留两百灵。   两百灵也不少了啊,一个月十几块灵石呢,玩着就把钱赚了,还学到了新东西。   “喂喂,你想啥呢,”冯君看着他就笑,“这个技术购买的费用,我要跟你分的……灵石一人一半,怎么样,满意不?”   “满意,太满意了,”王博才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觉得一人一半我都占大便宜了,要不二八分吧,我二您八,毕竟没有您打下的基础,我永远都不可能造出灵石发电机来。”   说句实话,手机位面虽然不算“物质极大丰富”,但是大多数人懂得感恩。   “这一万灵石,可不是那么好赚的,”冯君笑着回答,“他们造发电机,你得在一边帮忙监督,得教会他们才行……我没时间干这个。”   “这还不是应该的,”王博才一拍胸脯,对于这样的任务,他有相当的觉悟,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容,“卖给人家东西,当然要教会人家用。”   冯君见他笑得有点奇怪,想了一想之后,试探着发问,“你不会是……还想去雷霆原做实验吧?”   “嘿嘿,”王博才尴尬地笑一笑,“这不是……这不是估计会有大量的空闲时间吗?”   冯君听得有点无语,这家伙好像生错了位面……吧?“我跟你说,你过去也就是两三个月,看他们组装出两台发电机,任务就结束了,你不会以为,要一直呆在那里吧?”   “啊?我还以为起码要呆一年呢,”王博才又是一愣,“两三个月……那咱们还是三七分吧,五五分真的不合适。”   冯君就最喜欢这种心里有数的人,能比较正确地衡量自己的价值,但是,他又怎么能让老实人得不到回报呢?“就这么说定了,几千块灵石的事儿,你腻歪不?”   王博才闻言不做声了,他认识冯君是在对方炼气期的时候,但是人家现在已经是出尘上人了,他可以说话随意一些,但是对方一较真,他就不合适再坚持了。   顿了一顿,他又出声发问,“冯山主,可是那些特殊物品……电机、控制电路什么的,咱们还得长期供应吧?”   他现在是造出了灵石发电机,但是有太多部件,还是从冯君手里接过的成品,他不认为,雷霆原在短期内,能生产出类似的东西。   “那就先供应着呗,”冯君漫不经心地回答,“等他们能仿制了,咱们就不供应了。”   王博才闻言愕然,“他们能仿制,那咱们不是连配件也不能卖了?”   “不能卖就不能卖了,有什么?”冯君看他一眼,然后又微微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呀,博才,只要你踏踏实实好好干,我手里的东西,足够你学到金丹期。”   这边沟通完毕,冯君带着王博才,找到了罗烈阳,“商量一下技术转让的问题?”   罗烈阳当即表示没问题,就跟着他俩走了,临走之前看一眼严上人,低声问一句,“严道友不去吗?”   严上人一摆手,哔格满满地表示,“唉,台里弟子弄出的一点东西,你们谈就是了,有冯山主关照就好了……毕竟是他的东西。”   老严也没以为,冯君能给王博才多少灵石,三五百灵石……他觉得正常,反正超不过一千,这点小事,何须劳他操心?   事实上,严上人本来就不是很精于商业谈判,什么东西值多少钱,他内心有个估值,但是如何让对方接受自己的价格,或者如何把对方的价格砍到不能再砍,这都不是他拿手的。   所以他就不献那个丑了,反正跟冯君在一起,王博才也不可能吃亏。   自打黑鸾知道,无忧台有严上人在此,天心台的罗上人也是因冯君而来,她就没有再参与发电机谈判的兴趣了,因为她已经无法采用高压了——其实这原本就是雷霆原的事情。   反正就算再谈,她也不会做出明显的退让,平白惹得对方不快,反而可能坏事。   冯君和罗烈阳的谈判,其实非常简单,“你带了多少灵石买发电机的原理?”   “两万三,不过还想买一些其他有用的东西,”罗烈阳很痛快,“听说你们这里有大容量蓄电池,所以……买技术的预算,我是准备了两万。”   冯君微微颔首,“那你现在想好了没有,打算多少钱买技术?”   罗烈阳一听,心说坏了,这位是打算坐地起价啊——人家看出了雷修的打算,一旦吵吵出去,修仙界都难免要出现一些杂音。   而且……五十里之外,还有个阴煞派的出尘上人在调息养伤。这都是风险啊!   他想一想之后,他心一横,“两万五吧,其实我原本的估价,就已经很客观了。”   当然,两万灵石的估价,其实是他准备的上限——超出的话,就不合理了。   所以他加五千,也是咬牙了,再多真不合适了。   不过看到冯君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迟疑一下——对方为什么还不满意呢?   考虑到冯山主对雷修需求的精准判断,他有些心虚……还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想到的吗?   出于对权威的盲目信任,他又出声补充一句,“当然,冯山主您如果觉得不合适,也可以直说,只要理由充足,能够说服我,雷霆原再加一些灵石,也不是问题。”   哪曾想,冯君摇摇头,很干脆地表示,“不用,就两万吧,我承认你估价还算客观,如果你不打算翻悔的话,就这么敲定了?”   王博才在旁边悻悻地哼一声,“冯山主,这有点便宜他们了。”   天地良心,王博才也不是个做生意的料子,但是敲边鼓他会呀,凡俗界很多市井土著都玩得很溜——我觉得你对他太好了,你不该这么做事呀。   “算了,没打算赚他们钱,”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雷修也不容易。”   罗烈阳听到后面这话,眼泪差点出来了,难得有人为雷修说句公道话,兄dei,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不过在回去的路上,他又有些疑神疑鬼:我擦,他这么好说话,是不是发电机这种东西,还有一些不为我所了解的好处,但是因为我出钱少了,人家不肯说呢?   没办法,冯君随口说出的雷修的益处,已经让他敬畏不已了——敢情这货啥都知道?   罗烈阳并不知道,这位是来自信息爆炸的时代,他对冯君有一种发自内心的蜜汁敬畏。   所以在回去的时候,他并没有交易成功的轻松感,反而是神情有点凝重,眉头也微皱: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黑鸾一看他这样子,忍不住传音发问,“怎么,谈得不顺利?”   雷霆原是她负责的口子,因为跟白鸾关系不是很好,她也没有托白鸾来办此事,而是自己亲自来了,所以她不希望事情办得不顺利——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在一见面的时候,就对冯君采用高压政策,她自身对止戈山就有偏见。   “没有,事情很顺利,超出想象的顺利,”罗烈阳愁眉不展地回答,“除了可能需要购买一些配件,事情并没有超出我们的承受范围……带的两万灵石绝对够用,或许还有好处。”   黑鸾狐疑地看他一眼,“那你为什么会是这种表情?”   罗烈阳的嘴角扯动一下,然后苦笑一声,“或许是因为……太顺利了吧?”   他终究没有把自己怀疑的事情说出来——以后的事情发展证明,他这么做是明智的。   相对于赤凤派诡异的静默,无忧台这边则是出乎意料的热闹。   严上人对王博才可能的收益,并不是很感兴趣——几百块灵石而已。   但是身为出尘师叔,该有的关注还是要有的,所以他冲着王博才微微一笑,“怎么样博才,收入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王博才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不过接下来,我得去雷霆原帮着他们掌握技术……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这个是应该的,”严上人点点头,然后正色发话,“但是咱们在这里一年多了,配合得也不错,我不说是不愿意让你走,只是劝诫你一句……外物不足仗恃,别耽误了修行。”   王博才点点头,正色发话,“多谢严师叔指点,我当牢记。”   “你呀,聪明是够了,”严上人笑一笑,目光中是满满的鼓励,“但是……别玩物丧志。”   说得你好像不玩物丧志似的!王博才对自家师叔沉迷阵法,也不是特别理解,不过他还是笑一笑,“此事能成,还要多谢师叔在阵法方面的指点,我觉得这个费用是要算的……”   “说什么呢?”严上人脸一沉,很不高兴地发话,“师叔是那种人吗?”   王博才赔着笑脸回答,“师叔您不是那种人,但是三千灵石,您无论如何得收下!”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对盗版的态度   “三千灵石?”严上人忍不住低低地呼叫一声——虽然他身边,还有秋辰的散修梁中玉。   梁中玉居住的地方,算是散修在止戈山的联络点,这个地点是建在冯君的地盘上——因为散修势力里面,没有出尘期,这原本是散修的弱点,但现在却是那些大势力所羡慕的。   这个联络点,此前由冯君的战友季平安负责,现在到梁中玉轮值了,毕竟他是老商家。   止戈山看着热闹,但是每天也发生不了多少大事——天天发生大事的地方叫联合国。   梁中玉听说黑鸾来了,就肯定要来凑个热闹——身为联络员,负责刺探情报,凑热闹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其实止戈山的人对他的态度,都还是不错的——要知道,这帮人是被冯山主认为是“朋友”,而冯山主的朋友真的不多,四大派之一的赤凤派,也只能在山门外建立小院。   所以梁中玉出来了之后,很快就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发电机的销售……好吧,他们能销售的地方不多,但是相关的售后都归他们管的。   好不容易搞定了天通,这尼玛……又来一家?   梁中玉一定要分析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他不分析清楚也行,找冯君问就是了,但是事事都找冯君咨询的话,他们的价值何在?   所以他蹭着蹭着,就听到了这些消息,无忧台的人知道他的根脚,也不排斥他接近。   严上人对这个消息,是非常地意外,“博才你疯了……给我这么多?”   王博才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膨胀一小下,“严师叔,这是您该得的。”   他自己赚了一万灵石,凭良心说,严师叔真没帮上太多的忙,但是只说出尘上人这个身份,那就是金字招牌,他也想像冯君那样,分一半给严师叔的——做人不能忘本。   可是再转念一想,严师叔固然帮了他不少,但是潘师兄和上官师妹帮得他就少了?   上官云锦也就罢了,但是潘仁杰除了在止戈山打工,就是在他这里跑前跑后。   受益于冯君的分配方案,王博才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小气了。   严上人愣了好一阵,才消化了这个消息,听说王博才一共收了一万灵石,也没嫉妒,他只是很好奇一点,“为什么雷霆原会花这么大的价钱买发电机技术呢?”   梁中玉想的却是另一回事,“王道友,雷霆原自己做发电机的话,售后谁来负责?”   王博才也知道,梁中玉带着一帮人,揽下了所有的售后,所以笑着回答,“一开始可能有你们的用武之地,但是最终,雷霆原肯定是要培养自己的维修人员。”   梁中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芒,“雷霆原自己培养吗?呵呵,很期待他们能培养出人才……”   他原本就是做小买卖的,坑蒙拐骗的事情做了不少,如果不是冯君买下了相思爵,他现在还在坑人呢,并不缺少那些见不得人的阴损手段。   王博才也是小门小户出身,对散修里的一些猫腻,还是相当清楚的,闻言他笑着摇摇头,“梁道友你想多了,只要紧跟冯上人,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又何必将目光局限在此?”   “你们五台弟子说话,当然轻松了,”梁中玉不以为然地回答,“你是不知道这一桩营生,涉及了多少人……光是退下来的战修,你知道有多少吗?”   王博才听说关系到退役的战修,也是愣了一愣,不过他还是笑一笑回答,“好吧,我承认我不知道数量,但是冯上人说了,雷霆原早晚是可以将所有配件都自己造出来的。”   梁中玉闻言也是一愣,“不会吧,线缆、灯泡什么的……都造得出来?你是骗我的吧?”   “这话又不是我说的,”王博才一摊双手,坦坦荡荡地回答,“是冯上人说的……他说雷霆原具备这样的底蕴,还说咱们要往前看,不要在意这些初级产品。”   梁中玉一听是冯君说得,心里就信了八成,也不再纠结于此,而是低声嘀咕一句,“他怎么对雷霆原这么有信心?”   冯君对雷霆原的信心,并不在于石油什么的,而是一个修仙势力想要生产工业产品,自身又具备一定炼器实力的话,肯定可以找到替代手段。   这样生产出来的产品,可能一开始会成本很高,但是随着逐步的批量生产,成本肯定会慢慢降低,到最后低到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不过对于修仙界的石油,冯君还是颇为心动的,他叮嘱王博才,回了修仙界之后,看能不能弄两块有“油化虫尸”的地皮。   在此期间,罗烈阳对发电机也有了相当的了解,相信有王博才陪着,雷霆原很快就能制造出自己的发电机,但是在走之前,他还有一件事情要跟冯君商量——那就是蓄电池。   身为雷修,对可以储存电量的东西,那兴趣不是一般的大,而雷修本身也有储雷的物体,那就是蕴雷石。   蕴雷石是天生奇物,相当地罕见,就连炼气高阶的雷修,也不能保证人手一块,而且此物是有使用寿命的,约莫也就是充放电千八百次的模样,然后就会破碎。   所以对雷修而言,这玩意儿不但是奢侈品,还是消耗品,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冯君往外卖发电机和锅驼机,很少售卖蓄电池,哪怕那些通讯系统,他也不搭配蓄电池——停电就停电呗,工业革命初期,就别指望通话不间断这种效果了。   关键是锅驼机或者发电机坏了,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修好的,配了蓄电池也没多大用。   但是跟“一般情况”相对的是,世界这么大,总有一些“特殊情况”。   比如说百粤郡的郡守,家里得了一台锅驼机,不但能照明,还能使用冰箱和空调,让炎热的夏天变得舒爽起来。   但是很快地,郡守府就发现,一台发电机不够——一旦坏了,要忍受蜡烛照明的黑夜不说,空调和冰箱也没法用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习惯了凉爽的夏天,就比较忍受不了酷热,郡守府又弄了一台锅驼机备用不说,还希望能无缝切换。   这就涉及到蓄电池了,冯君将电池的价格报得很高,但是人家根本不在乎——有钱任性!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凡俗界的有钱人都有使用蓄电池的,修仙界自然更是如此。   不过冯君一般卖出去的,都是铅酸蓄电池,锂电池的价格太高——他卖锅驼机收到的多是黄金,很难花出去,当然就要考虑成本问题。   当然,高能锂电池他也卖出去过几家,其中一家是供应无忧台的任务点系统。   罗烈阳感兴趣的,就是这个高能的锂电池,在他看来,此物跟蕴雷石相比,差得还相当远,但是架不住……这东西便宜呀。   一百度电的锂电池组,在地球位面的进价差不多十万华夏币,冯君卖过来就算五百倍的利润,也不过是五千万华夏币,换成黄金也就是两百公斤。   在冯君的心目中,在地球位面,一块灵石卖一亿华夏币,他都不会出手。   也就是说,如果这样一百度电的蓄电池,他卖给雷霆原,只要半块灵石,都能保证五百倍的利润,绝对是暴利。   但是对于雷霆原的雷修来说,半块灵石能做什么?五十碎灵而已,住两天客栈也就是这价钱,竟然能卖到重复使用的蓄电池,岂不是赚了?   冯君觉得这买卖倒是可以做,但是罗烈阳明显想得有点多,他居然想得到这一块的技术。   冯君断然拒绝,“这个技术不能给你,我只会卖成品。”   “为什么呢?”罗烈阳表示强烈地不解,“蓄电池的原理,我们也大致掌握了,无非是阴阳电极再加上一些充能液体,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的话,我们完全搞得出来。”   “看来你们只分析了铅酸电池,”冯君微微一笑,“我可以负责地说,高能电池是不一样的,锂电池……那是会爆炸的,工艺的复杂,也不是你们能想像的。”   电池这玩意儿跟发电机不一样,是消耗品,频繁使用的话很快就要买新的,而且高能电池涉及的技术,可是比发电机高多了。   冯君希望把发电机尽快推广开来,那是因为进入电力时代之后,他手上诸多的电器产品才能有用武之地,才能更好地圈钱。   至于说蓄电池,那就免了吧,利润奇高的消耗品,他才不愿意拱手让人。   罗烈阳一本正经地表示,“你那个铅酸蓄电池,我们很快就可以推出仿制品。”   冯君眼睛一眯,冷冷一笑,“如果你执意如此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希望你能相信我。”   当然,他想的并不是武力对付雷修,以达到惩治盗版的目的,他也没必要那么做。   只要对方敢盗版生产,他不介意给其一个教训,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做“低价倾销”。   来自异位面的工业产品,哪怕是打到一折,依旧有数十倍的利润,就问你怕不怕!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罗烈阳闻言,忙不迭地摆手,“随便盗用别人家的重要技术……我还不至于做那么没品的事情。”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逼你升级   手机位面对于盗版,其实是有好几个标准的。   一个是硬生生地破解了你的技术,那是我牛叉,说盗就盗走了——譬如说烹饪秘方。   但是有些盗版,是要被正版活生生追杀至死甚至族诛的——譬如说五台四派基本功法。   像冯君跟无忧台合作的简易版聚灵阵,太容易被盗版了,所以无忧台的人在外面下了密封符箓,还打上了无忧台的标识。   密封符箓是有用,但是对真正的高手来说,下点功夫也不难破解,可是就算破解了,那个无忧台的标识,也会让仿冒者掂量一下后果。   所以破解了简易版聚灵阵,也只能自家做几个来自用,贩卖赚钱就触及了无忧台的利益。   罗烈阳说的破解铅酸蓄电池,确实不难做到,只不过是需要花点时间,他要考虑的是,这么做划算不划算。   结果他的话一出口,冯君非常强硬地顶了回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一种可能:觊觎他人之物,是有可能被追杀的!   说句实话,他非常好奇,冯山主有什么底气说出这话?据他了解,止戈山除了山主得了不胜真人的青睐,似乎并没有其他强力后盾。   当然,止戈山主崛起得极为蹊跷,仿佛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证明此人来历确实比较神秘,然而此人交易的货物虽然罕见,却是以凡物为主,这又不像是一个大势力该做的。   不过罗烈阳也无意去判断冯山主这话的真假,别的不说,只说人家明知卖发电机技术的风险,依旧还是卖了,没有额外多收五千灵石,并且还派了人前去帮忙,这就是有心人。   雷修感激他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真的去抢对方的生意呢?   所以他表示,“我只是说我们有能力破解,既然如此,何不卖给我们技术?我同样可以保证,只用在雷霆原内部,绝对不外卖。”   冯君听得轻哼一声,心说没了你们雷修,我的蓄电池卖给谁去?   手机位面目前这个阶段,大部分人没有意识到蓄电池的必要性,只有习惯了用电,感受到了停电的不方便,才会有大量使用蓄电池的可能,目前也只有雷修对蓄电池有刚需。   所以他回答得很坚决,“铅酸蓄电池容量不大,充电时间长……储物袋也是有空间限制的吧?锂电池你们不可能搞出来,所以这些事儿你就别想了,想买锂电池,我倒是能卖你一些。”   罗烈阳一听就不服气了,“我要是能搞出来锂电池怎么办?”   他是将一下冯君,希望他能说出来“搞得出来你们就做”之类的话。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别逗了,你无非就是拆解我的电池,然后逆向推算一下……我得提前声明,你如果完全仿制我的电池,小心我翻脸!”   罗烈阳虽然是雷修,脾气并不火爆,他敏感地抓住了对方说话的重点,“那冯山主你的意思……怎么才叫不完全仿制呢?”   冯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可知道……两万灵石的技术转让费,我分了一万给王博才?”   其实他并不反对罗烈阳逆向推导锂电池。   首先,锂电池对工艺的要求太高了,还要有成熟的工业体系做后盾,真不是那么容易仿造出来的,倒是铅酸蓄电池,随便一个村办企业就搞得出来。   虽然他是文科僧,对工科的东西不甚了解,他也不看好罗烈阳能搞出这个来。   其次就是——真要搞出来也无妨,但是他有要求:你的电池单位容量得比我锂电池大才行,而且不能使用类似材料的电极。   说白了,他是逼着雷霆原搞二次开发——严格说是电池的升级开发。   这个位面的工业真心不行,但是修仙者的手段,可不能小觑,谁知道人家能不能找出什么替代品呢?万一真有的话,他学来之后,回到地球界也可以造福家乡不是?   当然,还存在一种可能,那就是雷霆原搞出来升级换代产品了,不过那是修仙者的手段,不适用于地球,不过那样的话,冯君也就认了——其实人家真搞得出来,那也不算仿冒了。   不管怎么说,雷霆原既然对自己的炼器很有信心,冯君也不怕让他们再仔细琢磨。   所以他举出了王博才的例子——你如果真那么牛逼,我同意你仿制,也允许你自家使用,万一我在外面接了活儿,用了你的技术,还能分给你钱。   罗烈阳倒也是痛快人,听他说完之后,一拍胸脯,“没问题,我还就是看上这锂电池了……只要我用的不是完全一致的材料,还可以提高单位容量,我们就能自己制造了?”   “强调一点,必须是显著提高,”冯君正色发话,“你不能说提高十来八倍,就是提高了。”   罗烈阳的眉头皱一皱,“十来八倍……不少了吧?”   冯君白他一眼,“你这双重标准,用得挺溜呀……你见我第一面,要我提高发电功率多少,至少一千倍吧?”   “那这个……不一样呀,”罗烈阳心里明白,发电机是日用品,蓄电池是不急不就的时候,临时使用一下,这两者完全不同,但是他还无法明确表达出这一层意思。   所以迟疑一下,他发话,“提高一千倍的话,我们有蕴雷石。”   冯君冷笑一声,反问道,“蕴雷石是可以人为炼制出来的吗?”   罗烈阳无语了,这个确实不一样,最后他点点头,“那行吧,就这么说定了,不过我现在就想买些锂电池。”   “我手上一块都没有了,”冯君毫不犹豫地回答,事实上,他只是想再撑三十来天,把季节彻底同步了,再回地球界张罗。   而且这次卖,他不打算小批量地卖,“一百度的电池组,我给你准备一千个,你看怎么样……够用吗?”   “十万个吧,最好是两百度的电池组,”罗烈阳可是会算账,他打听过锂电池的销售价格,“好像这样的电池组,一个也就价值一块灵石?”   这样的便宜,那真是不占白不占,就算破解不了对方的电池,带这么多电池组回去,也很够使用一阵了——关键是太便宜了。   “你想啥呢?”冯君摇摇头,“十万组,那是不可能的,偶尔一两组,我就半买半送了,但是你大批采购的话,贵……会很贵的。”   这就是他欺负对方不懂工业社会了,工业社会里大致来说,是遵循“量大从优”的价格规律,但是手机位面的价格规律不同——不仅仅是不同,而是恰恰相反。   天才地宝之类的好东西,都是有定数的,谁家对某一种东西有大量需求的话,必定会导致价格上涨——冯君在秋辰坊市抵御了一次荒兽入侵,结果呢?市场上荒兽材料价格大幅下跌。   罗烈阳算是个精明的,但是他还真想不到这一点,这是眼光的局限性,跟智商无关。   他认可了这个说法,“那么……到底有多贵呢?我是问两百度的电池组。”   因为他对发电机琢磨过一阵,关于电压、电流和度数的关系,他都比较清楚——雷修嘛。   冯君摸一下下巴,皱着眉头思索一番,“怎么也得……五、六块灵石一组。”   这个报价……其实不算高,单就利润而言,锅驼机在修仙界赚得更多。   这因为是此前他卖蓄电池的时候,收取的黄金并不是很多。   其实这里存在一个黄金和灵石兑付比例的问题,在黑市上,四五百两黄金能兑付一块灵石,但是在地球界,四五十公斤黄金才价值一千万左右,而冯君的定位是一块灵石价值一亿。   这里存在一个利率差,冯君手里的三百多吨黄金——目前快到四百吨了,他想在黑市兑换的话,差不多能兑换一万块灵石。   但是黑市是有风险的,而且大家兑换灵石,也就是一两块,十来八块那都是大买卖了,一万块灵石的交易……冯君根本不知道该去找谁。   当然,他可以委托天通商盟来代为办理,但是这种事情欠的人情不会小了,而且凭良心说,他觉得自己手里握上几百吨的黄金储备,也算是好事。   这个储备……地球位面是可能用得上的,华夏的黄金储备并不多,而且万一遇到什么战乱的话,黄金更是硬通货,不给国家,留给自家人用也是不错的。   当然,最关键的是,他在手机位面,目前并不缺少灵石,撇开手上掌握的灵石不说,光是止戈山下,还埋藏了不少“凝练中的灵石”,他没必要着急交易。   他此前卖蓄电池的利润,其实比锅驼机要低,那是他没想着急做这一行,却导致罗烈阳误会,蓄电池要比锅驼机廉价。   事实上,地球位面二百度的蓄电池组,怎么也得小二十万,一台锅驼机才多少钱?两万都不到。   所以冯君强调一句,“你别嫌贵,我并不是一定想卖锂电池的。”   然而罗烈阳只是微微一蹙眉,就很干脆地表示,“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五块灵石好了,我买一万组!”   “没有,”冯君非常干脆地拒绝,“最多两千组,而且不能马上交货。”   一组电池二十万,两千组得多少钱?四个亿!   虽然对冯君来说,能收入四块灵石就算回本,但是在地球位面,这么大的订单,想不被人注意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第一千零五十章 忽悠游龙子   在地球位面,尤其是在华夏,任何大宗交易,不引起别人的关注,都是不可能的。   锂电池这个行业,是涉及到某些补贴的,国家盯得也很紧。   最为关键的是,这玩意儿是会炸的,不光是锂元素太活跃,锂电池也有隐患,不得不防——不是四星手机电池充电会爆炸的隐患,遇到明火就要抓瞎的。   冯君认为,他能搞到两千组,那就是上限了,四个亿华夏币的交易,也是警戒线上限。   至于说四块灵石的成本,能赚一万灵石,他真的不在乎,现在他觉得,自己赚灵石很容易,随便去旧货市场里逛一逛就行——我最近是不是有点膨胀了?   不过他报出两千组的数量,罗烈阳反倒理解了,“还真是这么稀少呀?”   “那当然了,”冯君白他一眼,“不过也无所谓,没准你破坏十来组,就能找到替代办法了,接下来就是大赚了。”   罗烈阳微微一笑,心说我已经做好毁掉一百组电池的打算了——你都说了,会炸的!   反正对他来说,这点灵石真不算什么,他虽然只是出尘五层,却是雷霆原的长老之一。   雷霆原最顶级的修者,当然是那个唯一的金丹真人,接下来是四个出尘高阶,出尘中阶倒是有十七八个,出尘初阶倒是近百了。   雷修越往上修炼,风险越大,因为雷电这东西,真的不是很容易控制的,电量小了不够修炼,电量大了很可能致残——猝死的概率都很高。   这种情况,在进入金丹之后,会得到改善,那时候控电就比较容易了,不过遗憾的是,雷霆原只有一个金丹,也就是说,其实所有人都觉得发电机不错——区别只在不错的程度。   罗烈阳无意解释自己打算拆几组电池,他比较困惑的是,“我没有带那么多灵石,一万灵石……你知道的,我最多只能付你三千,不过我可以让天通担保。”   “这个不是问题,”冯君笑着回答,事实上,他更在意的是别的,“反正我现在也拿不出来两千组电池,不过呢……我不想收灵石,我想要蕴雷石,你带了多少?”   蕴雷石对雷修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奇物,不过到了出尘期,基本上都能有那么一两块,更别说雷霆原的长老了。   罗烈阳很耿直地回答,“我带了六块,可以给你四块,折抵一万灵石。”   “四块不够,”冯君很干脆地回答,“再加一千灵石。”   他想要蕴雷石,也是想解析一下蕴雷石——不能光让你山寨我的蓄电池,我没有反应呀。   你雷霆原觉得自己山寨很牛叉?让你见识一下我大吃货……大山寨帝国的威武!   (注:因为总有人过度解读,在风笑的书里各种姿势带节奏,风笑郑重声明,作者本人不支持山寨,并且抵制各种高仿,但是必须指出的是,在国与国的竞争中,山寨其实是一种能力的表现……能力不够,你倒是想山寨呢,可能吗?)   其实严格来说,冯君这么要求,并不是单纯的斗气,因为他觉得自己万一能解析出来蕴雷石的原理,没准……能在地球界弄个电池厂。   四块蕴雷石,就是他打算用来解析的,至于说那一千灵石——咱总不能赔本吧?   罗烈阳很痛快,直接取出了蕴雷石,那是四块赭色的石头,每块石头有排球大小,很容易携带,也非常不起眼。   但是他的介绍就很厉害了,“用你的计量单位,这四块石头,每块有两万度电,一块蕴雷石,就能顶一百组蓄电池,浓缩成这样,那就更值钱了……知道怎么释放出电量吧?”   这玩意儿确实是厉害!冯君心里不得不承认,但是他绝对不会示弱,所以冷笑着发问,“你知道一块灵石,能顶多少度电吗?”   这个他有发言权,石环吸收能量点的时候,一块灵石起码几万度电……具体多少度,他是真不记得了,但是不会比蕴雷石少多少。   可是一块蕴雷石,可以折抵两三千块灵石,只能说能量转换的过程中,无关损耗太大了。   但是罗烈阳不以为意地笑一笑,“灵气和雷电,本就不一样,否则这蕴雷石要之何用?”   不管怎么说,冯君还是收了两块蕴雷石,并且约定等他拿过来两千组蓄电池之后,对方再支付尾款。   游龙子使用自身携带的聚灵阵,将养了三天身体,见到黑鸾带着罗烈阳等一行人离开,才又找到冯君,问他跟雷霆原有什么交易。   这人口口声声说,愿意给止戈山面子,但是在不经意间,总是流露出四大派的傲气。   对此,冯君很干脆地回答,说那是我止戈山的事情,没必要向外人解释。   游龙子这下有点憋不住了:你这是看我给你脸了?   就在此时,白九州前来告辞:邪修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松柏峰的嫌疑已经洗刷干净,他也不会再待着了——在此之前,冷琼华已经离开了。   游龙子见状,又是小小地吃了一惊,一剑广寒白九州的名头,他也是听说过的,却是没想到,此人竟然隐藏在左近,看样子还是在拱卫止戈山!   松柏峰虽然不入四派五台,但是白九州的名头,并不比黑鸾小多少。   当然,单论战力的话,散修是比不上门派中人,但是人家白九州是以刺杀出名的。   再想一想目前尚在止戈山的天心台上人罗书尘,游龙子终于深切地认识到:对冯君还是客气一点的好,此人的人脉,不是一般地强悍。   事实上他这次来,除了晋阶之后找一下场子,也是想打听一下,止戈山最近出了新的阴冥珠没有——他上次可是听说了,冯君大肆采购至阳之物,打算去战一拨阴物。   冯君明确地表示,自己是去战阴物了,但是没有收获阴冥珠——这玩意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至于对方想知道,那些阴物所在的位置,冯君也很干脆地表示,这是师门机密,自己也是被师门长辈带进去的,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对于这样的回答,游龙子实在有点不开心,但是对方的理由很强大,他也不能随便发作。   不过冯君也不想得罪对方太狠,所以主动推销了一波产品——电冰箱和空调。   游龙子是真心看不上冯君手里的俗物,但是了解了对方的产品之后,忍不住眼睛一亮,“咦?这般制冷……倒也有趣。”   因为功法的缘故,阴煞派是喜冷不喜热,立派就是在阴气极重的幽冥山,距离幽冥山不远,还有一座千万年不化的大雪山,里面盛产玄冰。   阴煞派中不缺少阴寒之物,一块玄冰的制冷效果,能爆电冰箱好几条街。   游龙子最清楚派里的情况,欣喜过后,他又生出了些迟疑,“这玩意儿……它有点鸡肋,纵然是在盛夏,派里炎热的地方也不多,扛一扛也就过去了。”   冯君笑着发话,“盛夏可是很难捱的,贵派弟子出门办事,也难免暴晒之苦,而且幽冥山那么大,山中肯定清凉,但是周边就难免酷热了。”   阴煞派立派幽冥山,不过周边肯定也都是他们的地盘,以拱卫本派核心基业。   游龙子不以为意地回答,“既然走上了修行的道路,就不要考虑享福……醉心于享受的人,不如去凡俗界做个富家翁,些许寒暑之苦算得了什么?”   “游龙上人,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冯君点点头,“修道确实不是为了享福,但是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又何必刻意追求艰苦呢?”   “艰苦才更能锤炼人,”游龙子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而且……些许日常的炎热,运一运气就过去了,连锤炼都算不上。”   他意识到冯君真想推销,索性直截了当地发话,“这个电冰箱,炼气期之下的,可能会买,再往上还真没什么人会用,实在酷热难当,难道不能使用玄冰?”   他也没有态度坚决地表示不买,说实话,就是纯粹地感觉有点鸡肋。   蜕凡期才会喜欢的东西,能卖几个钱?   他怎么说也是出尘五层了,做这种小买卖,感觉很丢人呀。   冯君眼珠一转,“游龙上人,其实你们阴煞派,可以集中采购一批,然后作为门派的福利发放……毕竟能改善环境,谁还会不要不成?”   “咦?”游龙子愣了一愣,思索一下,缓缓点头,“倒是有理,白给的东西谁会不要?不过集中采购这种事……我不是很熟,也未必能争到手。”   “这个无所谓,”冯君笑着摇摇头,“反正若是阴煞派来采购冰箱和空调,我就只认你,不认别人,旁人来了我不卖就是了。”   游龙子听得就是一笑,“你不卖,他可以找别人买……我倒是忘了,这是你独家生意?”   “没错,”冯君傲然地点点头,“正是我独家生意,少许的几台,可以去找我的下家去买,不过整个阴煞派的集中采购,又怎么可能少?数量上就不可能瞒得过我。”   游龙子听得有些意动,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一皱眉头,缓缓发话,“我派里有万年冰山,玄冰要多少有多少……”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大义凛然的游龙   游龙子认为,真要发福利的话,玄冰比冰箱和空调的效果更好,反正阴煞派不缺玄冰。   冯君听得就是一笑,“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阴煞派不把玄冰做福利发下去?”   我从来就没听说过门派福利的说法!游龙子才待这么回答,却是猛地一怔:要说门派福利,那还真有呀,比如说统一的服装、制式兵器……   思索一阵,他才又回答,“派里虽然不缺玄冰,但终究是修炼资源,自然……”   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显然他已经反应过来了其中的不同。   “没错,玄冰是修炼资源,”冯君笑眯眯地点头,“虽然现在看起来没有匮乏的可能,但是一个门派想永久传承下去,必然要考虑合理地利用资源,不能千年之后,阴煞无玄冰可用。”   游龙子明知道他说得对,但还是忍不住怼一句,“这个不可能,敞开用也能用一千年。”   冯君也不跟他叫这个真,“好,能用一千年,那一千年、一万年以后呢,万一没了玄冰怎么办?老话说得好,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别说玄冰了,灵石都有匮乏的一日啊,末法时代你总听说过吧?”   见对方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冯君心里暗暗得意,脸上却不动声色,“所以没有重大事件的时候,玄冰不做福利发放,这是对的,但是冰箱空调呢?都只是俗物罢了,是俗物!”   他怒其不争地看着对方,“些许俗物,就能提高弟子修炼环境的舒适性,提升修炼效率,这是多么划算的投资?没错,修者不该追求享受,但也没必要矫枉过正……又不是苦修者!”   “道友这话甚是有理!”游龙子忍不住一拱手,“游龙受教了!”   “没啥,我也就是想多卖一些东西罢了,”冯君笑眯眯地发话,“你找到这么件事情,算你的功劳,我也能赚钱,大家双赢而已。”   游龙斜睥他一眼,“我会回派里关说,但是……想要获得别人的支持,存在一些开销。”   “这个我知道,”冯君笑着点点头,“卖了多少,有半成算你关说的费用,你看如何?”   “有点不够用啊,”游龙轻喟一声,然后又点点头,大义凛然地发话,“不过事关阴煞派的发展,超出部分,我游龙子个人垫支了!”   冯君一拱手,正色发话,“游龙道友深明大义,不愧是阴煞派的支柱,实在是佩服!”   以游龙子的脸皮,也忍不住微微一红——他若不是为了图谋赚取点财货,又何至于跟对方唠叨这么久?所幸的是,对方不但一点就透,还开出了半成的返利。   游龙子做这个,真的不擅长,手机位面很多人就不懂得经商,甚至不好意思要好处,他也只是懵懂地有这个意思,结果人家连价码都开出来了。   他觉得按比例返利,真的不错,自己争取的价格越高,得到的好处也就越多。   殊不知,这只是地球位面的常规操作……   不过游龙子身为出尘上人,也有他比较风骚的操作,那就是……他希望能用黄金购买冰箱和空调,但是那些公关费用,他希望冯君用灵石支付。   冯君眨巴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你这是要我用灵石换黄金?   这种汇兑方向,他有点不能接受——反过来还差不多,你知道吗?我有很多黄金在吃灰!   但是游龙子也有他的道理,因为咱们把冰箱和空调定义为了日用品,而不是修仙资源,用黄金购买就比较合理,也容易通过阴煞派的预算。   事实上,在修仙界,黄金真不算啥贵重玩意儿,凡俗界的黑市是四五百两黄金兑换一块灵石,但是修仙界里,二十两黄金也未必能兑换到一个碎灵。   大致来说,修仙界里的黄金并不多,因为拿那东西没用,这就像在华夏身怀暹罗铢,买东西不认,乞丐都不要,若是数量不大,都不值得专门去银行换一下汇。   而在修仙界,是没有换汇地方的。   但是阴煞派里有大量黄金储备的话,也很正常,反正用不到的时候扔库房里就行了,没准什么时候可以废物利用——比如说现在。   冯君表示,这个自己真的有点不能忍,他手上四百吨黄金,合四百万两了,你还要拿黄金换走我的灵石——哥们儿,我也是修仙的啊。   不过游龙子表示,我这样操作是最妥帖的。   至于说你想返还我黄金?拜托,你好歹还一直呆在凡俗界,我拿了黄金回幽冥山能干啥?   当然,游龙子也不是一定要坑冯君,他就是要顺手捞一笔,阴煞派几十万弟子,一人一台冰箱和空调,那得赚多少回扣?   好吧,一人一台那是理想状态,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不过第一批购买五万台冰箱和空调,基本上还是没有问题的——幽冥山里阴气重,但是能在山里核心地域待的弟子并不多。   大部分弟子还是在外围,再加上众多的弟子家属,消化这点东西不算啥。   所以游龙子建议,“要不,咱通过天通转换一下?手续费你出了就完了……反正你跟皇甫家那小妞儿熟。”   冯君想一想,这个操作可以有,以前是他不好主动找皇甫无瑕兑换灵石,现在这方案是游龙子提出来的,他正好顺水推舟。   两人找到皇甫无瑕,皇甫无瑕一听就答应了,不过她的汇兑要求比较高,五百两黄金换一灵石,在黑市上都算狠心的。   冯君要卖的冰箱和空调,都是五花八门的,型号、功率、容积这些不能统一,但是大致来说,就是二百两黄金一台,冰箱加空调就是四百两黄金。   这个价格要比凡俗界高五成,但是游龙子不在乎——反正是用黄金买的。   这么算下来的话,五万台冰箱加空调,大概就是两千万两黄金——要不冯君着急呢,他真要答应对方的要求的话,手上的黄金储备就直接飙升到两千四百吨了。   这么多黄金砸在手里,他得愁死。   按照皇甫无瑕给出的汇率,这些黄金价值四万灵石,游龙子收百分之五回扣的话,其实也就是两千灵——慢着,怎么能用“只是”来形容两千灵呢?冯君果然是膨胀了。   至于说手续费,皇甫无瑕表示:大家都这么熟惯,说啥手续费呢?   要不说人家天通的人,就是会做生意,她把汇率定的那么高,百分之二十的手续费也赚出来了,偏偏话还说得这么好听。   游龙子对这个商议结果表示满意,然后直接离开了,说要回去操作此事。   冯君却是很好奇地问皇甫无瑕,“你这么大肆兑换黄金,最后花得出去吗?”   两千万两黄金,他真是有点不敢想象,天通只能把这些黄金花在凡俗界,可东华国又不是个物产特别丰富的地方,这么多黄金怎么用?   皇甫无瑕嫣然一笑,“冯上人你知道我对你好就行了。”   冯君脸一绷,“好好说话,问你事儿呢。”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皇甫无瑕笑着回答,“你应该知道,天通是横跨多个位面的商业联盟,位面不同,需求就不同,有的位面就特别认黄金……甚至可以百两黄金换一块灵石。”   她不怕说出这些来,这种跨位面的生意,一般人就做不了。   天通商盟能做得这么大,谁会以为它是仅仅凭了诚信?   冯君忍不住赞叹一声,“这跨位面的生意,做来就是舒服啊。”   皇甫无瑕点点头,“随便倒一倒手就能赚钱,不过位面搬运,禁忌也很多……”   “搬运成本只是小问题,关键是要综合考虑,从这里搬走黄金太多的话,另一个位面黄金就不值钱了,所以这种事情,我们是不提倡的……有这种优势,只是交易时多了些选择。”   冯君非常相信这话,现在的地球界就是这样,起码三四千两黄金才能兑换一块灵石,而且还是有价无市——他就是幕后黑手,控制着这一切。   然后他就忍不住想到了点别的事,“那别的位面,有什么便宜东西,能帮我买点吗?”   “这个不是问题,”皇甫无瑕笑着回答,“不过便宜东西很多,关键是你想要什么?”   冯君想一想,为难地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该要些什么,照着这个位面的价格说吧……对了,石墨烯有便宜的吗?”   皇甫无瑕的眼中,大圈套着小圈,感觉像是一个迷路的小女孩,“尸魔喜……一种阴魂?”   “我这个……”冯君觉得是相当无语,不过这也正常了,没有进入工业社会的人,你跟她谈论纳米材料,那都不是对牛弹琴了,简直是给石头看抖音。   不过石墨烯是他专门筛选出的一种高端需求品,而且是有针对性地筛选——因为这个东西对工业化背景的要求,不是特别高,相对比较合适手机位面的人来加工。   这东西相当贵,高纯度石墨烯一克就一千块,一吨就能值十个亿,比较合适他运输。   关键是他不需要讲什么原理,作为一个文科僧,他也不懂工业,他只是知道,这东西拿胶布就能撕出来。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再请老祖   冯君在地球位面,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想着能在手机位面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切入点,能拿回老家来,光明正大地挣钱。   但是想来想去,他发现自己在地球缺乏的资金,不是一点半点——没错,小钱不缺,大钱不够用,所以他觉得拿回什么东西来,估计都不能正大光明地挣钱。   大宗商品,那是不要想了,高附加值商品……也给不出别人出处。   但是他依旧做了预案——万一什么时候有机会呢?   石墨烯就是他比较看好的,这东西加工不需要太多的工艺——严格来说是,相关工艺不需要一定有强大的工业底蕴,修仙者的手段也是可以考虑的。   其次就是,他加工的这些东西,手机位面肯定搞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不用担心暴露根脚。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石墨烯的价格相当昂贵,高纯度的能达到一千块每克,高导石墨烯也是每克五六百,最稀松的石墨烯,都是每克几十块钱。   高纯石墨烯在华夏的用量很少,每年也就几公斤,事实上,高纯石墨烯的应用面很广,只不过太贵,产量又有限,大家不得已,才退而求其次,找那些低级一点的来替代。   反正冯君不介意这些,哪怕把高纯石墨烯当作工业石墨烯来卖,每克五十块也很贵了好吗?   主要是他判断出来了,生产石墨烯,对手机位面的人来说,成本真的不高,这里的人工就不值钱——地球界打磨玉石都是靠机械,这里全是玩手工,纯的!   关键是这里的修者,对力量的掌握太好了,冯君毫不怀疑,出尘期的修者,每天起码能制造出十公斤以上的石墨烯。   当然,还有更赚钱的材料——比如说超导材料啥的,不过他觉得,那不是自己能惦记的。   超导材料可不是没有工业基础的国家能玩得转的,而且这玩意儿的应用,目前偏重于军事,比如说电磁炮啥的,就算造出来,想要卖出去也麻烦。   石墨烯也有军事方面的用途,但是很多也可以应用在民用设备身上,敏感性就要差一些。   冯君一直就是存了在这个位面搞石墨烯的想法,但是始终没有听说这个位面有石墨。   在此之前,他的修为比较低,想咨询一下类似的事情,都有点担心别人生出疑心,琢磨他要做什么,等晋阶了出尘期,倒是想操作一番,却一直没有遇到什么好的机会。   不得不说,在手机位面,修为真的就是底气,现在他听说,天通的生意,其实做了好几个位面,他就忍不住问一声:没准其他位面,能生产出更便宜的石墨烯呢。   当然,光靠说是不行的,他随手就展示一下,什么叫石墨烯,不但拿出了样品,还一层一层地当场剥离,最后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层。   皇甫无瑕的眼睛眨呀眨的,鉴宝眼用了几十次,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头晕恶心想吐。   到最后,她不得不承认,我真的看不懂,冯山主是在做什么。   不过这个东西,她是看明白了,又取了一些样品,然后出声发问,“此物……你打算以什么价格收取?”   冯君知道,这时候自己不能不开价,于是沉吟一下发话,“等重情况下,跟黄金一比一百吧,一两黄金,换一百两石墨烯。”   这个价格实在有点无耻,一克黄金两百多,合着他只想以一克两块多的价格收石墨烯。   不过冯君并不这么认为,利润不到百倍,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在做跨位面买卖吗?   而且现在地球界的工业石墨烯,便宜的也就几十块钱一克,他做的只是十倍利润的生意。   皇甫无瑕一听,就觉得有点没意思,“原来不是用灵石交易呀。”   “我说,黄金也很宝贵的,”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而且金矿不好找,石墨矿是很好找到的,无非是花点力气加工……很多位面不缺劳动力吧?”   “是吗?”皇甫无瑕狐疑地看他一眼,“石墨矿我就没听说过。”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才去过几个位面?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石墨矿很多。”   “是吗?”皇甫无瑕眼睛一眨,瞟了他一眼,“那你去过几个位面?”   “算了,跟你说话太累,”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你不想做的话,就当没听过我说。”   不过就是两千四百吨黄金嘛,有啥呢?   好吧……确实是有点啥,可是两千吨黄金已经找到下家了,换了四万块灵石。   这一波操作不亏,虽然有点遗憾,但是人生嘛,谁还能没点遗憾?   “你这什么态度啊,”皇甫无瑕笑了起来,“做生意可不能这样。”   说着话,她站起身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把石墨和石墨烯的样品带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皇甫会长又拿出了雕像,点起一支香,请老祖的意念降临。   皇甫老祖在空中现身,“嗯,我最近比较忙,长话短说……无瑕,又是你?”   他最近被她请来好几次了,包括绿雾海那块复杂地块的划分,“你一个人请我降临的次数,比得上全家的一半了,不是你祖母觉得我有外遇了,让你试探我吧?”   这是一个冷笑话,皇甫无瑕的祖母早就陨落了,现在的祖母,她并不认可。   皇甫老祖说这个笑话,也不是逼她认可,而是表明自己心情确实不太好。   皇甫无瑕对老祖的喜好还是比较清楚的,知道他不高兴了,于是老实地回答,“我这里有一桩跨位面的生意,不知道该不该接。”   皇甫老祖毫不犹豫地回答,“跨位面的生意当然要接……你是担心对方不守信用吗?”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已经带出了一丝杀气。   跨位面的生意,当然不是全部都会赚钱的,但是不赚钱的原因,主要是其中涉及的风险,皇甫老祖直觉地以为,可能是孙女找的合作者不太靠谱。   “不,老祖,”皇甫无瑕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只是有点疑惑……”   皇甫老祖一听,不是涉及灵石的生意,心里就多了几分不耐烦:灵石才是根本,做生意这么久了,你连这个都不懂?   交易的数量级,他也不是很感兴趣,几千万两的黄金而已,起码上亿两,你再联系我也算呀——咱不带这么糟蹋金丹真人的。   不过已经听了这么久了,他不介意多听一阵,意念降临一次也不容易,来都来了,就听一听年轻人的想法吧。   说到底,这还是对待自家后辈的态度,哪怕他想的是听明白后,狠狠地打击对方一下。   不过看到皇甫无瑕拿出的样品之后,他怔住了,良久之后,他才轻叹一声,“这个东西……叫石墨吗?这是无序位面的产物呀。”   无序位面又被叫做混乱位面,是个产出非常贫瘠的地方,甚至那个位面,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因为整个位面,大部分都是光秃秃的石头山。   无序位面属于高武位面,也有修仙者,但是灵气不是特别充裕,只有十来个金丹。   皇甫老祖曾经搭别人的便车,在异位面走过两次——金丹了嘛,要开阔眼界。   不过跨位面的传送,金丹只是下限,所以他对大多数位面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是无序位面他还是比较清楚的,那里除了一些小型灵石矿,也就只有一些黑曜石、玄铁之类的矿藏,生产的粮食无法自给自足。   那个位面是靠矿石跟外界交易,换取食物的,很多硬通货也会用灵石交易。   如果这石墨烯可以生产的话,这里的人不会开出太高的价格。   皇甫老祖原本是没兴趣关心这种小生意,但若是能借此交好无序位面的人,也是不错——毕竟他为他们开辟了一项财源。   他仔细看了看石墨,又看了看石墨烯,微微颔首,“这桩买卖倒是做得,不过这个冯君说了没有,他要石墨烯做什么?”   皇甫无瑕苦笑着摇摇头,“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告诉我这个?”   皇甫老祖只沉吟了两息,就拿定了主意,“你先跟他敲定,以后石墨烯只跟咱皇甫家交易……不是跟天通交易,这件事才能谈下去。”   他是要借此跟无序位面的金丹维系好关系,如果除了皇甫家,还有别人也收石墨烯的话,他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皇甫无瑕想一想,然后点点头,“这个应该问题不大,他那人爱财,然后呢?就答应他开出的这个价格吗?”   “价格你可以再谈一谈,”皇甫老祖也不精于做生意,不过大致的规矩还是懂的,“黄金换石墨烯,未必划算……最好能有半数能用粮食折抵。”   无序位面上,粮食才是真正的硬通货,黄金的价格虽然不低,但是食物涉及了生死,是生存的刚需。   “这个……我得问他一下,”皇甫无瑕拿起电话来拨号,她不确定冯君在不在房间,但是对讲机的效果实在太差,先尝试一下。   冯君还正好在小院里,接起电话之后,听到这要求就是一愣,“要粮食?”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玩得有点大了   其实对冯君来说,用粮食支付会更划算,因为……手机位面的粮价并不便宜。   打个比方说,一块银元值一千个铜板,而一斤面粉需要四十个铜板左右,一块银元也就值二十五斤面粉,一两黄金能买两千五百斤面粉,也就是一又四分之一吨。   一两黄金五十克,在地球界能卖一万二左右,批量购买的话,起码能买近四吨面粉——反正是为了吃饱,又不是为了吃好。   这还是手机位面风调雨顺时候的价格,遇到个天灾或者兵荒马乱,那粮食价格会疯长。   说实话,这不是手机位面的粮食贵,而是地球位面的粮食便宜,大工业时代,化肥能够得到保障,再加上大力进行良种培育,才能将粮价压制在一个不高的价格区间。   不过冯君觉得,自己有必要算一算,这事情好不好操作。   姑且按一两黄金能买一吨面粉,两千万两黄金就是两千万吨面粉——这个数量,真的够伏牛省的全体人民吃一年的。   就算只支付一半的粮食,剩下一半用黄金支付,那也是一千万吨的面粉。   冯君是真的愿意用粮食支付,因为够便宜,但是量太大了,他安排不了。   华夏对粮食安全,一直抓得很紧,撇开耕地红线不提,粮油经营都得有许可证。   皇甫无瑕听到他半天不说话,“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呀?”   “我有在听,”冯君叹一口气,“但是你要的粮食,真的太多了呀,一千万两黄金的粮食……你以为我身后有一个位面做支持吗?”   其实皇甫无瑕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一千万两黄金,足以买光东华国市场上所有的粮食——而且粮价起码要涨十倍!   但是她也知道,无序位面那里最缺的就是粮食,而且大量收购粮食这种事,在哪个位面操作起来都相当困难。   如果不把这个活儿推给冯君,她就算借用天通的途径,也收购不到太多的粮食,而且天通在凡俗界,一直都是收购天才地宝等稀罕物件儿,做粮食生意是自砸招牌。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减少交易数量好了……一百万两的黄金,一百万两黄金的粮食,一共换两万万两石墨烯,你看如何”   一百万吨面粉……冯君觉得这个数字相对能接受一点,起码他可以尝试操作。   实在不够的话,再去国外买点就是了。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慢着,你说我能买多少石墨烯?   两万万两……算起来倒是没错,不过,那就是两万吨石墨烯了?   冯君忍不住吓了一大跳,两万吨……他就算以五十块钱一克的价格低价倾销,一吨也是五千万,两万吨那就是——一万亿?   冯君抹一把额头的冷汗,如果我买两千万两黄金的石墨烯,那岂不是要十万亿华夏币了?   此前他一直在纠结利润问题,考虑应该有什么样的利润,才对得起他“位面商人”的地位,还真没有想过,按他那么算的话,买回去的石墨烯价值多少。   因为他还没有在华夏了解过,石墨烯该怎么出手,量大管饱的话是多少钱一克。   事实上,他现在都没有打算去了解——到了他这个地位,就算没有得到样品,起码也要确定对方能生产出来,才会去打问。   否则万一有个闪失,损失点钱财是小事,关键是面子上下不来。   他想一想之后回答,“这也太多了,买上十万两黄金的石墨烯吧,全用粮食支付,先交纳三成石墨烯,如果质量能让我满意,我把粮食发出去。”   皇甫无瑕一听不答应了,“拜托,冯老大,咱们是在跨位面做生意,知道不?十万两黄金的粮食……你觉得这样的数量级,合适吗?”   “不行就算了吧,”冯君心里有点腻歪,就这一千吨石墨烯,我都不敢保证能卖得出去——高科技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东西都走不了量,“还是兑换成灵石好了。”   不是不想帮助国家一把,实在是……选的这些项目,都不怎么合适。   “冯老大,咱不带这么玩人的,”皇甫无瑕是真的生气了,“你说要换灵石,我给你换灵石,你说要买石墨烯,我就去给你张罗,现在你说……不行就算了?”   “那这样,我送你一万瓶香水,表示歉意,这样可以吧?”冯君也懒得跟她叫真——其实是叫真也叫不过,原本就是他没理。   “我也不管给你兑付灵石了,你自己给游龙子灵石吧,”皇甫无瑕气得压了电话。   挂了电话之后,她侧头一看,却发现老祖的身影还在。   他看着电话若有所思,“这个东西……能传多远?”   “能传成千上万里,将来还能视频通话,”皇甫无瑕笑着回答,“这是冯君弄出来的电话,不过想远距离通话,还得铺光缆,这家伙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   “你不用为他说情,我没有生气,”皇甫老祖不以为然地发话,怎么说也是活了几百年的金丹真人,还能看不出小女孩儿的心思?“你说这个东西,咱家安一个好不好?”   “当然好啦,”皇甫无瑕很肯定地回答,“松柏峰现在就正在测试安装……东西还是我卖给颜家的,而且只有我的人接受过专业培训。”   皇甫老祖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做出了这么多大事,“颜家居然也买了这电话?”   松柏峰颜家的强势,还在皇甫家族之上。   皇甫无瑕得意洋洋地点点头,才待自夸两句,然后就猛地警醒了,“老祖,我这也不是不为家族考虑,实在是想观察一段时间,总结出来个章法,再给家族安装。”   “哼,”皇甫老祖轻哼一声,没说什么,过了几息才说一句,“这一笔生意,还是能做的……先接触着吧,哪怕是一万两黄金,也先做起来。”   “为什么?”这一次,是皇甫无瑕愕然了,“这可是跨位面生意,万两黄金还不够油费……还不够成本呢。”   皇甫老祖轻描淡写地回答,“那不用专门做,让别人捎一下货就行了,关键是先把冯君这条线吊着,这一点很重要。”   皇甫无瑕当然也知道捎货一说,毕竟跨一次位面,不可能谁的储物袋都塞得满满的,可是这么做的话,难免要求人——而且是她的老祖出面求人。   所以她表示反对,“老祖,千做万做,赔本的买卖不能做,生意就是生意……”   冯君若是在此,估计要感慨一下,她的思维,越来越像地球界的商人了。   然而皇甫老祖冷哼一声,“这屁话是谁跟你说的?我告诉你,生意从来都不仅仅是生意。”   皇甫无瑕对自家真人老祖还是很信服的,“还请老祖解惑。”   老祖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隐约留下一句话来,“吊住冯君倒是在其次,关键是要吊住无序位面那边,所以我说,一定要记得保密……”   皇甫无瑕坐在那里想了一想,也明白了,无序位面的产出只是一些矿藏,这是不可再生资源,而他们需要粮食,是年复一年的,自己收取石墨烯,其实是为对方开了一条新的财路。   尤其是老祖说了,无序位面这东西很多,也就是说不虞匮乏,这是个长期饭碗啊。   既然是这种性质,每一次交易的多少,其实是在其次了——大不了让别人捎货,关键是要保证长期合作,一年一万两黄金的交易不多,十年就是十万两了,一百年是一百万两。   只要皇甫家手握这条交易线路,就肯定能获得无序位面的友谊,这种情况下,皇甫家如果遇到什么事情,无序位面不可能坐视。   虽然是别的位面的助力,但是这种助力总比没有强——甚至有时候会很关键。   想明白之后,皇甫无瑕起身走出门,开动一辆全地形车,直奔冯君的小院而去——这件事情,还真的是越保密越好,那么,最好当面商量。   冯君被挂了电话,也有点郁闷,心说我即将花四个亿,然后弄到两千吨黄金吃灰,自己还没生气呢,你反而压我电话?   不过他其实也没生气,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向游龙子推销冰箱和空调,本身是想消弭跟阴煞派的矛盾——以前就有点不合眼,将来人家还会知道,自己给雷修提供了发电机技术。   所以他觉得,跟阴煞派适当维系一下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免得人家刻意针对止戈山。   没错,他身后有不胜真人这大佬,还有诸多的合作伙伴,但是说到底,打铁还需自身硬,想获得别人的尊重,光靠扯大旗做幌子是不行的。   能稳住阴煞派的话,两千吨黄金……吃灰就吃灰呗,这点资金沉淀,冯君承受得起。   他正琢磨着呢,皇甫无瑕进了小院,说十万两就十万两吧,你要不方便,五万两也行。   冯君这下反而好奇了,“咦,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居然这么好说话?”   “垄断……我要垄断商道,”皇甫无瑕很耿直地解释,“你只能跟我交易,不能跟其他人做这样的交易……包括你自己,也不能组织商队去交易,这是合作的基础。”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利润均沾   冯君听了皇甫无瑕的话,眨巴一下眼睛,然后笑了起来,“让你垄断,那么我的利润……似乎就不能很好地得到保障了。”   “我不会蒙你的,交易细节,你早晚会知道,”皇甫无瑕不以为然地回答,她对自己未来的操作很有信心,“我觉得你现在要考虑的问题是……保密!”   “保密是件大事,对我来说如此,对你来说也一样……只有保证独家经营,才能让对方忍受小规模交易,要不然谁也受不了,跨位面交易只是为了几万两黄金。”   冯君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因为人家说得确实在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拥有轻易穿梭位面的石环的,跨位面交易的量不够大,成本都很难收得回来。   看看地球上的远洋货轮,载重十万吨二十万吨三十万吨的都有,为啥没有一千吨的?   不过他还是有点好奇,“你为啥这么小的单子也接呢?明明刚摔了我电话。”   皇甫无瑕的脸一红,眼睛一瞪,“闲着也是闲着,不行吗?”   “哈哈,”冯君仰天大笑,知道自己不合适再问了,不过他心里却是难免狐疑——这家伙不会是想借此打探我的根脚吧?   不怪他这么想,实在是皇甫会长以前劣迹斑斑,他不能不提防。   皇甫会长也许看上自己了?冯君认为,这个可能性不存在的,他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了。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十来天过去了,天气一天一天地热了起来。   这个春天一直没有下雨,这一天,淅淅沥沥的春雨终于下了起来。   冯君在止戈山周边贴地飞行了一周,他已经选好了要挖掘的“凝练中的灵石”,现在是复核一下,看周边有什么异常现象没有,如果没有,他就打算晚上出动挖掘灵石了。   偷风不偷月,偷雨不偷雪,下雨天最合适做这种事了。   异常现象是真没有,甚至因为下雨,许上人、严上人和罗上人都从聚灵阵里撤离了——堂堂的出尘期修者,没必要上杆子下雨天修炼,说得好像没见过聚灵阵似的。   不过就在傍晚的时候,上官云锦来到了止戈山,她带来了王博才的最新消息。   王博才现在已经在雷霆原了,他没有忘记冯君的托付,让罗烈阳帮忙找“石化木柴”和“油化虫尸”的矿藏。   出乎冯君意料的是,哪怕在修仙界,也有人把煤炭当作能源来用,除了取暖,还能炼成焦炭用来铸造兵器——当然,是很初级的兵器。   所以煤矿是值一些钱的,而且人家还不怎么愿意卖。   不过雷霆原就有三处煤矿,一处煤矿是属于雷修的,另外两处在平原的边缘,罗烈阳跟王博才说了,只要你想买,我就赶他们走,这里就是雷修的地盘,倒不信他敢不卖。   还有三处煤矿的样品,王博才也交给上官云锦带了过来。   关于石油倒全是好消息,虽然这玩意儿也有不低的燃烧值,但是它不是固形物,烧起来实在太麻烦了,首先得找个容器盛着,而且味道……谁烧谁知道。   雷霆原要找柴油的替代品,倒是花了一些心思来收集这些矿藏的消息,其中有两处,王博才觉得挺符合冯君的要求。   这两处原油都是冯君要求的轻质原油,有一处原油质量极佳,王博才把它灌进油箱里,全地形车直接就可以开动上路。   不得不说,王博才真是个入错了行的科技工作者,啥试验他都敢做——你还修仙干啥?   两个油田的石油储量,王博才也托人做了简单的测算。   因为是跨了位面,那些复杂的换算单位就不用提了,用地球界的术语来总结的话就是,那个质量好的油田,储量是八十亿桶,那个稍微差一点的,储量高达两百亿桶。   这是相当了不得的两个油田了,两百亿桶的油田,已经超过了地球界的第五大油田,伊拉克的鲁迈腊油田,比之第四位的沙特的萨法尼亚油田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俩油田的储量,只是毛估估算了下,取了下限值,实际储量多出个三五倍也正常。   这俩油田占的地方不小,都超过了一百平方公里,上面有些零散人家,迁出也不难——在修仙界里,零散居住的人家,几乎就等同于散修。   最有意思的是,这俩油田都属于自喷井性质。   一个出尘上人,随便冲着地面放了一道剑气,结果“pua”地一下,下面喷上来石油了,出尘上人见势不妙,直接卷了一块几百吨的石头扔过去,“咄……看你还猖狂!”   反正就是这种情况,修仙界的人也知道,那里有些古怪液体可以燃烧,但是很污染地面,一旦喷出之后,地表就不能种灵植了。   他们看石油的态度,大概就是地球人看火山熔岩的态度,知道这里是有热量的,但是不好利用,污染环境又难闻得很,只有个别有特殊需求的,去那里想办法弄一点。   两处油田都属于荒郊野外,土地价格也便宜,每一块地方,大概七千灵石左右就拿得下来——要知道,冯君买秋辰坊市的小院,还花了八千灵石。   冯君觉得这是赚大了,马上就决定了,“这两块油田拿下来吧,上面的人迁出去。”   “王师兄已经付了定金,两千八百灵石,”上官云锦笑着回答,“他也觉得,这必然是冯上人喜欢的,所以自作主张了……”   “这个自作主张好,”冯君笑着点点头,“这定金是售价的两成,算你无忧台的股份了……你们怎么分润我不管,其他的我投资,收益自然也就是二八分。”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发话,“当然,博才要是觉得,两千八百灵花得亏了,我原价买回他的股份……不,三千灵,我让他赚两百。”   “如果你答应他入股,他肯定不会卖的,”上官云锦闻言笑了起来,“如果他卖的话,我都要买呀,四百灵买他一成!”   上官云锦也是小家族出来的,家族甚至比王博才家还小很多,往日里几块灵石都能吵吵好多天,去秋辰坊市都舍不得住客栈。   不过她去年跟着冯君捡漏,先得了点分红,然后又投资押宝,最终得了五百灵石。   现在她能拿出四百灵来,也接近于倾家荡产了,而她买的只是王博才花掉的两千八百灵里的一成股份,溢价百分之四十多。   简而言之,她四百灵买的是这两个油田百分之二的股份,也就是说她认可这两个油田的价值,已经超过了两万灵——由此可见,她对冯君的信心有多高。   “别凑热闹,”冯君笑着发话,“你去跟博才商量,反正那两成算是我感谢他帮忙买油田的,他不想要我收回,就是这样。”   上官云锦眨巴一下眼睛,好奇地发问,“冯上人,那我无忧台买了这两个油田呢?”   “哈哈,”冯君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那你们买呗,随便买,我无所谓的。”   油田虽然好,还得会开发才行,冯君并不认为,无忧台能开发出这俩油田。   没有他这个因素的话,谁买了这俩油田,也只能等着赔钱——要知道,这些油田存在于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万年了,有谁在乎过?   正经是有两个轻质原油的油田,他倒不信了,这里不会有第三个好油田——他都懒得算那些普通油田了。   上官云锦闻言也笑,“行,那我就通知王师兄了。”   冯君还是小看了这些人见缝插针的能力。   他忙碌了一个晚上,因为三个上人都不在聚灵阵里修炼,所以他轻松地挖出了六十多块凝练中的灵石——修为到了出尘期,挖灵石确实方便很多了。   哪怕是五六百米深的凝练中的灵石,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像个钻头一样,悄然无息地钻进地里,也就十来分钟,他就抱着取到的灵石回到了地表。   然而,取过灵石之后的地貌,很难恢复原状,那么大的坑洞,不是很好填平的,他可以把碎石头扔进去,可是在此前,这里原本是一整块石头来的。   以前他挖掘得浅,这些问题就不算问题,但是他现在挖掘得深了,这个问题无法掩饰。   所以冯君琢磨着,趁着雨天多挖一些灵石,挖了几天之后,天也晴了,行踪有可能掩饰不住了,那时候集中爆破一下,彻底地毁尸灭迹。   其实仔细想一想,他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对止戈山的凝练中的灵石,有这么执着的追求——单从聚集的灵气上讲,一块凝练中的灵石,不会超过十块灵石。   当然,若是按小天机石算的话,就不该是这个兑换价格了。   可是止戈山真是小天机石的产地,那就……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冯君点了点晚上的收获,又划一划手机,抬头看一眼天空,幽幽地叹口气,“哎呀,没有天气预报的日子,真的不好过啊,也不知道这春雨,能下多久……希望下得久一点吧。”   就在这个时候,刘菲菲汇报说,皇甫无瑕来访。   通报之后,皇甫无瑕直接就进了小院,她开的是一辆没有顶的全地形车。   坐在车上,她抹一把脸上的雨水,欣喜地发话,“冯山主,我这次来是要带黄金走的!”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鼠辈   带黄金走,那只是一句话而已,以冯君跟皇甫无瑕现在的交情,三五万两黄金随便拿。   冯君闻言也很欣喜,“石墨烯到手了吗?”   “到手了一部分,样品,”皇甫无瑕喜滋滋地回答,“差不多百两左右。”   冯君笑着回答,“百两左右可没啥意思,也就是一两黄金,看把你美得。”   “可不止一两黄金,”皇甫无瑕摇摇头,正色发话,“对方已经说了,一两黄金只能换二十两石墨烯,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加工起来太累了,而且比较轻,弄一两要花很长的时间。”   很轻?冯君反应过来了,石墨烯当然不会很重,但是……“这一下翻了五倍?”   皇甫无瑕一摊双手,很无奈地表示,“是人家要求涨价的,还说是看在用粮食交易的份儿上……跨位面交易就是这样,你开价人家还价,位面的优势你懂,人家也懂。”   “一换二十啊,”冯君沉吟了起来,这个价格,他倒是不用担心手上有太多石墨烯了。   地球界那些高纯石墨烯,价格比黄金还贵几倍,这买卖他应该不会亏——哪怕是量大了之后,会冲击石墨烯的价格。   他花十万两的黄金,能换来一百吨石墨烯,量也不算特别大。   以手机位面的行情,十万两黄金也就换十万吨面粉,而在地球位面,十万吨面粉才值多少钱?三个亿出头而已,一百吨石墨烯只需要能卖到每克四块钱,他就赚钱了。   所以这个买卖,还是可以做的,关键是他可以借此把黄金换成华夏币,在帮着国家节省外汇的同时,解决自己经费不足的大问题。   不过这样坐地涨价,他还是有点不爽,心说皇甫无瑕不是又想黑我一道吧?但是他还不能这么问,只能表示,“如果是这个价位的话,我可是用不了很多……你应该明白的。”   “这个我懂,”皇甫无瑕笑着点点头,“那边说了,如果你量大的话……比如每次交易额能达到千万两黄金,价格也可以再商量,可惜你的量不大。”   “我倒是想量大,到哪儿找那么多粮食去?”冯君不耐烦地一摆手,闷闷地发话,“千万吨粮食,我得找个小世界来种地才行。”   皇甫无瑕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主动表示,“这次真不是我提价了,实在是很想促成这单生意,唉,这生意做得叫个麻烦。”   冯君见她连这话都说出来了,也实在没办法计较了,“好吧,样品拿出来我看看。”   样品有五公斤还多一些,装在一个银质的盒子里,冯君打开看一眼,然后点点头,“行吧,我让他们检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可以交易了。”   “你放心好了,肯定没问题,”皇甫无瑕信心满满地回答,“他们都说了,撕到了最薄的一层,要不然的话,产量还能提高……你自己检测不了?”   冯君一摊双手,笑着回答,“你觉得我是全才吗?我对这个还真的一窍不通。”   他觉得自己没有暴露什么信息,但是听在皇甫无瑕的耳朵里,她可是能提取出相关的有用信息——一窍不通还要采购?看来有必要重新估算一下石墨烯的价值了。   然后她出声发问,“多长时间你才能给我一个确切的答复?”   “这我哪儿知道,”冯君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回答,“这事儿并不由我做主……一个月吧。”   这就算样品交付了,至于说样品的费用,双方都没有提起。   冯君也不着急回去找人打问,而是熬到夜里之后,继续前往止戈山挖灵石。   因为有细碎的雨声做掩护,他挖得相当轻松,又是到了天亮才停手。   这一天下午时分,冷琼华来了,她送来了修好的镇妖塔。   修好的镇妖塔,可以同时封镇八个炼气期的修者或者灵兽之类的,只不过还是要嵌入灵石才能维持封镇状态。   与此同时,她代表松柏峰向冯君发出了邀请,颜家请他在方便的时候,去松柏峰走一走。   冯君没有做出回应,反而是好奇地发问,“那个邪修刘丰,最后查出什么了?”   “查出一个邪修据点,当场诛杀两名出尘邪修,”冷琼华表示,自己知道的也有限,“据说还有出尘邪修漏网,遮蔽了天机,短期内不好再推算出来,不过抓住他们是早晚的事。”   冯君笑着发问,“总听说颜家很护短,希望别恨上我。”   松柏峰颜家是出名的护短,同时家教也极严,一般人真不敢随便招惹。   护短到什么程度?颜家子弟在外面欺负人,结果被人杀了,颜家不会问谁占理,第一个选择就是当即报复回去——颜家人犯错,自有颜家人来管,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那么,被颜家欺负的人怎么办?你可以去松柏峰告状,颜家保证给你个公平。   而且这公平不是随便说说,颜家对自家子弟下手,比外人出手狠辣多了,该死的绝对会死,不该死的……没准也会死。   颜家子弟不是死不得,而是要死只能死在颜家人手里,外人没资格杀!   松柏峰颜家就是这么强势。   但是因为他们的家法极严,外人并没有多少抱怨——最多说颜家狂妄自大。   正经是颜家有如此家规,又严格执行,数千年来,虽然颜家子弟出门在外时,各个鼻孔朝天不可一世,但从不无故欺人,家族不但没有衰败的迹象,反而是蒸蒸日上。   冯君此前也不知道颜家这口碑,还是因为松柏峰派了两个出尘高阶来保护他,他好奇之下,了解了一下,才明白人家为啥派人保护自己——合着颜家在这方面有不良的口碑。   “冯山主说笑了,”冷琼华笑一笑,“你杀的是邪修,这是大是大非,不是私人恩怨,颜家家规也不能跟修者的共识作对啊。”   冯君想一想,又问一句,“松柏峰的电话……安装得怎么样了?”   “只安装了一小块,”冷琼华回去之后,也见到了来自止戈山的电话,“听说是什么数据有些冲突,冯山主能尽早去的话,帮着给看一看呗。”   “你还真以为我什么都会呀,”冯君笑一笑,“那个东西需要相当强的专业性,我还真不行,实在抱歉了。”   “也是,”冷琼华点点头,“你能在医药方面有如此天才,已经相当了不得,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什么都学的话,哪里有时间修炼?对了,你懂得治疗咒术吗?”   “咒术?抱歉,”冯君苦笑一声摇摇头,“这真不是我擅长的……”   两人又聊一会儿,冯君拿着镇妖塔,出去测试了。   春雨一共下了四天,断断续续的,冯君也连着挖了三天灵石。   第四天夜里,冯君又来到了山里才待开始挖掘,总觉得哪里不对,左右看一看,然后摸出手机来,划拉了两下。   此前他已经做过了定位,周边“凝练中的灵石”也弄清楚了,正要下手,不过现在……他想看一看“附近的人”。   附近没人,他思忖一下,又选择了“附近的储物袋”。   手机搜索物品的时候,搜查半径能达到一千两百米,这一次,他终于发现了哪里有不妥——八百米远的一处山坡上,有一个储物袋。   有储物袋肯定是有人在的,冯君暗暗地记下了那个方位,然后若无其事地在山中漫步,又取出红外望远镜来,四下观看着。   咦?这人的身形,在红外望远镜里,竟然看不到?   冯君暗暗地提高了警惕,随后在山里没有规律地漫步。   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距离那个储物袋只有一百米远的地方,因为他不是笔直地走过去的,只是擦边路过,所以山坡上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有春雨打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冯君站住脚,摸出手机来,再次搜索“附近的人”,这一次有效果了,隐藏的人名叫洪八方,是一个炼气九层的修者,目前的状态是“隐身”中。   呦呵,居然有“隐身”的功效?冯君再没看到别的介绍,于是迈开脚步,继续往前走。   洪八方藏在暗处,眼皮自然地下垂,务求不让对方感受到,他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时间不短了,知道出尘上人的厉害——若是盯着看,光是视线落在对方身上,就可能被感受到。   虽然距离这么近,他却不认为对方能够发现自己,说句实话,出尘初阶那点感知能力,他并不放在心上。   冯君走出去两百多米远,又停下来,拿出手机继续划——这厮身上到底有什么装备?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合着这位的手上有个“蜃王护腕”。   这应该是隐身装备,但是……“困阵阵盘”是什么鬼?   冯君思索一下,有点反应过来了,大概是对方担心被自己发现,提前把阵盘放到了地上,并不激发,万一被发现,当自己冲过去的时候,对方可以激发阵盘之后全身而退。   困阵级别也不高,只是能困住炼气高阶,不过就算这样,他在猝不及防下陷入困阵,起码也得有两三息时间来破阵,若是再惊愕和慌乱一阵,撑过五息甚至十息都是有可能的。   有此时间,对方一心逃跑的话,是跑得掉的。   咦,旁边居然还有个缚灵阵……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蜃王护腕   冯君又走出去两百米,然后猛地一转身,一道神识攻击狠狠击出,同时祭起了镇妖塔。   这个时候,使用山河印和缚仙索都不合适,不能保证准确地击中对方,镇魂钟倒是相对合用一点,但是冯君觉得,还是镇妖塔最保险。   洪八方的心里,其实一直没有放松戒备,不过他也看到对方越走越远,所以就让自己更加放松,以免被对方感受到自己戒备的气息。   一道神识攻击过来,洪八方就知道糟糕了,他的神识相当地强大,所以没有防神识攻击的准备——他觉得自己的神识,可以防住出尘初阶的攻击。   但是冯君的神识往外一放,他就知道自己的神识远远比不上对方,于是下意识地捏碎了手里一个阵法牌子。   这阵法叫做“移形换位阵”,在修仙界里一般见不到,这是他家祖传的“傀儡术”里发展出来的。   这种阵法有点类似于挪移,但又不是简单的挪移,严格来说,应该叫替身挪移。   洪八方在距此十里地的地方,藏了一个替身木偶,一旦他遇事,捏碎了手里的镇派,替身木偶瞬间就会跟他交换位置,木偶可能被毁,但是他的真身就有机会逃走了。   至于说为什么只有区区的十里,因为他的替身偶只能支持这么远的距离,就这样的替身偶,都不是他自己炼制的,而是祖上传下来的。   不过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直接就想捏碎替身偶跑路——因为他现在的行为,是十足十地不敬出尘上人,不跑等死啊?   下一刻,头痛欲裂的他就发现自己飞上了天空,足足有百丈高,然后冲着地面摔了下去。   “这就是移形换位阵吗?”洪八方的脑瓜痛得都几乎不能思考了,但是他还是发现了一点……自己掉落的位置,正是在那条大河上,“怎么会这样?”   他咬牙给自己拍了一张炼气高阶的防御符,然后就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冯君也发出了同样的惊呼,“怎么会这样?”   他的镇妖塔祭出,竟然没有将对方收进塔里,而且他能隐约地赶到一阵空间波动。   下一刻,就在他的眼中,洪八方的隐身被破,整个人腾空而起,电射一般飞向远处的天空,速度快到几近于瞬移。   “混蛋!”冯君大怒之下,狠狠一跺脚,衔尾就追了过去,“居然敢跑!”   他是追了上去,但是看对方移动的速度,估计自己是要追丢了。   这让他心里越发地恼怒了,合着你是以为自己身法惊人,足够在我这出尘上人的地盘上来去自如?而且还飞那么高——是在向我显摆吗?   他的心里已经下了决心:这个人必须死,自己出悬赏都要干掉这厮。   不过现在,他还是在勉力地追赶,虽然肯定是追不上的,但是这厮明显使用了秘术,如果这秘术不能持久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这厮自上而下,以自由落体的轨迹,“噗通”一声掉进了大河里。   “这又是什么操作?”冯君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的智商有点不够用了。   不过他能看出来,对方在掉进河里之前,拍了一张防御符——眼下是黑夜,还下着雨,但是防御符被激发,会有一层朦胧的光圈。   他心里相当不解,但还是赶到了河边,顺着对方落水的位置,开始搜索“附近的人”。   洪八方落水之前就头痛欲裂,被湍急的河水一拍,直接就昏了过去,目前正在随波逐流。   冯君只用了两次“附近的人”,就定位了这厮,等看到他的身体从水下浮起,再次掣出了镇妖塔——他倒是要搞一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收~”   这一次,他波澜不惊地将洪八方收进镇妖塔。   “看来不是镇妖塔的问题,”冯君虚悬在河面上,仔细回忆刚才的那一幕。   他想了半天,隐约得出一个猜测来:莫非此人身上有什么空间法器,发生了空间扰动?   就在这时,在止戈山修炼的修者也感觉到了异常,纷纷循声赶了过来,就连看守灵植洞的廖老大,也飞起在空中看向此处。   第一个赶过来的是梁中玉,这厮最近在止戈山的日子过得很舒坦,白天四处闲逛,调戏一下凡人小妹妹,偶尔还会帮止戈山的修者维护一下秩序,晚上则是来聚灵阵修炼。   他的任务就是代散修们保持跟止戈山的联络,闲逛是很有必要的,却还不耽误修炼。   所以他一过来就大声发话,“老大,怎么回事,有人捣乱吗?”   “一个不开眼的毛贼而已,”冯君淡淡地回答,“被我拿下了。”   说话间,又有其他人赶到,其中赫然还有刚刚晋阶蜕凡六层的米芸珊。   云布瑶最近的进度要慢一点,才突破蜕凡五层,她自己有点着急。   不过冯君看在她不跟严上人走,而是要留在止戈山的份上,提出了建议:前一阵你修炼得挺快,但是以后不可能一直这么快,有张有弛才是修炼之道。   见到众人纷纷赶来,冯君索性表示,“有贼子夜入止戈山,大家帮着查一查,看有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人。”   今夜的止戈山里,几个出尘期都不在,但是炼气期不少,有天通的,也有天心台和无忧台的,甚至还有阴煞派和赤凤派的。   这些人修炼是要交灵石的,但是……炼气低阶,一个月也交不到一块灵石,听说止戈山主发话,要查找贼子,大家停止了修炼,主动查找了起来——万一山主开心,没准有赏赐。   一直忙到第二天天色放亮,大家也没再找到第二个潜入者。   看到天色亮了,冯君也不再查找了,找罗书尘借了一个出尘期的缚灵阵,出了自己的地盘,直接飞出去近百里,找个非常荒凉的地方降落。   他把缚灵阵激活,然后将镇妖塔里的洪八方直接丢进了聚灵阵。   洪八方这时已经清醒了,身上的防御符也过了期限,才一出镇妖塔,他就想发动发动秘术遁逃,但是缚灵阵又怎么可能容忍他这么离开?   正经是因为他身上有灵气波动,逃又逃不了,所以身形直接显露了出来。   冯君这时候才祭出缚仙索,将对方牢牢地捆住,然后也不说话,拿出煤气灶来,开始给自己做早餐。   缚灵阵是抓捕灵兽用的,外面的香气毫无遮掩地飘进了阵里。   当冯君大快朵颐的时候,洪八方终于忍不住了,“这位上人,能给我点吃的吗?”   冯君看他一眼,继续埋头吃饭,就当没听见一样——天妇罗浩的教训在前,他得傻到什么样的程度,才会重蹈覆辙?   吃完饭之后,他又摸出一根烟来点上,然后就那么躺在躺椅上,任由自天而降的春雨,将自己淋得湿透。   洪八方也知道自己刚才的问话说错了,索性很光棍地表示,“冯上人,我知道我错了,不过我有苦衷,还请您谅解。”   “我不会谅解的,”冯君一边喷云吐雾,一边轻描淡写地表示,“你可以选择一个死法……这要看你的表现了。”   洪八方心里暗叹,他也最头疼遇上这种不问青红皂白的主儿,所以他不得不主动翻出底牌,“我是受了别人的委托,前来调查你的。”   “你跟我说这个有意思吗?”冯君侧过头来,怪怪地看他一眼,“炼气期调查出尘期,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我觉得我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欺负……说到底还是你膨胀了啊。”   洪八方绝对不会认为,是自己膨胀了,“托我调查的人,来头很大。”   冯君抽两口烟,看都不看他一眼,“来头再大,也保不住你的性命,我估摸着,你是觉得自己有个蜃王护腕,就不把出尘上人放在眼里了。”   “你……你是什么人?”洪八方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怎么知道这个?”   他借着这个护腕无往而不利,旁人都以为,他是学了隐身法,只有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有了这个护腕,他才敢接各种刺探的活儿。   如果没有护腕,他就算有移形换位阵,也不敢随随便便来刺探一个出尘上人——其实也就是冯君说的那样,他确实有点膨胀了。   冯君叹口气,幽幽地发话,“唉,我师门遗失了很久的东西,琳琅真人是你家人杀的?”   我特么……没听说过琳琅真人啊,洪八方吓得魂飞魄散,尿道括约肌不住地收缩着,真的是有尿裤子的冲动。   他愣了好一阵,才苦笑一声,“我得这个护腕,也是偶然……我都不知道它叫蜃王护腕。”   “呵呵,”冯君干笑一声,那意思很明显:你编,使劲儿编呗。   洪八方觉得,自己受了极大的误会,然后他才想起来,我特么还有底牌没出啊。   “冯上人,冯山主,你等一下……我是受了太清派的委托,才前来调查的。”   这其实是相当隐秘的消息,他作为接了委托的人,无论如何都不该供出雇主的信息。   但是他不想供出信息,也由不得他呀——杀害真人的罪名,他真的承当不起。   “呵呵,”冯君冷冷一笑,“你是想说,是太清派杀害的琳琅真人吗?”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学霸的恩怨   洪八方听到冯君的问题,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巨响。   这一刻,他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了。他扯出太清派来,是想拉起大旗让对方知难而退,可不是让太清帮他背雷——他绝对没有这胆子。   严格来说,他也确实是得了太清的委托,才来了解止戈山,但是太清真没杀琳琅真人。   顿了一顿之后,他才表示,“我得这个蜃王护腕……是自己的机缘,跟太清派无关。”   冯君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你果然知道……这是蜃王护腕?”   一时间,洪八方的悲伤逆流成河,“我真不知道啊,才听你说的。”   冯君微微一笑,“你随便说,我听就是了。”   其实他也只有听的份儿,诈了半天,再诈没准就露馅了。   但是洪八方哪里会想到他这么诈人?少不得要解释一下,他是接了太清派某人的委托,来止戈山调查一下,冯山主到底是什么根脚。   到底是接了谁的委托,洪八方没有说,他认为这是职业道德的体现。   冯君也不理会他,就坐在那里,时不时地抽根烟,大多数时候在刷手机。   可是他不说话,洪八方就忐忑了,“冯山主,我不识好歹,真是误闯的。”   “你是怎么回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冯君懒洋洋地回答,然后抬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我都跟你说了,选个死的方式……我现在不理你,是因为你小子小手段太多。”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这个家伙虽然只是炼气九层,但是又有蜃王护腕,刺探的时候还知道布下阵盘,甚至连镇妖塔祭起来,都不能一次成功,收拾起来真的太麻烦了。   这货甚至在落水的时候,都不忘记拍一张防御符,可见是个油滑人物。   冯君不做声,洪八方愣了一愣之后,主动交代起蜃王护腕的来历,那是他的祖父在无尽之海附近游猎的时候,在一个山洞里意外发现的尸骨上得到的。   那尸骨上伤痕累累,断了一条腿,显然是被人追杀而死,不过大概是因为蜃王护腕的缘故,最终能躲进山洞里死去,甚至储物袋还在身上。   洪八方的祖父是出尘期修者,后来也是被人埋伏了,仗着有蜃王护腕隐身,剩下一口气逃回家中,最终也没有说害他的是谁。   在修仙界的小家族里,这是一种很常见的行为——对手势力大,与其把仇恨传下去,不如到自己为止,族中后辈没了这样的压力,也许会活得更好一点。   冯君听他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净捡没必要的说,心里有点恼了。   走上前取下对方的储物袋,又摘下了蜃王护腕,接着还取走了他身上一些零碎物品,然后伸手一抓缚仙索,就待退出这个位面。   洪八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非常明确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杀心,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高叫一声,“是太清的素淼真人托我打探的!”   “嗯?”冯君忍不住侧头看他一眼,“挺能吹的啊,你怎么不说自己也是太清弟子呢?”   “我家确实跟太清有些渊源,”洪八方忙不迭地发话,“我外祖父就是太清弟子。”   冯君眉头一皱,哭笑不得地发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是谁?洪八方嘛……行,先送你上路,如果你外祖父不是太清弟子,我灭你浊水荡洪家满门!”   洪八方闻言大骇,“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看到冯君再次伸手抓向自己,他忙不迭地高叫一声,“冯上人,我真的是为素淼真人办事的,他的弟子鲁万风上人可以作证!”   冯君说是对此人的来意不感兴趣,但是对方愿意说,他自然不介意听一听,于是手又停在了空中,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对方。   洪八方赶紧抓住这最后的时机,没命地解释,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身份没有暴露,对方不会着急下手,现在可好,人家连浊水荡洪家都知道了。   要说他跟太清派,还真有些渊源,很多时候,他就混迹在太清坊市里。   太清坊市跟秋辰坊市不太一样,坊市负责人多是太清弟子,虽然也有几个散修,那是坊市为了淡化太清的存在感,特地推出来做马骨,吸引外来修者前来交易。   太清位列四大派,修仙资源不算匮乏,但是有些资源,还是要外来修者提供的。   因为这个坊市里太清的味道太浓,算不得纯粹的坊市,所以反而远远不如秋辰热闹。   洪八方不喜欢经营商品,在这个坊市里,做的就是一些打探消息的事情。   前一阵鲁万风上人来找他,让他帮着打听一下世俗界止戈山的冯君,说此事关碍到他的师尊,要他一定用心。   冯君听得有点好奇,“我跟太清派素无往来,他要你打听我什么?”   洪八方干笑一声,扭动一下身子,“冯上人,能不能,能不能先把……”   “找死!”冯君抬腿就是一脚,直接将此人踢出了十余丈外,身子一晃追上去,手中已经掣出了长刀——既然涉及了真人,最好还是不要使用位面之力杀人。   “鲁上人说了,”洪八方口吐鲜血,却是再次高叫,“他要我重点打听上人您的医术!”   “真是贱皮子,不打就不老老实实地说,”冯君的长刀冲着对方一指,冷冷地发话,“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老实说清楚,我留你全尸!”   不是吧?洪八方大睁着眼睛看着他,“我真的是为素淼真人办事,您可以去问鲁上人……我都说得很清楚了,您还要杀我?”   “哪怕你是为元婴服务,就该冒犯上位者吗?”冯君冷笑一声,“打听消息,没你这么半夜三更潜伏进来打听的……下辈子记得长点记性!”   他手中长刀一抬,正要落下,冷不丁听得不远处有人大喊,“冯山主刀下留人。”   紧接着,一道身影电射而至,不是别人,正是天心台的出尘上人罗书尘。   冯君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老罗,你偷摸跟着也就算了,怎么还拦着我杀人?”   “我本来只是好奇,”罗书尘笑着回答,冯君找他借缚灵阵,他出于好奇,在后面吊着,这是情有可原的——他甚至可以说,是想保护冯君。   事实上,冯君也发现他在后面跟着了,不过这并不重要,他想杀一个闯进自己家的炼气期修者,谁也不能说他不对。   但是罗书尘苦笑着解释,“我真没想拦着你,但是他一口一个素淼真人,叫得还那么凄厉,我想装听不到,也不可能啊。”   冯君皱着眉头,不解地发问,“素淼真人是太清的,跟天心台又有什么关系?”   罗书尘叹一口气,“素淼真人和我师尊……是儿时就相识的。”   冯君点点头,心里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不会是不胜真人想要治疗的,就是这个素淼真人吧?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罗书尘点点头,随手祭出一个白色的碗,直接将洪八方罩在里面,才继续发话,“师尊本来是想介绍你去给她看病,但是她一直……犹豫不决。”   什么犹豫不决,冯君一听就明白了,他笑着发问,“这是两人有点小矛盾吧?”   “唉,”罗书尘叹口气,“素淼真人先入了太清,想让师尊也去太清,师尊却是来了天心台……两人都很要强啊。”   明明是两只性格要强的学霸,偏偏却又是青梅竹马……冯君能脑补出那些镜头,于是他点点头,“好吧,素淼真人是什么病?”   罗书尘一摊双手,很无奈地表示,“师尊不跟我说,我也不知道……金丹的事儿,怎么可能让咱们了解那么清楚?没准是鲁万风病了,素淼真人替他寻医。”   “不知道?”冯君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其实他能理解这种顾忌,但是他必须声明一点,“罗上人,我并不能包治百病。”   “明白,”罗书尘笑着点点头,“治不了就治不了啦,素淼真人不可能这点见识都没有……你也别有顾虑,不胜真人看重你,也不可能只为一个太清的真人,关键是你有实力。”   冯君觉得,老罗这人说话就是得体,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叹口气,“唉,再有实力又怎么样?这个洪八方……估计你是要死保了吧?”   “如果他是为别的真人办事,我理都不会理,”罗书尘翻一翻眼皮,然后摇一摇头,“可是为那位的话……啧啧,还是因为同一件事,你说我能坐视吗?”   “倒是,”冯君点点头,他非常能理解罗上人的感受,“可是你说这厮……老老实实地打听很难吗?非要半夜三更潜伏在止戈山观察我,我要是没点反应,还算是出尘上人吗?”   罗书尘也点点头,“求功心切罢了,鲁万风那个人我知道,做事有点小心眼,但是今天这种事,绝对不会是他授意的。”   “呵呵,”冯君笑一笑,“要说这个洪八方没点小算盘,我是打死都不信……不管怎么说,主意打到我头上,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罗上人你给我一个交待吧。”   “好了,别以为只有你知道蜃王护腕!”罗书尘笑着打断了他的话,“那玩意儿是谁做的,我不太清楚,但是后来落进了万福台的一个客卿手里,客卿死后护腕不知去向。”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移形换位阵   冯君听了罗书尘的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闯荡社会这么久,他的脸皮厚度有所增长。   他眨巴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地发话,“也就是说……杀害琳琅真人的,不是洪家?”   罗书尘爽朗地大笑,“是呀,不管有没有琳琅真人这个人,反正洪家没那么大的罪名。”   不管有没有这个人……这话就说得很明白了,谁也不是傻子。   但是冯君不答应,“炼气期冒犯上人,结果就让我拿走个护腕……还是我自家的东西,你这就算给了我交代?”   “那护腕是不是你的还两说呢,”罗书尘不愧是天心台的人,说话真是耿直。   然后他一抬手,收起了那白色的碗,对着露出身形的洪八方呲牙一笑,“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洪八方老实地点点头,“您是天心台罗上人。”   他是吃消息饭的,非常注意情报收集,他来止戈山也不止一天了,怎么会不知道这位?   “认识那就好说了,”罗书尘一摆手,轻描淡写地发话,“我认识鲁万风,现在我跟冯山主讨个情,给你个活命的机会……抓不住的话,你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顿了一顿,他又补充一句,“我跟鲁万风比你想象的要熟,你不信的话……可以撒谎。”   “好了,不说那些了,”冯君轻咳一声,出声发话,“首先,你身上这些装备,还有储物袋里的东西,我全留下了……有意见吗?”   这才是“首先”?洪八方想一想之后,微微颔首,“没有意见,能给我留点钱当路费吗?”   冯君一摆手,不耐烦地发话,“别说路费,储物袋和飞行法器也给你留下,其次,我要知道,昨夜我擒拿你的时候,第一次你能逃脱,是使用了什么空间手段?”   “嗯?”罗书尘一听这话,精神也是一震,他对冯君的战力相当了解,毕竟两人联手斗过白九州和冷琼华,这炼气九层……居然能逃脱冯君的捉拿,还是用了空间的手段?   见到洪八方犹豫,他马上就补充一句,“你不配合的话,我可以向鲁万风作证,保证你是罪有应得,应该被诛杀。”   洪八方这时候哪里还敢坚持?“那是我祖传的秘术,移形换位阵。”   他也反应过来了,移形换位阵不是没用,而是对方使用的也是空间法器,打断了阵法。   罗书尘听得眼睛就是一亮,快速发问,“莫非是傀儡术的移形换位?”   大派子弟真的是好处太多了,冯君搜罗了很多书籍和秘术,有强取豪夺的,也有花灵石购买的,却很少能接触到傀儡术的信息,而罗上人不专精傀儡术,但就是能知道这些。   洪八方点点头,情知在四大派的出尘上人面前,自己那点东西,不可能瞒得过对方的法眼,“那是我洪家祖传之术……”   “切,”罗书尘不屑地笑一声,“这是十方台的大傀儡术演化的,你家祖上是十方台的?”   “我家十九世祖是十方台长老,名讳清阳,”洪八方傲然回答,“这个经得起查,十方台来问,我也是这话。”   罗书尘沉吟了起来,冯君却是出声了,“你那个人偶呢,交出来!”   罗书尘闻言,忍不住提醒他一句,“这是十方台的秘术,长老后裔或者可以修习,冯山主你却是外人,还是慎重一点吧。”   其实长老也没资格把功法和秘术外传,但是门派大了,各种意外也就多了,虽然绝对的概率还是很低,但是相对数量就多出不少来。   最简单的例子就是铸剑峰解家,那原本是青罡派长老在外收的一个弟子,炼气九层的时候,前往青罡派拜山求收纳,但是那时……长老在跟魔修的战斗中,意外陨落了。   青罡派正在收紧发给这长老的各种资源,长老的五名出尘弟子也在争夺资源,听说这名炼气九层想要入门,派里明确表示……我们不知道长老还有这么一个徒弟。   解家老祖修炼的就是青罡派基础功法,师父可以冒认,功法假不了呀。   但是派里就是不认,甚至还有人提出,要收回此人的功法——就是废了修为。   长老的五名出尘弟子不干了,他们师兄弟五个人为了师父留下的资源,争得脸红脖子粗,只差同门相残了,但是听说准师弟要被剥夺修为,直接找到了执掌叫屈。   ——这个人,咱们青罡派可以不认,但这肯定是师父传授的心法,师父尸骨未寒,你们就打算把他在外收的徒弟废了修为?   解家老祖这就算保住了修为,但是他想求的出尘功法,却是没有了——原本他回归青罡派,就是想得到功法之后,冲击出尘期的。   这位也是天纵之才,受了一肚子委屈,咽不下这口气,没有功法是吧?我自己创造功法。   当然,他没有逆天到能生造一门功法出来,就是借鉴了一些功法,一路摸索着,居然最后……晋阶了金丹。   这时候,青罡派再找他麻烦,成本就要大很多了,而且不管怎么说,这是青罡苗裔。   他死的时候金丹九层,留下了一句话,“如果不是青罡误我,起码能修到出窍!”   所以解家的蜕凡和炼气功法,就是青罡派的功法,出尘之后才走了别的路子。   但是青罡派也没去找解家的麻烦——前辈们都默许了,还怎么找麻烦?   甚至那个长老一系的弟子,念叨了很长时间,说如果当时派里有眼,不克扣我们的资源的话,现在青罡在上门能多出一个出窍仙人来!   反而是解家对青罡派耿耿于怀了好几百年,也就是五六百年之前,才化解了仇怨。   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例子,说明五台四派的基本功法,也不是完全不能外流,至于说十方台的大傀儡术……重要程度还是要稍逊一些。   不过罗书尘的忌惮也是没有错的,洪八方能使用这东西,因为人家报得出来根脚,你贸然使用的话,万一十方台真要查你,你要面对一个门派的追杀!   但是冯君不屑地一笑,“这玩意儿谁家没有?我就是想看一看,他家的东西,和我的东西有什么区别,别说我只拿他一个替身偶了,就算功法有相似之处……大傀儡术只有十方台有吗?上面的挪移阵法,谁敢说是自己独家拥有的?”   冯君一直在琢磨挪移阵盘,到目前也算有点眉目了,所以他一听移形换位阵的原理,就知道这东西贵在一个创意——好吧,执行起来也很需要些技术。   但是要说涉及的基础秘术,那是真的没有多少,如何把这些技术糅合在一起,才最见真章。   罗书尘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他的提醒也只是为了防止意外——毕竟十方台和天心台同属五台,一点提醒都没有的话,也有点愧对“同气连枝”这个词。   所以他一摊双手,“反正我是提示过你了,十方台找过来的话,不要怪我。”   “你倒是很懂甩锅,”冯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提个建议就完事,这很好,不过那替身偶,你也不要旁观把玩了。”   罗书尘却是不干了,他是有话就说的脾气,“我给了你提示,你不听是你的事,但是你有了斩获,我借来看一看……以咱俩家的交情,就不行吗?”   冯君仰天大笑,他还真没有那么小气,也知道天心台肯定有觊觎的心思,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看一看对方出尔反尔的表情罢了。   洪八方却是气得牙关直咬,我洪家的祖传秘术,就成为了你们砧板上的鱼肉?   然而就在这一刻,冯君冷冷一眼扫来,目光极为冷漠,“替身偶在哪里?”   这时候洪八方才反应过来,人家现在真的是有予取予求的资格,心中那一腔不平之气,顿时就不见了去向,“在……在止戈山区。”   “你不用感到耻辱,”冯君冷笑一声,“换了你是我,才会知道我的屈辱更大……第三条就是,到底是鲁万风要找医生,还是素淼真人要找医生?”   洪八方吓得魂飞魄散,不顾自己被缚仙索捆着,直接跪倒在地,“上人,您这么问我,不如杀了我算了。”   冯君看罗书尘一眼,“你看,他苦苦求我杀他,我也很想给你面子,奈何他一心求死啊。”   罗书尘手一翻,直接掣出一把剑来,阴森森地发话,“姓洪的,真以为我给你面子了?我罗某人的剑,也能杀人……你觉得鲁万风会给你找回场子吗?真是给脸不要啊。”   “好吧,是我错了,”洪八方这时候真的不敢硬扛了,他原本以为,有些秘密,是他舍弃生命也不能说的——我死了,家人还能活着。   但是天心台罗上人出面架了这个梁子,他就发现自己的牺牲,可能是毫无意义的。   没有意义的牺牲,傻逼才会去做,他低声快速发话,“好像是素淼真人中毒了,有人说冯山主能解,但是鲁上人觉得可能是误传……要我前来了解情况。”   “嗯?”罗书尘的眉头一皱,“不是素淼真人中了诅咒吗?”   洪八方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刷白,我擦,这么大的事情,我居然掺乎了进来?   我还是个孩纸……不,我只是个炼气期啊。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纰漏   洪八方是脸色发白,冯君却是脸色发黑:合着你们都知道内幕,就在玩我这个傻小子?   不过再想一下,其实罗书尘有过提示的,人家问过他:你能治了诅咒吗?   相较罗书尘的坦诚,洪八方就比较保守了——其实是信息量不够,“鲁上人说,师尊身体欠佳,想要找个医生看一下,又说止戈山颇有灵异……”   原来这鲁万风是素淼真人的传承弟子,这传承弟子比普通入室弟子又要高出一等,是要背负素淼真人传承的,现今已经是出尘五层了。   他听说师父有意来找一个散修治病,而他本身又不是很看得上五台,哪怕是不胜真人介绍的,他也觉得就那么回事,一定要找人来了解一下。   而他的不信任,就带给了洪八方一种错觉——我是代太清派来考察的。   这个错觉也不能说有多错,但是洪八方在粗略地了解了一下止戈山之后,就迷失了自我——这里的蹊跷事挺多啊,哪怕只是为了鲁上人,我也得把事办得漂亮了。   把事办得漂亮的同时,再给自己多增加点收入……这不挺好吗?   出于这个考虑,再加上对自身实力的信任,他悄然潜进了止戈山——而不是公然拜山。   这个恶意,就不用再说了,哪怕不拜山,也不该半夜潜伏在周遭不是?   关于这一点,洪八方再辩也辩不赢的,而且,这两位哪里有心思听他辩解?   冯君看向罗书尘,“这人……还是得你带走,一旦太清派追究下来……”   太清派怎么可能不追究?毕竟洪八方说了,素淼真人可能中毒了,这谣言能传出去吗?   太清只有九名金丹——当然,这是公开的数据,私下到底有多少,这个谁也不好说,但是不管怎么说,九分之一出了问题,这已经是很严重了。   罗书尘是直性子,他很痛快地点点头,看着洪八方微微一笑,“小家伙,你该庆幸,找你的人是鲁万风,要不然,你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搞定洪八方,其他的事情就好解决了,冯君和罗书尘最惦记的,还是那个移形换位的替身偶,在蒙蒙的春雨中,两人找到了那棵藏有替身偶的大树。   替身偶精妙无比,两个上人分析半天之后,还是罗书尘发话了,“这东西能给我吗?”   “拿走,”冯君一摆手,很干脆地表态,折腾了一晚上,他能收获蜃王护腕,可以满足了,替身偶他也解析了,不过这东西不是很容易解析出来的——哪怕他已经双环了。   吸引仇恨的事情,还是让别人来干吧,至于说使用这替身偶——那还得通过阵牌来激发,而这个玩意儿怎么弄,只有洪八方才知道。   当然,如果罗上人不出现的话,冯君想得到替身偶的奥秘也不难,毕竟他身怀搜魂符。   但是事实上,冯君没打算知道这个——他只想杀了这个二货,为止戈山打出点名声。   不过既然罗书尘出面干预了,他就任由老罗把人带走,自己落一个蜃王护腕就是了。   其实对他来说,蜃王护腕有点鸡肋,这个东西……只是个法器。   好的法器强过普通的法宝,但是它终究是法器,隐身的效果确实很不错,但也只是针对炼气期那些修者,对上出尘期就不太够了——否则也不会被冯君感受到。   当然,冯君身为出尘期修者,戴上蜃王护腕的话,有很大几率能瞒过出尘期,但是想瞒过金丹期——估计不是一般的困难。   但是冯君看重的是,这玩意儿属于特殊法器,就算他用不着,也有的是人用得到——开什么玩笑,那是能瞒过红外夜视镜的。   他又修炼了十来天,其间琢磨了一阵挪移阵,却依旧没有多少头绪。   这一日,止戈山中聚灵阵的灵气一阵波动,严上人却已经发现了征兆,忙不迭地让人离开,“冯上人要晋阶了,大家不要再修炼了,以免受到影响。”   众目睽睽之下,冯君晋阶了出尘二层,又花了五天时间巩固修为。   他真不想在大家面前晋阶,但是没办法,地球界的聚灵阵,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了,不在止戈山晋阶的话,那就只能再去坊市。   总算还好,在晋阶之前,他已经协调好了止戈山各个势力的关系,就连阴煞派也有大批采购的计划,倒是不虞别人来破坏。   不过他也暗暗地下定了决心,下一次晋阶,是无论如何要去修仙界——这一次他当众晋阶,别人没啥反应,但是有人摸到了规律,想要阴他一下的话,那就有得哭了。   事实上,这次他晋阶,怎么可能没有人有反应?皇甫无瑕就非常震惊。   她除了自认是商业天才,也自命是修炼天才,在秋辰坊市连着晋阶几层,终于达到了炼气九层,再遇到冯君的时候,却发现人家已经是出尘一层了。   这次则是更意外了:这位晋阶还不到五个月,现在已经是出尘二层了,这让以修炼天才自居的皇甫会长情何以堪?   除了皇甫无瑕之外,严上人和许上人也相当地吃惊:冯山主晋阶之快,简直跟别人喝凉水一般,到底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因为冯君修炼的时候,他人不得旁观,许上人分析,此人修炼的可能是混元吞天功法,但就算是混元吞天功,也没有这么快的晋阶速度呀。   反正皇甫无瑕是受了大刺激,但是她又不能打听冯君的功法,等他稳固了境界,出了聚灵阵之后,她才出声催促两件事:培训名额和石墨烯。   就算她不催促,冯君也打算回地球位面了,他表示说,等阴煞派的集中采购敲定了,差不多这边也就有了结果。   事实上,当天晚上,他在慰藉了米芸珊之后,就悄然退出了手机位面。   地球界这边,不少人已经赶往丹霞天,他回来不到半个小时,花花也飞走了,临走之前很郑重地要求冯君:一定要帮它看好灵植阵的灵植。   冯君心不在焉地答应了,脑子里却是在琢磨:杨玉欣去了丹霞天,这石墨烯该怎么鉴定,这冰箱和空调又该怎么购买?   除此之外,还有皇甫无瑕需要的人员培训,也得让杨主任来安排。   直到这一刻,冯君才真切地意识到,杨玉欣在他的生活中,为他提供了多少便利。   他忍不住庆幸一下:幸亏教给了她修炼的方法,否则还真有点愧对她的帮助。   不过现在杨主任不在,他也不会干等着,想一想之后决定:再开通一条路子吧。   这路子当然就是喻老了,老爷子现在赖在庄园不走了——天底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   现在是夜里八点,冯君决定直接去别墅,找喻老谈一谈:你天天忧国忧民的,我弄来了高质量的石墨烯,也让你有点做的,省得没事总惦记我。   不过回到小院之后,他迎面撞上了张采歆,小菜心乍一见他就是一愣,“你这是……又晋阶了?”   冯君笑着点点头,“出尘二层了,你这感知能力越来越厉害了。”   张采歆哪里会在意他的夸奖?她拿出对讲机来呼叫,“卫红姐你过来,我发现个问题。”   她发现个什么问题?那就是……冯君是在哪里晋阶的?   昨天还是出尘一层,今天就出尘二层了,而且境界也是稳定的……这不科学啊。   红姐和好风景闻言过来,听说冯君晋阶了,除了惊喜之外,眼中也是满满的幽怨:你怎么就一个人在那边待那么久呢?也不知道带我们姐妹俩过去一起修炼。   张采歆敏锐地注意到了她俩的眼神,“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这个问题让红姐有点尴尬,此前她可以不跟张采歆说这件事,但是现在小菜心都这么问了,她也不能否认,只能含糊地回答,“有些情况……目前不合适告诉你!”   张采歆气得杏眼圆睁,“姐,我怎么说也是庄园里修为第二高的,怎么就不合适了?”   她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俩都能知道,我怎么就不能知道?只不过那么问,就太伤人了。   好风景及时出声了,她悠然发话,“这跟修为关系不大,你早晚会知道原因的。”   张采歆白她一眼,心说除了修为,你哪里又能比我强了?   冯君却是也笑着点点头,“是啊采歆,你也别急,先静下心来,争取调整到最好的状态,等你晋阶炼气期了,就有资格知道更多了。”   张采歆轻哼一声,眼中还是有点悻悻,却是没再说什么。   因为她们稍微阻拦了片刻,冯君进入前楼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他想去找喻老,却是被保健医生拦住了,“老大,你有什么事?老爷子已经休息了。”   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会儿就睡,太早了吧?”   “倒是应该没睡着,不过九点肯定要休息了,”保健医生现在是冯山主的小迷弟,倒是没介意他的态度,笑着发话,“要是不重要的事情,我可以转告,重要的事情……老爷子兴奋起来睡不着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屋子的房门打开,喻轻竹走了出来。   她素面朝天,身着宽松的白色休闲衫,樱唇轻启吐气如兰,“有什么事,跟我说也可以。” 第一千零六十章 数量是个问题   冯君上下打量喻轻竹一眼,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跟你说……你能做主吗?”   喻轻竹眼里掠过一丝隐隐的不满,不过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她低声发话,“这要看是什么事了……太大的事肯定不行,咱们能换个地方说话吗?别吵着我爷爷。”   两人来到前楼的客厅,冯君先自顾自地冲上一杯茶,然后摸出一根烟来点燃。   喻轻竹又主动建议了,“要不咱们去屋檐下说吧。”   这是嫌冯君抽烟,她不想让爷爷吸二手烟,但这是人家的房子,她不能明说。   冯君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意,也没拒绝,拎起一张椅子走了出去。   喻轻竹有点傻眼,她住了一段时间,已经知道屋里的椅子都是实木的,非常沉重的那种。   她不是搬不动椅子,但是万一磕碰出点响声,没准会惊动爷爷。   所以她索性径自走出去,心说这人真是没有点风度——她并不喜欢别人献殷勤,但是你做一做样子,也是基本的礼节呀。   冯君坐在房檐下,见到她走到自己身边不远处,怔了一怔,放出一把椅子来,“坐!”   “谢谢,”喻轻竹点点头坐下,心里倒是很佩服他这种手段,如果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冯君沉吟一下发话,“我找你爷爷有几件事,有件事情不算很大,估计你做得到。”   喻轻竹看着他愣了有五秒钟,然后才微微颔首,“冯大师请说。”   冯君抽一口烟,“我想托你买些冰箱和空调,不是大事吧?”   喻轻竹眨巴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确实不是大事,我可以帮你联系卖场……是需要原装进口的吗?”   冯君摇摇头,笑着发话,“不要进口的,我在力所能及的时候,还是愿意支持国货,只不过数量有点多。”   有点多……这不是好事吗?喻轻竹疑惑地发问,“这不用找我的吧?是想要个好折扣?”   “折扣肯定要打,”冯君笑着回答,“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要五万套。”   “五万套?”喻轻竹愕然,心说你要这么多做什么?是想借大宗采购引起我的注意?   你如果是这么想的,还真是太肤浅了,这点钱我真的看不在眼里。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这个没问题,你指定品牌型号就是了,定制也可以,五万套不少了……我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事情不好办?”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把货发到哪儿去了,”冯君很直接地回答,“不管串货也好,走私也算,我只需要白板包装,他们不得过问,我把货发到哪里了。”   喻轻竹眨巴一下眼睛,下意识地发问,“那售后怎么办?”   对普通用户来说,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冯君一摊双手,“质量问题的话,包退换就行了,他们有序列号的,这不是问题。”   喻轻竹又连续眨巴几下眼睛,沉吟了起来。   冯君见状,索性站起身来进屋,把茶水端了出来。   他才再次坐下,喻轻竹出声发话,她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很肯定地表示,“其实你买的这一批商品,重点不在于串货什么,你是不想从账面走,甚至售货一方都不能承认这批货存在,如果是上市公司,还存在销售数据造假的问题。”   冯君才含了一口茶进去,闻言差点喷出来。   他一伸脖子,咽下那口热茶,哭笑不得地发话,“你想多了,我是现金购买不假,但没有想着让对方造假,只是不透露买主信息,你居然说什么销售数据造假,这脑洞……”   喻轻竹对他这个表情,实在有点不喜。   不过她并不是杠精体质,所以只是淡淡地表示,“这恐怕够呛,五万台并不是个小数目,虽然绝对数量不大,但是相对数量太大了,尤其是你要隐藏消费者信息。”   “呵呵,”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你要是觉得困难就算了……我还以为这不算大事。”   喻轻竹并不喜欢被人小看,她沉吟一下表示,“我打个电话。”   她站起身打电话,不多时就走了回来,“好的,五万套没有问题,白板包装也没有问题……你对交货和付款有什么要求没有?”   冯君一听“付款”两字,就有点头大,他前一阵刚从齐五识那里弄了五个亿,但是已经打到杨玉欣的账上抵债了,现在五万套冰箱加空调,起码又得两个多亿。   沉吟一下之后他发话,“你怎么敲定这五万套的?很厉害嘛。”   喻轻竹难得被他夸奖一次,倒也不遮着掩着,“这很简单,大宗采购其实挺多,政府采购,企业团购什么的,尤其是捐赠性质的……多报一些数量没人管,不占用相关资金就行。”   冯君一琢磨就明白了,这是一种搭车行为,中标企业肯定不敢多事——只要是出真金白银购买,这就足够了,他们哪儿敢再要求得到消费者信息?   尤其是某些捐赠性质,没有消费者信息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当然,即便是知道有这路子,一般人也学不来,更别说冯君还要求白板包装,也就是喻家这种手眼通天的主儿,才能做得如此轻松。   最难得的是,他们不需要向企业施加任何压力,而企业自动会把账做平,心里也没怨念。   他笑着点点头,心里没由来生出点好奇,“原来是这样,你是找了你三伯父?”   我可能直接找三伯吗?喻轻竹不满地看他一眼,“这种事用不着找他,我大姑就能处理。”   冯君点点头,由衷地感叹一声,“厉害,事情不算大,但是能这么举重若轻……佩服!”   若说金额,这点电器真的不算什么,别说喻家了,喻家的亲戚齐五识,都可以直接拿出五个亿来买命,根本不会担心做账的问题。   但是就是冯君说的那样,想要做到“举重若轻”四个字,真的不容易。   喻轻竹心里难得地开心,脸上也有了些笑意,“对于交货和付款,你有什么要求?”   “交货期……尽快吧,”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至于付款?付款也好说,货到付款。”   喻轻竹终究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傻白甜,根本没想过白板包装也相当于定制,供货方可能会收取一定的定金——当然,不管怎么说,她都不认为这会是一个问题。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谓规矩都是浮云,她更好奇一点,“交货地点呢?”   冯君四下看一看,“你在哪里收货我无所谓,我希望可以尽可能低调地送到洛华来。”   喻轻竹一抬手,葱葱的玉指轻拍座椅扶手,饶有兴致地发问,“你不是有这种搬运术吗?”   “这手段不能频繁使用,”冯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会折寿的。”   其实他是抽不出来时间,而且……储物袋空间太小了,不过这些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他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向对方解释,索性就随口扯个谎话。   “那么……好吧,”傻白甜还真的相信了,她点点头,“运到你这里容易,但是隐秘一点的话,会有点麻烦,不过也不算大事。”   她并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大事,不过她认为不是大事,“这件事我算办妥了吧?”   “基本上妥当了,”冯君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   “那就……说一说别的事?”喻轻竹看着他,因为商定了一件事,她觉得自己很有一些能力,“我的协调能力还算将就,如果可以不打扰我爷爷,还是不要打扰他的好,你找他是什么事情呢?”   这就膨胀了?冯君怪怪地看她一眼,“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了,你真的处理不了。”   喻轻竹微微一笑,“成不成的,说一说嘛,就当聊天了。”   冯君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笑——起码记忆中是这样,虽然只是一件慵懒的白色休闲衫,但是她一笑,仿佛整个庄园的花在一瞬间都开放了。   他顿了一顿,还有心说你确实处理不了,但是都不忍心说了,于是他说一句,“我想买五百万吨的小麦,还是不泄露买家信息……你做得到吗?”   “五百万吨……小麦?”喻轻竹傻眼了,然后她拿起了手机,“我得查一下……对了,伏牛省一年的粮食产量有多少?”   “不知道,”冯君摇摇头,“你都打算去查了,我就省一省心吧。”   喻轻竹查资料,可不是靠搜索引擎,她直接找人发问,而且表示这样的数据比较真实。   很快地,相关信息就传了过来,她看了看之后表示,“这个……太难了,国内没可能操作的,粮食管控得很严,如果是国外的话问题不大,但是粮食运不到国内来。”   “在国外交货也无所谓,”冯君听得心里一喜,“只要对方别问买家的身份就行。”   他真的很欣喜,其实他想的也是在国外开辟一条买粮食的道路——国内对粮食安全的重视非同一般,他就不要添乱了。   “这个没问题,”喻轻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国外的商业合作,是很注意保护隐私的。”   就在此刻,一个声音从阴暗处传来,“喻大小姐,不要那么幼稚好不好……那是五百万吨的粮食,放在非洲起码是两千万人的口粮,你居然觉得能保护住隐私?”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陈化粮   这个声音是个女声,喻轻竹忍不住勃然大怒,“是谁在那里鬼鬼祟祟?敢站出来说话吗?”   如果是个男声,没准她就忍了,但是女声她不能忍。   她没有想过,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就是单纯地认为,这事儿不能忍。   冯君却是已经听出来了,说话的正是红姐。   然后,黑暗处走出来两个人,果不其然,正是红姐和张采歆。   张采歆似笑非笑地看着喻轻竹,“话是我说的,你虽然姓喻,但是说起对海外的了解,你不如我……那些资本会注重隐私?你是在开天大的玩笑!”   她的口气大了一点,但是别的不说,只说她那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相貌,就有相当的说服力——我都长这样了,你还敢怀疑?   喻轻竹是真有点傻白甜,她居然没听出来红姐和小菜心声音的区别——其实这俩作为堂姐妹,不看相貌的话,声音还是很像的,只有冯君之类特别亲近的人,才能听得出来。   喻轻竹很随意地就缴枪了——她真不介意这个,“好吧,你更懂,然后呢?”   “然后呢”这三个字,真的很强大,一股脑就把皮球踢出去了,她并不是很擅长这种说话的艺术,但是从小到大,听人这么说话多了,她就很自然地使出来了。   张采歆听到这话,就有点傻眼,对方缩得太快,她没有成功的快感,而且对方的问题,她也暂时接不上来,所以她只能扭头看向自己的堂姐。   张卫红却是笑了起来,“然后?然后当然是争取国内解决……国内解决不了,再找国外也不晚,但是国外解决的话,需要一段时间。”   喻轻竹却是不服气地看着她,“国内解决?你怎么解决?”   她就不相信了,自己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别人能解决了。   红姐高冷地一笑,“妹子,你听着点……记得学习啊。”   然后她向冯君走去,走在半路上,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望一眼天空,“下雨了?”   这种风格吗?喻轻竹的眉头皱一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天上确实下起了雨,红姐走到冯君身边,“这种事,你跟我说呀。”   我跟你说?冯君无奈地一抹额头,“红姐,你家好像也不做粮食生意吧。”   “这也未必不能做,”红姐不以为然地发话,“你虽然不是伏牛人,但是来伏牛这么久了,总该知道这里是粮食大省吧?”   冯君有点似懂非懂,他皱着眉头发问,“你是说……”   “没错,”红姐点点头,“这就是我想说的,伏牛省有很多国储粮的,收粮食你就不用想了,但是国库有轮换粮的,这个你该听说过,陈粮是要卖出去的。”   冯君对这个还真的知道一点,毕竟他出身小县城,虽然家里是城镇户口,但是接触的很多同学家里都是种地的,对储备粮有概念。   但是正因为知道,他更清楚这件事情有多么不好操作,“陈化粮的处理,都是很严格的,谨防以次充好,要是量少一点倒也不难,但是这么大的量,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   陈化粮就是过了期的粮食,储备局会在次陈化的时期,就向外抛售旧粮,腾出仓储空间以储备新粮,而到了陈化粮阶段,储备局有明文规定,抛出去的粮食,不许流向粮食市场。   不流向粮食市场流向哪里?饲料加工厂!   然而规定是这么规定的,陈化粮的售价极低,所以现在很多工地上,有人推销什么“民工大米”,那就是在陈化粮里选出的可以食用的粮食。   不过这种事情查得比较严,不但是涉及了利益输送,更重要的是关系到人民的生命安全。   铤而走险的人肯定有,这种事也屡禁不绝,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事实上,国家对陈化粮的流向还是很在意的,理论上讲,不是随便什么饲料加工企业,就有资格能买陈化粮的,所以这种事情只能小范围地发生,做大了就是个死。   大批陈化粮去向不明?冯君真不认为红姐扛得下来。   红姐却是冲他笑一下,“你忘了,我是住在什么地方了?”   冯君这才想起来,红姐是……住在粮食厅大院里的呀。   然后她自顾自地发话,“伏牛凑不够数量的话,外省也能帮着协调一下。”   冯君想一想之后发话,“红姐你先了解一下情况,我倒不是不信你,关键是咱准备工作做得充足一点,没有坏处。”   红姐怪怪地看他一眼,“你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冯君原本不想说什么的,听到她这话,就点一点头,“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三年的粮食就是陈化粮了,所以国库轮换粮的周期很快,量又大……利益攸关方是很多的,就算你关系硬,但是对方求的是长久,一次性的大量采购,并不能证明潜力,这个事情不好搞。”   过路的强龙再强,也不过是偶然路过,等强龙过境之后,别人还要在这个环境里讨生活。   冯君不怕红姐做不到,他想的是,这件事做得不要太勉强,真想勉强的话,他去暹罗走一趟,还愁弄不到点粮食?   红姐嘴上说得硬,心里其实也有点忐忑,她是听到了他俩说话,一时起了这个念头,对此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于是点点头,“五百万吨是一次要的量吗?”   冯君嘴里说的五百万吨,其实是跟喻轻竹斗嘴,别说人家找不到这么多粮食,找得到他也得有钱买,五百万吨起码不得一百多个亿?   所以他笑着摇摇头,“分批吧,先来十万吨的就行。”   喻轻竹听得眉头一扬,想说什么来着,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红姐闻言松一口气,微微点头,“这个数量就好说了……我打个电话问一下。”   不多时,她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喜不滋滋地表示,“我问过了,小麦不存在陈化的问题。”   大致来说,陈化粮基本上专指大米的储备,两年的次陈大米就要赶紧抛掉,三年就成了彻底的陈化粮,而小麦储藏得当的话,六七年不成问题。   而现在伏牛省粮食储备局正打算抛售一批小麦,等新的小麦收割了,就可以存新粮入库。   这一批小麦没有存放多久,也就是三到四年,售价也不会很便宜,但是集中往外放,也给面粉厂带来了一定的压力。   所以红姐表示可以运作一下,具体经过……她并没有说,表示反正十万吨小麦没问题,就算有点缺口,可以拿次陈粮大米补足。   甚至她还说明,这一部分钱不需要冯君来出,她自己就能筹足——其实她帮着冯君卖了这么久的玉石,光是分成也攒下了差不多三个亿,拿出这么多钱来完全不在话下。   冯君怎么可能让她出这个钱?“我的事情让你出钱,那成什么了?”   红姐笑着回答,“其实最该出钱的,就是我们啊,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你在为庄园张罗,我们号称是徒弟,真没为庄园做出什么大事,就当是我赞助的好了。”   冯君狐疑地看她一眼,“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什么图谋呢?”   红姐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所幸的是天黑,别人也没有看到,只有距离她最近的张采歆,可能感觉了到一丝异样,她整理一下心情,沉声发话,“你走得太快了,我们追都追得很难,再不为庄园做点什么,我们会觉得深深对不住你给的资源。”   冯君听得就是一怔,一直以来,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最多也就是跟王海峰之类的挑明,师徒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指望的是他们能在将来对庄园有所帮助。   至于近期的投资?他真没往这方面想,一来是没有他们,他也需要在两个位面赚钱,二来就是……不客气地说,他觉得他们的钱有点少了。   比如说,王海峰的家里倒是亿万富翁,当初也是他需要仰望的对象,但是现在嘛……王家那点钱,怕是连这十万吨粮食都买不起。   看到他不做声,张采歆也发话了,“确实也是啊,别人学艺都是要给师父钱的,你这算是倒贴钱了,而且那些丸药有多珍贵,我们也知道。”   这一点确实如此,冯君的锻体丹和培元丹对外售卖,起价最少也是一两千万,甚至培元丹都没有价格,由着他随口喊,愿意多给就多给一点,少给也不需要理由。   冯君给徒弟或者他的女人服用这些丸药,自动就转化成了手机位面的价格,根本没有考虑其中的差价——反正跟你们算,你们也出不起这钱,我还算那做什么?   尤其是纳物符之类的东西,他的徒弟们人手一个,这玩意儿在地球位面,绝对不能用金钱来衡量,除了有数的道门友人,他友情赠送了,根本就没有对其他人售卖的心思。   至于说修炼的功法值多少钱?反正外人都没有得到过。   他觉得自己还算个负责任的师父,却没有意识到,他这么做带给徒弟们很大的压力……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眼缘   冯君琢磨一下,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他倒是做了好师父,徒弟们受不了呀。   这年头别说修仙了,就是教个太极、八卦、心意拳之类的,徒弟们想要学到点真东西,还不得可着劲儿上供师父?   其实冯君的徒弟们也是有点无奈,譬如说李诗诗,她就没钱去学修仙,当然,她倒是有别的心理准备,如果师父说一句“晚上来我房间一趟”,她肯定主动洗白白……   低俗的事情就不说了,不过冯君对于张采歆能主动提出来,说我们感觉对师父有欠缺,他还是蛮感动的,所以点点头,“没事,不差你们这点,有这个心就很好了。”   红姐也不想跟他争辩,只是默默地点点头,心里却在说:我把钱垫了,倒不信你还真找我退钱……就算想退,你也得有呀。   其实她对冯君的财务状况,还是有相当了解的,她早就发现,锅驼机的利润很少能在冯君身上体现出来,支持洛华运转的,主要是玉石的利润,以及冯君收的诊疗费用。   后来她知道了那个位面,见识过了黄金交易的过程,她就猜到冯君的现金不会是很宽裕——毕竟除了洛华,朝阳那边也有个花大钱的工程。   冯君在其他方面也有些收入,譬如说三生酒,不过三生酒虽然前途看好,目前还真支撑不起洛华的需求来。   红姐肯花这么多钱,其实她是有一点想法的,不过不管怎么说,她觉得这个钱花的值。   就在这时,张采歆主动出声,“光有心可不行,总得做点什么。”   一边说,她就一边有意无意地看喻轻竹一眼,“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才对。”   冯君敏锐地发现,气氛有点怪异,所以他向外走两步,一抬头,细碎的春雨打在了他的脸上,“哎呀,果然下雨了呢。”   他是最喜欢下雨的,尤其是这春天的小雨,细碎绵密,带着一股空灵的气息。   红姐和张采歆知道他这爱好,倒也没有表示什么,进前楼去拿她们的快递,然后就离开了。   倒是喻轻竹也走进了雨中,站了一会儿之后,出声发问,“冯山主,想要跟你学习修炼的话,需要什么样的条件?”   “条件?”冯君斜睥她一眼,笑了起来,“不需要什么条件,主要是……顺眼吧?”   “顺眼……”喻轻竹轻轻地抿了一下樱唇,她没想到,对方给出了这么一个回答。   她也有修炼的想法——见到他的神异,没有这想法的才叫奇怪,不过一开始她想的是,先找个人来跟着冯君修炼,如果证明真实有效的话,她也愿意跟着修炼。   这个想法有点失礼,感觉不太信得过冯君,但这是喻家的常态,并不是有意针对什么人。   想一想老爷子对超凡力量的态度就明白了——居心叵测的人实在太多了,不得不防。   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假的,但是万一能一步登天呢?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些人并不介意卖出绞死自己的那根绳索。   喻轻竹心里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听到冯君说出“顺眼”二字,她马上就对他的倨傲,有了新的认识——合着你还要看眼缘?   不过她还是试探着问一句,“那就是说,最后的决定权,掌握在你手上?”   “你这话说得有意思,”冯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决定权该掌握在手上……你吗?”   喻轻竹不说话了,默默地跟着他在雨中漫步,半天才问一句,“我想跟你修炼,我需要付出什么?好吧……就算说眼缘,我也不是不堪入目的那种人吧?”   你付出你自己就行啊!冯君很想这么说一句,但是这不可能……太轻佻了。   他的女人里,好风景和红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绝色了,身材、气质和相貌,都无可挑剔,不过……也许是没得到的才是最好的吧,他好像对张采歆更有感觉。   但是相较张采歆而言,喻轻竹好像给他一种……更说不出的感觉。   小菜心美则美矣,但是她的诱惑力,在相当一部分程度上——起码是部分程度上,她的异域风情具有相当的诱惑力。   而喻轻竹则是纯粹的华夏人,一切的一切,都是华夏人对美女的那种感觉,完美的华夏美女,如果说冯君初见张采歆是惊艳的话,那他初见喻轻竹,则是怦然心动。   但是他已经将对方定义为“不宜招惹的人物”,所以他也只是笑一笑,“这些事情,等你爷爷的疗程结束之后再说吧。”   喻轻竹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不过这个时候,她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吟一阵之后,她试探着发话,“那我先给庄园捐一个亿行吗?”   冯君先是怔了一怔,然后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是……何必呢?”   冯某人很缺钱,尤其是这种以亿计的资金,可是无功何必受禄?   当然,他手上有黄金,虽然不能变现,但是这让他有相当的底气,所以拒绝得风轻云淡。   喻轻竹默然,在她有限的生命里,被人拒绝的时候实在是屈指可数,别说在家里得宠,在社会上被人尊重,就算在学校里,她也是众星捧月的人物,是别人眼中只能远观的女神。   现在她主动给别人钱,居然被拒绝,这让她心里非常地不舒服。   尤其这一个亿,其实已经是她能动用的资金极限了,喻家是有点家底,她也开始尝试性地做课题创业,但是用一句话就能说清她的处境——她还是个孩子啊。   冯君没有在意她,而是坐在一处石阶上,感受着绵密的春雨,随手拿出一瓶啤酒畅饮。   喝了几口之后,他侧头看一眼喻轻竹,“嗯?怎么不回去休息?”   喻轻竹心情还不是很好,闻言冷冰冰地回答,“我喜欢春雨。”   嗯?冯君听到这话,心里又对她生出点好感来,于是又拿出一罐啤酒来,“喝点?”   “不了,”喻轻竹摇摇头,心说这是什么人啊,大半夜的请女生喝啤酒。   不过对方既然愿意请她喝酒,她倒也不介意又问一句,“你找我爷爷,是为粮食的事吗?”   “这个还真不是,”冯君就根本没想过找喻老帮忙买粮食,因为老头儿肯定要问他,打算把粮食弄哪儿去,他宁可去国外偷粮食,也不会找喻老。   事实也证明,有些不宜宣诸于口的事情,找下面的小人物更合适一些。   然后他又回答一句,“我找他,主要是有些石墨烯,想问他能不能帮我卖掉。”   “石墨烯……”喻轻竹的眉头扬一扬,她虽然是女生,但是才从学校里出来,对这东西多少有点耳闻,“一种材料,这两年很火,对吧?”   “我也不比你多知道多少,”冯君灌一口啤酒,惬意地打个饱嗝,“我弄到的石墨烯有价格优势,是想问问你爷爷,能不能帮着推销出去。”   喻轻竹一听就知道,这确实不是自己了解的领域,甚至比粮食更难操作,怪不得对方要找自己的爷爷谈,但是她还想争取一下,“我可以找我的老师问一问。”   冯君笑一笑,又喝一口啤酒,却没有再说话,心说老师再牛,终究是搞教学和研究的,在这种大宗商品的采购上,哪里有什么发言权?   喻轻竹感受着春雨,本来心情好了点,但是看到他不以为然的笑容,忍不住又生出了些怨念,心说你凭什么这么瞧不起人?   这个念头一起,她连赏雨的心情都少了许多,再好的夜雨,架不住身边有个厌物!   所以她转身走开了,重新来到屋檐下,将椅子拖到另一侧,坐在上面赏雨。   冯君见她这样一副羞与为伍的态度,也觉得有点扫兴,索性站起身子来,穿过月亮门,直接去了后院。   后院里红姐和好风景在修炼,张采歆却是坐在亭子里,手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他过来,才眼睛一亮,冲着他摆一摆手。   冯君举起啤酒罐,冲她晃一晃:我喝酒呢。   张采歆悻悻地撇一撇嘴,不过不旋踵,她的嘴角就微微地翘起:嗯,没跟那个狐狸精待太久……还算不错。   第二天一大早,春雨依旧在下,冯君找到了喻老,把情况说了一遍。   喻老对石墨烯也有所了解,说起来也有意思,有些老人是越到老,越愿意接受新鲜事物——大约是想证明,自己余生的每一天,都没有白活吧。   他马上安排人打电话咨询,并且收下了冯君的样品。   不得不说,喻家在郑阳的影响力,那真不是一般的大,三个小时之后,就有了信息反馈。   喻老直接找来了冯君,“这玩意儿你有多少,打算多少钱卖?”   冯君就特别头疼跟他谈话,老爷子当上位者习惯了,每次都不亮自己的底牌,总是喜欢先问别人的底牌,所以他很耿直地回答,“你先说档次怎么样,多少钱能买?”   喻老很不满意地看着他,“冯老板,现在是你找我卖东西,不该你报价吗?”   “咱能讲点道理吗?”冯君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说了,我的东西便宜……就说想不想要吧,想要的话你就说一说情况。”   跟老头儿谈话,真的是很烧脑。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依旧是数量问题   喻老可是没介意冯君的态度,不过他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反问,“这个东西,你是卖产品还是卖技术?”   冯君嘴角抽动一下,我倒是想卖技术,卖给你你也学不会呀,“卖产品。”   “啧,”老爷子咂巴一下嘴巴,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如果买的多呢?不传授技术吗?”   技术换市场吗?冯君觉得老爷子的思维还是没问题,但是很遗憾,他没办法答应。   喻老见他不做声,叹口气发话,“既然是只卖产品,价格……估计不会让你满意。”   “呵呵,”冯君笑一笑,“那应该是什么样的价格?”   喻老懒得理他,倒是他的生活秘书出声了,“按照你提供的样品,市场价大约每克一千元,不过看冯山主的样子,是提供不了生产厂家的信息,那就是三无产品了。”   冯君被他的话逗得乐了,“只要品质有保障,原材料这些东西,还有什么三无产品的说法?你要压价,也不该找这么个理由吧?”   “这可不是单纯的原材料,是高科技纳米材料,”生活秘书一本正经地发话,他是伺候领导的,嘴皮子和思维肯定跟得上,“所谓三无产品,说到底是品质能不能保障的问题。”   可是冯君的嘴皮子也溜得很,“名牌产品也不能保证绝对不出问题,三无产品最大的问题,无非是追责找不到人……想找到我很难吗?我就算跑了,洛华庄园长得出腿来吗?”   他见对方又要辩解,索性直接一摆手,“你先听我说完,我明白,你说这么多的意思,无非是要压价钱,这东西……我一克一百五卖,全款的话一克一百二!”   对方说一克一千左右,他直接打了一个一五折,全款一点二折,这种折扣怎么说都是诚意满满了,他这也是表明:你别说那些我不爱听的了。   生活秘书直接傻眼,他给冯君报出的价格,其实已经算是有水分了,鉴定表明,冯君提供的石墨烯,基本上是实验室级别的,比之工业级别里的最高级,都要强一些。   当然,这些级别没有特别明确的界定值,生活秘书的话,也不算是说谎,最多是有意隐瞒罢了,正经是他说的价格,不存在任何问题——想在这方面糊弄人,那才纯粹是脑子里进水了,冯君现在不知道行情,难道将来会不知道?   所以他就是稍微压了压对方货物的品质,报价是实诚的,但是打算抓住冯君的一系列问题,狠狠地砍一砍价。   可是人家直接报出来一个一五折,他直接傻眼了,只能看向喻老。   喻老一副老年痴呆的模样,好半天之后才含含糊糊地发话,“全款……一折。”   “哎呀,”冯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喻老,老话说得好,得意不可再往啊……我这么有诚心,您再这么砍价,真是有点伤我的拳拳爱国心啊。”   喻老白他一眼,老神在在地发话,“那我问你,你这还是要走个人账户,甚至直接收现金的吧?还是要偷税漏税的吧?稍微砍一点价,很多吗?”   冯君点点头,很干脆地发话,“行,就这么说定了。”   喻老眼睛微微睁大一点,浑浊的眼神中,冒出一丝精光来,“我跟你说,你低价供应石墨烯,对国家而言不一定是好事,有了低价原料,他们开发新技术的决心都要小很多。”   “呵呵,”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喻老,我敬您是长者,您不能一个劲儿地忽悠我啊,人有我无的东西,还是未来发展的趋势,咱国家可能不搞吗?交过的学费太多了。”   喻老撇一撇嘴巴,半天才冒出一句话来,“那你把技术交出来多好?”   冯君端起茶杯来喝水,就当没听到这话一般。   喻老也不做声了,倒是生活秘书又出声了,“价格就是这样了,这个东西,你能供应多少?每个月低于一百公斤的话,还要替你避税,就没有什么意思。”   一百公斤多吗?真的不多,十万克,每克一百块,也才一千万,但是对这个档次的石墨烯而言,已经是相当多了。   “一百公斤?”冯君笑一笑,“每个月最少要收十吨,少了的话,我就不做了。”   生活秘书再次傻眼,“你确定……是十吨?而且能保证这种品质?”   冯君白他一眼,“你觉得……少于十个亿的买卖,用得着我去费心吗?”   生活秘书顿时就无语了: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言以对。   顿了一顿,他才又问一句,“也就是说,一年可以稳定供应一百二十吨?”   冯君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后点点头,“没错,如果想要两百吨,也不是问题。”   他没敢再多报数量,数量再多的话,这玩意儿没准还会掉价。   生活秘书也无语了,事实上他对石墨烯了解得也不是很多,有太多的专业知识,都是临时抱佛脚学来的,他完全不清楚,这么大量的高质量石墨烯,国内市场能不能消化掉。   他也知道,这个东西的价格如果高台跳水,有些使用低端石墨烯的企业,可以用它来提升自家产品的品质,但是具体情况他真不了解,所以他只能表示,“那我再问一下需求吧。”   停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出声发话,“冯山主,你是不是接触了外星人?”   因为喻老不会承认超凡力量的存在,他作为喻老的秘书,只能望外星人方面想了——起码听起来,这个设想是相对比较科学的。   冯君白他一眼,“你如果觉得我供应得比较多,那我可以减少供应量,这个没问题。”   生活秘书顿时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他站起身来,“我去打个电话。”   他起身,冯君也就离开了——他一点都不想跟喻老坐在一起聊天。   这一次的答复,时间就久了一点,毕竟哪个行业可以使用这种高台跳水的高品质石墨烯,是需要评估的,而相关的企业也会根据自家的需求,做出分析和判断,这需要相当的时间。   然而冯君还是小看了喻老的能量,也就是五个小时,相关的需求就报了过来。   不过这需求的估值,弹性比较大,冯君就有点吃惊,“五十吨到……三千吨?”   生活秘书就解释了,说刚需五十吨,是可以保证的,三千吨的话,那就是有的企业认为,自家使用了便宜的高质量石墨烯之后,销售额会有一个飞速的增长。   打个比方说,某企业以前使用二十吨的普通石墨烯,因为提升了品质,他们预估出货量会大增,或许能达到以前的十倍,那就是两百吨了。   这种预估,真的没有什么可靠性可言,但是你也不能否认,人家确实是综合考虑了很多因素,唯一不可预知的就是——市场的认可。   生活秘书耐心地向冯君解释了这里面的复杂性,而且据他“不专业的判断”,一年消化两百吨没有问题——五百吨比较接近于他的认知。   其实冯君对远景还真没有多少期待,其实喻老他们考虑的也确实有道理,石墨烯这种东西,一旦有大量的廉价成品,确实会对研发造成一定影响。   他考虑的是,高端石墨烯的制造,国外一直在卡华夏的脖子,很多关键技术不愿意泄露,主要还是想在华夏石墨烯市场分一杯羹。   如果华夏出现了大批量高端的石墨烯,固然会对华夏的研发造成一定的打击,但是真正受到打击的,是国外的相关研发机构。   没错,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华夏被别人卡脖子卡怕了,哪怕有了便宜的国外产品,依旧不会放弃自主研发——哪怕是国产的产品质次价高,但是有和没有,那是不一样的。   但是国外受资本左右的研发机构,却是完全不同了。   资本天生是逐利的——你现在研发的石墨烯生产技术,一旦实现,可能将高端石墨烯成本控制到每克两百华夏币,这是一个好项目,但是华夏类似的产品,目前已经做到,每克的市场价才是区区的一百块,那么请问,这时候你的研发还有意义吗?   冯君这一次,是打算赚一波快钱,哪怕只能卖出一百吨,那也是一百亿的收入,顺便打击了国外的竞争者,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无序位面那边,希望这是一个细水长流的活,冯君表示这不关我事,我是地球土著,又不是无序的土著,至于皇甫家想跟无序位面搞好关系——拜托,我姓冯,不姓皇甫。   事实上,冯君认为,无序位面那边还有压榨空间,现在跟黄金的价格是十比一,折合下来是一克二十多块钱,他就不信压不到当初他计划的一克两块多的价格去。   就算压不到,也无所谓啊,大不了生意不做了,饿肚子的又不是他。   对地球人,他狠不下心来,但是对外人,他真的可以无视。   没错,他就是这么拥有一个小集体主义情怀的俗人。   既然已经是俗人了,就俗得彻底一点好了,“多的我也就不说了,这次的样品十一公斤多一点,结一下吧……按十公斤算?”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失踪的粮食   生活秘书看着冯君,眉头拧得仿佛像个中国结,“这不是样品吗?你收钱……谁支付啊?”   “那行,”冯君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这一百多万算我支援的了,但是得说清楚,是我支援的,我也不差这点,但不能说是你们应该得的……这是性质问题,我坚持。”   “行吧,”生活秘书见喻老没什么意见,他自然也没意见,区区一百来万,那也算个钱?   就在这天晚上,沈青衣找了过来,“天妇罗永的行踪投有了,他近期在泥轰。”   几乎在同时,帝都某研究机构内,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秃顶男人在大喊,“一百块钱一克,这怎么可能?那不是说,这种品质的石墨烯,制备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仅仅从价格上,他就能分析出对方可以有相当的供货量。   毕竟是一个拥有十四亿人口的大国,集中资源办大事的能力太强了,这是大部分小国无法想象的。   他对面是一个微胖的络腮胡中年男人,“据我们所知,对方每个月能提供十吨左右同品质石墨烯,这个数量……应该是不用怀疑的。”   “那咱们的研究,还有什么意义?”秃顶男人颓然叹口气,然后他的眼睛又一亮,“对了,可以搞一个技术交流,或者收购对方的相关技术。”   络腮胡中年摇摇头,“技术被严密封锁着,甚至连生产场地也不能确定。”   “这种情况,就可以说很不正常了,”秃顶男人的眉头皱一皱,“我认为,不应该对这种异常状态视而不见,很有必要仔细调查一下供货商。”   “没用的,”络腮胡苦笑着摇摇头,“你当我不想?但是没有回应。”   “没有回应是更大的异常,”干瘦男人的态度相当坚决,“咱们的研发可是涉及了军品,可以申请军方介入,国防安全不容忽视。”   络腮胡男人叹口气,拿起电话拨号,“田参谋吗?我这儿有个情况,向你反映一下……”   田参谋大概用了两分钟时间,就将电话拨了回来。   络腮胡听到“喻老”和“供货者人在伏牛”这两个关键点,就知道难点在哪里了,于是他出声发问,“能把供货人的联系方式给我们吗?”   “这个不行!”田参谋拒绝得十分坚决,“你的需求我会向上反映,但是私下联系是不可能的,这是上面的意思!很大可能是老人家提出的!”   事实上,在这一天里,相似的一幕在不同场合里上演……   第二天,喻老的生活秘书接到了三个想要联系冯君的电话。   中午时分,喻老出了山谷回来吃饭,秘书把情况反映了一下。   喻老沉默半天,才哼一声,“我就知道,电话不能随便报出去,要不然,这家伙还不知道会炸刺成什么样子,不利于沟通,不过……”   说到这里,他一抬手,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亏了,咱们帮他这么多,居然只给打了一个一折,亏大发了。”   老爷子您这样,真的好吗?生活秘书有掩面的冲动,却是沉着脸点点头,“是啊。”   “那这样,”喻老随口吩咐,“你联系他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打点折扣。”   生活秘书的嘴角抽动一下,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老爷子:领导,咱不带这样的。   喻老用浑浊的双眼看着他,眼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说一说又掉不了一块肉,起码得让他知道,咱们帮他扛事儿了吧?   他跟着老爷子也有年头了,对这些眼神相当熟悉,所以也只能点点头,“好吧。”   拿起手机拨号,下一刻,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喻老的眼中精芒一闪,不假思索地发问,“这家伙……是又关机了?”   生活秘书闻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也是脸色一变,默默地点点头。   喻老也是默然,沉思一下,才一摆手:去问一问,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不过冯君的三个男徒弟离开,杨玉欣母女也去了麻姑山,喻家想知道冯君的动向,就实在太难了,高强和李诗诗还处在记名徒弟的状态,也不能多说冯君的消息。   直到夜间,喻老亲自问好风景,梅主任也实在不好意思不理会老爷子,才含含糊糊地表示,“今天没有见到他……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冯君昨天晚上就走了,不过这话她实在没办法说出口,身为已婚女人,她难道能说,冯山主昨天晚上没来找我练瑜伽?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冯君是去泥轰了,昨天晚上就走了。   他是去找一个叫天妇罗永的家伙报仇去了。   身为一个精致时尚的女人,她对泥轰的印象并不算差,虽然上世纪发生过那么一场战争,但是……那不也是过去的事了吗?   华夏的老百姓真的很善良,善良到能够比较轻易地忘却刻骨的仇恨。   但是经过了魔都的那一幕,她的三观有所改变,觉得有些仇恨,并不能单纯地留在纸面上,也不能静静放在历史书里,有句话说得一点没错——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   忘掉历史意味着背叛,所有的强大,是建立在自身的强大之上——而不是宽宏大量。   好风景说得很克制,然而喻老这把年纪了,早就不知道“害臊”两个字怎么写了,“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没在呢?”   好风景脸一红,“喻老您这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我怎么可能知道?”   “完了,你完了,”喻老抬手指一指她,一脸的恨其不争,“都不关心他去了哪儿,你的核心竞争力,就这么失去了啊……你甘心吗?”   好风景翻个白眼,却是没有接这话茬,她陪伴老年人的时间比较多,知道有些老年人毛病很多,真的不去惯着他们,也就那么回事了。   喻老见她没反应,反而人是内心焦灼了起来:冯君这到底是干什么去了,怎么连他的女人也会讳莫如深?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晚饭过后,天上又下起了小雨,就在雨落十来分钟之后,他接到了泥轰东京的消息。   泥轰最大的大米储备仓库,位于东都深川的粮库,今天被盗了!   深川最大的仓储量,其实——少得可怜,就是六万吨大米。   仓储库采用了低温冷藏技术,设备设施相当地先进,居于世界前列,但是不好的一点就是……实在是太先进了。   因为自动化程度过高,以至于仓库发生失窃案的时候,值守的员工根本没有发现异常,早上交接班的时候,才发现大米失窃了。   窃案发生得相当诡异,看不到有人出入的迹象,现场的一百多个摄像头全部损毁,数万吨大米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因为过于诡异,粮库居然没有及时报警,而是先内部自查——泥轰国也有捂盖子传统。   后来看到这盖子实在捂不住了,才在下午报告警方,泥轰警方高调介入,这个消息才被捅出来,并且传回了国内。   喻老下意识地感觉,这件事跟冯君脱不了干系,然而让他郁闷的是,他虽然就住在洛华庄园,却是无法快速有效地得到冯君的消息。   这个事实,让他郁闷得想吐血,年轻时他还算个沉得住气的,到了老了,基本上可以为所欲为了,反而是受不了这种小委屈了,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因为天色已晚,他也不方便再去联系梅瑾,留在前楼的李诗诗明显是个不主事儿的小透明,所以他只能让孙女去联系一下梅瑾。   但是喻轻竹听说,是泥轰国的粮库被盗,脸上的表情相当地怪异,好半天之后才表示,“这个事……应该就是他授意甚至亲自参与的。”   喻老狐疑地看她一眼,“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喻轻竹并没有把跟冯君的谈话告诉爷爷,因为她也知道,老爷子有点过于喜欢生事,虽然她对冯君的印象真的不怎么样,但是她也不想多事,省得影响了爷爷的治疗。   事实上她相信,以爷爷现在闲不住的性子,听说国内有十万吨以上的粮食去向不明——将来更可能高达数百万吨,他绝对会搞出一些事情来。   所以她眨巴一下眼睛,轻描淡写地回答,“六万吨大米,那得有多少……我搜索一下……嗯,得有七万立方米,这么大的容量一晚上搬走,估计也只有他们那种人有这能力。”   其实不用她说,冯君、沈青衣和梅瑾都展示出过空间取物的能力,这种手段,喻老将其称之为“魔术”,但是估计只有那些人云亦云的主儿,才会真的以为是魔术吧?   喻老心里也有数,沉默一阵之后,他叹口气,“这种人应该不会多吧,要不然、要不然……岂不是会天下大乱?”   他的纠结并没有过多久,第二天上午,他正在竹林里歇息,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正在修炼的沈青衣睁开眼睛,极为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高强无奈地翻个白眼,没有说什么。   不过喻老没有在意他俩的反应,他的心思被一条震撼消息吸引,“天妇罗永死了?”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初试搜魂符   天妇罗永是今天凌晨一点左右,在名古屋的家中死亡的。   他的宅院位于名古屋郊区,旁边基本上没有邻居,事实上,他在当地的泥轰人眼中,原本就属于“外人”,再加上他性格怪癖,也不会主动跟周围的人打交道。   不过他终究是很有些家产,不大的小院里还有门卫、保镖和佣人。   小院的防护并不算周密,只有前后两个摄像头,家里也没有犬只,不过当地的邻居有传言,说天妇罗永是阴阳师,会一些古怪的东西,一般都没有人愿意走到小院附近。   天妇罗永今年七十岁,死时眼睛大睁,面部扭曲,似乎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   而住在家里的门卫、保镖和佣人,对他的死亡一无所知,甚至一墙之隔的妻子,都没有听到异常,不得不说这是相当古怪的。   还是他的妻子半夜起来发现,他的屋里黑着灯,于是过去给他开廊灯,发现人已经死了。   更加古怪的是,天妇罗永的两只脚上满是泥水,死前似乎去过什么地方。   泥轰警方通过检测得知,泥土竟然是百里之外的一座山上所特有的。   这就令人难以置信了,因为摄像头没有汽车出入的记录,警方甚至认为,可能是什么人在故布疑阵。   简而言之,不管怎么说,天妇罗永都不像正常死亡,而且他的死因也无法确定。   喻老听到这个消息,轻哼一声,“这个家伙。”   他已经百分百能确定,事情就是冯君干的。   他并不清楚,冯君为什么会在对天妇罗浩出手之后,还要对付其父天妇罗永,但是他通过调查得知,此人居然……有可能是阴阳师?   搁在接触洛华庄园之前,喻老绝对不会对“阴阳师”一类的词感兴趣,但是现在看来,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   因为有这样的猜测,喻老就注意到了,日睦事件发生之后,天妇罗永的表现极其不正常——他是托人办理了天妇罗浩尸体回国的事宜,而没有亲自赶来华夏。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喻老在调查了天妇罗永之后,又通过私人关系,托人密切关注此人,天妇罗永回泥轰,他比昆仑知道得还要早,所以名古屋一出事,他就比较快地得到了消息。   看来那家伙是真的去了泥轰,喻老确定了这个消息之后,倒也不着急寻根问底了——他倒是想问呢,找谁问?这种杀人案,别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吐口?   这天晚上十点,冯君的手机信号出现在江浙一带。   现在他的手机,已经被列入了监控大名单里,只要有人想要调取,是非常方便的。   这时喻老已经休息了,倒是保健医生打了一个电话,“大师,您怎么又跑到江浙了?”   冯君知道,这个小迷弟其实是想借此提醒自己——你一直被关注着呢,所以他笑着回答,“没事,来江浙转一转,顺便去委羽山洞感受一下十大洞天。”   这趟泥轰之行他只搬了一个粮库,而且粮库并不是满的,也就只有四万吨左右,而这已经是泥轰最大的粮库了,他觉得没有必要再去搬运更小的粮库。   关键是找粮库也很难,泥轰的防空意识相当浓,他白天肯定是不能飞的,就算晚上飞,都有很大的风险——离地面太低容易被人看到,离地太高的话,又容易被雷达发现。   在进入泥轰的时候,他驾驶的光阴梭就引起了注意,紧接着探照灯就打了过来,他不得不直接降落到海面,然后启动蜃王护腕肉身飞行。   亏得是这个深川的粮库真的很高调——人家号称是地球上最先进的粮食储备库,所以才能被他轻易地找到,并且靠着蜃王护腕的隐身功能进入,然后迅速地搬空。   至于说破坏摄像头?那是必然的,否则摄像头记录下粮食凭空消失,会成为历史上有名的灵异事件——事实上,就现在已经发生的操作,也算得上十足的灵异事件了。   不过总算还好,这种程度的灵异,也可以算诡异,不至于惊骇整个世界。   正是因为花时间搬空了粮库,冯君当天晚上已经来不及处理海外游子会的事情,只是确定了几个游子会成员的位置。   第二天夜里,当然就是痛下杀手了,因为有新近抢来的蜃王护腕,他的行动相当地顺利。   他潜入天妇罗永家的时候,在小院里发现了警戒的阵法,但是这阵法实在太稀松了,他搬动了两个花盆,阵法就失效了。   这个时候,天妇罗永正在睡觉,没有半点的警觉,他很轻松就将人制服,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至于说这厮脚上的泥水,那是他直接将人用镇妖塔摄起,然后带到了山高林密之处,果断地使用了搜魂符搜魂。   搜魂的结果……不是特别理想,他大致搞清楚了对方的一些思路,对那个残阵也有了新的认识,但是天妇罗永是真的有几把刷子,脑海里竟然有一些抵抗意识。   冯君有点吐槽皇甫无瑕的搜魂符,炼气期的搜魂符果然不怎么好用,居然还卖三千多灵石一张,不过他倒不是很心疼这次的开销。   搜魂符买来,就是要用的,他不找一个人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结果?   搜魂对人的影响很大,很容易把人弄成白痴,冯君也不可能随便找人做实验,拿天妇罗永做实验,他是半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反而有点小小的期待——这家伙可是个半吊子阴阳师。   大致来说,搜魂符只是差强人意,冯君也明白了搜魂的效果,对剩下的两张搜魂符期待值大减,不过,既然是买来了,早晚会有用处的——最起码也是增加了庄园的底蕴。   冯君挂了电话之后,驾着汽车一路猛赶,终于在天亮之前赶回了郑阳。   没办法,已经被人注意上了,该低调的时候就要低调。   回了庄园之后,他也没有着急休息,而是在后楼里打开电脑,翻译他从天妇罗永处弄回来的账本——老家伙在被搜魂的时候有抵抗,记性也变差了,但是账本在哪里倒还记得住。   遗憾的是,这翻译软件……着实不太好使用,翻译了一阵之后,他忍不住抱怨一下。   正好好风景走了出来,“回来了啊?你一个人嘀嘀咕咕啥呢?”   “起这么早?”冯君看她一眼,梅老师可是喜欢赖床的主儿。   “这不是庄园人少吗?”好风景打着哈欠走了过来,看来她起床的时候也比较艰难。   有意思的是,她修炼之后,就算酣睡之后,清晨起床打哈欠,口中都没有那股浊气。   事实上,这是一种常态,就连杨玉欣这种年纪的成熟女人,蜕凡一层之后,都不用担心早晨起来之后口中的浊气了。   她走到他身边,吐气如兰,“咦,在机翻泥语?为什么不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   “手机上的不好用,没想到电脑也是这样,”冯君闷闷地回答,“这资料不方便找人翻译。”   “你这真是骑驴找驴,”好风景笑了起来,“小菜心的第二外语,可不就是泥语?”   冯君这才反应过来,心思顿时定了下来,他左右看一看,天才蒙蒙亮,大家都没醒来,见到好风景身着睡衣,上面酥胸半掩,下面漏出了白生生的两截小腿,忍不住心里一荡。   他喜眉笑眼地轻笑一声,“骑驴找驴……我哪儿敢骑她?美女,还是骑你吧。”   好风景白他一眼,宜喜宜嗔,“天都亮了,你个小色……”   “咳,”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咳,却是张采歆从走廊拐角出来了,她面无表情地发话,“我怎么好像听到……刚才是不是谁在念叨我?”   “嗯哼,”冯君也重重地咳嗽一声,“我这儿有点日文资料,不合适找外人翻译,机翻又不准,梅老师说你最合适了,我这不是想着……你行不行啊?”   “我肯定行啊,”张采歆斜睥着他,目光十分诡异,“女人,不能说不行,倒是男人嘛……那就无所谓了。”   我当然也行的!冯君很想这么说一句,他非常明白小菜心的心意,但是那样的话,红姐的脸面就不太好看了,就算有什么想法,在形成既成事实之前,也得保持低调。   尤其是现在还当着好风景的面,不合适的话真的不能说,所以他笑一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张采歆淡淡地回答,“对我来说不是什么事,因为我……行啊!”   冯君假装没听懂她的意思,懒洋洋地打个哈欠,“那我就睡去了,去了泥轰一趟,真是身心疲惫……有人陪我睡觉吗?”   好风景不知道跟他练多少次瑜伽了,闻言也忍不住白他一眼,“无聊……快睡去把。”   冯君回来之后,庄园里的人顿时就松懈了下来。   要不说这老巢有人坐镇和没人坐镇,那是真的不一样,此前花花和他都不在,庄园里唯一的炼气期居然是昆仑三秀之一的沈青衣,很多人表面不说,心里也是难免忐忑。   冯君已经是出尘二层了,对于睡眠的要求不怎么高,但是如果可以让自己舒服一点,他并不介意过普通人的生活。   他一觉睡到傍晚才起来,才走出后院,喻老迎面就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很怪异,“你这次去泥轰,杀了多少人啊?”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需要沟通机制   “嗯?”冯君闻言,奇怪地看了喻老一眼,“你在说什么啊?我是去了趟江浙。”   “少来,啊?”喻老冷哼一声,“你那点花花肠子,还瞒得过我?你敢说天妇罗永不是你杀的?别紧张……我身上没有录音设备。”   冯君嘿嘿一笑,“老爷子思维挺敏捷啊,我琢磨着,您这是大好了,要是还想在我这儿住下去,得加钱了……我是认真的,一天两百万怎么样?”   “咦?”喻老一听就炸了,“年纪不大,手挺黑啊,合着我住一年,就得……七个多亿?”   “您看是吧?连乘法都想起来了呢,”冯君笑着发话,“效果那是杠杠的。”   喻老闻言不高兴了,“小家伙你好自为之啊,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要你电话吗?”   冯君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那您知道不,现在有多少人……在盯着我的手机信号?老爷子,这也都是拜您所赐啊。”   喻老短暂地失声了,这话真没错,他确实是没把冯君的号码泄露出去,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知道冯君号码的人,短期之内增加得太多了。   这说法并不矛盾,关注冯君号码的人,都是只有关注或者监听的权力,没资格给冯君打电话,甚至可以说,他们敢打电话给冯君的话,根本承担不起相应的后果。   而那些有资格打电话给冯君——或者自认有资格打电话的人,却弄不到冯君的号码。   喻老是拦住了一些人的打听,但是同时,他也让冯君暴露在了很多人的眼里。   当然,他认为这不是什么问题——这些人不仅仅是关注你,当你遇到什么风险的时候,这些人是有可能帮助到你的!   喻老认为,自己对这种情况有发言权,以他的地位和影响,还不是天天被人关注着?自由受到限制不说,甚至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但是没办法,这是对他的保护啊。   但是现在他意识到了,自己习以为常的事情,别人未必愿意接受啊。   他沉吟一下,决定倚老卖老,“这是为你好,你可别不知道好歹!”   冯君无奈地看着他,“你觉得好,不一定是我认为的好……光身上没有录音设备不行。”   喻老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什么都没有!我这么一大把年纪,至于骗你一个小家伙?”   冯君怀疑地看着他,“说实话,我不太信得过你的节操……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喻老非常干脆地发问,“你去泥轰杀了几个人?”   今天又有了新的消息,海外游子会的华夏事业课的副课长奇剑大宝,被发现死在东都的寓所内,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偌大的东都,泥轰的首都,每天死的人太多了,奇剑大宝并不是什么知名人物,他也是类似于白川木那样的社会活动家,又没什么钱——比白川木还要穷一点。   他的影响力全部体现在海外游子会的华夏事业课里,但是事实上,就连海外游子会这个组织,在泥轰本土都是相当边缘的存在。   他的死亡不能说正常,但也说不上不正常,所以在泥轰并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但是别人不注意他,华夏肯定会注意这个人,然而海外游子会这个民间组织,华夏虽然关注了,可是也没到了时刻盯着他的地步,所以在中午才知道了他的死讯。   消息一传回国,喻老在这些部门里……有人啊。   不用找任何理由,他非常自然地脑补,认定冯君就是凶手。   他问得干脆,冯君回答得也干脆,“四个。”   “四……个?”喻老又愣了一愣,看来有关部门的信息能力,还是不够强大啊,“四个都是那个什么游子会的?”   “那当然了,”冯君很自然地点点头,“我是那种喜欢随便杀人的人吗?”   喻老不会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好,前文说了,他亲手了结的人命也是两位数接近三位数,只要是该杀的人,那就没问题,他倒是很好奇,“这名单谁给你的?”   冯君笑了起来,“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吗?”   喻老抬手指一指他,“看你这点出息吧……对了,你端了人家大米做什么?”   冯君在这一点上,跟喻轻竹的认知高度吻合,他认为这件事情不能说实话,所以很自然地回答,“卖啊。”   这么多大米,你打算怎么卖?喻老也是闲得无聊,他才要发问,就见生活秘书匆匆走过来,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两句。   然后他的脸色就是一变,看向冯君的目光,也变得诡异了起来,“荒木正雄……也是你干的?”   冯君看一眼生活秘书,又看一眼喻老,沉吟一下微微颔首——他有点信不过秘书。   喻老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忌惮,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对方,“让我怎么说你呢?那是……那是自己人啊。”   冯君的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他不是、他不是……言论一直都挺……挺那啥的吗?”   喻老很无奈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摇摇头,“你这个……没看过《无间道》吗?”   冯君抬手一拍额头,然后一摊双手,“我也是……嗐,我也是经过调查的。”   住在泥轰的海外游子会成员有十几个,他也是经过筛选的,除了担心误伤,主要是没时间杀那么多人,哪里能想到,就弄了这么一出?   两人相对无语,然后还是冯君的电话响了,他借故走开接电话,“老妈,什么事儿?”   喻老和生活秘书依旧是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秘书才嘀咕一句,“看这事儿闹得。”   “也不算什么大事,”喻老很无所谓地发话,毕竟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误伤友军这种事也见多了,“关键是……关键该跟这家伙建立一个沟通机制呀。”   “我觉得这事儿不好办,”秘书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他根本不在体制内,那么多涉密的东西,也不可能告诉他啊。”   喻老也是头疼这个问题,有效的沟通机制,那就是要告诉对方,什么人能杀什么人不能动,但是这话一说,很多涉密等级极高的情报,就会被泄露出来。   如果冯君是体制内的,这还好说一点,但是他不但不是体制内的,而且还非常难控制,“是啊,禁飞令对他来说……一点作用都没有,随随便便就去了泥轰。”   沉默一阵之后,秘书试探地提个建议,“要不……把他吸收进来?”   喻老看他一眼,又沉默一阵,才叹口气,“如果他愿意的话,倒不是不能操作,但问题是……他可能愿意吗?”   秘书不说话了,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搁给他是冯君,也不可能愿意啊。   人家缺钱吗?缺房子吗?缺土地吗?还是说……缺女人?   人家什么都不缺,连求人的事儿都没有,只有别人求他——面前这位老爷子都得求他。   如此逍遥自在,生活品质高得惊人,这样的主儿,怎么会愿意头上戴个紧箍咒?   而且你还不能用强,一旦用强,人家没准就跑到国外去了——禁飞令是没用的。   秘书沉吟好一阵,又提个建议,“要不……跟他谈一谈税的问题?”   喻老不满意地看他一眼,“胡闹,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去京城了。”   秘书点点头,“是啊,以前是他不去,现在是您不想让他去了。”   那是能在泥轰肆意杀人的主儿,不但效率高、手段诡异,还全须全尾回来了,这么样一个人去了京城,得有多少人睡不着觉?   喻老的意思很明显,泥轰人招惹了冯君,然后就……那样了……   现在你居然建议我去查他的税?   他倒是不担心冯君会对他做什么,关键是对这种人……你怎么能生出找茬儿的想法呢?   那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这种人待在郑阳郊区就很好!   好一阵之后,喻老摸一摸肚子,“饿了,也该到饭点儿了,沟通还是得有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孙女,居然跟冯君有一定的沟通。   第二天中午饭前,喻轻竹看到冯君之后,主动发话,“那个冰箱和空调,已经联系好了,马上要到销售旺季,想要生产就要下订单了,要确定型号……以及定金。”   这也算是定制,厂商要定金完全可以理解。   冯君抬手一指红姐,“型号这些,跟她说就行了……她能做主。”   冰箱和空调,肯定是要有不同型号的,以确保它们在手机位面的普遍适用性,这种小事,冯君也懒得操心,而红姐是除了好风景之外,唯一知道手机位面秘密的人。   由她来为那边规划使用型号,应该是比较靠谱。   就在这时,旁边的喻老出声了,“无非是冰箱和空调,要什么定金?这钱我出了。”   冯君和喻轻竹齐齐转过头来,讶异地看着他。   见到他俩的表情,喻老估计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翻一翻眼皮,不以为然地发话,“怎么……这点钱,我老头子出不起吗?”   喻轻竹摇摇头,哭笑不得地发话,“爷爷,那是五万台冰箱,五万台空调啊……”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没用过奢侈品   五万台冰箱,五万台空调?喻老闻言先是一愣,然后干咳一声。   “咳咳,我就是活跃一下气氛,开个小玩笑……要这么多冰箱空调做什么?”   冯君看他一眼,笑着发话,“老爷子,我觉得应该考虑一下,增加治疗费的问题了。”   喻老真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他的干咳也是类似于玩闹,当然,冯君若是说什么“老爷子你得说话算话”之类的,他并不介意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这起码就能落点人情不是?   所谓人情,可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攒来的?   可这小家伙如此滑头,他就有点受不了啦,“一天两百万……这是哪家的行情?”   “我的地盘,我说了算啊,”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你们领导们可以决定京城的房价,我自己家里的待客费用,当然是由我决定的。”   喻轻竹看了他一眼,她对他这么对待自己的爷爷,极为不满。   她真不愧是傻白甜,直接就把不开心写到了自己的脸上。   冯君却不在意她的反应,而是又看向了李诗诗,“卡上还有多少钱?”   “还有两千多万,”小李助理沉声回答,“现在现金有三千万,是前一阵张老板结算的货钱。”   这个张老板是青城张洞远,因为鬼谷传人董曾鸿将聚灵阵设在了青城,他跟冯君的关系迅速拉近,不久前也弄了些三生酒回去卖。   其实喻老知道张洞远的来历,毕竟他进了庄园就靠近了老首长,那些安保目前不会难为跟洛华有关的人,但是调查清楚其来路,还是很有必要的。   而张洞远来送现金,是开车来的,开的又不是套牌车,怎么都查得到他。   不过李诗诗还是用“张老板”来代指,喻老也不会无聊地说“青城张洞远吗”。   冯君这才看一眼喻轻竹,“两千万定金差不多了吧?你回头把帐号告诉小李就行。”   喻轻竹闻言点点头,“应该差不多了……你跟我爷爷收费,打算从哪天开始?”   冯君愣了一愣,他那么说纯粹是想堵住喻老的嘴巴,让老头子不要随便找茬,收钱?他确实是想过,但是根本没有提到计划日程上。   对于喻老这个人,他还是愿意尊重的,不仅仅是因为人家足够老,关键也是为华夏做过大贡献的,多住几天算多大点事?   当然,喻老若是一直住下去,那就不行了,虽然喻老住和不住,对灵石的消耗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到了适当的时候,他肯定会提出收费要求——在很多事情上,不能随便惯人毛病。   而且他认为:我愿意收钱让你住进来,这都是给你面子,别人花钱想住进来我都不答应。   所以他只是给喻老添堵,暂时没想付诸行动——核武器在没使用的时候,威慑力才大。   喻轻竹突然这么问,让他很感意外,怔了一怔之后他发话,“那……从明天开始?”   喻轻竹虽然是傻白甜,见到他这表情,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有点反应过激了,不过话已经说成这样了,她只能回头看向老爷子,“您怎么看?”   这个傻孩子!喻老无语地仰头望天,一付魂游太虚的样子——人家没催,你倒着急了。   喻轻竹犹豫一下,硬着头皮发话,“这个房屋租赁税,你可是得交!”   哎呀我的姑奶奶!生活秘书抬手捂住了额头,你倒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成想,冯君先是一愣,然后喜眉笑眼地点点头,“好啊,交……这没问题。”   他这么一说,喻轻竹反而愣住了,她没有听过冯君和她爷爷关于交税的辩论,并不知道他是无法交税,而不是有意偷税漏税——在她的印象里,他的富有跟他偷税漏税很有关系。   不过她也算有急智的,“你这不能按普通的房屋租赁,百分之十几来纳税,奢侈品是要征收高额税费的……这我得提前跟你说明。”   然而,她是学金融的,冯君也是学工商管理的,他的脸微微一沉,“这可就过分了啊,我这就是房屋租赁,你非要弄个单独适用的条款出来……这算不算有意针对我?”   喻轻竹无语了,其实她对税费没有那么执着,只是想小小地报复他一下,却被对方点明了,所以她转头又看向自己的爷爷——我好像要演砸了,该怎么办?   喻老干咳两声,“咳咳,我这人啊,一辈子没有用过奢侈品……是不是啊?”   “是,您没用过奢侈品,”秘书很干脆地点头:您用的是特供和专供。   “所以,”喻老看着自己的孙女,语重心长地发话,“小竹子,不能把爷爷的名声毁了呀。”   喻轻竹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喻老又看向冯君,“这个……话赶话,没好话,这个房租的事儿,谁也没啥坏心,不过我现在还在治疗期内,你这随随便便就收钱,这个不合适,起码要观察一段时间对吧?”   冯君乐了,他就知道,这老头绝对回得过来味儿,跟老奸巨猾的喻老相比,喻轻竹那还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所以他笑着发话,“观察?可以啊,我这人最尊老爱幼了,您说再观察几天?”   “这谁说得准呢?”喻老又开始装疯卖傻,“不过几天不行,估计得几个月。”   冯君翻个白眼,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倒水了,“您就可着劲儿折腾我吧。”   喻老在他身后喊,“对了,你这房钱得降一降,两百万一天也太多了。”   冯君头也不回地回答,“我贵,有我贵的道理,这样吧,京城三环以内的房价……它们能降几个百分点,我就能降几个百分点。”   喻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哪有你这种比较法?再说了……京城的房价,我说了也不算呀。”   冯君根本懒得理会他,再没有接话,吃完饭之后就起身走了。   老爷子饭后稍微活动两下,就按惯例休息了,一觉醒来也没着急去竹林,而是让秘书推着小车,在别墅的前院里放风。   他的身边还跟着喻轻竹,她正好出声请教爷爷,“为什么冯君会愿意纳税呢?”   喻老以前不喜欢给晚辈讲述太多,一来是没那个精力,二来也是他希望他们能自己悟到,那样的话,他们的印象会更深刻——孩子嘛,经历点摔打也是好事。   但是随着年纪的增大,他对着家人,是越来越愿意说话了——那样能让他觉得自己没有辜负每一天,而且小竹子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没必要经历挫折了。   所以他耐心地解释,“这个是你想得不对,冯君这孩子呢,他其实不排斥交税……”   他对于午饭前的谈话,内心是满意的,虽然孙女差点跟冯君吵起来,但是他猛然间意识到,这也许是个拉近距离的机会。   没错,每天两百万是贵了一点,但是他差那点钱吗?   正经是冯君愿意交税,那就说明他有洗钱的需求,好吧,说洗钱有点过分了,其实是他希望拥有可以在阳光下光明正大花钱的权力。   到了现在,喻老已经比较清楚,冯君的钱主要是花在了哪里,主要来钱的渠道是哪些,甚至三生酒的根底,都让他摸了一个差不多——真的不要小看认真运作起来的国家机器。   严格来说,冯君赚钱赚得偷偷摸摸,花钱也都没花在明面上,唯一用在明面上的,是朝阳的各种工程款,但是杨玉欣还居中帮他处理费用。   如果可以正大光明地花钱,谁愿意偷偷摸摸地花?   那么拉近距离的机会就来了,如果喻家能支付他一笔房屋租赁费,他肯定愿意接受——这可是能在阳光下自由自在花的钱。   喻老此前不愿意交这个钱,不是没有钱,而是觉得这么收费不合理——万一别人说,他喻某人老糊涂了,这是交了智商税,他将情何以堪?   他对于孙女在谈话一开始的表现,确实是很无语的,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就这么神奇,一帮人精算计来算计去,倒不如一个傻丫头莽撞出手,反而是闯出了新路子。   当然,喻老活得实在够久,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情,他也见得多了,不破不立嘛,在陷入僵局的阶段,有外力乱入,还真的是很有可能破局。   所以他现在感慨的就是,“年轻真好啊,什么都能尝试……关键是你还尝试成功了。”   喻轻竹听到这话,反倒是犹豫了起来,“那您这就是……真的打算给他钱了?”   “哪儿有那么容易的?”喻老理直气壮地回答,“咱家的钱,也不是刮风吹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便宜了他?多少也要斗几个回合才行,要不然……他不知道珍惜!”   喻轻竹犹豫一下,试探发话,“现在白色家电方面,还有不少优惠政策……爷爷你看?”   “你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学那些官僚说话的口气,”喻老一摆手,很干脆地发话。   看得出来,他对某些现象,心里也有数得很,“直接说你想申请,我安排就是了……以前那些补贴,很有些不着调的,我说什么了吗?”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专属房屋   喻老的话,听起来像是有些随意,其实不尽然,华夏官场的运行,自有其规律。   首先作者要强调三个重点:本书不是官场文!不是官场文!!不是官场文!!!   然后说一说这个白色家电的补贴,这不是故意灌水,其实也就是喻轻竹和喻老是一家人,平时交流得很多,一般人真听不懂他俩的对话。   从家电下乡起,里面的故事就很多,当然,初衷是好的,这谁也知道,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的同时,消化过剩工业产能,同时能保障国家拥有足够的工业竞争力。   但是在具体操作的过程中,肯定有点不可言说之事,比如说各家的配额之类的指标,绝对都是要打破头去争取的。   问得再具体一点,有猫腻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就那么多指标,你家多了,我家就少了。   不过大体来说,这些猫腻也都还在容错范围之内,制定这些政策的时候,上面的人就考虑了这些可能的情况,预算做得比较充裕。   华夏官场从来就不缺少类似的经验,一千五百年前,就有“矫枉过正”这个词了。   而那时的盎格鲁撒克逊人,甚至还没有形成这个称谓,其中不少人还在树上跳来跳去。   横向对比就不说了,只说纵向,华夏新朝成立之后,一直就非常重视“矫枉过正”的问题,不过基调是“矫枉必须过正”。   这就像一个船长,发现船驶离航线了,偏北十五度,想要回到航线上,他会要求偏南三十度,这就叫矫枉过正——偏南二十度不行吗?   具体的例子太多,但真不好多说,最人畜无害又广为人知的例子,就是计划生育政策。   以前生了二胎,要扒房子,现在育龄夫妇你不生二胎,有可能缴纳“生育基金”……   仙侠小说必须要紧扣主题……算啦,再扯一点跟主题无关的事情。   类似于家电下乡的扶持政策有很多,里面扯淡的事情也很多,喻老以前跟这种事情绝缘,但是不代表他不知情——很多人求到他的门上,要他主持公道,他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但是这次他要出声,别人也会给他这个面子——老领导了,难得出一次声,对大家很尊重,咱们心里有点逼数好不好?   家电扶持政策稍微倾斜一下,指标上照顾一下,几十个亿跟玩似的,喻老出一下声,为他们争取这么多,那五万台冰箱和空调,又算多大点事?   所以喻轻竹的意思就是:咱们可以从政策层面上帮厂家一把,厂家肯定……会很懂事。   懂事之后怎么样呢?受益的当然是冯君……那他自然要领喻家的情。   其实以喻轻竹的年纪和阅历,她应该是想不到这么处理问题的,但是架不住她家学渊源——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是这些东西。   她提了建议,喻老就很愉快地接受了——身为已经脱离核心的老干部,他有远离政治的自觉性,但是有自觉性不代表要被人视为软弱可欺。   他这样的人偶尔越一把线——其实都未必是越线,也算是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总的来说就是,他不出声很正常,偶尔出声更正常,既然是这样,把可有可无的资源换成对冯君的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商量定了之后,喻轻竹推着轮椅,载着爷爷向山谷走去,走到半途中,发现一个小山坡的半山腰在修建房子。   这里的树木很少,大部分是矮小的灌木,不少灌木被践踏,不过工人们搭建的是简易板房,对地基没什么要求。   喻老拍了一下扶手,喻轻竹就停了下来,她左右看一看,发现在监工的是高强,于是冲着他招一招手,“强哥,这里是怎么回事?”   高强走了过来,他也知道,冯老大无意对喻家隐瞒,否则房子不会建在这里,他笑着回答,“老大临时安排的,过一阵可能有些客人会来。”   喻轻竹的闺蜜夏晓雨算高强的干妹妹,她对高强还算和善,所以就不解地发问,“这不会影响荒山造林吧?”   “这才多大一点地方,”高强笑着摇头,“造林不止是种树,灌木也是之一。”   喻老冷不丁地发问了,“什么样的客人,值得专门修建房子?”   他有点好奇,也有点耻辱感,我堂堂喻某人在这里住,都马上要缴纳费用了,竟然有客人能在庄园里拥有专属的房子?   而高强则是早就得了冯君的授意,他礼貌地回答,“来的人不会跟庄园的其他人有接触,所以住在院子里不方便,特地安排在这里。”   喻老听明白了,不是客人身份有多尊贵,而是客人很神秘——不让对方接触庄园的人,反过来说,也就是不让庄园里的人接触对方。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一句,“那也太重视这些人了吧?感觉待遇很高的样子。”   他是要试探,不过高强是什么人?那是从事中医打假的主儿,性格或许耿直了一些,智商绝对够用,他笑一笑也不说话,让对方完全没了脾气。   不过喻老也没在意,他无非想偷个懒而已。   只要是他想打听的,怎么可能打听不到?让门外的那些人警惕些就足够了。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算盘最后还是落空了。   冯君用来接待的客人,根本就不是这个位面来的,考虑到杨玉欣他们明天晚上应该就能离开小世界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一些其他的准备工作了。   当天晚上,他进入了手机位面,运过来的四万吨大米,也可以考虑销售一下了——否则的话,地球位面很多东西他根本买不起。   皇甫无瑕对他运来的大米评价一般,因为不是灵米,单说扛饿的话,面粉的效果似乎更好一些——也容易长肉,不过她也没有对此斤斤计较,只是表示以后要多搞一点面粉来。   她最不满意的是数量,说咱们是做跨位面生意的,十万吨都是最小额了,你才弄过来这么一点……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去交易。   冯君表示——收购粮食是很麻烦的,短期内想要收购到太多,可能性也不高,慢慢来吧。   而且这小额交易,其实也能让对方感受一下货物的品质,毕竟双方是初次打交道,慢慢增加点了解,也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冯君压根儿就没有那么大的储物袋,他最大的蓝色储物袋,也才五百方,当时为了搬运那点大米,他光是位面穿梭就穿梭了一百多回。   皇甫无瑕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是真的记得,起初冯君连纳物符都要买几十张的那种窘迫,不过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个问题,“那这些米是怎么运来的?”   冯君微微一笑,“这个就不方便说了,我争取回头买个更大的储物袋。”   “大储物袋可是很贵的,”皇甫无瑕正色发话,“一般来说,修士修炼,你那蓝色储物袋就已经够用了,倒是有比那更大百倍的储物袋,但是价格也是百倍……你真的要买?”   冯君大概记得,蓝色储物袋好像是五千灵一个,那么如果百倍价格的话,岂不是要五十万灵石一个?   这个倒是暂时买不起,他笑一笑,“我总是要买上一个,早晚的事儿。”   以后大宗粮食、电器交易,都用得上大型储物袋,更别说冯君还想倒卖原油——买大型储物葫芦,也在他的计划中。   “大型储物袋,租用就好了,”皇甫无瑕提出了建议,“租用一次,一天也不过是两三百块灵石,很划算的。”   冯君略略一估算,觉得这价钱还真不算贵,如果买个大型储物袋,租出去两千天就可以回本。   六年才能回本,感觉是见效有点慢,但是冯君是学工商管理的,知道对于大资金来说,年回报率高达百分之十六,这已经是相当惊人的效率了。   万一业务量不饱满,租不出去怎么办?这么想的人,就有点杞人忧天了,冯君认为,这跟地球上养车队是一个道理,养车队的人,首先他自身就有运输要求。   自家的业务不够饱满,或者说虽然饱满,但是主人想赚得更多,把储物袋的空闲时间拿来利用,这才是正确租用储物袋的方式。   不过冯君对皇甫无瑕提供的这些服务,本能地有拒绝之心——你不会在储物袋上,留下什么标识吧?   其实他也知道,皇甫无瑕帮了他不少,这一点他心里有数,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心撑得万年船,否则他不光是对自己不负责任,也是对父母、自己的女人以及追随者不负责。   所以他笑一笑,“租的话还是免了,小门小户的,租不起啊。”   原本以为自己不算差钱了,直到说买大储物袋他才反应过来——合着我还是个穷人啊。   皇甫无瑕眼珠一转,试探着发问,“不是担心我查探你的空间门吧?”   空间门是比挪移阵还要高级的货色,普通挪移阵是固定的,又叫传送阵,还有一次性挪移阵,那倒是能随身携带的。   空间门可以随身携带而且多次使用,缺点是比挪移阵娇贵。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处处有奸细   冯君对皇甫无瑕的各种小聪明,一点都不意外——他已经免疫了。   他很干脆地摇摇头,“哪儿有什么挪移阵,你想多了。”   皇甫无瑕也只是试探一下,她也觉得冯君不可能有空间门,“好吧,最近我们正好碰到大户出粮,也收了差不多六万吨粮食,凑在一起换了石墨烯好了,你现在欠我六万两黄金。”   “黄金算多大点事,”冯君一摆手,霸气十足地发话,“不过我要说一声,石墨烯品质不能降,对了还有……你打算接受培训的人,快点带过来。”   “人早就准备好了,三天就能到,”皇甫无瑕笑着回答,“这次我准备了二十个人。”   “只能带七个,”冯君淡淡地表示,而且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他不认为需要解释。   “好吧,”皇甫无瑕叹口气,她也没要求解释,“具体人选有什么要求吗?”   冯君想了一下之后回答,“不要超过炼气初阶,也不要先天高手……要听话的。”   两天之后,皇甫无瑕的人来了,只有十个,除了炼气初阶就是高阶武师,显然冯君提出的要求,帮她梳理下去了一些人。   这十个人再选七个,就是冯君操心的事情了。   他很快就选出了七个人,皇甫无瑕忍不住了,指着一名落选者发话,“冯上人,我无意冒犯您,我就是想知道,这陈小川炼气一层……有哪里不合适呢?”   冯君看她一眼,直接掐个法诀,一道雷电直接劈到了那人身上——其实此人毛病最大。   这位看他掐诀,想躲来着,也有明显的躲避动作,但是终究是没躲开,被雷劈得外焦里嫩。   此人倒地之后,冯君二话不说就又放出了缚仙索,将此人捆得牢牢的,“自己看。”   其他人见他这么大动作,都是有点惴惴,但是还不敢有反应……对面可是出尘真人啊。   皇甫无瑕眼中异芒一闪,顿时勃然大怒,“好胆……居然混进来一个炼气巅峰?”   冯君白她一眼,没好气地发话,“你有那鉴宝眼,先查一下自家人,查外人容易得罪人,正经是自家人……混进来个奸细,很有面子吗?”   皇甫无瑕相当委屈,她心里其实明白——这些人都是过了她的眼的,她没发现问题。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冯君的强大,鉴宝眼测不出来的,瞒不过他。   皇甫会长羞愧难当,也不会解释说是她走眼了,只能表示,“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然后她就带着那人走掉了,剩下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对着出尘期的上人,大气都不敢出。   皇甫无瑕离开没多久,就又回来了,她一脸的愧疚,“冯上人……这是个意外。”   “嘿嘿,”冯君冷笑一声,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皇甫会长,明人不说暗话,你这总有意外……真的是不想跟我合作了?”   皇甫无瑕长叹一声,“唉,这丢人的事儿,其实我不想跟你说,但是你要这么想,我必须解释一下……这位是南宫家的,你应该知道,南宫家也是天通的股东之一。”   冯君的脑瓜里,瞬间就分析出了多种可能,但是他不会这么简单地相信对方,所以也只是嘴角扯动一下,“没有更多的解释吗?”   “唉,”皇甫无瑕又叹一口气,幽幽地发话,“南宫和我皇甫家不是很和睦,他们欺人太甚……居然在我家的修者里埋藏暗线,嗯,南宫家也有在天通,唉,真是丢人啊。”   听她的说法,她是相当无辜的,无非就是两大家族有矛盾,在天通里也勾心斗角,以至于派了死士埋伏到对手家族里,想要获得一些机会——甚至可能打算短了皇甫家的路。   这个理由逻辑上成立,但是冯君不会被人轻易地影响思维。   “呵呵,”他干笑一声,“你皇甫家的戒备心,也太差了一点吧。”   皇甫无瑕本不想自曝其短的,但是闻言也只能解释了,“我鉴定过的,真的,他不但有敛息术,身上还有固化秘术,鉴宝眼看不到的。”   冯君回答她的,就是“呵呵”两个字——他不是不想相信她,而是没可能无条件相信。   皇甫无瑕也知道,这件事情她是解释不清的,所以只能强调一下,“这七个人我无条件交给你了,他们若是有任何不轨行为,你可以无理由击杀。”   冯君无奈地摇摇头,这条件有和没有,区别很大吗?好吧……多少有点区别。   皇甫无瑕感受到了他那份情绪,想一想之后又发话,“冯上人还有什么要求?”   冯君想一想之后发话,“石墨烯快点交易吧,我要评估一下,估计无序位面的诚信度。”   位面交易比冯君想象的要快很多——或者是时间比较凑巧吧,大概也就是五六天的样子,五十吨石墨烯直接送到了止戈山。   冯君看着到手的石墨烯,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丝猜测来:他们供货这么及时,肯定就是制造了很多出来……那么,石墨烯的真实成本其实并没有那么高?   不过下一刻,他就摇摇头:这么想是不对的。   做生意一定要注意利润均沾,把上家或者下家的利润压得太薄,都是不好的。   没错,他做的是跨位面的生意,垄断的,特别牛叉,就跟水果手机在地球位面一样。   但是水果手机真的膨胀了,各种苛刻条件对上下游供应商,一如水果电脑当年。   水果的坍塌,只差一个契机,冯君觉得自己在打基础的时候,不能这么任性,所以……无序位面的利润或者紧迫感什么的,他都不去想,赚自己该赚的钱就对了。   其实说到底,还是那句话,人活着得心里有数,不该自己惦记的,千万别瞎惦记,受伤什么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长久不了。   所以他拿着石墨烯,直接就回到了地球位面。   回去的第二天,喻老果然派人来谈了,问这石墨烯什么时候能有货。   李诗诗心里有数,所以理直气壮地发问,“要多少?我们现在数量有限,现金结才行……品质可以保证。”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现在的采购意向已经过了三百吨,超过了上一年需求的十多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大家觉得,这玩意儿太便宜了,愿意多买一点,哪怕是囤起来倒卖,没准也能狠赚一笔——尤其这是三无产品,很可能错过这一波就没有下一波了。   说句实话,论起赌性来,很多企业的老板,赌性都很重的,尤其……不要小看了国企。   意向是三百吨,真愿意提前付款订购的,也就是一百吨——多数还是国企。   李诗诗经过了冯君的提点,对这个市场多少也有点理解了,忍不住出声发问,“他们买这么多,消化得了吗?还是需求增长了?”   喻老老脸一红,怔了一下之后直接发话,“不是需求增长了,而是可能增长……关键是我这张老脸还值点钱,他们不怕赔呀。”   国企领导真的不怕赔……勇于尝试创新,这能算是错误吗?   能借此搭上喻老这条线,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豪赌一把。   单纯从应用的层面来考虑,大家对这一款石墨烯持谨慎怀疑的态度,这个很正常,很多私企虽然订购意向不少,但是前期都很谨慎——赔一点无所谓,别赔太多就行。   反正订货量就有一百吨,而且可以提前付款——现金支付都能接受。   不过李诗诗表示,“只有五十吨,而且老大说了,希望最好能尽快铺设到应用层面,而不是囤积居奇。”   冯君虽然讨厌囤积居奇,但是涉及他的利益的时候,他也不会很排斥,然而他在石墨烯上赚的利润“有限得很”,自然希望尽快铺开摊子——市场做大了,才能有钱赚嘛。   喻老也没有想到,冯君这么“矜持”,当他把消息放出去之后,冯君的石墨烯顿时就变得抢手了起来,甚至几家持观望态度的企业,也直接入场。   愿意提前订货的人,瞬间就变得多了起来——一百吨的需求,五十吨的供货量,这样的市场,怎么可能不热闹?   当天下午,购买价格就急剧攀升到了两百元一克——毕竟市场价是一千元一克,抢到手里,随随便便卖出四百一克,那也是翻倍的利润。   资本市场一旦疯狂起来,不会有什么理智可言,譬如东北君子兰、琼海楼市……   冯君以这个价格卖五十吨的话,是一百个亿的收获——明天卖可能就是一百五十亿。   但是冯君不会考虑这些因素,做人要立起自己的Flag,他就打算这个价钱卖,别人怎么卖操作,或者是亏是赢,他不会关心,他关心的是——我需要你们尽快投放到应用层面。   当然,这种小事就不用他操心了,有李诗诗关注就够了。   但是五十吨石墨烯能卖出去,他还是相当高兴的——那是五十个亿啊,有了这一笔钱,他在地球位面终于不用捉襟见肘地生活了。   不过好事多磨……错了,是好事成双,当天晚上,花花就飞回了洛华庄园,它拎着一条蛇,得意洋洋地向冯君显摆,“看看,竹青王蛇,炼气三层……三层啊,想一想我不在的后果。”   冯君沉吟一下发话,“这蛇……算战利品不?” 第一千零七十章 庄园二号人物   花花闻言大怒,“除了我,谁都杀不了,没准会害死很多人……怎么能算战利品呢?”   “好吧,不算,”冯君马上就改口支持了,花花这货什么都好,就是太傲娇了。   不过丹霞天小世界碰到炼气三层的妖物,也确实不好算进收获里。   这一次进入小世界的修者里,除了花花,就只有昆仑于白衣一个炼气期,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们和洛华的关系,他只带了自家两名蜕凡期和一名武师弟子,单独行动。   其实就算没有洛华庄园的缘故,昆仑在道门也是以强横出名,并不善于维系人际关系,虽然道门里也有交好的几家,但是丹霞天跟昆仑的关系不算友善,大家总得敬着主人一点。   事实上有传言,这个小世界由丹霞天一名出尘前辈掌控,谁敢贸然得罪主人?   遇到这条竹青王蛇,多亏了洛华和武当的五名武师硬抗,才能在没有损失人手的情况下,由花花出手击杀了对方。   简而言之,这场五天的试炼,小意外比较多,不过大致还是在可以掌控的范围内。   嘎子和徐雷刚都受了点伤,徐雷刚是为了保护杨玉欣硬顶野猪,嘎子则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所幸洛华的疗伤药和解毒丸管用,没有什么大碍。   有意思的是,小天师唐文姬再次受伤,是为了追猎物踩进小坑里,导致踝关节扭伤……   花花已经被试炼的所有人记住了,它觉得自己“不能太高调”,所以没有留在丹霞天参加晚宴,而是主动飞回了洛华。   它还提供了一个消息,洛华试炼的五个弟子,希望能分点猎物,带给家里人。   猎物应该算是庄园的收获,然而弟子们也都是有亲朋好友的。   他们觉得小世界里的猎物,比冯君弄回来的灵兽差多了,但依旧是地球上难得一见的大补之物,真的很想照顾一下家人,但是没谁有胆子跟冯君提——就连嘎子都不敢。   要知道,嘎子的父母也是看着冯君长大的,跟冯君的父母关系还很好,之所以变成这样,并不是冯君难说话,而是他的修为越来越高,这样的差距给别人产生了压力感。   所以他们让花花代问一声,我们能不能这样做?   事实上,他们也有自己的道理,这次试炼是三十六个人,比上一次多得多,而且涉及的道门也多,大家会把猎物带回去,消息是不可能瞒得住的。   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市场上也会偶尔出现这些东西。   既然市场上都可能有卖的,徒弟们表示:我们出钱买也行呀。   冯君对此表示理解,别的不说,只说嘎子想孝敬父母,他就不能阻拦。   于是他走到后院,看到好风景正在那里修炼,就没有出声,进入了后院小楼。   红姐和张采歆姐妹俩正坐在一楼的大厅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都是喜笑颜开的样子。   冯君走上前,将那五个徒弟的心思说了一遍,最后表示,“我打算把猎物分成十份,这次去了的五个人分两份,你们留守的分一份,剩下七份留在庄园……你俩怎么看?”   “挺好啊,”红姐笑着回答,“没去的都有,我当然开心了。”   “我也觉得挺好,”张采歆也跟着点头,上一次试炼有她参与,后来猎物没有分配,但也都用在庄园内部了,没什么好说的。   然后冯君看向红姐,“这个事儿,还是你来宣布一下,这样的分配规矩,如果是我说出来,以后就不好改了,明白吧?”   “我懂,”红姐毫不犹豫地回答,“无非是你差个背锅的,不方便公开表示意见,所以就让我来背锅……是这个意思吧?”   冯君干笑一声,“呵呵,这说明你在庄园地位高呀,二号人物!”   红姐听得喜眉笑眼,张采歆却忍不住撇一下嘴巴,微微扬一下眉头。   “还有,”冯君又想起来一件事情,“再有一两天,钱就能到了,这次差不多能有五十个亿,面粉的事情可以办一下了。”   “五十个亿?”红姐听得眼睛又是一亮,“你做什么买卖了,这么厉害?”   “弄了一批石墨烯,品质很高的那种,”冯君笑着将事情经过讲一遍,不无得意的样子。   红姐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是张采歆有点不服气,“为什么让这么大的利润给他们?这喻老也真是过分,吃着别人住着别人,还顺便糟蹋人……顺手帮一下不行吗?”   冯君又只能耐心地把其中缘由解释一遍。   张采歆还是有点气不过,“姐,反正这石墨烯的价格也炒起来了,你也跟着操作一下吧?买菜大妈都会高买低卖,就算石墨烯不好找下家,以你的能力肯定没问题。”   红姐白她一眼,又摇摇头,“采歆,现在我应该能卖掉一些,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做,江湖上混,切忌把事情做绝……老大让了利,就会有利益均沾的人帮他处理麻烦。”   冯君狐疑地看张采歆一眼,心说平日里也不见你这么冲动呀,今天为什么这么激进,难道是……你不忿我让红姐出面宣布分配猎物?   他倒是知道,小菜心一直以庄园二号人物自居,他也没有否认过。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就连好风景都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有红姐有点迷失了。   堂堂的社会你红姐,也是养着一大票雇员的老总,在洛华庄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有点被边缘化的感觉。   冯君不是臆测,练瑜伽的难度可以为佐证,红姐最近不但不断提高难度,而且很主动……   所以他觉得,应该给她找点事情做,毕竟是他唯一推倒的美貌女上司。   所以他笑着摇摇头,原谅了小菜心的孩子气。   倒是红姐又说话,“粮食的事情,相关环节都没问题了,就只等上会拍板了,放心吧,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冯君笑着点点头,然后又看一眼张采歆,“要不这样,采歆你帮着买点锂电池?送货这些规矩,我也不用再强调了,你肯定知道的。”   张采歆的眼睛眨巴一下,“锂电池……也是要很多吗?”   “肯定啊,”红姐随口回答,“一说送货规矩,他要的肯定不会少。”   这姐妹俩岁数差得不大,但是人情世故上,相差得真的好远。   “数量够多就好,”张采歆开心了起来,她最近也有点不高兴,蜕凡九层“好久”了,“迟迟”不能进炼气期,这让自诩庄园第二人的她情何以堪?   这并不是她急功近利,而是……冯君的进阶速度比她还快,她着急了——我不能差他太远,所以她希望,尽快冲阶的同时,也能为庄园多做点事情,体现自我价值。   “你打算要多少电池?”   冯君回答,“你记一下,120伏四百安时的电池组……先来两千组吧。”   张采歆是真不懂这些技术指标,但是她可以问啊,“你说一组多少钱吧。”   冯君沉吟一下,“主要还是大牌子吧,一组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张采歆眼珠转一下,有点小激动的样子,“四个亿的生意?”   冯君见她这副激动的样子,笑一笑,“最好别超过四个亿。”   “等一下,”红姐出声了,她看着自己的妹妹发话,“我建议你跟海峰商量着来,他老爸就是做制造业的,跟一些电池厂家很熟,都是做配套的。”   她很清楚小菜心的底细,这个妹妹要强,人也不笨,问题的关键是……阅历太少啊。   张采歆幽怨地看她一眼,也不说话。   冯君见状站起身来,“好了,你们俩聊,对了红姐,你明天宣布分配份额的时候,找个没人的地儿,我就不去了。”   他说完就走了,只留下姐妹俩面面相觑。   过了一阵,张采歆老大不满意地发话,“姐你什么意思啊,就这么信不过我?”   “我是担心你昏了头,”红姐悠悠地回答,“蓄电池不是石墨烯,没人跟你争。”   张采歆的眼睛眨巴两下,不解地发话,“石墨烯怎么了?”   “别跟我玩这个,”红姐脸上泛起一丝诡异的笑容,“夏晓雨你肯定不担心,不过对上喻轻竹……压力应该很大吧?”   “真是莫名其妙!”张采歆站起身来,气呼呼地走了,“我去修炼!”   “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红姐幽幽地叹口气,心说你对喻轻竹的敌意,别人看不出来,我还能看不出来?   第二天,杨玉欣他们起得不算太早,等到下午五点多才到了郑阳。   在路上的时候,杨主任就跟冯君有过交流了,对于冯君要求的采购国库轮换粮,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不过因为冯君更愿意要麦子,她表示北方只有两个省比较有把握。   冯君挂了电话之后,也忍不住心里感慨一下:看人家杨玉欣多痛快,说帮就帮毫不犹豫,喻老那边,真的是有些墨迹。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啊。   更让他开心的是,联系通讯专家帮忙培训的事情,杨玉欣也搞定了,还是上次那俩专家——没办法,濠州口音的通讯专家真的不多。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上进的红姐   杨玉欣一行回来之后,红姐第一时间就把他们召集到了后院。   喻老想知道的东西真的很多,但是非常遗憾,在这个庄园里,他的意见得不到重视。   他甚至连后院都进不去,只能和己方三个人站在前院里,看着后院。   看了一阵之后,他轻喟一声,“这就是‘圈子不同,不必硬融’吧?”   喻轻竹心里是相当地不服气,“凭什么他们就能高高在上啊?”   “这很正常啊,”喻老倒是没有什么不平衡的表现,“当初我也很想在前指规划战斗,我觉得我的意见更有道理,但是……人家不接受啊,我就只能服从了。”   红姐在后院宣布了猎物的分配方案,没有一个人反对,只有嘎子疑惑地发问,“红姐,我不是怀疑你啊,我就是想知道……这个事儿,君哥知道吗?”   红姐看他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杨玉欣出声发话了,“晓宁,这事儿你别问了,大师想知道的事情,他都会知道的……卫红这么安排,你听着就行了,要不你回头私下问大师。”   杨主任是什么人?虽然她不擅长勾心斗角,但是投胎幸运值那么高,相关的技能点早就加够了,这点管理上的逻辑还能看不出来?   这也是小世界试炼一场,她看嘎子这个人真的不错,就是有时候一点一根筋,才愿意提点一下——要是王海峰呲牙,她肯定不做声。   嘎子悻悻地嘀咕一句,“我就知道,花花提前回来没好事,这家伙就是贪着那具王蛇的尸体……它肯定是回来做工作了。”   原来,他们几个确实是有弄点猎物回去的心思,但是谁都不好意思开口,花花自告奋勇回来了,表示说我一定会说服老大——其实它自己才是最需要庄园变通的那个。   嘎子是这么慢说的,不过徐雷刚对这个结果高度欢迎,他一直就想着要弄点猎物回去,给自家的小公举,“红姐这么说了,老大起码是默认了嘛,咱们赶紧分吧。”   人都是向下亲的,嘎子和王海峰也想孝敬爹妈,但是徐雷刚最积极。   杨玉欣上面有老人,下面有孩子,不过孩子已经不需要她操心了,但是老人那里她要尽心,还有就是……大伯子她也得招呼好了,那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但是她回来之后,最忙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安排人收钱。   收什么钱?石墨烯的钱,冯君把五十吨石墨烯,卖出了五十个亿,而且是先钱后货——他还想收现金。   其实收现金只是一种理想状态,五十亿的现金都快接近百吨了,得用重卡拉才行,大部分还是要通过中间不怕查的账户走一下,杨玉欣在其中,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当然,冯君肯定也会收到大量的现金,只是到底有多少实在不好确定。   不过就算是现金,大部分也是杨玉欣来保管,少部分……会交给红姐。   所以他们回来的次日,是相当充实的一天,杨玉欣尤其地忙,在当天傍晚,她告诉冯君,濠州的两个通讯专家,还找了两个学生,会在明天一起过来。   说到这里,可能有人要问了,伏牛山不是有培训的地方吗,怎么会来洛华呢?   这个情况……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了,说到底还是拜喻老到来所赐。   杨玉欣当初选择伏牛山做培训基地,是因为那里是个军品厂子,而且培训时找的那些安保力量,也全都是来自军中或者军校。   当时这样做,能确保秘密不外泄,体制的力量大家都清楚的。   但是喻老这尊佛往洛华一坐,那个基地再玩培训的话,他想知道啥,真的很难吗?   反正杨玉欣自己是不敢保证,第二期培训放在伏牛山,喻老会得不到详情。   事实上,冯君自己对伏牛山,也不是很有信心,原因很简单,这第二次培训,又是皇甫无瑕主动提出来的,而且这次会来七个人——不好防啊。   上一次来了两个人,倒是好防,还有花花监控着,但是那俩把伏牛山基地的情况,也摸得七七八八了,他们再来的话,可能不准备一些措施吗?   冯君认为,伏牛山基地还可以培训人,但是培训皇甫家的人,风险太高了,他可以考虑培训其他势力的人,皇甫家最好错开。   这两个因素加在一起,冯君这次绝对不会再用那个基地了——也正是因为考虑到了这一点,他要求工人们搭板房,给手机位面的七个人住。   反正来的不会超过炼气初阶,他一个堂堂的出尘二层的上人驻扎在旁边,倒不信他们敢反了天,他们真敢没眼色,他就真敢杀。   正好他在手机位面,还就检查出一个奸细来,皇甫无瑕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只能给了他无理由杀人的权力——正经是瞌睡给了一个枕头。   再加上庄园里花花已经回归,还多了一个沈青衣,他不觉得对方能做出什么妖来。   关键是换了地方之后,皇甫无瑕就算有所布置,也很可能失效。   而且对于培训的人,他也有预案,“让他们不用明天到了,晚上就接过来吧。”   接人他肯定不能去,现在他的手机只要不挂在网上,马上会出现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所以他让花花驾着光阴梭,带着好风景去,请那几个专家喝一通酒,然后直接往灵兽袋里一装带回来。   好风景赶到濠州已经有点晚了,夜里八点半,但是提前杨玉欣打了招呼,那边四位还就没吃饭,硬生生等着她。   等梅主任到了,一个成熟漂亮的女性,面对着四个男人,那四位愣是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用白酒碰她的饮料杯。   梅老师其实是有酒量的,劝酒更是在行,五个人喝了四瓶白酒,出门的时候,那四位已经是一口一个“梅姐”了。   任务完成得很轻松,那四位老师在临时搭起的板房里,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板房的条件不是很好,厕所都是临时的旱厕,不过上水倒是有,荒山育林,从哪儿都能接一截水管过来。   专家们四下走一走,也没有抱怨——其实通讯人都是这样,看着人前风光,赚得也不少,其实很多地方都在荒郊野外,旱厕才算多大点事?   让他们感到有点不适应的是:他们只能在住宅周边百米活动。   虽然没有围墙,但是在他们走到某个范围的时候,就会突然出现一个人,请他们止步。   上次有过类似经历的两位专家,倒还能接受,新来的两个年轻人有点受不了,“什么标识都没有,就让咱们止步,是不是有点太不尊重咱们了?”   年轻人嘛,火气大一点很正常,尤其是通讯或者IT行业,知识更新换代的频率极快,别看这俩人年轻,他们对前沿知识的掌握,还胜过那两位老专家。   老专家就得解释一下,“想一想能挣多少钱,想一想涉密等级……忍了吧,啊?”   “您二位上次搞培训,也是这种待遇吗?”   “那倒不是,上次安保比这个严谨,规模也大,但是……没墙总比有墙好吧?”   两名年轻人也没啥好说的,只能四下扫一扫,“两个安保,看起来都是野路子啊。”   肯定都是野路子,一个是嘎子,一个是王海峰,这里搁给别人守着,冯君也不放心。   当然,他俩只是第一道防线,之外还有人呢,这也不用多说。   一名专家笑一笑,“你看不出名堂的安保,才是真的可怕,记住来的时候的协议……好奇心别那么太重,否则会导致不可测的后果。”   四人在适应的时候,冯君就带着好风景来到了手机位面。   红姐也知道,冯君最近频频交易,肯定跟手机位面有关,不管是大宗粮食、大宗电器、大宗石墨烯还是大宗锂电池,肯定不可能是地球上的生意。   所以她早就跟好风景打了招呼,让她夹带自己“出关”,梅老师也不好意思不关照她——毕竟红姐的困惑,也是她经历过的。   所以当冯君看到,红姐从灵兽袋里出来的时候,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咧一咧嘴,“我说,你至于这样吗?亏得是我带梅老师来个僻静地方,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   红姐怔了四五秒,才算抵消了位面跨越的眩晕感,她晃一晃脑袋,“你带梅瑾来,肯定都是没人在的地方,怎么……嫌多了我一个人碍事?”   目前她在洛华庄园,见了他也是“冯大师”或者“冯老大”啥的,但是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哪怕梅老师也在,她也忍不住傲娇一下,这是女人真正喜欢上一个男人的节奏。   “这个……也不是这样啦,”冯君也是拿她没招,“前一阵我进阶了,出尘高阶的聚灵阵最近收起来了,只能去小院里修炼,跟我进院子吧。”   红姐早就猜到他在什么地方进阶的出尘二层了,所以很干脆地表示,“等我蜕凡六层了就回去,反正不走字儿的,要不然我怎么面对那些小姑娘?”   冯君看着她,有点无语,您这修为跟资质有关,跟走字儿不走字儿……真没啥太大关系。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阴煞的意外   事实摆在那里,好风景近期进阶蜕凡六层的可能性,要比红姐高很多。   冯君也没有打消她的积极性,而是笑着点头认可了,“这一次,我在这边待不了多久。”   “有一天算一天吧,”红姐的态度很坚决,她原本就是一个果决之人,而且张采歆和古佳蕙的进阶速度,也相当刺激她,能多修炼两天都是好的。   至于说她会因此变得老两天——这根本不在她的忌惮之内。   都是修仙的人了,说到底修为才最重要,如果能进入炼气期,她起码能多活五十岁。   如果能进入出尘期,她最少也多出三个人生出来。   冯君对于她的坚持有点无奈,原本这一次,他是打算带上那七个人直接离开的。   不过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就多耽搁几天好了——这个位面的季节,比地球位面还是差了二十多天,就当是要缩短一下差距。   这一次冯君换了一个法子,他让好风景和红姐在别人面前公然亮相了,虽然等闲也不出小院,但是现在起码大家都知道,冯山主身边有三个蜕凡期女侍——都是蜕凡五层。   新出现的这俩虽然是新面孔,看上去的感觉,跟普通人似乎也有点不一样,但是没人会去问来历——冯君撤了止戈山的出尘高阶聚灵阵,地盘上就再没有出尘上人了。   她俩露了面,其他人肯定会收到消息,冯君刻意拖延几天,也是不想让有些人分析出,她俩的出现,跟那些培训人员的消失,有什么必然联系。   然而,修炼了三天之后,一个小意外发生了,米芸珊晋阶蜕凡六层了。   她的晋阶其实挺正常的,毕竟是修仙苗子,修炼的时间也不算太短。   但是红姐和好风景的表情,都是怪怪的——两个位面玩命修炼,最终还是拼不过她?   米芸珊晋阶的时候,响动还是比较大的,冯君也要求其他人渐次离开聚灵阵。   这个聚灵阵还是小了一点,灵气供应能力差——其实也不算差了,最多能容纳两个炼气中阶的修炼,只不过现在这个聚灵阵里,就有一个炼气中阶,那是阴煞派的一名留守弟子。   米芸珊晋阶的经过也就不说了,就在当天下午,冯君在止戈山重开出尘高阶聚灵阵。   大家只当冯山主又想修炼了,却不知道他是屈从于某两人的压力。   红姐和好风景是受大刺激了,反正她俩在手机位面没有任何的工作,也没有应酬——两人都还在装哑巴呢,有这大好时间,为什么不争分夺秒地修炼?   她俩甚至表示,以后冯君每次来,她俩都要跟着来——反正地球位面不走字儿,一点事都不耽误,好风景向往这种咸鱼一般的生活很久了,而红姐也表示,地球位面的杂事太多。   当然,既然提出了条件,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这俩身上半点修仙资源都没有,不过冯君还是比较容易满足的,他就表示那以后练瑜伽的时候,三人必须那啥……   又过两天,好风景表示,自己似乎已经触摸到了晋阶的感觉,打算在两到三天之内,冲击一下蜕凡六层。   冯君赶紧拦住了她,“别别,这次晋阶你得去地球晋,要不然小菜心那里就穿帮了……上一次我晋阶,她心里都已经很怀疑了。”   好风景心里有点不甘心,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制造不稳定因素,只能悻悻地点头。   冯君带着两人回到小院,正要去召集皇甫无瑕的那七个人,阴煞派那名炼气中阶的弟子求见,并且带来一个消息,“派里换了一个师叔,来跟天通谈采购空调和冰箱的事情。”   原来游龙子回了派里之后,确实把消息上报了,而且事实上,止戈山的凡俗奇物,在阴煞派里也有,上面随便一了解,发现这奇物对阴煞派真的有好处。   跟游龙子想得不同的是,阴煞派对黄金的看重,在大家的想象之上——同样一个问题,大势力跟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   要说到底有多在意,那就不好说了,反正阴煞派就是表示,已经收到这个消息,并且很重视,派里会派人前往谈判。   游龙子一听着急了,“明明是我发现的机缘,为什么要派别人去谈判呢?”   派里的回答则是——“黄金的数量有点多,若是对方将黄金搬运到其他位面,导致某些位面黄金供应失衡的话,这责任你承担吗?”   冯君若是听到这话,绝对会理解对方的想法,他在地球位面垄断灵石供应,也是出于这种心理——虽然他现在手上灵石不少,但是不可能在地球界随便投放。   也就是说,对阴煞派来说,维持一定量的黄金储备,不但也代表了宗门底蕴,同时也是手机位面各大势力相互约定的责任,要维持对某些黄金需求强盛的位面的封锁。   这个逻辑很顺畅吧?也很眼熟,大势力就是这么维护自身利益的。   但是游龙子很气愤,“区区两千万两黄金而已,咱们阴煞派存储的黄金,十个两千万两也不止吧?你现在跟我说,这点黄金很重要?”   结果对方回答得更绝,“说到底,这根本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派里自然有负责采买的人,你的建议我们已经收纳,也算了你的门派贡献,你还想要什么?”   游龙子闻言更恼了,他冷笑着表示,“我就说了,黄金储备没有那么重要,你们不过是想通过采买上下其手,但是我须得告诉你们……那止戈山主,却是只认我的!”   他认为,派里找的那些借口,听起来是有道理的,但大抵还是借口,说到底还是想插手这桩生意,恰好,他在止戈山这边留了人,就传了消息过来,将其中因果分说一二。   这名弟子也算个玲珑的,得了消息以后并没有随便声张,因为他知道冯山主不好惹。   现在得了具体消息了,他才跑来汇报,当然,他也要维护本派的面子,很多话不好直说。   他只是强调一点,“百里上人先去天通那里坐一坐,我只是替游龙上人问一句:山主此前说过,只想跟游龙上人做生意,未知这话还做得数吗?”   “你不要跟我玩这个心眼,”冯君一摆手,淡淡地发话,“我说过的话,自然要算数,要不然上人威严何在?”   其实他很清楚,对方想说的是——“百里上人先去了天通,这是对你极大的不尊重”,但是一个门派里出来的,一旦说了这种小话,别说内部的惩罚,外人都会看不起你。   然而冯君看重的则是己方的承诺,自己立的Flag,跪着也要完成啊。   但是要完成……这压力也有点山大,“践诺”两个字好说,但是五万台冰箱和空调,他是下了定金的,厂家也开始在生产了。   当然,不要定金的话,通知厂家停止生产就可以了,损失无非是两千万。   冯君现在纠结的是,我该认赔两千万呢,还是该付完全款,把白板包装的空调和冰箱拉到庄园里去?   其实对他来说,白板包装不是什么问题,因为要隐蔽出处,他拉过来的绝大多数的货物,都是没有包装的,甚至还会特地打磨掉一些东西。   这些东西不愁卖,但是没有了大宗采购的话,想要卖出去,需要占用相当长的时间。   时间长的话,资金就会被占用很久。   不过冯君还是倾向于买下冰箱空调,他内心深处认为,放弃定金其实是不道德的行为。   两千万他损失得起,定金之所以存在,可不就是为了用来放弃的?   但是他认为,他有执行完合同的能力,为什么要放弃呢?人在江湖混,真的要讲形象。   当然,说到底是他最近入手五十个亿,地球位面一下不差钱了,可以还掉所有的饥荒,还能有足够的盈余,为什么不加持一下人品呢?   他暂时拿定了主意,却也不做声,要看来的这个百里上人打算做些什么。   然而,他接到消息的时候是在下午,直到晚上,百里上人也没有着人通报。   冯君这下是真不高兴了,你特么这眼里太没我了,就算我想着给你留点面子,这个面子也不能给你了。   于是他让人通知皇甫家的培训人员,明天一大早在小院外面集合。   这七个人是住在冯君地盘上的,并不是在天通里面。   其实他们住在天通也没问题,但是皇甫无瑕想的是,这个安装业务是皇甫家的,而不是天通的,让他们住在天通里,很可能将来有些事情说不清楚。   七个人里有六个人在,领队的人不在——去天通吃晚饭了。   冯君也不理这些碴,告诉他们明天集合的事宜,“来不了的我也不管了,是你来不了。”   第二天上午,七个人倒是都来了,领队的那位出声发话,“山主,阴煞派的百里上人昨天到了,想见您一面。”   冯君也不跟他一般较真,因为他没有规定,接受培训的人必须住在附近,昨天人家没来也很正常,他只是冷哼一声,“阴煞的人来,让你传话,这是怎么个意思?”   这个问题真的……挺打脸的,阴煞派在这里有人呀,为啥要借外面的渠道?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百里上人   皇甫家的人既然出声了,肯定有心理准备,“阴煞派的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   “那你就不用问了,”冯君打算搁置跟阴煞派的争议。   但是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了郎震的声音,“皇甫会长和阴煞的百里上人求见。”   百里上人其实……也未必是不想进来,关键是冯君在那里立了一块碑。   这种时候,冯君是不可能失礼的,礼仪这个东西,有些人觉得不重要,但是有太多时候是相当重要的,对方按礼节拜访,他必须得有个回应。   至于说人家昨天为啥没来,而是今天才来,这只是次要问题。   冯君带着米芸珊,又召上了看守灵植的廖老大,一起到了山门口。   百里上人是出尘四层修为,高瘦身材仪表堂堂,皇甫无瑕落后他半个身位,两人在那里站着,身后还有三四名随从。   冯君不打算将人放进来——如果对方是昨天来拜访,他还会考虑一下放不放人,现在却是绝对不会放了,他一拱手笑着发话,“这位便是百里上人了?来得晚了,失礼失礼。”   百里上人挤出一个笑容,一开就是不走心的那种,他扫一眼廖老大,似笑非笑地发话,“仓促求见,失礼的是我,我是代表阴煞派前来商谈采购电器的事宜。”   “代表阴煞派吗?”冯君的眉头一扬,讶然发话,“阴煞派的事宜,此前我是跟游龙道友接洽的,他因何没来?”   他管对方叫上人,却称呼出尘五层的游龙子为道友,这就摆明了远近亲疏关系。   百里上人一听,哪里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也心里纳闷,出名喜欢斤斤计较的游龙子,如何能接受这个称呼,但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这采办之事原本就不是游龙师弟负责的,他若是答允了你什么,你不妨说来听听。”   ——游龙子虽然修为高我一层,我却是他的师兄,你心里最好有数。   “什么也没答应,”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他是一心为门派着想,我深感其诚,就决定阴煞派的事情,我只跟他谈。”   百里上人微微愕然,他早就听好几个人警告过了,但是心里真的没太以为然,现在亲耳听到,还真是有些意外。   不过他迅速地镇定了下来,“他不可能跟你谈,我已经说过了,阴煞弟子有很多,但是权责不同……这也不是我有意为难你,你可以问一问,四派五台哪一家不是如此?”   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么抱歉了,我只认他!”   他都懒得跟对方虚与委蛇,也不会说什么“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之类的话。   百里上人脸色一沉,声色俱厉地发问,“冯山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冯君一摊双手,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跟他谈的,只对他。”   百里上人一见对方不肯沟通,知道自己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不过他也有应对法门,“那么,我就只能跟天通交易了。”   他是惯常操办采买之人,对这些逻辑都相当清楚,而他一来,还没有见到冯君,先找天通的皇甫无瑕,为的也是从这个渠道给止戈山施加压力——如果你不卖给我,我还有渠道。   冯君无所谓地笑一笑,“可以啊。”   众人闻言齐齐就是一愣,哪成想他又说一句,“天通能供应足够的货,那你只管买好了。”   皇甫无瑕摇摇头,面无表情地发话,“天通的货全是出于止戈山,无法保证数量。”   百里上人的眉头微微一皱,“皇甫会长,咱们事先做过沟通的。”   “是啊,”皇甫无瑕点点头,“蒋会长有吩咐,我肯定愿意执行,但是现在执行难点不在我这里,对此我深为惶恐,还请百里上人海涵。”   原来天通针对阴煞派的常规需求,是有专人负责的。   而这个负责的蒋会长,级别比皇甫无瑕高了两层,她是东华国东部分会的会长,而蒋会长算是总部下属分会的会长,级别跟秋辰坊市的会长相同。   皇甫无瑕不受蒋会长管理,但是身在同一个体系中,别人家的领导,那也是领导。   冯君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她会站在对方一边,合着是天通的高层发话了。   百里上人看她一眼,又深深地看冯君一眼,笑着发问,“冯上人的意思是,要教我阴煞派如何管理门派吗?”   面对充满恶意扣来的帽子,冯君却是无动于衷,“百里上人过度解读了,我只是欣赏游龙道友的风骨。”   游龙子那厮何来风骨所言?百里上人心里真是槽点满满,他轻哼一声,“那皇甫会长你也是选择不配合了?”   皇甫无瑕面无表情地回答,“百里上人你这就是冤枉我了,据我所知,止戈山原本就是产出有限,你俩达不成共识,我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百里上人沉吟一下,又笑了起来,“冯上人,你这止戈山……我可否游玩一下。”   冯君也是微微一笑,“暂时有点事,等我得空,一定向百里上人发出邀请。”   止戈山的非请莫入,可不是说游客自己预约就行,而是要主人主动发出邀请。   百里上人闻言,心中又是大怒,“原来冯山主果真不将我阴煞派放在眼里!”   冯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游龙道友若在,一定不会同意百里上人的看法。”   百里上人黑着脸发问,“传言中,止戈山的聚灵阵,申请之后,缴纳费用就可以使用?”   冯君一摊双手,很无奈地看着对方,“传言倒是不虚,但是阴煞派稀罕这个吗?”   百里上人被他噎得差点说不出话来,他总不能说,阴煞派缺少聚灵阵不是?   他微微颔首,“我在此处多住些时日,希望冯山主仔细考虑一下。”   从双方相见,百里上人虽然没有说什么太过分的语言,但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出了大派弟子的高高在上,就算他愿意平等交易,那种若有若无优越感是抹杀不掉的。   现在他说的这话,给人以十足的压力感,甚至隐含威胁。   不过冯君也没当真,这种事情,他在地球位面见得太多了,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而已。   他心里其实更恨游龙子一些——你丫既然做不到,当初吹什么牛皮?   所以他也只是笑一笑,“百里上人请自便,其实你可以跟游龙道友商量一下。”   百里上人也懒得多说,一摆手转身离开了。   倒是皇甫无瑕没有走,她笑着打个招呼,“你也看到了,我也很无奈的。”   “嗯,”冯君点点头,“对了,你的人我要集合了,然后选个时间送走,你还有什么话吗?”   皇甫无瑕犹豫一下,然后才出声发话,“若是阴煞派再施加压力,你可以授权我来处理……说实话,五台四派行事自有尺度,有些时候不妨转圜一下。”   这才是她略略配合阴煞派的真正缘故,修仙者讲的是快意道心,但并不是毫无法度可言,否则的话,修仙界早就杀成一团乱麻,血流成河了。   冯君心里也明白这道理,地球界这种例子实在是太多了。   说到底,是游龙子一开始操作有误,他自以为发现个契机,能给门派带来好处的同时,也能为自家受益,所以就大包大揽了下来。   冯君并不知道,游龙子为什么觉得,此事容易操办,或许以前有人这么操作过,让他觉得这么操作不难,也许是他小看了这次交易对于阴煞的重要性……   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问题肯定是出在游龙子身上,冯君打算说到做到,但也不会愚蠢到故意去硬顶阴煞派。   所以他没有回绝皇甫无瑕,只是淡淡地一笑,“这事儿我自有分寸。”   皇甫会长见他这次没有头铁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气,然后才关心起别的,“我的人什么时候走,我能送一送他们吗?”   冯君摇摇头,“就当今天走好了,你可以最后训诫他们一次。”   皇甫无瑕跟着他进去,见到己方的七人,又给他们强调了一下,“最后,我还是重申那那三个要求:听冯上人的!听冯上人的!!听冯上人的!!!”   其实冯君的基本要求早就提过了,跟上次的要求类似:除了专业知识,跟导师什么都不要谈,你不许问,他问你,你也不许答,而且还得告知我,否则就是死!   皇甫无瑕还是不死心,临走的时候问一句,“你打算怎么带他们走?”   冯君看她一眼,“你确定……以后都不需要培训人员了吗?”   皇甫无瑕顿时不再说话了。   冯君将她送走之后,让那七人交出储物袋,说回来之后自然会还给他们,然后将他们摄入灵兽袋里——储物袋和灵兽袋的空间,是不能叠加的。   这次的七位比上次的两位幸运一点,那两位是由他带到地球位面的,不但跨位面的体验差,危险性也极高——起码是会昏迷的。   这一次有好风景帮忙,那就好多了,冯君又将红姐摄入镇妖塔,挽着好风景退出了手机位面。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沈青衣的困惑   沈青衣正站在灵植阵旁,无所事事地看着花花教训一只小乌鸦。   她每天只能在竹林的聚灵阵里修炼八个小时,这是冯君规定的,她也不会因此而不服——没错,她的修炼时间比其他人短得多,但就算这样,比她在昆仑的条件也好得太多了。   沈青衣不喜欢零碎修炼,她只要修炼,如果不被意外事情打断,起码要练够十二个小时。   她喜欢多积攒一些修炼时间,所以最近,她是相当的空闲。   猛然间,她发现有什么不对,蓦地侧头看一眼,感受到那里是新起的简易房,眉头微微一皱,摸出了对讲机,“新房子那边……怎么回事?”   “没什么事,”冯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然后轻嗯一声,“小沈你走过来一趟。”   沈青衣对他称呼自己为小沈,没有任何的抗拒,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洛华现在被人盯得很紧,多的不说,收听对讲机信号,绝对是时刻不停,那么最好简化称呼。   她对洛华的遭遇很能理解——昆仑遇到类似事情,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习惯了。   再说了,人家堂堂的出尘上人,称她一个炼气期为小沈,不是很正常吗?   地球界都管炼气期叫大修者,沈青衣也一度以为,自己算得上大修者了,但是见到真正的出尘期修者之后,她才能感受到,炼气期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她来到新房屋处,然后就是一愣:这里有一、二、三、四……五个炼气期?   华夏什么时候炼气期修者这么烂大街了?   皇甫无瑕这次选送的人,大部分都是炼气初阶,高阶武师不多,因为上一次那个武师专家的死,告诉她一个真理:在修仙界,要紧的事情还是尽量选修仙者做吧。   不过高阶武师还是要选一些,一来是合适某些场合出场,二来是成本低还能用得长久。   那五名炼气期修者,也发现了沈青衣,但是没人说话,只是老老实实地站在冯君面前。   冯君示意她走得远一点,然后跟那些炼气期修者……还有两个武师,说起了奇怪的方言。   说了一阵之后,他拿出对讲机,又呼叫一阵,不多时,杨玉欣开着一辆电动车过来了。   冯君跟杨玉欣说了一阵,就让她招呼那四个专家去了——她的任务,是告诉专家们,那七个人就是被培训的对象,双方相互熟悉一下,但是不要问其他事情。   他则是走向了沈青衣,“这个地方,你最近多关注一下,如果有人出了那道白线,你只管出手,有人想进去,你也可以在警告之后出手,如果感觉不是对手的话,可以呼叫支援。”   沈青衣不是个喜欢说话的女人,但是这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出声发问,“请问冯上人,这五位是哪家道门的?”   冯君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不会告诉你,他们是哪家道门的,也不会告诉他们,你是来自昆仑……明白了吗?”   这有什么不能明白的?沈青衣秒懂,她心里甚至生出一丝感激来。   这样的道门,想要起心去夺昆仑的根基,都是很有可能的——别的不说,只说这五个炼气初阶,怕是就能跟昆仑拼个两败俱伤,更别说人家身后极有可能存在更高阶的修者。   有更高阶的修者吗?应该有的……起码那五人看向她的时候,目光中有的只是漠然。   这一刻,沈青衣有点庆幸,多亏是有冯君这种出尘期的大佬坐镇,否则这样的势力一旦盯上自家,昆仑估计又得封山了。   要不说,上面有人的感觉,其实是蛮好的……   所以她默默地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可以直接动手?”   冯君点点头,“我就没让你跟他们说话,可以做个手势,然后直接动手,后果我承担。”   这话回答得霸气无比,沈青衣闻言心里一震,然后低声发问,“他们……没有出尘上人?”   “呵呵,”冯君笑一笑,不过他能从她的语调中感受出来,这不是试探,而是担心自己,没办法,沈青衣这个人真不擅长于掩饰情绪,所以他表示,“只要我活着,就是我的事儿。”   这句话有点歧义,不过他没在意,本来就是他的事儿嘛,而且那帮人身后,不但有出尘期,还有金丹期呢,他能实说吗?   沈青衣的表情藏在青纱后面,看不出来,她微微颔首,“好的,知道了……”   天通来的这七人里,是有被皇甫无瑕专门叮嘱过的,但是一来就傻眼了:这个地方……好像不对呀。   等看到沈青衣的时候,他们就更确定了,冯山主是换地方了,上次据说只是有一只炼气期的蝴蝶,这次却是人修——炼气初阶不算啥,但是明显山主身后是有势力的。   杨玉欣将专家安排了一下之后就离开了,接下来的几天里,庄园里的人轮流外出——大家都收到了不少的灵兽肉,当然要带回去给家人。   甚至连嘎子都要求轮休,冯君想到他的老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索性又给了他一颗培元丹。   不过嘎子拒绝了,他不好意思地表示,“我在修炼的时候,已经攒下了一颗培元丹,打算拿回去,悄悄地放在肉汤里,让他俩喝了。”   冯君直接丢给了他,“让你拿你就拿着,以后不要随便克扣自己的修炼资源,我还指着你以武入道之后再帮我呢。”   嘎子离去后的第二天,培训的地方就出了点小事:一个炼气二层的修者,在白线附近走来走去,作势要出去。   高强赶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着他,而他身后不远处,沈青衣的手也按到了腰间长剑上。   两人指手画脚比划半天,高强终于明白了,这位要见冯老大。   冯君很快就赶到了,问明情况之后,脸色就是一黑,合着是有人犯禁了。   犯禁的不是手机位面的人,而是两个年轻专家之一,他嫌对方一个学生笨,气得破口大骂,“你不是XXX那个傻子地方出来的吧?”   其实在各种培训过程中,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培训老师领着任务,对学生的态度相当生硬,聪明学生倒还好一点,那些笨一点的,老师真的恨不得动手打人。   打人的可能性很小,骂人真的太常见了。   这位面容一整,正告老师,“你不该打听我所在的位置,这是错误的操作!”   年轻老师心里有气,“哎呀,还会说俏皮话了?你到底是不是那鬼地方出来的?笨得一逼!”   这位被骂的也不做声,转身就汇报了冯君——听说举报有奖的。   冯君听完之后,看他一眼,“全是实话……没错吧?嗯?”   最后一个“嗯”字杀气腾腾,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没错,”这位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很干脆地表示,“您可以先搜魂,如果我说得没错,您把补贴给了我家人就行了。”   “嗯?”冯君的眉头微微一皱,摸一摸下巴,“这么耿直的人,很少见到了……现在的修仙者,都困顿到这个程度了吗?”   这位苦笑一声,“可能……我的情况比较特殊,不怕您笑话,真是有些捉襟见肘。”   “谁都会以为自己的情况特殊,”冯君面无表情地点评了一句,不过紧接着他就表态,“搜魂这种事儿,我一般不会做。”   然后他就让此人指证,直接将那名年轻专家拎了出来。   难得的是,那名专家不卑不亢,若无其事地看着他。   冯君沉声发话,用的是普通话,“你影射对方出身了?尤其是,在对方已经确定你这么做不合适的情况下?”   “是啊,他太笨了,”年轻专家理直气壮地回答,他面带冷笑,“如果这也算违规的话,我的费用不要了,让我回家吧……没有茶喝,连个抽水马桶都没有,这破地方我也不想待。”   地方艰苦了一点,上厕所是旱厕,吃饭也都是别人送来的,但真不是没有茶喝,只不过没有那种功夫茶——是大杯子冲泡的绿茶和花茶。   现在的年轻人……轮吃苦精神,真的差一点了。   冯君就最看不惯这种人,迈瑞肯为什么能干掉布瑞藤,成为世界霸主?都说是借了两次世界大战的光,躺赢了。   这话对,但也不对,躺着就能赢的话,印度三哥都是宇宙霸主了。   躺赢是机缘,关键是你自身得有这个实力,迈瑞肯的经济总量早就世界第一了。   为什么他们能成为世界第一?因为那时的迈瑞肯底层阶级,工作确实很玩命。   如果看过《摩登时代》的人,应该都有印象,工人在生产线上打个盹,就被卷进生产线的齿轮里了,他在齿轮里睡着,还拿着扳手,机械地、下意识地拧着螺丝。   这只是例子,不是孤证,建筑工人坐在塔吊的机械臂上,吃自带午餐的照片,不少见吧?   那时的迈瑞肯,跟现在的华夏一样,财富都是用一代代的血汗积累起来的。   现在的迈瑞肯,大家都在玩金融了,工人们上班的吊样,也就不用多说了,没有竞争力了,你还想维持霸主地位……那当然会很难了。   现在华夏面临的也是这样的问题,六零七零八零后都在玩命地拼,拼出了盛世华夏,但也诞生了九零后和零零后的“佛系青年”,人称九千岁。   注:不是地图炮,只是说明一些状况,带节奏的可以退散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看破不说破   现在的年轻人家庭富裕了,工作条件好了,眼光高了,这都不是问题……多少前辈辛辛苦苦打拼,为的不就是这个盛世华夏吗?   然而,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说的就是繁华之后,如何不被繁华迷乱。   反正有些毛病,冯君是看不过眼的,那他自然要收拾。   于是他抬手一招高强,“来,把人带走。”   年轻专家愣了一愣,强自镇定地发话,“你们要干什么?我是杨主任招来的!”   冯君冷笑一声,“我处理你,还有个尺度,杨主任处理你,绝对没有尺度,你确定吗?”   年轻人想了想,还是点点头,“我确定。”   其实他一点都不确定,因为杨主任的高度根本不是他能触及的,不过多少跟他有点渊源,而且冯君的态度让他很不爽,不说别的,只为争口气,他也要让杨主任来处理自己。   保密条款……其实也就那么回事,无非是违约责任和一些赔偿金而已。   他还就不信了,杨主任好意思让他赔那些钱……他是真的没说什么,只是单纯地不喜欢这里的环境,又觉得没必要委屈自己,现在让人误会了,索性就豁出去了。   然后他就后悔了。   杨玉欣是给家里人送灵兽肉去了,这好东西真的难得一见,她最关心的女儿……以及她自己,都已经有了着落,也不缺这些,她自然是要为家里争取一些。   不过她的行为,不是特别被家里人认可。   虽然通过种种渠道,古家和杨家的人都知道,洛华庄园的主人是有神异的,但是这种东西……怎么说呢?就算喻老亲自看在眼里,他也不敢对冯君说——我支持你!   玄学这玩意儿,没几个敢说自己绝对不信的,但也没几个敢说,会无条件支持。   大家大抵的态度还是:或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或者敬而远之。   所以没谁敢说冯君不好的——真没有这种人。   古老大大概是有点不以为然,但是架不住,他夫人信啊,古大嫂希望夫君一帆风顺。   杨玉欣和古佳蕙都是参与了这次试炼的,两个人的收获加起来,基本上顶得上庄园一成的收获了,她俩也没想着藏私——反正庄园里不缺,明年还会有。   她们拿回去的东西,家里人也有点兴趣——起码不敢随意处置,但是家里人也说了,小蕙已经快上大学了,是不是……让她先选一个大学?   世家豪门做事,真的很强调章法,在古家内部,他们并不否认冯君的神秘性,也不否认,这可能是一个拥有神秘力量的人——毕竟出了名反对超凡力量的喻老,现在都住在洛华庄园。   然而这种神秘也仅仅是可能,神神怪怪的东西,毕竟是没有什么科学根据。   古家不是不相信冯君,但是他们认为,传统的渠道是不可以忽视的,或者说……传统的影响力,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消失。   古佳蕙的未来注定不会存在任何问题,身为女孩子,大家对她的发展也没太多硬性要求。   但是作为古家子孙,大学还是要上的,这不仅仅是一段人生经历,更是无数机缘的敲门砖,如果小蕙是一团死活糊不上墙的烂泥,大家因为未必强求,问题她还是个女学霸。   如果她是男孩子的话,早就成了家里的培养重点——事实上现在也有很多人看好她。   古老大没有多说,对于三弟的女儿,他只说了三个字,“要上学。”   古佳蕙却是打定主意不上学了,杨玉欣也支持她,不过母女俩为了不让其他人失望,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答应大家,老实被保送进水木大学。   这就是不同的起点,别人想进水木,得玩了命地考,个别人却是被保送都相当不情愿——原本古佳蕙的志向就是哈佛、剑桥或者牛津。   当然,入学之后会不会在那里学习,就不需要再考虑了。   做出了这样的承诺,杨玉欣才得以重新回到洛华。   不过因为心中有点不忿,她的大部分灵兽肉,还是留在了纳物符里,说你们觉得好的话,回头我再想办法弄点——既然你们信不过冯君,那就慢慢地建立信任好了。   等她来了庄园,听说有人违反了规定,还是她找来的人,顿时火冒三丈,直接打电话给某人,“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人来,这是诚心让我丢人吗?”   至于说犯事者,她根本没有去过问——这不是她应该关注的。   当天晚上,冯君将这位打晕,用光阴梭送进市区,然后就不管了。   他之所以不开车送人,是因为不想让外面的人知道,来了庄园的是什么人。   没错,外面的人已经听说了,洛华的客人已经到了——因为庄园里也有他们的人。   喻老第一次看到房屋里有人的时候,是比较意外的,虽然他也知道,庄园里很有一些他不了解的手段,但是……就这么把如此多的人带进来了?   所以他对外面的看守抱怨了一通,你们说是要保护我,结果该拦的拦不住,不该拦的人瞎拦,这是帮我呢,还是给我丢人来了?   安保们表示:我们也很无奈呀,你那庄园里,有人可是会飞的。   其实他们提出过建议,希望在附近弄两辆雷达车,但是被喻老否决了,老爷子直接表示……哪里有会飞的人?不需要弄雷达。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真有会飞的,只不过喻老不想对外如此宣传,所以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们旧话重提,却是又被老爷子骂了一顿——没办法,喻老真不想过分激怒冯君。   总而言之,不许弄出雷达来,还要盯住进出的人。   发布了这个基本上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务之后,喻老开始琢磨,能不能再接触一下对方?   这倒不是他有意挑衅冯君,而是冯山主并没有宣布过,说什么不得打扰那些人。   法无禁止即可为,洛华也不能说他啥。   想到就做,是喻老做人的一贯宗旨,第二天他就在路过那里的时候让喻轻竹停止推车,还让她搀扶着自己走向山坡。   因为嘎子回家了,这里看守的人就变成了高强和徐雷刚,高强见他往坡上走,忙不迭地迎面走过来,“喻老,您来做什么?”   老爷子一指山上,“我看那里风景不错,想过去看一看,听说还来了新的客人。”   高强闻言就只能苦笑了,“老爷子,这里面的事情,我跟您说过啊……那些人不能随便见的,看到没?那条白线就是警戒线。”   喻老不以为然地发话,“他们不能随便见人,我过去见一见世面,你也没禁止不是?”   “不需要禁止啊,”高强一摊双手,很无奈地发话,“跨过白线的就是死!现在您知道了。”   喻老眼睛一瞪,很不满意地发话,“这是跟我说话的口气?是不是还有胆子对我动手?”   高强还是真没胆子对这位动手,不管怎么说,他是曾经当过兵的人,对这位老爷子的影响力,有非常直接的认识,不过……也不需要他动手。   他冲着喻老身后努一努嘴,苦笑着回答,“我肯定没胆子对您做什么,但是那位……可就未必了。”   喻老侧身回去看一看,见到了那个青纱蒙面的女人,那位双手交叉在小腹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他对这女人印象深刻,女人敢对他的安保直接出手,并且还伤了一人。   具体经过他没有见过,因为他当时处于弥留状态,但是所有见过沈青衣出手的人都说了——包括喻家人和他的安保,都非常肯定地表示,这女人有可能是真的敢杀人的。   他也问过这女人的来历,但是知情的人都讳莫如深,只说此人不是庄园的人。   原本他还不着急知道此女身份,想的也是慢慢查就能查到,但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庄园瞒过监视的人出入,还真是轻而易举的事,他就有点郁闷。   迟疑一下他发话,“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真不能说?”   高强又是一声苦笑,这次却是连回答都没有了。   喻老心里难免悻悻,只能转身离开,继续去竹林修养。   不过当他下午回去的时候,听到了新的消息——梅瑾晋阶了!   他不太清楚晋阶是什么意思,但是又忍不住问杨玉欣一声,“这晋阶,是指修炼提高等级吧?你们的修炼,感觉很容易提高等级?”   杨玉欣摇摇头,吐出两个字,“不是”!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其实她心里真的还是难免郁闷,梅瑾都从五层晋阶六层了,只有她还在一层晃悠,唯一能让她稍微平衡一点的,就是庄园里还有个垫底叫李诗诗。   梅瑾没想庆贺,但是李诗诗撺掇她,“梅老师,你是庄园里修为第二高的,一定要庆祝一下才好呀。”   如果不算冯君……又不算武修的话,好风景确实是庄园里修为第二高的,仅次于张采歆,强于红姐、古佳蕙和李诗诗。   李诗诗算是她曾经的学生,两人的关系也处的不错,所以就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习惯了就好   梅老师本意是想拒绝学生的建议的,但是那个“第二人”,让她又有点心动。   她是个咸鱼的性格,但并不代表她愿意认输,虽然她的空间能力,在洛华庄园暂时具有不可替代性,但是谁又会嫌自己的能力大呢?   关键是张采歆早晚要晋阶炼气期了,而红姐现在有成为庄园第二话事者的趋势,梅主任也不甘心落于人后,为什么不庆祝一下,自己成为了“修为第二人”?   好风景请客,自然也不能太小气,拿出了部分丹霞天小世界的猎物。   她分到的猎物不算多,不过她需要送的人也少,只有一个老母亲,是她最需要惦记的,剩下的就是两个闺蜜,两个相处不错的师长。   而且她做事相当稳重,直接对自己的闺蜜和师长表示,这是她费尽辛苦才得到的好东西,基本不可能有第二次了——你们要是觉得好,也别再跟我张嘴。   所以她的存货还真是不少,本来是为老母亲留着,慢慢享用的,不过现在用一些也无妨。   然后……喻老一帮人就又受刺激了,合着庄园里除了米好,还有好肉?   至于说其他人的高价贺礼,喻家倒是并不怎么放在眼里。   也许是觉得实在无可奈何冯君,喻老在回了房间之后,问秘书一句,“小竹子下的那些电器订单,目前开始生产了没有?”   秘书在听说此事之后,一直在关注,听他发问马上回答,“开始了,她给了四个牌子的厂家……倒是很有些商业竞争意识。”   搁在以往,喻老是最喜欢听别人夸自己晚辈的,但是现在,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个上面,“你操作一下,在其中的一些电器上安装卫星定位器。”   定位器……秘书闻言点点头,“好的,要通知轻竹一声吗?”   “不用,”喻老很干脆地发话,“不用通知家里任何人!”   秘书默默地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一天之后,他得到了消息,有大批量的粮食,开始向洛华发来。   储备库储存粮食,小麦是以颗粒状储备的——磨成面的话,储备期会大大地缩短。   冯君觉得,自己并没有必要在地球界找面粉厂来加工成面粉,反正运到无序位面,那边应该也不缺乏磨小麦的技术,正经是不磨粉的话,还不容易贮藏。   秘书觉得这也能够操作,于是去请教喻老,“要不要小麦里也掺杂一些定位器?现在的定位器可以做得很小,而且可以考虑仿小麦的样子。”   “免了吧,”喻老摇摇头,“这种事可一不可再,藏在小麦里,一旦被对方发现,不但以后再做手脚会很难,而且也会很尴尬啊。”   到了晚间时分,重卡一辆接着一辆,开始驶进洛华庄园,门外的那些人已经得了授意,也不再对这些车进行检查。   不检查重卡,其实是很危险的,那里面别说藏些枪支了,连炮都藏得下,藏杀手和炸药也是小意思,虽然冯君已经证实,他本人是很可靠的,但是外面的人……谁保证得了?   这也是安保存在的本意——主要是防一些临时起意的不安全因素,那些广为人知的不安全因素,根本就没可能过得了前几关。   不过既然喻老表示不要再生事端,他们也就只能放行了。   当天一天,就卸下了差不多一万吨的小麦。   一万吨听起来不多,五十吨的卡车也就是二百辆次的样子。   然而,因为粮食要干燥保存,小麦的容重不到每升一千克,也就是说一万多方。   一个标准篮球场的面积,也不过才四百多平米,也就是五个篮球场大小的一块地,还得有五米高,才放得下这么多小麦。   这几乎占了冯君那个钢结构顶棚仓库的一半库容。   然而一夜过去,整个仓库都变得空荡荡了,冯君连夜把这些东西搬运到了手机位面,跑了足足二十多趟。   累,真的很累,但是没办法,他最大的储物袋就是五百立方的。   喻老也被这大宗进货吸引了,第二天起来吃过早饭之后,居然没有着急去竹林,而是选个山头,眺望那个仓库。   然后他就发现,一夜之间,仓库又变得空荡荡了。   震惊吗?或许有吧。   但是跟冯君接触久了,谁也会练出比较粗大的神经——震惊神马的,习惯了就好。   他只是心里暗暗地问自己:这“不相信超凡力量”的Flag,我坚持多久啊?   不过下一刻,他就坚定了自己的信念:Flag是什么?那是旗帜啊。   这关系到旗帜能打多久的问题,他不可能做逃兵,更不可能改弦更张。   然后,在这一天,又有一万多吨的粮食被运了进来。   喻老是个比较在意民生的人,他也打听到了,冯君采购的粮食来自于何处,若是换个人这么做,他肯定直接冲过去拎着对方的脖子问了:我大伏牛省的储备粮,你弄到哪里去了?   但是此时此刻冯君这么做,他还真不便冲上去问——就算问明白了,他也不能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说冯君使用“五鬼搬运术”把粮食搬运走了吗?还不够丢人的呢。   Flag不能变色,坚决的,必须的!   当天晚上,又是一万多吨粮食不见了。   喻老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但是为啥……还是觉得心累呢?   十万吨粮食运进洛华,总共只用了七天,消失也只用了七天。   红姐原本是想独立支付了这笔费用,但是知道冯君又赚了五十个亿之后,她也就不跟他客气了——洛华只有她和好风景知道,冯老大做的是跨位面的买卖。   这样的买卖如果不挣钱,什么样的买卖才能挣钱?   红姐没做过跨位面生意,但是走私生意她懂啊,跨国都那么赚,何况跨位面?   喻老看得心痒痒的,他心里其实清楚,是自己帮对方卖了五十吨石墨烯,洛华的资金状况才得到了极大的改善,否则他没准能拿捏对方一把。   但是现在后悔……来得及吗?不可能了,第二批要货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这个石墨烯是真的牛,好几家已经尝试运用在生产中了,取得了极为惊人的效果。   ——其实这么短短十来天,不够大家实验的,成熟的工业产品,都需要严谨的验证过程和试用过程,哪里是能仓促定下来的?   然而,国内的生产厂商是被高价的石墨烯架了起来,如果早有相对低廉的石墨烯,他们早会就开始试生产了。所以就算是买不起,前期的验证工作,他们也做了不少。   原材料一旦到手,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投入了应用。   投入应用之后,相关的推导得到了验证,他们能在极快的时间里就做出判断——这种品质的石墨烯真的是在这个价位的话,只管买买买就好。   第一批的五十吨已经销售一空——其实很多人在囤积居奇,那些有真实需求的厂家,已经开始打问,这种品质的产品,什么时候会向市场投放第二批。   这是刚需!喻老非常清楚这一点,而他又是最注重国家利益的,所以不能拦着。   甚至他还得问冯君,下一次石墨烯什么时候能供应,“你不是说,一个月能保证一百吨?”   “过犹不及,”冯君笑着回答,心里早就把此事放到一边,帮人要帮得适量,现在看来,华夏市场根本消化不完每个月的份额。   所以他对这一项不是特别热衷了,他更在意的是张采歆在谈的锂电池。   不过锂电池的采购,麻烦还要超过他的想象,小菜心谈了没多久,就发现自己完全不能适应思维逻辑——这玩意儿居然是管制物资?   这还真没错,锂电池几乎存在于每个人的手机或者笔记本、电动车上,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但是事实上,它的金属活跃性实在太高了,那是真的会炸的。   涉及政策层面的问题,就不是张采歆的长处了——你居然要知道,我锂电池用在哪里?于是她听从姐姐的建议,找王海峰来帮忙。   王海峰也没什么好路子,对于其中的商业风险,他比张采歆清楚太多了,“不行咱就招标嘛,估计总得有几个不怕死的。”   真有不怕死的,但是报的价格也是……不怕被人打死的价格。   然后喻老就又找了过来,“小冯你有什么事可以找我,锂电池这东西,很敏感的资源,关键是管制……你要用来做什么啊?”   说句实话,冯君真的很佩服老爷子这一点,九十九岁的高龄,没想着活一天算一天,还能操那么多的闲心,这才是真爱啊。   冯君也不好意思骗他,那样会让他良心上过不去,“纯粹是买点电池,如果国内真要这么调查,我不买了成不成?”   “不买该怎么办呢?”喻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还能不用吗?”   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那我去国外买嘛,我是想支持国货,但是国货都这德性的话……这不是逼着我买外国货吗?”   “你去国外买?”喻老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心说锂电池这行业,如果不是国家挡着那些外国企业,国内的企业连抵挡之力都没有,“你确定自己能运进海关?”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似是而非   喻老这句话问完之后,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光。   对于冯君来说,海关算啥?飞跃国境线没有问题,大宗货物运输,也没有问题。   从头到尾下来,就是四个字——没有问题。   冯君也没有在意他的话,他只是笑一笑,“海关不是问题,我要是在国外买了,你别说我不爱国就行啊。”   “那又何必呢?”喻老急眼了,别人这么说他未必信,但是冯君说的,他真的信。   其实他的人已经关注到了,张采歆最近在打听锂电池的情况——冯君是监控重点,已经被注意到了,他身边的人可能幸免吗?   因为知道张采歆在意,喻老好奇心起,也就了解了一下。   当然,他这个年纪也就只能指着好奇心取胜了,记忆力什么,那就都是渣渣了,但是他也知道,华夏的锂电池真的是不行,全靠贸易保护主义抵御着外来的强敌。   贸易保护主义是个中性词,不是贬义词,自己国家不够强的产业,是需要保护的。   他很担心冯君走私进来什么——这是海关拦不住的,所以他马上劝解,“谈不拢可以慢慢谈,有那钱,何必让外国人挣了去呢?”   冯君笑了起来,“我没有那个那个扯皮的耐心,慢慢谈是可以的,但是有政策卡着,这根本就是没得谈嘛……老爷子你纵横官场这么久,不会连这点也不清楚吧?”   “我真不清楚,”喻老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有数——就是想逼着冯君说出点实情来。   冯君想一想之后摇摇头,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培训是相当顺利的,三名专家里,有两名是全程参与了上一次的培训,所以知道主要重点应该在什么地方,效果也非常好。   而简易房搭建的地方,可以直视大河和半个山谷,其他方向却是被挡着,七名手机位面的来客里,虽然有五名炼气期修者,却也不敢有丝毫的逾矩。   他们甚至无法发现大卡车进入庄园,装卸小麦。   要知道,已经有一名导师因为犯错,消失不见了。   异位面来客不关心此人的去向,在他们心目中,这个人应该是必死无疑的——凡人冒犯了炼气期修者,那就可以抹杀了,更别说还坏了出尘期修者的规矩。   ——其实那位没死,不过有人专门给杨玉欣汇报了一下,“上了失信者名单”。   对一个年轻人来说,还是专业性强、应用面窄的技术人才,上了失信者名单也许还不算什么,但是一旦别人追问,那就是在业内坏了名声,损失不可谓不巨大。   这些被培训的人,能感受到山谷里洋溢的灵气,甚至能看到来往山谷修炼的人,其中还包括两个没有半点修为的凡人——一个少女和一个老人。   至于说这两个凡人为啥能进山谷享受灵气,一帮修者都没有去琢磨——在修仙界类似的事情也不少,不管在哪里,都是有特殊人群的,只要聚灵阵的主人愿意,没人会计较。   正经是在这末法位面待得久了,聚灵阵还是有点诱惑力的,但是他们也没敢跟看守提出修炼之类的要求——皇甫大小姐再三强调,冯上人没说的,都不许做!   这个位面的土著已经死了一个,咱们就别再以身试法了吧?   培训是如此地顺利,顺利到冯君终于可以去异位面杀时间了——其实那边也有不少工作要派处理。   好风景和红姐又想跟着去,说这是你答应我俩的,我们为此练了不少没羞没臊的瑜伽。   冯君只能叹口气发问,“要是米芸珊看到,梅老师眨眼之间蜕凡六层,她会怎么想?”   两女闻言齐齐默然,她俩此前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俩就算考虑到相关顾忌了,也不愿意去深思。   半天之后,好风景才悻悻地哼一声,“你这么做就可以,我们就不行。”   红姐则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梅主任,我不能跟着去,全拜你所赐啊。”   梅老师无奈地看她一眼,心说要是没有我,你根本就去不了好不好?“你去不了,我也占不了那便宜呀,又不是只有你郁闷。”   “嗐,我就是随口一说,”红姐也是情商极高的主儿,刚才是在巨大的失望下,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心声,现在她赶紧出声挽回。   她狠狠地剜了冯君一眼,“我只是有点不忿,等这家伙回来,别已经是出尘三层了吧?”   冯君进入手机世界,开始了杀时间之旅——其实就是要把被培训的人,在地球位面花的时间,在此处也消耗掉差不多相当的时间。   在修仙者看来,不同位面之间,时间是允许出现一些误差的。   但是误差过大的话,那就可能有说法了。   万一是类似于白驹塔的性质,能够变更时间比率,加速修炼的同时,又不会太影响自身寿数,那绝对是要被大多数修者觊觎的。   地球位面和手机位面,并不存在变更时间比率的可能,对修炼也没有太大的帮助,冯君用自己头发的生长速度,做出了这个判断——一个位面走私通道而已,最多加个能暂停的好处。   但是他心里清楚,不代表别人也清楚,而且……时间暂停,这个功能其实也很逆天了好吗?   所以回了止戈山,他也变得异常低调,跟皇甫无瑕交了十万吨粮食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半个月之后,第二批五十吨的石墨烯到了,但是皇甫会长求见,却被通知冯山主目前闭关中,不见外客。   这一句不见外客,挡住的可不仅仅是皇甫会长,还挡住了其他想进止戈山修炼的出尘上人,总算还好,在出尘上人比较长的生命中,短短半个月不修炼,真不算个事儿。   大约二十天左右,冯君冒头了,收下了五十吨石墨烯,也允许其他出尘上人进入聚灵阵修炼,但是对阴煞派百里上人的修炼请求,他明确拒绝。   又过两天,季平安的小商队又来了,却被阴煞派的弟子拦住了。   百里上人深恨冯君,知道他跟这个小商队有交情,吩咐弟子们出面刁难。   不过季平安这帮人的修为虽然不高,战斗经验却是十足,直觉也很敏锐,感受到对方来意不善,直接冲进了赤凤派的小院躲避。   赤凤派的地盘,对男修一向很苛刻,对上散修里的男修……那就更不要提了。   但是这些弟子见到,散修是跟阴煞派起了冲突,也就坐视他们冲进自家的大门。   阴煞派的弟子都是炼气期的,终于止步于赤凤派门口。   他们不是不敢跟赤凤派硬杠,但是眼下派里有上人在,这个惹事权就不在他们手上,而且这里不是荒郊野岭,周边也不缺乏围观者,甚至还有不止一个上人,想要毁尸灭迹也很难。   百里上人听闻之后,火速赶来,但是他赶到的时候,赤凤派的大门已经关上了。   他想也不想,一抬手就击穿了赤凤派的大门——这就是阴煞派对赤凤派的风俗。   然后他冷哼一声,“那几个散修,给我滚出来!”   然而,一名赤凤派弟子冷冷出声了,“百里上人,此前游龙上人击穿我赤凤派大门,你可知我黑鸾师叔是如何惩戒他的?”   我去……百里上人顿时就是一惊,黑鸾那老女人,居然在附近吗?   他一边暗暗感受,一边眉头一扬,朗声发话,“无非一扇大门而已,还需要什么惩戒?我若使出三分力气,你觉得这个小院还保得住吗?”   这理由,跟游龙子上一次捣毁大门,是一样一样的。   不过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已经在骂了,游龙子你特么的吃了这么大的亏,也不知道说?   他听派里的高阶修者说了,游龙这次出去,应该是吃了一些亏,气血有损,不过他也没在意——阴煞派上下多少人呢,他操得过来这份闲心?   至于那厮在黑鸾手下吃亏,那几乎是一定的,两者之间差着境界呢,中阶和高阶的差别。   游龙子不声张,那就更正常了,阴煞斗赤凤是天经地义,赢了的话可以到处宣扬,但是输了最好别吱声,哪怕是输给了境界高于自己的修者——为什么说是死敌?仇恨就这么大。   游龙子不做声,就算是坑了百里上人一小下——其实这也是他自找的,不嘚瑟很难吗?   反正百里上人知道因果之后,也不敢再炸刺了。   赤凤派弟子淡淡地回答,“上人若是想抹平小院,也请随意,我已经告诉您了,除了白鸾师叔,黑鸾师叔也曾经维护过这个院子,您请自便。”   “哼,”百里上人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他不走不行啊,如果他还敢动手的话,黑鸾上人将来知情之后,绝对不会饶过他——赤凤弟子都扯出我的旗号了,你居然不买账?   这种性质,可是比单纯打破一扇院门严重多了。   打破院门属于常规挑衅,游龙子那是点儿背,遇到了黑鸾正好在场,受点教训是难免的。   换句话说,当时赤凤派没有黑鸾在,游龙子可以很洒脱地转身离开,只要他不伤害赤凤派的弟子,赤凤都不可能找他的后账。   百里上人此刻的情况,却是不一样的。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太清鲁万风   赤凤弟子对百里上人报出了黑鸾的名号,也说出游龙子做了同样的事情之后,遭遇了什么后果,如果他还执意出手的话,黑鸾就有理由对他下手——你是真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百里上人是负责阴煞派采买的,用脑瓜的时候,远比用拳头多,发现事情已经不对劲儿了,当机立断离开,省得再遭遇更多的耻辱。   这一刻,黑鸾上人距离此处多远,对他来说都不是重点了。   百里上人找茬失败,还被人威胁了一下,心里实在郁闷难耐,站在山门口,他放出气势大喊一声,“冯山主,我等候时间这么久,你却迟迟不肯相见,莫要逼我强闯!”   这是堂堂正正的以势压人,在地球界讲,这叫阳谋——我愿意遵守你的规则,但是你如果不尊重我,我也就不会尊重你。   别人也许不敢这么强横,但是作为四大派之一的阴煞派,是有资格这么说话的。   他这话一出,四下寂静无声,周遭的闲人都被出尘上人的气势吓到了。   尤其是山门口几个赚小钱的“导游”,身子一软,差一点被吓趴下。   对几大势力的修者而言,距离得远一点,倒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是指望他们出去架梁子,也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这是阴煞派百里上人和止戈山的纠葛,别人不好轻易出头。   就连天心台的罗书尘,眼看着这一幕,都不能说什么。   修者之间的恩怨,牵扯的东西太多了,别说冯君没有接受天心台的聘请,哪怕他真成了天心台的客卿,遇到类似现在的这种事,罗书尘出头都有点勉强——不太好找借口啊。   周遭一片寂静,鸦雀无声,连马匹都吓得倒退不已。   就在这时,百里上人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咦,这里什么时候成了阴煞的地方?”   大家扭头看去,却见一个蓝衣少年自远方走来,他的步子不大,步频也不快,但是行进的速度非常快,带给人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   百里上人本来是冷着脸扭头的,见到这一幕,面色顿时好看了许多,“原来是太清万幻之术,不知道友是素淼真人门下?还是师从朽木真人?”   阴煞派跟赤凤派搞得很僵,但是跟其他派的关系尚可,尤其是太清派,比较讲究与世无争,势力又大,除了跟青罡派不对眼,对其他两派都相当友善。   百里上人虽然也是阴煞派那种冷冰冰的感觉,但是他负责采买,买卖人总不可能一直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大多时候,他的表现不太像个阴煞弟子。   眨眼之间,那少年已经行至山门口,他沉声回答,“这位阴煞道友,你我先莫要通姓名,我只想先问一句……你这么对止戈山,所为何故?我看你也不是个不通礼数的。”   太清派果然是这么聒噪,百里上人心里暗暗点评一句,脸上却是微笑依旧,“也不是我阴煞派欺负人,实在是此事太过令人气愤……”   既然是同为四大派的当面,他就不怕把自己遇到的苦衷说一遍,到最后还出声发问,“……我阴煞派自有尺度,莫非还要受他一个小散修左右?似此情况,道友的太清派能接受?”   蓝衣少年的眉头微皱,笑着出声发问,“贵派的运作我不是很清楚,那为何……不请游龙子道友前来明说一二?”   游龙子过来,就更说不清楚了!百里上人非常清楚这一点。   他能猜测得到,游龙子在这件事里,存在着利益输送——其实就算没有利益输送,他这种直接短路的行为,也不会受到让那厮心里痛快。   这种门派内部的小纠纷,暴露在别人的面前,那可不就是丑闻了?   所以他轻咳一声,“这却是我阴煞内部的事情了,不劳太清高足过问。”   蓝衣少年的眉头一扬,“这位道友,你这么说……”   就在此刻,远处一条人影电射而来,甚至隐隐带起了破空声。   人影落地,却是一个面目英挺的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君。   他眉头微皱,看向百里上人,“道友,我正闭关之中,你这么召唤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百里上人心里一横,“我在你这儿待了二十天了,不闻不问是何故?以为我阴煞可欺?”   冯君斜睥着他,“我都说了,让游龙道友来,说个明白即可,这是有意为难吗?我倒是想问一问,你阴煞内部不能很好的沟通,贸然打断别人闭关……这是友善的行为吗?”   闭关,对于所有的修道者来说,都是一件大事——涉及了道途,涉及对大道的追求。   就连冯君夺了昆仑的阵柱,也没要求让闭关的昆仑门主出来相见。   百里上人本来是想抓住对方一个痛脚,蛮横出手的,闭关不闭关的,他没考虑那么多。   他的战斗力虽然一般,但是……他是宗派修者呀,而且手里也不缺法宝。   说白了,他就是想欺负对方根脚不深。   然而此刻,他身边有一个太清的出尘上人,对方似乎有为止戈山说项的打算。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发话,“那我总不能在这里白等。”   冯君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我让你等了吗?咱能不能讲点道理?”   下一刻,他一眼瞟到了不远处的蓝衣少年,然后抬手一拱,笑着发问,“敢问这位上人,怎么称呼?”   蓝衣少年也一拱手,笑着回答,“见过冯道友,鄙人太清鲁万风。”   百里上人闻言,就先是一惊,“素淼真人真传鲁道友?”   他其实是远远见过鲁万风一面的,只不过太清的万幻之术鼎鼎大名,修到精深处,可以把自己的形象都改变。   太清最擅长此术的是两名真人,一名唤作素淼,一名唤作朽木,正是百里上人猜测的。   朽木真人就不用说了,人称“朽木可雕”,可见他对万幻之术的钟情不是偶然。   素淼真人是太清唯二的女金丹之一,天生有洁癖,就喜欢漂亮的男孩纸。   所以她做得比朽木真人还过分,只要是入她门厅的男弟子,一定要眉清目秀才行。   万幻之术是一门辅助功法,具体这个原理……算了,不用注水了。   简而言之,万幻不仅仅是幻术,是真的能改变自身的,鲁万风现在这眉清目秀的样子,跟他修习的功法也很有关系。   此人颇得素淼真人喜爱,自身实力也相当不俗,算是太清派相当杰出的后起之秀。   跟白鸾相比的话,他的名气要差一点,毕竟白鸾在出尘中阶的时候,就是赤凤九鸾之一了,跟赤凤派的精英出尘高阶都能相提并论。   但是真要打斗起来,鲁万风未必会输给白鸾——哪怕她现在已经是出尘七层。   太清派的修者,战斗力还是相当强的,而且打斗起来风轻云淡,很有点举重若轻的味道。   闲话扯得远了,鲁万风见阴煞修者认出了自己,也是抬手一拱,“这位阴煞道友,敢问如何称呼?”   百里上人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没办法,同是出尘中阶,也都是四大派修者,有名气和没名气,就差这么多。   然后他又出声发问,“不知鲁道友此来,所为何故?”   鲁万风微微一笑,“这却不便说于道友听了。”   然后他看向冯君,和蔼地发话,“此番冒昧前来,可否入内一叙?”   冯君摸不准他的来意,说起来素淼真人患病,对方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但是上一次他处置洪八方,可也没有手软,如果不是罗书尘及时赶到,洪八方已经死于非命了。   他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对方会怎么想,那就难说了,有鉴于这些大派弟子目中无人的习性,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对方——上次的事情我很不爽。   所以他微微一笑,“山里目前正在做一些整改,不如……我们去天通的小院坐一坐?”   鲁万风闻言,微微错愕了一下,然后就点点头,“如此也好。”   百里上人见到冯君敢将此人阻拦在外,也是愣了一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过下一刻,他心中狂喜:好了,都不用我跟你计较了,鲁万风就放不过你!   旁人也许不知道鲁万风的脾性,百里上人可是很清楚:此人看起来眉清目秀,心眼却着实不大,非常在意自己的面子。   冯君和鲁万风进了天通的小院,百里上人犹豫一下,也跟着走进去。   天通原本就是商业联盟,迎来送往相当正常,不过在修仙界的天通,也不会这么任人进出,把这里当做茶社。   然而皇甫无瑕也很无奈啊,这就是天通在凡俗界的一处联络点,安保力量只是针对凡人的,对炼气期修者也能震慑得住,可是出尘上人想进来……好吧,你们开心就好。   事实上,皇甫会长还有些高兴,这些够分量的修者出入,也能带来点人气。   所以她还招一个女侍过来,吩咐她冲茶。   鲁万风不等落座,就冲着冯君作了一个揖,正色发话,“上次洪八方之事,实在是有点惭愧,那人行径,并非是我的本意,我在此先向冯道友道歉……”   “鲁道友客气了,”冯君微微一笑,心说接下来,又该是那熟悉的两个字,“但是”了吧?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谁的但是   鲁万风并没有说“但是”,而是跟冯君齐齐入座。   百里上人听得眉头一皱,心说这洪八方是个什么梗?我得先记下。   鲁万风见他也落座了,不着痕迹地扫他一眼,心说阴煞怎么出了这么个厌物?   不过有些小事,当着外人也能说,他沉声发话,“对洪八方此人,我是这么处置的……”   “且慢,”冯君的手一竖,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他正色发话,“关于对此人的处置,我已经交给了天心台罗道友,至于他如何跟贵派沟通,贵派又打算如何处理,这都不是我要过问的了。”   拜托,洪八方的事情到此为止,你也别跟我谈什么蜃王护腕。   冯君心里当然明白,强取豪夺是不好的,他也不能反对别人强取的同时,自己却肆无忌惮地豪夺——双标神马的,最讨厌了。   他是认定自己有理,才夺了洪八方的蜃王护腕,若不是罗书尘出面,他估计还要搞清楚对方那个移形换位阵,才会下手杀人——反正他有搜魂符的,虽然那搜魂符的效果有点不堪。   总而言之,蜃王护腕对他很有用处,尤其在地球界的法治社会,他不能肆无忌惮地杀人,有了这个可以隐身甚至能骗过红外线探测的宝物,一些比较棘手的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   鲁万风怔了一怔,下意识地皱一皱眉头:连我的话都不肯听完,这人有点太霸道了吧?   其实来止戈山,他确实是抱着不小的诚意,也愿意展示一下。   当然,他也意识到对方不满的原因了——无非是被炼气期冒犯了,还没办法惩治。   可是你不惩治,我太清派会惩治啊,是什么原因让你觉得,可以理直气壮地打断我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扫一眼百里上人,“这位阴煞道友,能否请你回避一下?”   百里上人倒是爽快,闻言站起身来,微微颔首之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待他离开之后,鲁万风看向冯君,“未知止戈山在做什么整改,是否有我帮得上忙的?”   冯君感受到了,这位真的是在努力示好,他当然也不会一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他微微一笑,“我对地脉提升之术,一直都很感兴趣,也在做一系列的测试,证明心中所想,奈何实力低微,只能在凡俗界做一做尝试。”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愿意提地脉提升之术,因为“地脉”二字,太容易引起相关的想象,万一被人顺藤摸瓜,发现地下埋藏的那么多天机石,事情绝对小不了。   但是不提也不行呀,看一看现在止戈山的附近,都存在着什么样的势力吧。   天通就不用说了,四派五台里就有无忧台、天心台、阴煞派、赤凤派,现在又来了太清派……再加上诸如季平安之类的散修,实在太热闹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想在止戈山里挖凝练中的灵石,实在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如果他拿“地脉之术”来掩饰,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至于说地脉二字,会不会引起别人的关联想象,他也就只能赌一赌运气了——已经发展到眼下这种程度了,光想着遮掩是不可能的。   “地脉之术?”鲁万风的眼中异芒一闪,这可是太清派相当拿手的东西。   皇甫无瑕见状,忍不住轻咳一声,她能猜得到,鲁上人在想些什么。   看到鲁万风看向自己,她才缓缓发话,“冯上人确实一直在琢磨提升地脉,我可以作证。”   她才是炼气九层,按说没资格为出尘上人的话背书的,不过她身后有皇甫家族,还有庞大的天通商盟,这么说倒也不是不行。   鲁万风微微一笑,傲然发话,“对于地脉之术,我太清派倒是有些心得……”   修者在日常言谈的时候,通常不会把话讲得太满,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这是大道精要。   他嘴里能说出“有些心得”,已经是谦虚之词了,太清对地脉的研究,在四派五台之中,也当得起“翘楚”二字。   冯君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却并不接他的话。   顿了一顿,鲁万风又继续发话,“我此番前来,是想请冯道友拨冗前往太清一行,届时自有派中同门,同冯道友坐而论道,或者……冯道友能另有机缘,也未可知。”   冯君这就明白了,合着是拿地脉提升之术,来诱惑他去给素淼真人看病。   他沉吟一下,还是笑着点点头,“多谢鲁道友抬爱,太清我是久仰了,早有慕名前往之心……但是我现在正值紧要关头,不克分身,只能过一段时间再说了。”   鲁万风讶异地看着他,显然对这个“但是”有些意外,“那得多长时间?”   冯君歉然一笑,“这个真不好说,不过三五年内……应该是不可能的。”   鲁万风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不悦地发话,“我一番诚意相请,道友却如此推脱,这也有点……太不给面子了吧?”   冯君一摊双手,略带一点无奈地回答,“你我同是修道之人,当知机缘之说,眼下机缘未到,道友又何必强求?”   鲁万风怔了一怔,然后叹口气,“道友,我太清也不是随时可进入的,错过这一次,下一次想要坐而论道,不知要过多长时间了,还望道友珍惜。”   说完这话,他端起茶杯来喝茶。   屋里陷入诡异的寂静中,良久,鲁万风放下手中的茶杯,再次出声发话,“冯道友久居红尘,不知所为何故?”   “红尘炼心而已,”冯君缓缓地回答。   不过,止戈山发展成这样的规模,单凭红尘炼心四个字也不好解释,所以他又补充,“同时我也在做个课题,想知道在凡俗界里,凡物对修仙者能提供多大的帮助。”   鲁万风当然不会认为对方是单纯的红尘炼心,哪怕同时还在钻研地脉之术,这响动也大了点,倒是这“课题”之说,虽然以前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但他还是弄懂了对方的意思。   对此,他颇有点不以为然,“呵呵,仙凡有别,道友的念头,似乎有所偏颇了。”   不过他倒是明白了,为何止戈山出产的诸般俗物,在修仙界也卖得出去——合着这位生产货物,目标就是修仙界,只是他心里对这种行为,真的是不太认同。   冯君笑一笑,正色回答,“我师门中有句话,叫做‘常将有日思无日,莫待无时思有时’,凡物是大家都看不上的,但是时移世易,谁又能保证灵气能一直这么长久供应下去?”   “若是真遇到气运衰竭,天道崩毁,灵气凋敝,再研究这些就有点晚了……不瞒道友说,末法位面的惨相,我是亲眼目睹过的。”   鲁万风眨巴一下眼睛,末法位面是如何的情景,他当然是知道的,但是他真没有亲身经历过,以往他红尘炼心,觉得这凡俗界就是末法位面了,再糟还能糟到哪里去?   说句实话,四大派的弟子就像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孩子,凡俗界的疾苦,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们连散修都看不上,谁还会在意那些凡人?   久而久之,他们就觉得,凡俗界距离自己实在太遥远了,大家根本不像是在同一个位面。   也只有红尘炼心的修者,才会来这贫瘠的不毛之地,那是用这里的艰苦来砥砺心志的。   鲁万风偶尔也想过,修仙界会不会日渐凋敝,最终走向末法位面,但是这个假设离他实在太远了,哪怕修仙界开始走下坡路,最先着急的也是那些散修。   至于说亲历末法位面?他觉得那是有生之年系列的——就算真有那么一天,他可能已经抵达元婴、出窍或者……陨落了。   冯君的说法,勾起了他一些兴致,也让他生出一些好奇,“我看道友年纪不大,没想到已经经历过位面洗礼了,敢问阁下的师门是?”   “也算不上位面吧,可能是半位面,”冯君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的师门,实在不便提起。”   皇甫无瑕笑吟吟地接了一句,“我曾听到一种说法,落花时节又逢君?”   “呵呵,”冯君不无尴尬地笑一笑,他就是随口忽悠一下虞长卿,没想到居然传了出来。   他没有意识到,皇甫无瑕对他的来历的好奇,已经达到了几近偏执的状态。   “落花时节又逢君?”鲁万风的眉头皱一皱,然后微微摇头,“实在抱歉,还真的没听说过……也就是说,道友是代师门行走,冯君并非道友的真名?”   冯君怔了一怔之后,哭笑不得地回答,“这就是我的本名,道友想多了。”   “哦,”鲁万风点点头,心里却是颇不以为然,代师门行走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何必着急否认?莫非是……这师门略有蹊跷?   反正不管怎么说,通过这一场谈话,他对冯君的了解有所加深,心里对此人的忌惮,也增加了几分:此人背后,果然是有大势力的。   没有足够大的势力,又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跨越位面旅行?   要知道,鲁万风自己都没有去过其他位面。 第一千零八十章 断断续续   在太清派里,倒是有一些出尘上人去过异位面,但那也是在金丹的庇护之下——就是皇甫无瑕说的那样,想要跨越位面做生意,起步就得是金丹期。   所以鲁万风认为,冯君背后起码是有金丹真人撑腰的。   至于说冯君是不是在说谎?鲁万风认为没那个可能。   如果没有亲眼目睹末法位面,一般的修者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大的恐惧,竟然打算利用凡俗之力,制造能给修者提供便利的器物?   退一万步说,就算冯君没有去过末法位面,他手里的这些货物,却绝对都应该是来自末法位面的创意。   此前鲁万风了解过冯君一些,他心里非常地不解,这止戈山生产出这么多凡俗器物,未免有点太不务正业了,到了现在他才反应过来——合着人家是在做关于末法位面的“课题”。   他并不认为,冯君做的这些有多大意义,但是心里起码能够理解对方了。   这年头的修者,有人热衷于炼丹制符,有人喜欢炼器阵法,这都是修者自身的选择,有人喜欢琢磨末法位面,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行径,谁会去管?   三人又聊了一阵,主要是两个上人在聊——其实还是为了化解刚才的尴尬气氛。   然后鲁万风起身告辞,并且还留下了一句话,“我会在这里暂住三日,冯道友若是改变了主意,随时可以联系我。”   冯君也笑着回答,“止戈山里有出尘高阶聚灵阵,道友若是想要恢复灵气,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派人来安排。”   鲁万风面带微笑抬手一拱,也没有说话,然后一转身,异常潇洒地离开了。   等了一阵,冯君也要起身的时候,皇甫无瑕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肯去太清派?那地脉之术,不是你一直想学的吗?太清的地脉和堪舆之术,都相当厉害。”   冯君见她的眼睛在骨碌碌地转,就知道她又是在套自己的话了。   他叹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以我分析,恐怕是金丹有恙,我觉得进太清没问题,怕就怕……出不来了啊。”   “金丹有恙?”皇甫无瑕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四个字可能产生的后果,实在是太恐怖了,她虽然年轻,但终究是出身于金丹家族的。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皇甫家如果皇甫老祖有恙,消息一旦传出,会引发多大的事情?   太清有九名金丹真人,境况比皇甫家强得太多,但是太清的摊子也大,金丹虽然多,但却没有一个真人是多余的。   皇甫无瑕甚至都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然而紧接着,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出声发问,“是……素淼真人?”   冯君有意吓唬她,于是笑着指一指她,“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是守口如瓶。”   皇甫无瑕眼珠又转一转,“奇怪了,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么能知道?”   冯君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就是这么跟上人说话的?”   皇甫无瑕嫣然一笑,“好了,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何必吓唬我这个小女子呢?”   冯君回了止戈山之后,继续“闭关”,甚至三天之后鲁万风离开,他都没有出面相送。   修仙者之间,除了当面沟通,大家其实都不怎么拘泥于礼节——修者修的是自身,太注重虚礼,那不是舍本逐末吗?   鲁万风没有要求进止戈山修炼,走得也是云淡风轻,冯君又何必上杆子出来相送?   阴煞派百里上人一直等着看热闹,却死活没等到,见到太清派的高足都离开了,自己掂量一下之后,也走人了。   皇甫无瑕又传来了新的消息,问第三批粮食什么时候能到——这次最少要五十万吨。   还有一点就是,无序位面那边认为,第二批的小麦,跟第一批的小麦略有差异,他们希望以后都是第一批小麦的品质——“总不能你们要讲品质保障,给我们供货却不讲品质吧”?   说白了,手机位面种植的小麦,多少是有点灵气的,虽然极少,总好过末法位面的产出。   冯君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能搞到的粮食就是这样,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皇甫无瑕忙不迭地发话,“别啊,我估摸他们就是想再压一压价格,可以谈嘛。”   “没什么好谈的,”冯君直接压了电话,心说这毛病都是惯出来的。   别的东西可以谈价格,粮食你也要谈价格?那就先饿一阵呗。   冯君现在手里还有五十吨石墨烯,他对喻老的承诺是一年一百二十吨,现在已经到手一百吨,基本上可以挺过一年了……   事实上,他手里这五十吨,都没打算迅速出手,他最为关心的资金瓶颈已经解决了,不如先囤一阵,看看情况再说。   倒是香水……又得补货了,所幸的是,现在是夏天将至,主要缺口是凡俗界的花露水。   冯君回到地球位面,第一件事就是烦心事:空调和冰箱开始陆陆续续到货。   以往买个十来台冰箱和空调,可以运到手机位面慢慢卖,但是现在一到货就是以千台论的,窝心的是……跟阴煞派的买卖,现在陷入了停顿中。   看着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大箱子,冯君忍不住皱一皱眉头:这才是的……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打算对阴煞派让步,两个亿的货而已,咱损失得起。   然而,比遇到一件烦心事更郁闷的是:遇到了第二件烦心事。   那就是关于锂电池的采买,张采歆想发布招标会,但是消防支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采购这么多锂电池,是打算做什么?对于消防隐患,又有什么样的解决方案?   张采歆下意识地认为,这是消防支队有意刁难,但是红姐听说之后,认为可能是对方想要推销一下解决方案……反正就是那点事儿,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解决。   姐妹俩为此专门托人去问:你们消防对解决方案有什么建议?   消防这边提出,我们要实地勘察一下,先确定你们有没有条件大批量储存蓄电池,然后才会提出相关的解决方案。   洛华庄园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她俩也做不了主,于是就又表示:实地勘测是可以考虑的,还有其他什么注意事项吗?   消防那面又巴拉巴拉说了半天,意思是说根据什么易燃易爆品的管理办法,我们不但要设计方案推荐厂家,指定施工队施工,还要定期抽检之类的云云。   这些条件,洛华庄园已经不可能答应了,更别说他们还提了一条更重要的条件:你们得说清楚,这些电池买来,是打算用在什么地方?   不说清楚的话,消防部门表明,我们会制止招标——易燃易爆品不确定用途不得招标。   姐妹俩知道,冯君是不可能答应这条件的,于是再次找人协商。   消防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要不这样,储藏这些物品的仓库,由我们来推荐,那么你们要做的,就是缴纳租金,以及在出货时做好记录,说明供货方向。   对于这个方案,对面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说如果不是熟人,还不会这么向你们推荐。   其实这是典型的权力寻租,现在查得这么严,再加上还有津门仓库爆炸事件,这样的推荐也确实存在相当的风险。   不过话说回来,红姐认为这也是消防认为己方别无选择:要么别买电池,要么就得接受条件。   她俩商量一下,认为第二个方案可以商榷:出货时登记去向,这个要求基本可以无视,到时候直接用储物袋装走了,还可以倒打一耙告仓库管理者。   冯君听说之后,仔细想了一想,还是否决了这个方案,他认为这么做有点惊世骇俗——东西拉进庄园之后不见了,跟存在公共场所的仓库里不见了,这是两回事。   庄园里出现灵异现象,知情人是一小部分,而且通常都是懂得保密的人,但是到了社会上,知情的是大众,消息传播也不好控制。   洛华庄园在有心人眼里,已经很高调了,就不要再高调到社会上了吧?   张采歆能理解他的顾忌,但是她很为难地表示,“如果消防不同意,就算咱们私下招标,他们也能搅黄了,这一关躲不过去的。”   冯君想一想表示,“那就零买好了,不就是电池组嘛,一组一组地去买,我倒不信买不到。”   这也是他要的量偏小,一共才两千组,但就算是这样,想凑齐交货数量,恐怕没有一两个月是很难的。   张采歆犹豫了好半天,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就……买呗,啧,这样的话,工作量可大了,都是什么事儿啊。”   冯君见她为难,心里也很郁闷,正琢磨要不要去国外走一趟,喻老又溜达过来了。   老爷子很不见外地发问,“喂,大师啊,你的下一批石墨烯,什么时候到货呀?”   冯君听到这话,真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我陷入这种困境,就是你没命折腾的结果,现在你还好意思问我下一批石墨烯?   他非常干脆地表示,“没有了,短期内想都不要想。”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信号消失   喻老爷子听到这话有点懵,“我说,不是说好的你不怕量大的吗?”   冯君冷哼一声,“是啊,我是不怕量大,但是有些人怕量大啊,所以我想一想,细水长流也不错,省得大家弄的不愉快,连细水也没了。”   喻老怔了一怔,反应了过来,“你是觉得,我阻碍了你买锂电池?”   “我没说是您老阻碍,”冯君没好气地回答,“但是这消防出现得太诡异了,你让我怎么想?”   喻老脖子一梗,“我说你这家伙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喜欢胡乱猜疑人……消防检查易燃易爆品,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打击报复?”   “呵呵,”冯君干笑两声,“老爷子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说什么聊斋……消防查不查的,还不是在于有没有人举报?”   然而喻老爷子是绝对不会承认的,“举报你,我犯得着吗?想要对付你,我可以大明大方地来,但是你怎么说也是我的恩人,我做不出来那种事,指不定是哪个热心群众做的。”   冯君气得笑了,“老爷子你拉倒吧,真以为有那么多朝阳热心群众?你忽悠别人还行,忽悠我就没意思了不是?”   喻老眉头一皱,很不高兴地发话,“你不要把群众的觉悟都看得太低,要知道……”   冯君不等他说完,直接插话了,“半年之内,我不可能提供石墨烯了。”   你不是想要我好看吗?那大家一起好看呗。   喻老听得勃然大怒,怒视着他发话,“我都说了,真不是我!”   “我也没说是您啊,”冯君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我就是说,暂时提供不了石墨烯了。”   喻老皱着眉头看着他,“你这是绑架,是捆绑销售,我不怕明确告诉你,因为你能提供这样品质和价格的石墨烯,咱们国家的相关产业,出现了一个重大的追赶契机,你觉得国家能容你撂挑子吗?”   冯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发话,“老爷子你要是再这么吓唬我,那我移民好了,您要是觉得这庄园不错,那我送您了……今天去过户?”   喻老愣住了,真是难得,他这个年纪的人,居然也会愣住。   不过很快地,他就反应过来了,“我说……你至于这样吗?谈得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这脾气简直比我这老头子还糟啊。”   冯君不以为然地笑一笑,“我都很纳闷,到底是谁先翻脸的,用到了便宜货,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还拿大帽子扣人……我凭什么不能撂这个挑子?”   喻老很自然地回答,异常地流畅,“不凭什么,就凭你是华夏人。”   “呃,”冯君被噎了一个结结实实,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唱高调,但是这个理由,确实真的很强大,“我答应的是每个月十吨,已经提前给了你五个月的量。”   喻老怎么肯干休?“你说一年两百吨都没问题的,一个月十吨是起步,我没记错吧?”   冯君歪着头思索了起来,想到喻老说的“重大追赶契机”,就是微微一笑,“你不是想多要货,然后低价销售,挤垮国外的企业吧?”   “咦?”喻老很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这还真有工商管理的水平啊。”   “呵呵,”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只不过是从你的话里判断出来的,很多人不是水平不够,只是所处的层面,得不到太多的信息而已,靠着信息垄断得到的优越感,不要也罢。”   “牙尖嘴利,”喻老一抬手,笑着指一指他,“你应该知道,这样的行为,需要你的配合。”   冯君好奇地发问,“那这三无产品,怎么能卖出去?”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喻老很随意地回答,“咱们往外卖,说是哪家生产的,就是哪家生产的,反正品质有保障……”   话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好像我这么说话,有点不对——真是习惯说实话了啊。   然而已经晚了,冯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的手段,没说要支持啊。”   开什么玩笑,他用地板价卖出去,是想照顾国内的企业,而不是让他们加价往外卖。   当然,他能理解这种操作手段,很多时候,外国也是这么打压华夏研发公司的,无所谓正义与否,只是为了争夺生存空间。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增长的利润被别人拿走了,还有人劝他以国家为重……   更操蛋的是,还在为他买锂电池增加阻碍。   喻老已经反应过来,自己的错误在哪里了,他干咳一声,“咳,其实这个东西,你个人卖是卖不出去的嘛,就算是洗钱……你也得交渠道费的不是?”   冯君看着老爷子,目瞪狗带:老人家,您敢更流氓一点吗,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然而,喻老似乎找到了那种上梁山的感觉,“当然,给你留一份也不是不行,见者有份。”   “谢了,”冯君一摆手,径自向外走去,“我就是好奇问一嘴,短期内不可能有石墨烯。”   喻老眼珠一转,在他身后大声嚷嚷起来,“你不是再也弄不到了吧?”   冯君也不停步,继续向外走,“呵呵,你试一试,给我弄两千组蓄电池,我转眼就再给你弄五十吨石墨烯过来……”   喻老愣了好一阵,才叹口气摇摇头,“这事儿……还真是棘手了。”   消防方面的事情,还真不是他安排的,不过冯君也不算冤枉他。   他可以猜到,应该是自己的安保人员,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他们能监听庄园的电话,听说要采购这么一大批锂电池,当然要委托当地消防部门查询。   还是那句话,这玩意儿是会炸的,这么大的数量,放在距离老爷子不远处……   说实话,他们也未必就想为难洛华庄园,但是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必须有反应,否则这么大的事情……那是失职啊。   所以喻老也不能怪那些安保,那是职责所在。   想来想去,他觉得石墨烯这件事情上,自己也是无能为力了——毕竟这不是他分内的事,他只想为这个国家,贡献一点微薄之力。   他如果真想出力的话,锂电池会炸真不算什么事,别说两千组,两万组也不是问题,但是他老也老了,何必插手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呢?   想到自己要放弃这个操作,他心里真是有点颓然:可惜了啊。   站在他这个层面,并不把石墨烯的那点利润放在眼里,他之所以想借着几批石墨烯,将国外竞争对手打趴下,看中的并不是冯君提供的低价,而是他能大量提供!   石墨烯的倒手利润,他全部给了冯君都无所谓,甚至加价做赔本生意都行,问题的关键在于产量——除了冯君,没有谁能提供这么大的产量。   没有产量,你就算想恶意低价倾销,也无法实操不是?   所以说,喻老这些算计,真的是无私的,可惜现在不管他再说什么,冯君都不会再听了。   想一想之后,他不甘心地招一下手,把秘书喊了过来,“卫星定位器有什么反应没有?”   “没有啊,”秘书苦着脸回答,“冰箱和空调都在库房里呢,您一眼就能看到的。”   喻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其不争地发话,“在这个地方,你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玩什么五鬼……玩什么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咱们能防得住吗?”   “您说得对,”秘书忙不迭地点头,“这些电器已经占了库房不小的位置,如果他再次进粮食或者锅驼机的话,仓库很快就会不够用了……他最近还在订购花露水。”   一边说,他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不多时他放下手机,“信号还在,就是在这庄园里。”   喻老点点头,“看看,还是得相信科学呀。”   不过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个冯君也真是的,货都到了,为什么不运走呢?”   然而他抱怨他的,冯君依旧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布置着,因为粮食交易暂停了,他没有让红姐再积极地联系储备粮,而是建议她把视线投向国外。   粮食安全不止是国家重视,冯君也很重视,他偶尔弄个十万二十万吨的国库轮换粮,倒没有太大压力,但是真要上百万吨地买,就要尽量避免从国内粮食市场上找货。   影响粮价波动是小事,关键是可能扰乱供需市场。   红姐是在粮食厅的大院里居住,找这方面的路子还是没有问题的,短期内就联系上了几个产粮大国的粮食集团。   同时电器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庄园里送,还有就是花露水、锅驼机什么的,王海峰更是跟夫人联系,说近期打算到外面扫扫一趟货——其实就是高端香水。   这些都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喻老却是一天比一天焦虑,“这个电器,他怎么就不运走呢?拜托,你倒是动一动啊。”   有些事,真的经不起人念叨,某一天凌晨,喻老才刚刚起床,秘书就急匆匆地走过来,低声发话,“定位器的信号,全部都消失了。”   喻老顿时就怔住了,“全部消失……是什么意思?”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花招   全部消失……就是字面的意思。   今天凌晨一点,装了定位器的电器,开始一点一点地消失,一点二十左右彻底消失。   负责监控的人瞌睡了,就打了一个盹——长时间的监控,是很无聊的,大名鼎鼎的《三体》,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创作出来的,大家都管那叫“摸鱼”,没说是失职。   所以听起来,他的责任不算太大——毕竟还有监控录像的嘛。   当他在一点半醒来,发现二十几个信号器消失不见的时候,马上就汇报了上级。   上级第一时间表示:你这属于重大渎职行为,先停职吧。   这位觉得自己有点委屈:我实在困了,打个盹嘛,不是还有录像?   录像确实有,能显示出来,那些信号点,是分批次消失的,甚至他们能大致定位,这些信号点在洛华仓库里,大概是位于哪一片。   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消失的?   从一点到一点二十,消失的过程长达二十分钟,在这个过程中咱们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如果监控者能及时发现异常情况,哪怕监控中心距离现场好几百公里,一级一级命令传达下去,也很有可能堪破对方是使用了什么手段。   对于这种可能性,洛华庄园外面的安保也许会怒骂:麻痹的,带种的你来堪破一下?   但是……渎职就是渎职,原本是存在一些可能的应急方案的,你这么一搞,就没有了,你不渎职谁渎职?   好吧,不说这个可怜的工作人员了,镜头转回洛华庄园。   事发在凌晨一点半,秘书在一点四十就接到了通知,奈何……喻老休息了。   喻老一般是从九点睡到早晨六点,睡眠质量也不是很好,时常要起夜,但是秘书就算照顾他起夜,也不会说这件事——万一让老领导睡意全无,导致身体或精神疲惫,这锅算谁的?   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也无法挽回了,连观察具体经过都不可能操作了,那就……等第二天早上,再跟老爷子汇报吧。   喻老愣了好一阵,才出声发问,“也就是说,信号没有移动,原地不见了?”   秘书点点头,“据我估计……可能是他使用了那种储物设备,导致信号阻绝。”   他知道老爷子不愿意承认超自然现象,但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真的没必要装。   喻老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好半天才发问,“那他为什么逐次收取那些电器呢?”   秘书一晚上没睡,相关的情况也分析了一个差不多,“也许是……他的那个储物器材,本身的容量有限?”   这个答案非常贴近真相,但是喻老相当不满意,“好吧,就算他那个……那个东西容量有限,那他为什么能一次接着一次地收呢?他收走的东西,又去了哪儿呢?”   这个问题证明,老爷子的思维逻辑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能随便糊弄。   秘书的脸上就有点汗珠了,“这个……也许跟距离有关?”   必须承认,这个答案也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喻老就陷入了沉思里,“他把这东西收走可以,但是就算是一个港口,也是有吞吐量的嘛,他把这些东西吐到哪里去了呢?”   这个东西,没有人能回答他,良久之后,秘书才憋出一句话来,“也许……是外星人?”   喻老很无语地看他一眼,“算了,看看早饭开了没有。”   洛华的早饭,是相当有规律的,六点半开始,八点半结束——当然,这是指小餐厅,工人们是在大餐厅里的。   小餐厅里的伙食强于大餐厅,最关键的是一道大米粥——那是灵米熬制的。   大米粥是有数的,而洛华小餐厅用餐人数是不固定的,喻老每天起个大早,跟个人作息固然有关,但是跟他想吃大米粥也很有关系。   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吃了这碗大米粥,跟在竹林里待一天的效果差不多。   到了他这个岁数,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不好,那不是舌尖上的感受,而是真的懂了。   所以他一般都是吃两到三碗——有人帮他抢的,还时常有人来不了,食堂就是这样。   不过今天他去吃早饭,发现人不是很多,于是问一句,“小采歆没有来?”   因为某些缘故,好风景和红姐是经常缺席早餐的——大家都懂,但是张采歆很规律的。   李诗诗回答一句,“她不是买锂电池吗?最近出现了点问题,昨天她就出去了。”   喻老嘴角一抽抽,真的是不好意思再问了。   张采歆遇到了什么问题呢?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最近一直在零散地购进锂电池,对于她这种行为,庄园外的安保们真的是欲哭无泪。   想要假装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想要拦着吧,也没谁敢去阻拦——他们观察洛华庄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张采歆在庄园里的地位,谁还不清楚?   但是不拦着,就让她这么一次又一次地往里送电池?这也……不合适呀。   于是他们通过有关方面,跟郑阳的锂电池商家打个招呼,一次性购买多组锂电池的,你们最好弄个实名认证之类的。   张采歆听说这个消息之后,昨天就和姐姐出去,处理此事去了。   中午时候,安保们接到了通知,说洛华的人已经决定租用消防推荐的仓库,并去现场查看了,打算在招标之前付库房定金。   他们之所以通知这边,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操作了——该不该接下这个单子?   安保们商量一下,说你们先按现有的思路操作,不过这个定金呢,最好让他们早点交。   消防这边当然愿意促成这一单,也想让红姐他们早点交,但是……不太现实啊。   社会你红姐在警方也是认识不少人的,这一次消防方面占理,背后又有人撑腰,才敢壮起胆子为难她一下——由此可见,冯君对喻老怨气那么大,真没有冤枉他。   不过已经为难成这样了,他们还要求提前交定金,那不是没事找事吗?   “红姐的飞机票”名气可是老大了,谁也不愿意去尝试。   他们的这种心态,很快又被安保们得知了,于是有点无奈,“怎么感觉,洛华庄园又在耍花招呢?这种煎熬日子,咱们还得过多久啊。”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一点都没有错,张卫红两姐妹得了消防的许可,可以大明大方地联系各个锂电池的生产厂家了。   一旦有了接触,她俩把需求一说,没有哪个厂家不重视这个单子,毕竟是三个多亿、四个亿的生意。   重视和重视也是不一样的,有些厂家表示一定认真地参与这次招标,还有厂家当下就表示,可以飞过来了解一下客户需求。   事实上,锂电池行业的圈子也不大,此前就有人听说了,郑阳那边有一笔大单子,客户曾经接触过几个厂家,但是被消防叫停了——简而言之,这件事情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红姐他们被监控久了,其实也有些反监控的意识,既然熟悉了那些厂家,于是就躲了起来换了电话,继续跟几个意向强烈的厂家交流。   别说,还真有那些不怕死的厂家,为了这笔大单,愿意跟洛华私下交易。   现金交易?可以!规避消防的监察?也没有问题!   说到底财帛动人心,厂家所在的地区,也是需要GDP的,而且现金交易虽然是违规的,但是这笔钱可以用在很多不好做账的地方,只要是一个公司,就有类似的需求。   很快地,张采歆就敲定了一家意向强烈的,决定现场去看一看。   这家公司的产品还是不错的,但是进入市场比较晚,大蛋糕都被那几个巨头瓜分了,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客户,还要跟其他厂家竞争。   最要命的是,这家公司作为高科技企业,以前享受过地方的扶持政策,那是要政策给政策,要补贴给补贴,还有银行贷款。   现在产品出来了,公司也成为了地方的明星企业,却是迟迟打不开局面,这让厂家情何以堪?领导脸上怎么挂得住?   一共有三家企业飞来郑阳,跟张采歆谈判,这一家是最有诚意的。   因为他们考虑到了洛华的境况,竟然在当地找了熟人,人托人偷偷地联系上了张采歆。   这家公司表示可以不要定金,就配合洛华做定制,也能配合躲避消防检查,但是车一旦进了伏牛,那就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得洛华的人自己想办法了。   当天晚上,冯君驾着光阴梭,直接去了那家公司所在的城市,并且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洛华庄园——以前他没这么做,只是因为没有遇到足够重要的事情,不想暴露这种应对手段。   谈判进行得非常顺利,对方也是全程不带手机,倒是允许用卡片机记录下整个经过。   谈妥之后,当天晚上冯君就带着张采歆回去了,别说庄园外的安保,就连内部的喻老一行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俩曾经离开过。   然而接下来,安保人员还是意识到了异常,又是一段时间过去了,说好的招标,怎么迟迟不见动静呢?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差距   安保人员不可能催促洛华尽快招标,但是他们可以催郑阳的消防不是?   消防方面也是有点按捺不住了,主动联系了红姐,想知道洛华什么时候招标。   红姐的回答简单而干脆,“因为某些技术问题,我们认为,目前招标条件还不是很成熟。”   不招……那就不招好了,消防也不能说什么。   那家公司的电池生产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半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电池管理的定制,还生产出了五百组产品。   这个时候,他们要求先交一下货,收回部分投入之后,接下来再一气儿生产一千五百组。   张采歆觉得对方有点墨迹,不像之前谈判那么痛快了,她原本是打算两千组一起结算的。   不过对方的担忧,她也能理解,所以跟冯君又说了一声。   冯君一听是这么回事,就要高强开了豪华大巴,带着张采歆、梅瑾和嘎子一起前往。   为什么要用大巴车呢?因为是现金交易,光是钞票重量就超过了一吨,他们固然可以使用纳物符,但是为了不让电池厂家生疑,索性大明大方地使用大巴车来运送。   大巴车一出动,喻老的人又关注到了,但是这一次洛华的保密措施做得比较好,他们并不知道这四个人出去做什么。   原本他们是可以安排人手监视的,但是大巴车出门不久,冯君也开着他的车出去了,车里还载着杨玉欣和小天师唐文姬。   很显然,这辆车更值得关注一些,虽然安保们可以调动两拨人马,同时关注这两辆车,但是那样的话,就太夸张了一点,喻老的级别高,这个没错,但终究远离权力中心很久了。   别忘了,洛华庄园外围,还有一票人马呢,真不好占用太多资源。   事实上,冯君这辆车是要回老家的,他有意在路上绕了一下,像是要去某个方向,最后却是方向盘一打,一头扎向了云园市。   监视的人估计自己是上当了,但是就算上当,也是监控冯君要紧呀,正好朝阳那里,大家也没有太过仔细地了解,就权当是增强一下印象好了。   而且,万一冯君是想故布疑阵,换得自己脱身,那岂不是错误大了?   其实冯君回去还真是只为了看看父母,今年过年他又没回家,所承包的山地的建设,也是很具规模了,他正好去了解一下细节。   高强他们顺风顺水地出了伏牛,就在伏牛省界外不远,二十辆重卡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们连货都没有点,直接就拎着装满钱的皮箱下来了,一亿两千万的现金,一共装了三十个皮箱,每个皮箱四百万。   这些费用除了第一次的货款,还有第二次的定金,目前还兼着暂时充作重卡押金。   对方来的人不少,除了一辆重卡,还有两辆中巴,以及一辆……专业运钞车。   这公司也是老总亲自带队,由一名女性助理跟张采歆直接接洽,他则是在一边,跟高强和嘎子两个人聊天。   他看一看自家的队伍,不说女性,光是精壮小伙就有三十多个——其中有十个司机,甚至还有两个带着枪的安保人员。   再看一看对方,就是四个人,其中还有俩是美女,居然就护送着这么一大笔钱来,惊讶之余,他忍不住冲着高强笑一笑,“你们洛华冯老板……真的是很放心你们啊。”   高强笑一笑不说话,嘎子却是出声发话了,“我们值得老大放心,不吹牛,别看你带了这么多人,呵呵,其实……”   当然,他虽然嘎,这话也不会说完,只不过最后,他还是露出了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   老总倒是没生气,自家人在验钞,他闲着也是闲着,笑着发问,“我是随便聊聊,纯属好奇啊,你别介意……你没看到,我们还请保全公司的人来了,还有两把枪?”   “呵呵,”嘎子干笑一声,还是那种不以为然的笑容,“有些细节……我不好明说。”   你有霰弹枪?我特么还有巴雷特呢,只要你别一枪击毙我……   嘎子的态度,让不远处一个精壮汉子有点不高兴,他走上前主动发问,“兄弟,练过?”   嘎子看他一眼,直觉地感到,这也是个功夫好手,于是呲牙一笑,“你想试试?”   精壮汉子很随意地回答,“那咱就……推推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嘎子以前不懂推手,但是开始修炼之后,也会参研各种古武国术,所以他知道,推手这种切磋方式,非常讲究技巧,而他在这方面有所欠缺。   如果比一比刀法、棍法或者腿法的,他不怕,推手就有点心里没底。   他左右看一下,走到一棵儿臂粗的小树前,弯下身子就攥住了树干。   “哈……”他口中大喊一声,小树在众目睽睽之下,徐徐升起,还带起了大片的泥土。   “我勒个去的,”一名年轻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鲁智深倒拔垂杨柳?”   有更年轻的小伙子见状,不以为然地发话,“一棵小树而已。”   那精壮汉子闻言,忍不住出声了,“不懂别乱说,丢人,不信你选一棵比这树细一半的树,自己拔一拔看,你要是能拔起,我在群里发五千的红包。”   他是打熬过力气的,心里忍不住感叹:现在的孩子们生活好了,各种生活常识却是……   年轻人见他出声了,不敢质疑,他也不想多说,而是鼓一鼓掌,“兄弟你好大的力气,不过……光有力气是不行的。”   嘎子斜睥他一眼,“推手也许我不行,杀人你肯定不如我。”   精壮汉子顿时语塞,他练的功夫也能杀人,但是跟格斗杀人术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于是他微微颔首,“兄弟你……杀过人?”   “我杀过,”高强走了过来,很随意地发话,“涉密的事情,就不多说了,推手是吧……咱俩推一下?”   他是特种兵不假,但是各种功夫是学过一些的,之所以从事中医打假,也是不想让那些国粹被骗子们糟害了。   高强推手的技巧也不是精妙绝伦,但是很多时候,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技巧能弥补部分不足,并不是全部。   精壮汉子的推手技巧确实很强,不过也不是超越高强太多,然后他就悲剧了。   高强也知道自己的弱点,通常都是在防守,但是只要他一发力,对面绝对会噔噔地倒退。   懂推手的人都知道,不需要卸掉引偏对方的力道,直接就把人崩出去,这叫实力碾压。   两人推了三次,精壮汉子败了三次,最后不得不坦然承认,“漂亮,你的自身条件太好了,如果我也有你的条件,我有七成把握能赢你,不过……自身条件,本来就是实力的一种。”   他说得挺实在,高强也就不掩饰了,他笑一笑,也是那种不以为然的笑容,“其实我擅长的是杀人,推手……还真不行。”   精壮汉子是彻底无语了。   他沉默了,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毕竟他是公司里武力最强悍的。   倒是有几个年轻人不服气,商量一下,去旁边找了两课小树拔,这才发现——真的难拔。   老总见没啥意思,又找到一个话题,“你们不检查一下电池吗?点一点数什么的。”   “不需要,”梅老师摇摇头,笑着发话,“我们信得过贵公司。”   看到她似乎比较好说话,老总笑着发话,“我建议还是点一点,钱货两讫嘛,这也都是规矩呀……省得有些事以后不好说。”   “你们出发的时候,点过货了吧?”梅老师微笑着发问,见到对方点头,她就笑着表示,“那就没问题了,现在做生意,都是要讲诚信的嘛。”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老总正色发话,“我是认为,你们点过货以后,你们放心了,我们也就放心了……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为什么不做呢?”   “不太方便,”梅老师沉声回答,“我们没带设备,带来的只有诚信,相信贵公司也会诚意满满,毕竟还会有下一次合作。”   老总侧头看一看张采歆,发现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就断定面前这个美艳少妇应该也是能做主的,于是又尝试着劝说一句,“我觉得还是检查一下的好,万一有个出入说不清楚啊。”   梅老师思索一下,回答了一句,“只要双方都有诚意,不会有出入的,我们确信……”   握草……老总顿时就无语了,这是他第一次正式跟洛华交易,此前打交道的过程不说了,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帮人到底有多么强势。   给钱痛快不说,关键是两个男人,就敢押着一个多亿的现金上路,而且看起来,实力强悍到不把持枪的人放在眼里,并且不介意以少打多。   现在随便一个美艳的女人,都干信心满满地表示,不怕有出入。   怪不得某些机构想要阻止,都不是很方便出面。   对方不怕,但是这位老总怕啊,“您这话说得,我都有点担心,一路过来,环节挺多的。”   梅老师不以为意地表示,“这是你要考虑的,反正洛华给钱很痛快,也不会冤枉人……”   也不会冤枉人……这几个字她说得风轻云淡,老总却是听得毛骨悚然。   “那啥,老王,组织大家自查一下,别真有什么纰漏……你们不怕,我怕,成不成啊?”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觊觎   说实话,洛华庄园收货的态度不算很友好,这时候盘点一下,是对双方都负责的行为……就像对方清点货款,不光是承担不起财务损失,也免去了洛华日后被找麻烦的隐患。   但是洛华解释得也没问题,质量上他们没法检测,数量上懒得检测——关键是锂电池的运输过程中,也非常强调安全,各种包装要求极高,不是跳到车上就能数砖块那种。   这个厂家也是正规企业,敢做这种野路子生意,纯粹是被逼到那一步了,时下的华夏制造业是什么状况,大家都懂的,他们的包装都是严格按照规范流程来的。   所以想要清点锂电池的数量,花费的功夫不会少了。   可怜这边的老总,为了自己心安,就只能自查了。   自查的话,清点包装箱的数量就行了——他所说的出现问题的可能,确实存在极小的概率,但也只可能是在出厂时,被人黑掉了一些,毕竟锂电池这东西太贵重了。   干过工厂管理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但不可能绝迹,无论是在国企还是私企。   反正对厂家来说,只要包装箱数量对了,就没有可能再出意外了。   这些人开始打开重卡,清点包装箱。   这个操作是比较轻松的,也就四十来分钟,就清点完毕了,数量对得上,包装完好无损——其实这才是正常的状况。   清点完包装箱,大家也没啥事干,又打开两个包装箱抽检了一下,欧耶,完美!   老总这下反应过来了:我特么傻的啊?跟这种大款交易,我为啥要把所有钱都点完呢?   一亿两千万点下来,真得累死,到现在为止,点钞机已经坏了六台……   你相信我们,我们也信你诚信啊……还是抽检吧。   只要没有抽检到假钞,那就不是问题,多一张少一张,或者说多十张少十张,很多吗?   这点小误差,都是允许范围内的,老总自己掏腰包就补足了,犯得着一个劲儿地数吗?真不够丢人的。   其实财务制度应该是很严格的,眼下这么操作才是正常的,财务平账的时候,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行的,必须要找到出处——一分之差,很可能意味着巨大的疏漏。   但是……做老总的就不一样了,该有的担当得担当起来,在单项交易里,现金收入有所出入,那算多大点事?   因为老总的配合,当天下午就点清了数目,然后他带着公司的人离开,护送现金走了。   一天之后,他接到了电话,说重卡已经归位,你可以叫人开走车了。   他再派人来的时候,重卡停在那里,车上的货物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叫做陆晓宁的精壮男子,坐在一辆小车里——他是负责还钥匙的。   这边可还记得,此人是连拿枪的安保都不放在眼里的,所以也没再墨迹,上车之后看一下油料情况,直接车队就回去了。   嘎子目送他们离开,自己则是开着车,一路向朝阳而去……   到了这个时候,喻老的安保们也终于反应过来了:合着人家在伏牛省外,就把锂电池买回来了,这特么才叫了个……   但是没辙,事情就已经这样了,那些锂电池跟泥轰的大米、消失的电器一样,已经成为了连定位都搜不到的失踪物品,想要再计较都无从谈起。   而且这些安保,怎么说呢?其实他们非常清楚喻老对洛华的矛盾心理——想要挖掘洛华的潜力,使之为国效力,但是又不能摆出太针对的架势来。   否则的话,后果难以预料不说,光是说喻老……他还指着洛华吊命呢。   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假装不知道了,看到庄园的豪华大巴开向山门,很多人都有拦住仔细检查一番的冲动,但是真没谁有这个胆子——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搞清楚储物袋的运作机制和原理,想要查也无从谈起。   但是这个耻辱,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销售锂电池的厂家,就被列为了重点调查对象。   可是这公司敢这么胆大妄为地操作,心里肯定也是有点逼数的,面对调查,直接表示我们是帮用户来料加工,赚一点加工费,相关资质啥的,全部没有调查。   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其实是很正常的。   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地方上的企业真的是……不能说为所欲为吧,但是只要能提振地方GDP的,政府扑上去抵挡外来伤害,那是天然的政治正确——就算错了也只是失误。   尤其要命的是,喻老的级别确实是在那里,但是他已经离开核心很久了。   当然,喻老的人肯定是相当不满意,于是就继续调查,然后就很惊奇地发现:咦?原来还有订单啊。   还有订单,那就必须盯紧了,这些人就盯着他们的生产——看你们打算怎么卖出去。   但是事实上,洛华庄园当初想的一次性交货,就没想着让他们把东西运出去。   张采歆想的就是一次性地交易两千组——也就是一次性变成了两次,她才去找冯君求助的,否则的话,以她的骄傲,怎么可能张得开这个口?   冯君听说这种情况,也是有点意外,但是他跟张采歆一样,能理解对方的苦衷,那么……两次就两次吧,也不算什么。   但是两次交货的话,就不能使用同一种方式了,所以就临时增加了一种——省界交易。   第二次的交易细节,张采歆已经跟对方那个女性助理敲定了——主要是要注意保密。   这女性助理也很着调,是一个一心再往上走的女强人,她已经是助理了,为啥不能想一下常务副总或者……总经理呢?   所以面对来自外界的压力,她很坚决地顶住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   这事儿就没法再谈下去了,喻老的面子也就这么大了,这里不是他的势力范围。   想要强迫对方做什么,那还真是不方便,只能加大监控力度。   但是大家都知道的,华夏这么大,每天发生多少事呢,相关的监控力量是有限的,想要维持长久的关注,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江夏的警察为泥轰人寻找失踪的自行车,一天就找到了,但是很多失窃案,失主都能自己把小偷定位,但是却警方抽不出警力和财力去抓捕。   不和谐的话少说,喻老的人不太具备维持高强度关注的能力,而地方上对这种关注也相当排斥——虽然不能明面反对,不作为总是可以的。   所以就导致了他们对生产过程都不能精准把握,等到一千五百组锂电池生产完毕的时候,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应该已经生产了一千五百组到一千三百组的模样。   眼看生产任务完成,某一个深夜,数十辆重卡出动,将一千五百组电池全部拉到了郊区某个仓库,里面有超过百人参与卸货,周围有二十几个小伙子在游走戒备。   老总再次出马,全程参与了此事,要说他也是相当称职了,搁给一般企业的老总,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多半会派个副总啥之类的顶雷。   但是他不放心,一定要亲历这件事,高风险往往意味高回报,不过也可以想象到,这家企业被逼到什么样的程度了。   看着电池入库,他轻叹一声,“总算还好,只要明天钱到了,这件事就揭过了。”   上次的现金,回来之后清点,整整一亿两千万,极大地增加了他对洛华支付能力的信任。   他的身边,一个中年男人出声了,他是企业的副总,“是先支付款项吧?”   “嗯,”老总点点头,“这次是在咱们的地盘上,应该更没有问题。”   副总犹豫一下建议,“那咱们这次,还是要抽验现金吗?”   “这次两亿多,点起来头大,”老总很随意地回答,然后侧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老宋你想说点什么?”   宋副总迟疑一下回答,“毕竟是最后一单了,钱货两讫才好,而且……点验的过程会比较长,库房这边是不是、是不是……”   老总又侧过头来看他一眼,声音变得冷厉了起来,“这种大事,不要玩小聪明……两个男人就敢押着一亿多的现金上路,不点货就拿着东西敢走人,你确定承受得起他们找后账?”   宋副总尴尬地笑一笑,“我这不是想……这里是咱们的地盘吗?试一试总是可以的。”   “没必要,”老总一摆手,他知道宋副总是为一些积压的不合格产品头疼,所以也没怎么生气,“你应该想到,延长时间,不止是对他们不利,对咱们也不利。”   宋副总恍然地点点头,“那倒是,万一被那些人抓个现行,钱都保不住了。”   要不说拥有海量的财富,如果没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真的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惦记了,来自洛华的人已经表现出了相当的强势,但还是有人敢生出贪婪之心。   所幸的是,这家老总的脑子没抽,知道洛华不好惹,又有其他的相关人员在盯着这一单,非常坚决地执行预定方案。   两人谈话的时候,远处有车灯亮起,一辆大巴缓缓地开了过来。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踩了空盘子   洛华这次来的是王海峰和徐雷刚,两人陪着张采歆和梅主任。   后两人无可替代,一个是负责人,一个是使用储物袋的,现在的庄园里,也只有好风景能使用储物袋,她不来谁来?   至于说王海峰和徐雷刚替代了嘎子和高强,那是因为冯君觉得,该把庄园里的力量稍微展示一下,杜绝某些可能发生的苗头。   这边见到洛华的人来,是相当地吃惊,因为双方只是约定了大概的交货时期,今晚行动之前,才临时通知了洛华,哪成想洛华的人就这么出现了——莫非早就等在附近了?   这么想的人还真的错了,洛华的人还就是临时赶过来的——庄园里有一个老大的灯泡,他们赶过来提前埋伏,只会暴露消息。   这次来的除了他们四个,还有花花,毕竟庄园里除了冯君,也只有它能驾驭得了光阴梭。   厂家没想到洛华的人来得这么快,所幸的是,点钞员早就准备就位了,原本以为明天才能开工,没想到凌晨就被叫了起来,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因为准备工作做得比较充分,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现钞点验完毕,厂家直接将仓库钥匙交给了张采歆,“可以办理移交了吧?”   移交很简单,厂家撤走仓库周边警戒的人就好了,但是这也意味着,里面价值两亿多的锂电池就处于无人看守的状态了。   这是一个独立库房,有院子,院子里还有停车位,理论上是锁好院门就没事了,但是如果有人知道里面货物的价值的话,再厚的门也没有用。   张采歆接过钥匙之后,直接让嘎子把车开进了院子里,大家把院门一锁,根本没有在院子外面留什么巡查的人。   厂家觉得这些人做事,很是有点蹊跷,不过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交代一声,说这里是城乡结合部,周边的外来人口比较多,而且本地居民里,也很有一些偷鸡摸狗的。   城乡结合部的地段,这种情况很常见,有人拆迁暴富,却又无所事事,染上了赌毒之瘾,又没胆子去远处祸害,只能在家的周边折腾人了。   厂家能提出这么一个警示,也算是友善了,张采歆礼貌地谢过,表示问题不大。   事实上,花花一直藏在树上,周边有什么人作出不轨的事情,瞒不过它的眼睛。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有两个警察来了,说有居民举报,周边有一个地沟油加工厂,他们要进去查看一下,看仓库里有什么东西。   一般情况下,居民们碰到警方的这种要求,就只能配合,周围出现了违法犯罪的事情,警方想要排查,你为啥反对?   至于说这只是一个密封仓库,不可能出现地沟油加工厂——拜托,这里不能是原材料储藏地吗?而且这样的加工厂,本来也该建的很隐蔽的。   张采歆根本没有跟对方辩解,直接打开了仓库的门,“你们看吧。”   偌大的仓库里空空荡荡,除了几把笤帚,见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警察见状直接傻眼了,“这个仓库里没东西?怎么可能……东西都到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王海峰很随意地反问一句,“里面一定得有东西才行吗?”   “没问你,”警察根本没理会他,而是一指张采歆,“小姑娘,你来说。”   张采歆恨他出言不逊,冷冷地白他一眼,“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有资格跟我对话?”   这位马上就缩了——他来这里调查是受人之托,有某个领导要他查一下这家的情况。   至于说调查的理由,那真是张嘴就来——大不了再找人打个报警电话。   反正地沟油加工厂是大家都痛恨的,多查一查,老百姓也能理解。   这位觉得,是有人想整这里的人,所以才肆无忌惮地说话——这妹子长得如此动人,为啥不能找她说话?要是能要个威信号啥的,岂不是更好。   但是对方一张嘴,他就知道来者不善,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出声发话,“现在我想问一下,这个仓库是谁租下来的?”   还是王海峰回答,“这是凯维公司租的库房,有问题吗?”   凯维公司就是电池生产厂家,在当地是声名赫赫,警方一听就头大了,“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里是凯维公司租下来的?”   王海峰冷哼一声,他很不满意对方对自己的不敬,而且他身上自带有一股纨绔子弟的气息,所以他毫不犹豫地呵斥一句,“你鼻子底下没长嘴吗?不会打电话问?”   警察没理他,而是又问一句,“那你们跟凯维什么关系,还有仓库的钥匙?”   王海峰还待说话,徐雷刚抢先出声了,“这种事情,你可以去问凯维,你在这儿什么都没检查到,我就想问一句……你能不能走人啊?”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走出去打电话了,不过电话却不是打给凯维的,“苗主任,我按你的意思去查了,结果情况有点不理想……”   他在这儿打电话不提,洛华庄园的四个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张采歆觉得自己应该主动适应庄园第二人的身份,所以先发话,“这是有动机的。”   “呵呵,”徐雷刚笑一笑,言简意赅地说出四个字,“踩盘子的。”   这警察还真是受人之托来试探的,第一目的就是看仓库里有什么东西。   里面的细节就不用说了,肯定是有人发现凯维公司的小动作了,又不能确定,所以派人前来试探,一旦发现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锂电池,后果……真的存在太多种可能了。   然而张采歆他们在接手库房的第一时间,就监控了各个方向,然后让好风景进入库房,拿着冯君的蓝色储物袋,进库房收取锂电池。   一千五百组锂电池很不少,但是就算加上包装,蓝色储物袋也勉强能装下。   但是装下之后,不能马上就走啊,要不然凯维公司该起疑心了——这特么的怎么回事,一仓库的蓄电池,怎么能眨眼之间就不见了呢?   所以他们决定,要在当天晚上坐着光阴梭离开,反正到了夜里,很多事情,那就可以归于未知因素了。   也亏得他们下手早,好风景虽然能收起这些锂电池,但是她的身体素质跟冯君没法比,收这一仓库的电池,也累得气喘吁吁。   没想到这天还没黑呢,居然有人来查地沟油了,这也真是无语了。   他们觉得无语,有人比他们更无语,“这就是……两千组电池就这么买完了?”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啊,但是地方阻力太大,这次也是偶然知道,生产企业的库存都清空了,然后通过沿途监控查到了线索,谁能想到人家……就把一库房电池弄没了呢?”   其实授意警察来查地沟油的幕后人物,对洛华还是相当了解的,甚至没有再让警方继续调查——这是被某种装置装走了。   他们其实知道,洛华庄园里的人,其实有不少人具备这种神奇的能力——起码可以确定的是,那个青衣女和梅瑾,绝对做得到。   但是事实上,他们甚至不清楚,这究竟是一种功法,还是一种装备。   他们倾向于认为,这种能力不可能无限制存储货物,必定有一个极限,否则的话,冯君何必到处赚钱?直接去中东装个油田回来就够了。   面对这种情况,喻老这边的人彻底没招了,电池已经被收起来了,交易也已经完成了,再计较的话,那就是枉做小人了。   至于说锂电池的去处,喻老的人其实并不怎么担心,老爷子现在就在洛华庄园里,如果冯君想要害他的话,有太多种方式了,完全不用采取这么夸张的行动。   所以他们倾向于认为,这些电池跟那些失踪的粮食和电器一样,去了某个不知名的地方,甚至可能跟锅驼机一样,去了别的国家。   按照这样的猜测推算,其实对喻老而言,粮食和锂电池的性质是一样的——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危害,那么安保们也能安心了。   然而锂电池终究是敏感物资,于是安保们请示了喻老——这事儿咱们要不要继续关注?   喻老觉得,跟洛华庄园接触以来,他的身体是好了不少,但是脑袋在不住地胀大——你们这里能消停一点吗?   其实经过这一遭,他也不想管锂电池的事了,国家没有关注,地方上又抵制得厉害,他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老头子,殚精竭虑地对付自己的救命恩人,犯得着吗?   所以他索性找到冯君,“那个锂电池,你以后还买不买了?”   冯君已经听说了张采歆他们在产地的遭遇,虽然大家成功地躲过了种种陷阱,但是他依旧不是很高兴,“再买我就去国外了,省得让人当成加工地沟油的黑工厂。”   喻老虽然打定主意,不跟他较真了,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发话,“你觉得监控你委屈吗?这种不安全因素,不该受到监控吗?”   “不委屈,”冯君很自然地回答,“不过我也不想给国家添麻烦,就去国外买嘛。”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总有人憋不住   平心而论,冯君的说法没有什么问题——国内买不方便,我去国外嘛。   但是喻老不这么看,“国内还不许枪支交易呢,你也去国外买枪?”   冯君笑一笑,“我在国外买枪不行吗?我不带回国内来不就完了?”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说到底,他的锂电池确实不是带往国内的,那就不能受这个委屈。   喻老叹口气,“问题是,这电池咱国内有啊,而你是华夏人……真不想支持国货?”   得,又来这一套!冯君真的很反感这个,但是他反感的是道德绑架,而不是忘了自己的初心,华夏人三个字,那是坚决不能忘的。   他很干脆地表示,“我也很愿意支持国货,是你们不肯放过我啊,那些监视停一下会死吗?”   喻老这次的话就变了,“我的人不会再关注你了……除非有证据表明,你的东西用在了不合适的地方。”   冯君可是中文系毕业的,听到这话,顿时就是一愣,“意思说……以后你不问了?”   “不问了,”喻老很干脆地表示,“不过呢,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国内兴风作浪……我老头子活得已经够久了,可不是个怕死的人。”   冯君长出一口气,你不给我兴风作浪,那我能省多少麻烦?   只说锂电池的购买,张采歆了解过,如果不是洛华被人盯上了,过程应该是很轻松的。   按照常情说,大量购买锂电池,肯定是不合适的,必须要受到监管——也就是说,郑阳消防方面的做法,肯定是没有错。   然而那也只是常情,真想变通的话,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使用,不过相关细节就不必说了。   总之,锂电池采购一事完成,冯君在地球上,短期内就没有什么太紧迫的工作了。   与此同时,培训也到了尾声,这次培训的人有七个,时间也大大延长,用了四十五天。   结束的时候,冯君用镇妖塔将人收了起来,而沈青衣就在不远处看着,表情古怪。   这曾经是昆仑的东西,现在他的手上,居然能收了七个人进去,真是让她感慨万分。   冯君也没在意她,而是转身去找好风景,又需要用到她的空间能力了。   红姐也一直关注着此事的进展,感觉到他俩要离开了,悄悄地找了过来,也要跟着去。   冯君苦笑着解释,“这次她也不能在那边多待,你何必凑热闹?”   我怎么知道她有没有多待?红姐心里肯定有怀疑,这边的时间是停止的啊。   于是她出声发问,“为什么不能多待?”   “这是为你俩好,”冯君不得不又解释一遍,“这七个人,是跟你俩一起消失的,现在又跟你俩一起出现,万一别人怀疑到你俩,又想知道我的秘密……”   “懂了,”红姐和好风景齐齐点头,她俩又不是笨人。   冯君借了好风景的力,将人带到止戈山,交给天通之后,又带着好风景回转——这边还有三个专家要送走呢。   忙完这些,冯君还想在庄园多待些时日,却是被好风景和红姐联手,赶到了手机位面——快去那边杀时间,我俩还等着去修炼呢。   她俩在地球位面也可以修炼,但是她俩也是要面子的啊。   冯君去了止戈山,因为两边季节基本同步,这边也开始进入了初夏。   皇甫无瑕已经将七人送走了,松柏峰颜家的设备安装已经接近尾声,又有大批的人赶到,采购夏季用品——除了花露水之外,就是空调冰箱了。   这一天,有天通总部的高层派人来问,这里能不能集中向止戈山订购一批冰箱和空调——以及部分锅驼机。   来人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根脚,他是蒋会长的人,那位负责跟阴煞派的交易。   其中的因果也就在那里摆着,蒋会长这种身份,做事也不需要偷偷摸摸。   皇甫无瑕很干脆地拒绝了,“如果是阴煞派需要的话,他们应该去跟冯山主商量,如果不是的话,这大批的采购,冯山主也会跟我要个说法的。”   来人也是个炼气高阶,在天通里虽然不能独当一面,但是因为跟蒋会长走得近,倒也可以平等交流,他不满意地表示,“百里上人回去,很是说了一些冯上人的小话,现在阴煞派不想跟他交易,蒋会长希望能把此事妥善解决了,毕竟夏天快到了。”   “这不可能,”皇甫无瑕很干脆地回答,“我很清楚冯山主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情,别人很少可能改变……我也没必要尝试,不胜真人都不能强邀他进天心台。”   来人怔了一怔,感受到她的决心之后,也不再尝试劝说,而是幽幽地叹口气,“唉,这事儿却是难办了……你可知道,冯上人和游龙上人达成了什么样的约定?”   皇甫无瑕脸色一黑,“你这是什么意思?上人之间的谈话,怎么可能让我知晓?”   修仙界就是这么等级分明,像冯君这种散修,炼气初阶和中阶的时候,天通基本不会太把他们当回事,但是成就上人之后,就有被正视的资本了。   而冯君现在不但是上人,还在止戈山有了一片局面,买卖做得不小,手下还有一帮靠着他吃饭的战修,更是跟其他势力结下了不小的因果。   这种情况下,天通跟他打交道,也要多考虑一些他的感受。   来人想一想之后发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关键是阴煞派已经有一些传言了……”   阴煞派的弟子中已经传开了,派里打算购买一批冰箱和空调。   在往昔的时候,没有人在意过这个问题,不是他们不受影响,而是……修炼本来就是枯燥辛苦的事,没条件就忍了吧。   现在却不一样,有人能提供舒适的条件,为什么不接受呢?   尤其是那些位于幽冥山周边的修者,这样的需求更强烈一些,每到夏天,他们都要进入地下修炼室或者是打造冰室,好让自己在炎热的夏季也能方便地修炼。   甚至有些比较有钱的弟子,都等不及派里“发福利”的操作了,直接托人买了锅驼机和电器回来,其中冰箱也就算了,空调那是一定要有的。   东西买回去,那真是立竿见影,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很快就传开了。   阴煞派里,手头拮据的弟子比较多,哪个地方都一样,富贵的总是少数人,虽然他们比凡人强很多,但是既然派里决定发福利了,那就等着好了。   隔三岔五地,就有人跟派里打听,什么时候福利能到,问得多了,有些人甚至出声抱怨,“无非就是点凡物,都不用花灵石买,派里怎么迟迟不见动静呢?”   有人反唇相讥,“等不及,你可以自己买嘛,又不用灵石,真当派里欠你们的?”   “你才用黄金买东西呢,你全家都用黄金!我手里可能有这种东西吗?”   天天这样吵吵嚷嚷,相关负责人也有点吃不消,到得后来,甚至引起了派里高层的关注。   上面的意思也很明确,既然是凡物,那么就在合理的价位购买吧,不能是只有核心区域的弟子才算阴煞弟子,那些住在外围的,也是本派的财富。   那边头疼了,就托了蒋会长来说项——我从天通购买成不成?   来人的意思,其实是想让皇甫无瑕适当地给冯君施加一点压力——你皇甫家是有真人老祖的嘛。   但是皇甫会长很干脆地拒绝了,“施加压力……我先不说他会不会接受,我就问一句,如果他一生气,不卖香水给天通了,这责任谁来承担?”   来人顿时语塞,现在止戈山的高档香水,在修仙界是相当地抢手,价格虽然不算高,但是货源紧张,很多时候才一上架,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天通商盟在香水上赚的利润不算太大,一年也就十来万灵石的样子,但是有这种几近于垄断的资源在手,他们可以借此置换一些别的利益。   所以现在,香水对天通的意义,实在重大得很,皇甫无瑕如果丢掉了这样的货源,后果不问可知——起码会是一个污点。   来人也知道香水的重要性,但是犹豫过后,他还是吞吞吐吐地表示,既然你打算给他施加压力了,那么何不连香水也算在内?让他终止对那些散修供应香水呢?   皇甫无瑕闻言勃然大怒,“你不要得寸进尺!现在负责这件事的人是我,怎么可能屡屡指望他人?凭你的资格,也指挥不动一个真人……真当我收拾不了你?”   这个建议真是对金丹真人的侮辱,哪怕仅仅是打个幌子,也不可能,皇甫老祖是天通的股东,不是天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打手。   这位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连道歉之后,转身离开,“那我就如实向上汇报了。”   “随便你,”皇甫无瑕不以为然地回答,“我希望你能如实地回答,但是你不老实的话,我也无所谓。”   顿了一顿,她又冷冷地哼一声,“奉劝你一句,不要激怒我,你可以想象一下……我若是真想杀你,姓蒋的拦得住吗?”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雷修乱入   蒋会长的人回去了,皇甫无瑕还没有等到来自天通的呵斥,就先等到了雷霆原的雷修。   雷修们接到了消息,知道冯君弄到了锂电池,特地赶来交易。   来的是一个出尘期修者——这简直是必然的,两千多组锂电池,依据约定,价值已经超过一万灵石,而超过一万灵石,肯定要上人护送,哪怕是在凡俗界。   事实上,很多炼气期的修者在红尘行走,连一块灵石都不带,身上最多就是几十碎灵。   冯君带来的电池,除了凯维公司的两千组,还有其他零散的电池几十组,那都是张采歆零星采购的,有的电池组甚至不太符合规定。   不过雷霆原的来人不在乎,就按每一组电池五块灵石结算,一视同仁。   在他看来,那两千组才是成品,而这多出来的几十组,正合适拿来拆解开研究——雷霆原的罗烈阳已经立下了志向,开发出更强大的新电池。   冯君送了他十台锅驼机,算是配套使用的,以及电线电缆开关灯泡等物。   这位只收了五台锅驼机,说自家制作的发电机也快下线了,有五台应急就足够了。   他拿了这些东西之后,也没有直接走人,而是选了十来组电池试用。   这当然是规则允许的,反正锂电池放掉电之后还可以充的嘛。   上人还带着两个炼气期的弟子,一起做测试,冯君看得有点感慨,自己所能进入的两个位面,哪个上人身边,也不缺炼气期弟子,只有他……形单影只啊。   雷修们前后试验了五天,对锂电池的评价并不是很高——这也正常,见识过蕴雷石的主儿,怎么会看得上锂电池?不过,对于一种“价廉物美”的临时替代品,他们也没太高要求。   最让雷修们满意的,还是那两千组电池,多出的那几十组电池,都有些不尽人意——这是肯定的,锂电池的生产,其实包括了对电池的管理方案,比如说快充时间要求之类的。   冯君考虑到对方在使用的初期,会使用锅驼机或者柴油发电机,这种供应能力无法提供太大的电流,不能满足高速快充的要求,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凯维公司提出了电池定制方案。   不过雷修们也没抱怨,说这些是残次品,他们是打算开发、提升锂电池的人啊。   这几十组电池的存在,能更好地帮他们拓展视野、拓宽思路。   所以,他们居然以为,冯君是特地弄了这几十组电池来,那位上人更是不住的道谢。   这种误会,冯君也没办法解释,只能笑领了。   雷霆原的人终于满足了,正打算收拾行李上路的时候,阴煞派的人到了。   来的人除了百里上人,还有游龙子。   百里上人露面的时候,面上还带着一些青肿——那是被游龙子揍的。   百里是真的不想来,但是没办法,派里下死命令了,盛夏将至,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总不能让咱们的弟子,拿着灵石去买那些俗物吧?   他头上是有师兄的,但是师兄直接把皮球踢给了他——你做的事,你来收尾吧。   百里上人满腹牢骚地接过了这个任务,同时还请出了“不得继续过问此事”的游龙子。   游龙子怵的是百里的师兄,并不怵百里,在派里他不便做声,出了门就不一样了。   在来止戈山的路上,游龙子对此人不住地“快意恩仇”,反正是同门嘛,别想着害对方性命就好,拳打脚踢不算什么。   他是一路揍着人来的,百里上人一开始还端着师兄的架子,不住呵斥对方——就像他跟赤凤派的弟子说的那样,他入门早于游龙子,现在修为微微低一层也可以自称师兄。   但是到了后来,他已经是不住地称对方为师兄了,然而这并不能帮助他减轻肉体的痛苦。   等看到止戈山的那一刻,他几乎要泪流满面了:这终于是……到了啊。   他从未觉得,止戈山是如此地亲切。   到了地界之后,两人就收起了路上的面目——阴煞派的形象,还是要讲的。   见到止戈山门口的情景,百里的眉头就是一皱,厌恶地发话,“雷霆原的修者?”   雷霆原的这位上人,恰好也是出尘四层,闻言眉头一扬,“你这是什么口气,我雷霆原的修者怎么了?吃你家灵米了吗?”   大部分的雷修,脾气都不是很好,这跟雷霆的属性有关,一个雷修如果处处优柔寡断的话,雷还没发出去,就劈到自个儿身上了——像罗烈阳那样比较耐心的雷修,真的比较罕见。   诚然,雷修的数量不算太多,但是对上阴煞派的时候,雷修从来不怵——关键是怵也没用,天生的冤家对头。   这名雷修甚至不在意对方是两名上人,而自己这边只有一个,就这么傲然发问。   百里上人也就是嘴贱,随口说一句,侧头看一眼发现“游龙师兄”没有什么参与的征兆,也只能干咳一声,“去止戈山做什么了?”   那名雷修看他一眼,冷冷地发话,“关你屁事!”   百里上人闻言顿时大怒,他只是表现了一个阴煞上人对雷修的日常,但是对方竟然敢如此猖狂,这是他完全无法忍受的——我们是二对一啊,游龙师兄还是出尘五层了。   他跟游龙子是有些龌龊的,但是他绝对相信,自己一旦陷入困境,游龙子不会袖手旁观——一个门派的师兄弟,你若是你作出这种事,那我就真认命了。   最关键的是,只要消息传出,阴煞派绝对不会容忍游龙子的坐视,必然会作出惩戒。   所以他冷笑一声,“你刚才说了什么,有胆再说一遍吗?”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百里上人,这是我止戈山的客人,你才走了不久,这就又回来了,整天在我家门口耀武扬威的,是要做给谁看呢?”   游龙子的嘴角,泛起了一丝隐藏得极深的微笑,冯山主还是露面了啊。   他对冯君的第一印象……甚至第二印象都不是很好,但是后来,冯君为了一个承诺,甚至不惜中止跟阴煞派的谈判,这让他心里生出不少好感。   不过大致来说,冯君的行为在手机位面,也不算是什么道德标杆,一般人都能坚持初心,只不过是面对阴煞派这种大佬,还能这么坚持的,那就确实要准备付出一些代价了。   百里上人见到冯君,真的是不尽的滋味涌上心头,他冷笑一声,“冯上人你似乎管得多了一点吧?这可不是在你的山门之内。”   出乎他意料的是,冯君并没有反驳,“所以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提示你一下,不要总在我山门口晃,我看着眼晕。”   百里上人眼珠一转,“那我们跟这个雷修做一场的话,冯山主你也是两不相帮了?”   “咳咳,”冯君干咳两声,正色发话,“他是我的客户,你不是呀,又是在我家门口……这样吧,你们不以多打少的话,我不管,否则……我也是有正义感的人。”   百里上人顿时就无语了——这就是你的正义感?   要说赤凤派是阴煞派的天生对头,那是没有问题的,但一旦对战,也是相互有胜负,看谁的修为更高,道法更精深。   然而雷修是什么?是阴煞天生克星,同阶对战,阴煞输的可能性占八成。   而百里上人并不是战力见长,双方修为相当的情况下,他输的可能性占九成……以上。   就在这时,游龙子轻咳一声,“好了,口舌之争而已,冯山主,我这个师弟性情单纯,童言无忌嘛……不要跟他一般见识,此次也是他找你来谈事。”   响鼓不用重锤,聪明人一点就透,雷修和冯君闻言,顿时恍然大悟——这么老大不小的一个人,你说童言无忌?而且……还是童言无忌的这位负责谈事?   看来这师兄弟之间啊,还是有点意思的。   百里上人也不傻,知道师兄的气儿到现在也没消,于是干咳一声,“嗯,其实我是来冯山主谈事的……兀那雷修,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雷修嘴角一扯眼睛一瞪,冷冷地发话,“我就站在这里看热闹,怎么……你不满意?”   他嘴上说的是看热闹,但是阴煞两个上人都知道……这是雷修投桃报李,给止戈山站台呢。   百里看游龙子一眼,发现师兄冷眼旁观,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冯山主,还是上次的事……派里有真人挺重视的,我特来跟你商议一下。”   “谈事儿的话,我要先跟游龙道友谈,”冯君根本不理会他的脸色,冲着游龙子一摆手,“道友里面请。”   百里上人的脸色,顿时就黑得不能再黑了,他在止戈山前前后后待了不下一个月,死活就止步于山门,而这游龙子一来,就能大摇大摆地进山门。   同是阴煞派上人,你为何这么优秀?   然而他的郁闷还没有结束,下一刻,冯君转头看向那三名雷修,“三位里面请,我猛然发现,咱们的试验,应该多做几次才好。”   于是,在百里上人的注视下,一名上人带着两名炼气弟子,三个雷修昂首进入止戈山山门。   百里看得咬牙切齿,但是目光扫到“出尘期上人非请莫入”的石碑,最终颓然叹口气。   我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上人俗心   冯君请了这些人进山,进了山门之后,冲几个雷修使个眼色,“待上几天吧。”   雷修上人心里明白,这是冯君将他们保护了起来。   他虽然性情暴烈,人却不傻,这时候他带着两个弟子回归,万一被阴煞派两个上人等在半路阴了,那真是得哭死——他打得过其中任何一个,但肯定打不过两个。   所以他微微颔首,“道友的货物,我们是相信的,但是多一点数据,也是好的,止戈山做事地道,我心里明白得很。”   游龙子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却不说话,他也不是笨蛋,何尝看不出冯君的心意?   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诚然,他也看不惯雷修,但是这次出来,是百里上人主持一切,他跟着看就好了,否则,百里刚才跟雷修对上的时候,他不会是那副表情。   正经是冯君当着百里上人的面,将他约进了止戈山,却将百里挡在了山门外,这让他心里极其地舒爽,就像在炎热的夏天赶了半天路,一头扎进了万年的冰洞一般。   两人也没有飞行,就那么步行着,走不多远来到了一幢三层小楼前,上面有四个大字——“龙门客栈”。   冯君笑着发话,“里面请,这是我新搞的一个产业,招待来访的朋友。”   有鉴于来往的修仙者太多,他想把他们都纳入一定范围的管理,于是就生出了“建一个招待所”的念头,所以盖了这么一栋楼。   尤其妙的是,后院里还有一个炼气中阶的聚灵阵,一块灵石可以修炼一天。   贵了吗?确实有点贵,但这是逼格的体现,就像五星级的酒店,都得有个游泳池一样。   游龙子感慨地发话,“才多久没见,道友做得越来地生发了。”   冯君忍不住微微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把游龙子让到后院,郎大妹端来了茶水,冯君一边轻啜,一边出声发话,“怎么个章法?”   他终究不是一个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哪怕他并不缺少语言的艺术。   游龙子郁闷地哼一声,“还能怎么样?派里不让我插手此事了,别人做得,我却做不得,这般滑稽之事……说出来都是笑话啊。”   果然,他是知道有人这么操作过的,结果人家操作成功了,他遇到了止戈山这样的机缘,也想学着赚一笔小钱,却忽略了一些其他因素。   冯君懒得听他这样唠叨——那是阴煞派内部的事情,他知道得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贵派可曾将奖励发放给你?”   游龙子默然,严格来说,阴煞派对待他,也算是严守了派中的规矩,功勋点已经给他了,采购的事宜不许他参与,这有错吗?   只不过,结果没有完全如了他的意,他就愤愤不平,正是“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所以良久他才叹一口气,颓然点点头,“这一点,派里倒是不能克扣……然而,发现一桩凡物的妙用,又能有多少奖赏?”   这个人还是不能深交啊!冯君心里默默地对他作出评估,嘴上却问,“那这一次你二人前来,又是怎么个说辞,游龙道友对我又有什么要求?”   游龙子叹一口气道,“就是我说的那样,此次还是以百里师弟为主,我跟着他来,是要劝说你跟他交易……真真是难以启齿。”   顿了一顿,他又发话,“你们如何商谈,我就不参与了,不过我可以透个底,派里还是很看重这次凡物的交易,你也无须让他太多……不让也是可以的。”   这需要你告诉我吗?冯君心里也只有苦笑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了,我还能看不出?   游龙子迟疑一下,又略带一点不好意思地发话,“那个……道友所允我的灵石,此刻是否能支付了?”   冯君一脸的惊愕,略带一点茫然地看着对方,“此刻……支付?尚未交易啊。”   他这个惊愕,是略带一点夸张性质的,事实上他对这种要求并不意外。   在地球界的商海浮沉中,他见过、听过太多类似的人了,因为手里的项目即将移交,不问三七二十一就讨要那些远期的好处——再不要就要不到了啊。   冯君能够接受类似的行为,因为他没打算昧掉那些好处,无非是早给和晚给的区别,那一方世界太过浮躁,不遵守承诺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这个位面不同,人们更注重道德和口碑,游龙子这种行为就显得极为罕见——这不但是自毁形象,也是隐隐在质疑对方的诚信。   所以他作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愕表情。   游龙子老脸一红,“此事我已经不可能再参与,交易与否,很重要吗?”   真是给你脸了啊,冯君心里暗叹,这个人果然是不能深交。   他沉吟一下回答,“给你也是无妨,但你这明显是不相信我。”   游龙子却被他说得有点恼了,“事情若是谈不成,我自会退你,莫非你以为我就这么眼小?”   你信不过我,却要我信得过你?冯君对这货的逻辑,也是彻底无语。   但是让游龙子介入,是他执意要求的,此刻若是中止交易,他甚至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自己酿的酒,不管是什么味道也要喝完。   不过大致来说,这也只算是一个小小的意外,两千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不是问题,提前给也就给了,他又不是没打算给。   反正这时候说再多的话,都是多余的,万一惹得对方心生怨怼,没准还会生出其他事端。   左右是不打算跟对方深交了,他面无表情地码出两千灵石来,“请。”   游龙子收起灵石,也难免有点尴尬——对方连个纳物符都没给,就这么直接排出了灵石,虽然也是清点的意思,但却有点瞧不起人了。   不过他已经是中阶上人,脸皮厚度还是有一点的,起码不会因此恼羞成怒。   所以他按捺着心中的不适,端起茶杯喝茶,顺便就跟冯君聊起了别的——刚刚进了止戈山不久就出去了,被百里师弟看到,难免又生出什么想法。   他跟冯君闲扯的,是修仙界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因为他感觉,冯山主不是出身于已知势力,估计对修仙界不是很了解,这些是很好的谈资。   其中就包括红蛛上人被诛,也包括相思爵即将被拍卖的消息。   冯君倒是对一条消息比较关注,无尽之海附近陆续发现几个小型的灵石矿,海里的妖兽有点躁动,目前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狩猎场地。   他还记得,自己是把一索真人的酬恩令,卖给了皇甫无瑕,而天通要这个酬恩令,就是要跟天心台谈一下无尽之海的一块海滩,那里据说也有大概率能发现灵石矿。   说实话,他也挺喜欢去猎杀妖兽的,总觉得这才是修仙生活的日常经历,而且他有最逆天的保命手段,倒也不怎么担心自己会丧命。   但是当初他的修为低微,又担心被人窥破根脚,只能苟起来猥琐发育,同时着手为自己打造个落脚点。   现在落脚点打造好了,他的修为也晋阶了出尘期,同时做起了位面生意,落脚点打造得比他计划中的还要好,可是在发展中遇到了新的问题——为了经营,他还拉起了一帮人手。   修仙者应该懂得取舍,关键时舍得斩情断性,然而冯君觉得,不该丢下这帮人不管。   首先,这帮人是他的追随者;其次,他在这个位面,并没有特别值得相信的伙伴。   哪怕他跟一些修仙者保持了良好的关系,但是那些人并不能为他所用,只是简单的合作。   能信得过的,还就是他的这些追随者,不管现在的位面生意,还是将来打算组织势力。   简而言之,冯君不打算丢下这些人,不仅仅是难以割舍,也是从未来的发展角度考虑。   比如说地球位面最新的锂电池购买,冯君全程没有出面,全是他的女人和徒弟们在张罗,把一件较为棘手的事,圆满地解决了,这说明他们已经能够帮到他一些了。   然而,因为这些人的存在,尽管他现在修为提升了,可以去修仙界稍微闯荡一下了,却又是有点不太走得开了。   尬聊了一个多小时,游龙子起身告辞,“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跟百里师弟谈一谈?”   冯君想一想,还是摇摇头,“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了解一下,冰箱和空调到货多少了。”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冰箱和空调全部到货了,此刻这么说,无非是想阶级通告雷修一声——我拖住他们两个,你带着弟子们快点离开吧。   雷修还是有点不放心冯君的处境,再三确认冯君有自保手段之后,才带着弟子离开。   而冯君也确实拖住了游龙子和百里上人,直接将他们留在止戈山三天。   想要拖住人太简单了,首先他表明,因为游龙道友的强烈推荐,他原则上愿意跟百里上人谈论这一桩生意,但是具体价格就要商榷一下了。   涉及价格谈判,想拖几天还不是那还不是冯君说了算?   就算百里上人等不了那么久,冯君也不会放他走:我怎么也是一个堂堂出尘期,你不能安排阴煞的炼气弟子跟我谈吧?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精明的百里   其实价格谈判还是蛮顺利的,冯君一开始就是狮子大张嘴,冰箱和空调每台五百两黄金。   百里上人更直接,“冯上人你也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跟游龙师兄谈的是两百两一台,我不管你跟他是怎么商量的,允了他什么好处,我认这两百两的价格,没问题吧?”   冯君思索一下,表示说这个价格有问题——因为那时候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你阴煞派如此重要。   如此不要脸的话,居然能这么轻易地说出来,百里上人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两下:我以为我已经很市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我更市侩。   所以他很干脆地指出,有些事情让我点破的话,就没有意思了——你在凡俗界,冰箱和空调卖多少钱,你心里没数吗?   我心里真没数,冯君正色回答——这并不是假话,止戈山往外卖冰箱彩电什么的,还真没有统一过价格,一般是想报多少报多少,偶尔遇到大客户,高兴了还会赠送。   而买这些东西的人,通常是不会还价的,还价多跌份儿啊。   不过就算是没什么印象,冯君也大致能确定,两百两黄金一台的价格……最高也就卖这么多。   百里上人却是毫不犹豫地举了三个栗子,价格最高的一台冰箱,也才卖了一百二十两,止戈山还奉送了一份秘笈:冰激凌的做法。   这不一样的,冯君又开始忽悠,再次欺负对方不懂工业社会商品生产原理——你要得多,那肯定贵嘛。   百里上人是负责采买的,按理说是见多识广了,但是这一次,他还真是被忽悠住了。   这个位面,几乎是见不到流水线生产的,出现一些雏形,也全是在凡俗界,至于说修仙界——拜托,修仙者炼器,都是很讲个人风格的,修者使用的器物,也是很讲个性化。   不过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冯君的报价中水分很大,而且那些水分绝对跟游龙子有关,所以他一口咬定,说不管你怎么辩解,当初你能答应下两百两黄金,你有足够的赚头。   冯君却是摆出一副贪婪商人的嘴脸,表示说那是我凭本事涨价,你可以买别家啊。   百里上人最终还是祭出了大杀器:你如此出尔反尔,我如果真捅到派里,这买卖能不能做成倒不打紧,万一派里有人认为你不够诚信,是侮辱我阴煞,那就不能善罢甘休了。   这话听起来是威胁,但也是实情,这个位面真的很注重承诺,在这个基础认知上,冯君的行为也确实可以解释为对阴煞派不敬。   而且百里上人表示:我不是恐吓你,阴煞派以前也遇到过这种事情,至于那些见风就涨的商家都落了什么下场……你可以去问一问游龙子。   冯君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于是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然而他才一答应,百里上人就图穷匕见:不过呢,咱们要商定是三百两黄金一台,多出的那一百两……你需要返还给我!   冯君听得好悬没有一口血喷出来:合着你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不过在地球界,他也见多了这种情况,甲方套出乙方的底价之后,自行在上面加价。   在地球遇到这种情况,冯君一般会告知对方,我们需要扣除税点和管理费。   在这里,这个说辞不太合适,他就又找个理由,“我身后尚有师父师叔等长辈,你让我报三百两,如果真有人计较起来,别人还以为我赚了多少。”   百里上人并不怀疑他身后有人,但是他不以为意地回答,“实说就好了,黄金不过是些许俗物,谁家修仙者会在意这些?”   冯君这才明白,为何这货知道底价这么高,还敢加钱的缘故了,合着人家是有信心搞得定单位领导,而这一点,正是游龙子出局的关键。   游龙子想要插一脚的想法,确实是可以操作的,但是他在采购部门没有人罩着,别人看到这么大一个单子,抢了也就抢了。   冯君甚至可以想到,百里上人敢对相关负责的领导承诺一些好处,但是游龙子……他哪里有这个门路?只要他一开口,可以成的事情,估计也成不了啦。   冯君已经想明白了,但他依旧要表示一下为难,“多的那一百两里,我只能给你八十两,我跟上面解释,肯定不能空着手去……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懂。”   他觉得自己只要两成的过手费,已经是很厚道了。   百里上人却是坚决不肯答应,他强调——我是凭实力加价的,多出来的当然全是我的。   冯君却是寸步不让,那你别加价,不是就不存在这些争议了吗?   两人又争执一阵,还是百里上人提出了新建议:要不这样,咱俩既然都是有根脚的,那么就回师门请个做得了主的来,让他们来商量,成不?   冯君很干脆地点点头,可以,你说吧,要请个什么样修为的人来——金丹肯定不可能。   百里其实就是试探对方一下,见对方答应,他心里反而是放弃了。   他能请来的,不过就是出尘高阶的师兄,金丹真人是真不可能。   然而,就算他请高阶上人,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和人情,诚然,师兄弟之间应该相互关爱,但是涉及到比较私人的事情的时候,亲兄弟尚且要明算账,何况师兄弟?   这么一单买卖,真要请这么个人来,他觉得……保不准还要亏本。   所以百里上人想一想之后表示,一百两黄金,让你抽十两……别太过分哦。   两人商量了一下,选取一个中间值十五两——都是出尘上人,为这点小钱争来争去,也确实没有多大意思,没的失了身份。   也就是说十万台电器,冯君卖了三千万两黄金,他自己得了两千一百五十万两,而百里上人得八百五十万两,冯君的收获,相当于是一千零七十五吨黄金。   再加上百里上人还要买些锅驼机,冯君的收获差不多有一千三百吨黄金。   再算上他此前手里积压的近五百吨黄金,他现在光是黄金,就有了差不多一千八百吨。   而百里上人收获的黄金,也超过了九百万两大关。   冯君顾不上沾沾自喜,这一刻他倒是很好奇,“你拿黄金兑换灵石是什么比例?”   百里上人警惕地看他一眼,很干脆地摇头,“没有,我没有兑换的打算……我有几个亲人流落在凡俗界,想着要支援他们一番。”   如果没有后面的解释,冯君没准就信了,但是加上解释之后,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冯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也大有深意地回看着。   冯君还是受不了两个大男人之间的对视,先转移开了目光,然后貌似自言自语地发句话,“九百万两黄金,那也是两三万灵石啊。”   百里上人斜睥他一眼,“有这么兑换的吗?不用三万块,两万五千块灵石,黄金全归你了。”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算了,都是套路,谁也别说谁了。   冯君算了一下,皇甫无瑕的报价,是五百两黄金换一块灵石,比市场上那些四百多两换一块灵石的要高,但是胜在多大的量也吃得下,而且没啥后账。   他相信百里上人的兑换率,应该低于四百两每块灵石,但是人家否认有这种可能,他也不能再追究下去了,这是人家的生存技巧之一,也无法问得太明白。   反正百里这一趟,赚的起码是游龙的十倍,怪不得人家穷追不舍不肯放弃……   冯君的小院后面,建起了很大的几个仓库,比地球界的仓库大起码三倍,货物容量是地球的三十倍以上。这里有大批的货物,五万套冰箱和空调就堆积在里面。   有意思的是,百里上人这次来,就带了足量的黄金,以及一个超大储物袋。   用他的话说就是,上次他就带了储物袋来,只不过某人不给面子,他蹲守了差不多一个多月,又带了回去。   请了无忧台和天通的人来做见证,冯君和阴煞派完成了交易。   但是百里上人还是不能走,冰箱也就罢了,空调的安装可真是一门学问。   他打算带一百个空调安装的凡人回去,并且宣布,如果他们表现够好的话,没准还会得到什么机缘。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止戈山懂得空调安装的人,加起来也没有超过五十个,大多是田家、米家、虞家的子弟,有木家的四五人。   对于前往修仙界,大家都满是憧憬,不过晚上回去之后,马上就受到了族中老人的呵斥——去那里无非就是多赚几个钱而已,真当你有修仙的运气吗?   而且那里凡人的地位低下,就算被人打死了,都没地儿喊冤。   米家那丫头,从小就被鉴定出事修仙苗子,最终怎么样,还不是蹉跎了?若没有遇到山主,那就是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   所以说啊,修仙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美妙,那是很残酷的……   正经是你们此刻离开止戈山而去,就算跟冯山主绝了这份交情,没准还会带累家族。   没错,阴煞派确实很好,是四大派之一,但是距离咱们这些普通人,实在太远了。   有个出尘上人近在咫尺,还建立了交情,你们不知道抓住,居然想那么遥远的东西? 第一千零九十章百里的眼光   在手机位面,家族的约束力还是很大的……其实老人们说得也很有道理。   所以第二天,只有十个人表示,愿意跟百里上人前往修仙界。   这些人都是家族里推选出来的,起码参与安装过一台空调,算老师傅了。   别笑,真的是这样,在这个社会里,人们把手艺看得非常紧,有点绝活儿绝对不可能外传,所以安装空调的手艺,虽然是冯君传授出来的,但就仅仅限于这四个家族掌握。   木家甚至一开始都没资格接触,实在是木奉瑭搭上了郎大妹的线儿,郎震出面说了一声,才让木家成为了第四家。   这四个家族内部,竞争得都很激烈,手艺不能外传,这个不假,但是同一个家族的内部,相关的资源还是能适当协调的。   所以他们选出的十个人,不但是比较熟悉安装,也都是相对年轻,而且比较伶俐的,这都是家族里比较看好的——毕竟大家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有了修仙机缘呢?   田阳猊的孙子没被选上——因为他是族长的至亲,不可能学很多粗活,虽然安装空调是一门很精深的学问,但终究是粗活,风里雨里爬高下低的,不是指挥人的差事。   族长的孙子其实不是特别娇气,在学会安装空调之前,他还学会了布线和安装灯泡——这是为了接近仙人,但是冯大师那里没有进展,这种体力上的技术学久了,他也会烦啊。   所以学习空调安装的时候,他就不怎么走心了——谁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技术?   可是这一次,他因为技术不娴熟被刷下来,真是很有点抱怨自己的爷爷,“爷爷,傻二都能去,为啥我不能去呢?”   田阳猊冷冷地看他一眼,低声发话,“你没有发现吗?米家一个人都没有。”   说的是四家,其实只来了三家的子弟,其中木家只来了两个,虞家也只来了三个,倒是田家占了五个。   他的孙子年纪不大,对于世情比较懵懂,他低声发问,“这是为什么?”   田阳猊倒也不介意点拨孙子两句,他压低了声音,“米家已经靠上了山主,稳了,人家宁愿赌山主对米芸珊的恩宠,也不愿意蹚这趟浑水,明白了不?”   他的孙子懵懵懂懂,低声发问,“您是说出尘期的上人,比四大派更值得巴结?”   “没错,”田阳猊老神在在地点点头,“机缘不在于大小,而是看离你远近,咱家祖训怎么说来的……好高骛远要不得,脚踏实地才是真。”   孙子若有所悟,“原来,爷爷你是为了我好……这里的机缘会更大?”   百里上人看到只有十个人,彻底歇了在这里招够人手的打算,这个事实也从侧面证实,止戈山对外卖出的空调,数量真的不多。   所以他就打算把这些人带到修仙界,让他们当师傅——不是师父,教授一些弟子关于电气的知识,包括锅驼机,包括输配电线路,包括空调安装……   等到百里上人打算动身的时候,那几家人又来问冯君——我们的子弟如果没有仙缘,十年之后就可以回来了吗?   百里上人招人,聘用期十年起步,至于原因……他没有说,反正就是这条件,你爱来不来——修仙界在凡俗界招工,已经很难得了,你还想啥呢?   但是冯君知道百里上人为什么这么想,因为阴煞派大规模安装空调,这些人也要不可避免地接触阴煞派的一些消息,涉密期十年……那不是很正常嘛?   所以他表示,这件事我不能替他保证,他的人品,我也不是很相信,你们如果现在后悔了,我去跟他说项,要回几个人来,想必他还是会给我面子的。   得,他这么一说,大家又都踌躇了,要不要把人要回来呀?   到最后,田家还是要回了两个子弟,百里上人给冯君面子,直接放人了。   他只是在私下里,跟冯君感慨一句,“现在这凡俗界,眼光也越来越高了啊,有进入修仙界的机会都不知道珍惜。”   冯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电器遍及你阴煞派,你居然说他们八个还回得来,别人也得信才对不是?”   “还真回得去,”百里上人很无所谓地回答,“十年未必够,二十年就差不多了,等他们年老体衰,阴煞派莫非还要为他们养老?”   冯君讶然发问,“那你不怕阴煞派的消息外传?”   “他们能接触什么重要消息?”百里上人不以为意地笑一笑,“无非是外围的一些物事,阴煞若是连这点消息也怕了,还不够被人笑的。”   冯君点点头不再说话,也是啊,这才是真正的强者风范,人应该有提防之心,但是也要有无畏之胆,若是整天光想着堤防,把自家的胆子搞得小了,反而是舍本逐末了。   不过他没有问凡人修炼的可能,百里上人更是提都没有提,可见那也只是随口画出的大饼,人家根本就没有往心里去。   冯君正想着,百里上人又出声了,“冯道友,听闻你们这里有个什么通讯系统的东西,也很不错……能卖给我们一套吗?”   “这个事情你不该跟我谈,”冯君笑着发话,“这个东西,我已经全权授权给天通商盟了,你跟他们谈好了。”   百里上人却还真是想跟他谈一谈,“此物你在凡俗界卖的是黄金,天通卖的是灵石,我阴煞派的黄金颇多……能不能转圜一下?价格会让你满意的。”   是啊,让我满意,但是会更让你满意,你又能赚钱了,冯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这不可能,修仙界那边,我就统一交给天通商盟了,不会出尔反尔的。”   顿了一顿之后,他又出声发话,“我这里好东西真的很多,百里道友你要往前看。”   百里上人沉默一阵,出声发问,“如果我用灵石跟你交易呢?”   冯君很奇怪地看着他,“如果你能用灵石交易,为什么不去找天通商盟?”   百里上人犹豫一下,还是出声了,“天通商盟在秋辰坊市做的模式……你知道吧?”   冯君点点头,心说我当然知道,这还是我跟皇甫无瑕建议的,初装费收得低一点,月租费收得高一点,装上电话之后,还怕他们不打吗?   他相信秋辰坊市的模式是会成功的,原因无他,低廉装机费加上高价套餐,实在太吸引人了,他相信会培养出一批“电话粥狂人”的。   很多人可能会问,这么操作不对,我家当年装机费很高,一分钟还要多少钱,大家不也抢着找关系装吗?   这个原理解释起来有点复杂,简而言之,这是因为通信技术、传输技术、中央处理技术等的改进和更新换代,现在的通信信道,足以支持天通这么做。   事实证明,冯君的建议确实没错,秋辰坊市的电话搞得真的很火,天通目前还是在负债经营,但是只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赚大钱只是时间问题。   当初坊市不想买通讯设备,任由天通投资,现在看到这红火的局面,都有点反悔的心思。   不过天通也不是小势力,约定的东西,哪是想改就能改的?   两家最近正在友好协商,怎么能让坊市在里面也有收获,消息并没有外传,但是阴煞派是四大派之一,想要知道点东西还不是轻轻松松?   百里上人表示,阴煞派对于商业上的经营,其实没什么兴趣。   他想的是,如何把阴煞派的地盘,有效地管理起来,当然,那些月租费也是要由派里统一收取,用来弥补日常维护的开销,反正也赚不了多少钱。   那可是细水长流的稳当收入!冯君心里不以为然地嘀咕一句,嘴上却笑着说,“管理的话,百里道友无需多虑,松柏峰的颜家,也是让天通商盟负责安装,然后移交。”   松柏峰可是正儿八经的家族式势力,对于管理的要求极高,人家都不在意,你担心啥?   百里上人闻言,却正色回答,“通讯中可以泄露的私密,实在是太多了,阴煞不得不防。”   说到此处,他面露不屑之色,“颜家虽然势大,但终究根基浅薄,几千年的顺风顺水,哪里知晓其中险恶?我阴煞立派十万余载,实在太清楚事机不密会带来多么大的恶果了。”   冯君听得心里微微感慨:不愧是底蕴深厚的大派,不乏无畏之胆,但也能深刻地意识到通讯安全的重要性,四大派果然名不虚传。   他正色发话,“其实只有中心机房是由天通来建,还会教你们如何建设和设置,剩下的线缆和基站等处,他们做一两个以示范,其他都是阴煞弟子来做的,百里道友大可放心。”   百里上人轻喟一声,“可我们的目的,是想把所有通讯系统的业务拿到手……这样的东西,掌握在别人手里,我们始终有点不放心。”   顿了一顿之后,他表情怪异地看向冯君,“其实你我说来说去,所谓的天通商盟负责安装,不过是皇甫家一手包揽,冯道友如此恋恋不舍,莫非是另有所图?”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阴煞不坑人   冯君听到百里上人这话,实在有点哭笑不得,“百里道友以为,我想图什么呢?”   百里上人笑着一摊双手,“冯道友聪慧绝伦,所图什么,我如何能够得知?”   在修仙界,聪慧绝伦可不是完全的褒义词,更接近中性词一些,一个人如果聪慧绝伦,成长不起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具体原因有很多,就不赘述了。   所以他这话,不算真心的夸奖,否则使用“天赋异禀”“资质无双”之类的词会更好一些。   冯君也不理会这家伙语气中的调侃,而是正色发问,“百里道友,这个建议是你临时生出的,还是贵派上下一致认同?”   他这么问,是有深层次原因的,你阴煞派打算垄断通讯系统,考虑过其他势力的感受吗?   百里上人却是哑然失笑,“这区别很大吗?就算是我临时生出的,汇报到派里,派里定然也是支持的……关于这一点,你应该有所感受,无须多虑。”   他所指的是,这桩交易明明是游龙子争取的,但是……架不住我身后有人呀。   冯君闻言,却是暗暗地松了一口气:我勒个去的,我还真当你阴煞有眼光超卓之辈,意识到了控制住通讯系统的重要性,原来,合着还是你小子想赚外快。   百里上人没有想到,他这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其实泄露了很多秘密。   冯君看破了,却也不说透,只是沉吟一下之后发问,“若是皇甫家族,甚至是天通商盟不想相让,你打算如何处理?”   百里上人显然已经想过这个问题了,他不以为然地回答,“无非是价格嘛,这一点我自会去协商,无须你多虑了。”   冯君想到了跟阴煞派关系不错的蒋会长,心说这家伙确实有资格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再问一句,“你也说了,此事对皇甫家意义重大,考虑过他们的反应吗?”   所谓“他们”,指的无非是皇甫家的金丹老祖。   百里上人愣了一愣,这个问题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他还是很快表示,“首先要明确,这个业务其实是天通的,皇甫家只是次要因素,我想……只要认真地商谈,他们不会拒绝来自阴煞的诚意吧?”   这个回答有点霸气,不过却是事实,皇甫家虽然有真人,但是皇甫无瑕所在的天通商盟,涉及的真人多达两位数,自然是要以商盟的意见为主。   只要搞定天通,皇甫家的老祖就算有意见,也只能徒呼奈何,倒不如借此交好阴煞。   有鉴于此,其实皇甫家能得到的人情,是有限的,百里上人所说的诚意,听一听就好了。   冯君隐忍到现在,终于发出最终的试探,他不动声色地发问,“道友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包揽了修仙界的通讯设备,我作为供货商……会很被动?”   这一次,百里上人是彻底地怔住了,这个问题,他还真是没有考虑过。   作为阴煞派负责采买的人员,他对商业的理解,并不是很强,因为在大多数情况下,他只负责采购,学会压价学会辨认品质,适当时候再扯出阴煞派的大旗做幌子,就足够了。   ——当然,与此同时,他也会有一些个人利益方面的追求。   凭良心说,手机位面的商业行为,远不如地球位面成熟和发达,连皇甫无瑕这自诩的商业精英,都会被冯君忽悠得找不到北,就更别说还不如她的百里上人了。   然而百里的脑瓜还是够用的,对方点出要害之后,他就明白了,自己似乎确实有可能伤害到了对方利益——只不过到底是如何伤害的,他还不是很清楚。   所以他的眉头微微一皱,“那你将业务包揽给天通,自己就不会被动吗?”   这个问题问得还算不错,但是冯君并不打算回答,“给天通,我还真不算被动,里面原因太多,很多知识点是该收费的,所以不跟你解说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让给阴煞派,我身后的师门,恐怕也是要做出一些反应了。”   对方能拿阴煞派的虎皮当大旗,他若是不这么做,反倒像是怕了对方。   但是这样的针尖对麦芒,很容易让谈话滑向不可控的方向,所以他一开始并没有说,我的师门会不同意,而是试探出对方的真实情况之后,才骤起发难。   你可以不把皇甫家放在眼里,也能跟天通有效沟通,但是再加上我这个背景不明的师门呢?你还敢胡思乱想吗?   说实话,百里上人对着冯君,有六分的不服气,却也有四分的忌惮——一个敢自称师门的势力,哪怕是隐形的,个把两个金丹总是该有的吧?   修仙界的大势力,一般都不愿意跟这种来历不明的强者对上,像皇甫老祖虽然也是金丹,阴煞派却不会很介意——皇甫家族一大家子在那里,怎么容得他任意行事?   百里真人思索一下,还是沉声发问,“我还是想请教一下,道友你到底在忌惮什么?”   冯君想一想之后,言简意赅地回答,“作为商品供应者,如果出货的渠道被某一方垄断,我们的销售,就要看渠道商的眼色了,会对我们自身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   因为有很多新鲜词汇,百里上人认真地听着他的解释,咀嚼一下,就大致反应了过来。   紧接着,他就又生出一点不服气的心思——天通垄断你们的出货渠道,就没有问题吗?   不过这个问题冯君已经回答过了,所以他皱着眉头苦思:阴煞派和天通,有什么区别吗?   别说,万事还真的经不起琢磨,想了一阵,他隐约猜到,跟阴煞派这种大派相比,天通其实只是一个相对松散的商业联盟,内中的意见不可能完全统一。   天通就算垄断了出货渠道,必然也是要追求利润的,更别说天通内部还有一个得了更多利益的皇甫系,皇甫家的利益和冯君的利益是一致的,绝对不会坐看止戈山吃亏。   而阴煞派虽然也会追求利润,但是门派的综合利益是放在第一位的——他们做出的相关决定,也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   百里上人相信,还有一些因素是自己没想到的,不过有这些因素已经够了,所以他只能干咳一声,“我阴煞行事从不坑人,绝对不会出尔反尔,我觉得,道友有点多虑了。”   冯君笑一笑,阴煞派行事坑不坑人我不知道,但是说起豪夺皇甫家的业务,真的是没有半点犹豫,还美其名曰“获得阴煞派的诚意”——也许你不坑人,但是强取豪夺很自然啊。   所以他并不回答,已经把话点明了,再多说也没有意义。   百里上人见状,却是也不敢造次,只得笑着点点头,“此中因果,我已经想到了一些,却是还不够完善,不过我承认,道友的话有些道理,我回去再做商议。”   再做商议?冯君敏锐地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含义,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意地笑一笑,“是否商议呢,是贵派的事情,但是说句实话,我人微言轻,在师门里插不上嘴。”   ——你们商议成什么样子,都没有太大意义,这件事不可能什么变化。   百里上人听懂了,却只是笑一笑没有说话,带着一干人等离开。   他们是乘坐飞行法器走的,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启程的时候就是夜里了。   冯君在山门口送走了他们,想了一想之后,转身走向了天通的小院。   皇甫无瑕也是送走人之后才回来,见他进来,心里略微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在意,而是出声发话,“过得几天,我打算回去一趟。”   她期盼着对方问自己——你回去做什么?   不过冯君只是“哦”了一声点点头——他觉得她回去实在太正常了,皇甫无瑕本来就是出身于修仙界,自身也在天通有任职,凡俗界只是她的历练,以往她也时不时地回去。   正经是冯某人,在修仙界只有一个落脚的据点,基业全部在止戈山,如果没事的话,没必要前往修仙界。   点点头之后,他就说起了来意,“今天送百里走之前,我跟他有这么一段对话……”   他大致说一下经过,皇甫无瑕脸色变得刷白,咬牙切齿地发话,“这贼子……欺人太甚!”   她费尽心机,请冯君前后培养出八个技术核心来,为的是什么?就是看好这个项目!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哪怕是天通高层想要插手这个项目,她都绝对会抗争一下。   她的底线是:销售的权利可以让给天通,但是施工、调试和维护的权力,她是一定要掌握在手里——对于“一技之长”这四个字,手机位面的认识,比地球深刻得多。   诚然,她会为各个使用方培养出专业人才,方便他们日常的调整和维护,以及一些简单的故障处理,但是真正的核心机密,只能由她的人来掌握。   有这一技在手,她相信皇甫家的辉煌,必定还会延续很久,甚至能在她手中发扬光大,也未可知。   然而现在,未可知的因素就来了一条:冯君说了,阴煞派看上这个买卖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管理委员会   对于通讯设备的生意,皇甫无瑕当然不想相让,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便是她的眼光来看,百里上人对局势的分析也基本正确——哪怕她不愿意承认。   只要阴煞派出头,给了足够的利益,天通商盟确实有可能让出这桩买卖,而他两家商量好之后,皇甫家族的意见,基本上就可以被忽略了。   痛骂之后,良久她才叹口气,“我一定要保下皇甫家施工调试的权力,如果他们想拿走,我宁可毁掉那八个人,不想我皇甫家好活,大家就都别想好……冯上人你怎么看?”   冯君并没有觉得她恶毒——因为在手机位面,这是一种普遍的认知。   想要正确评价一个人,必须代入到他所处的那个时代,一如岳飞是不是民族英雄一般——所有脱离开时代去评价历史人物的行为,都是耍流氓。   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出声发问,“你甘心将来只做一个包工头吗?”   拜他所赐,皇甫无瑕现在也听得懂部分地球界的词汇了,所以她一摊双手,柳眉微竖,“那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冯君微微一笑,“你有没有考虑过……通讯安全的问题?”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此前他并没有考虑到,是百里上人刚才的一席话,把他惊到了。   他试探半天,发现百里上人只是想占点小便宜,才暗暗地长出一口气:幸好啊。   为什么他会搬出子虚乌有的师门来吓人?因为他不想让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思下去。   其实,逼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就算让他讲清楚垄断渠道对供货商的危害,他也会详细阐述的,为的只是告诉对方——我担心你们损害我的利益。   但是事实上,他最担心的是:对方在琢磨之后会发现,相较通讯安全,些许的灵石出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对冯君来说,阴煞派可能给皇甫家造成的损失,真的不算多大事儿,无非是一些利益交换,关键在于补偿是否满意。   但是对方一旦意识到通讯安全的重要性,最危险的不是皇甫家,而是供货商冯君!   关于通讯泄密,电话被窃听的事件,地球界海了去啦,惨痛的例子太多了。   远到山猫五十六,近到杜达耶夫,那不都是因为泄密而身亡的吗?   好吧,个人丧生不算什么,但是二战中海战的转折点中途岛战役,那也是因为破解了密码,再加上一点点运气,迈瑞肯才大获全胜。   冯君非常确定,这个位面还没有“后门程序”的说法,但是他绝对不敢小看修仙者的想象力——没有那些想象力,能出现那么多瑰丽雄奇的功法吗?   跟地球界相比,手机位面只是点了不同的科技树而已,或者说是……修仙树?   所以他也很确定,一旦阴煞派意识到通讯系统能起到的作用的时候,对于皇甫无瑕、天通这种经销商,他们可能采取利益交换的手段,但是对他这个供货商?呵呵……   阴煞派绝对会想尽一切办法,从他嘴里掏出整个通讯系统的秘密,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起码要把他身后那个思绪无忧的师门逼出来,才可能干休。   如果师门不出现,那么抱歉了,切片研究算个啥?亲,这个位面可是还有搜魂的哦。   冯君是个想得比较长远的人,以前没有想到也就算了,现在发现了危机,而且他并不确定,阴煞派什么时候能意识到这一点。   指望百里那厮自己去想通,他觉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百里上人既然惦记上了这个项目,他可以回去咨询那些师兄弟啊。   好吧,就算他师兄弟里也没几个能想得通透的,但是这终究是个隐患——很大的隐患。   大到这个隐患一旦被引爆,很多人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冯君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发现了这个问题,肯定要积极去处理,因为他并不能确定,矛盾会在什么时候爆发。   发现皇甫无瑕对这件事的敏感度也不高,只想争自家施工调试的特权,他心里微微松了一点——看来我的警觉性还是比较高的。   当然,这是来自于信息层面垄断带来的优势,他不会有太多的优越感。   但是……没有优越感也不可能,我们那个位面,这方面确实比较先进啊。   简而言之,他不会因此小看皇甫无瑕,更不会小看这个位面修者的智商,所以他笑着出声发问,“这就是你的全部诉求吗?”   皇甫无瑕心情正处在低落中,想也不想就反问一句,“那怎么着,还能为这点小事,请出我家老祖来不成?”   请老祖意念降临的事情,她做得不算太少,这件事也足够大,够得上请老祖了。   但是老祖一旦降临,就不能假装不知道了,这事儿就有可能闹大了。   闹大的结果,多半还是皇甫家退缩,如果皇甫家真的赢了,老祖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大。   “呵呵,”冯君笑了起来,露出一副“来求我啊”的表情。   “你这人怎么这样!”皇甫无瑕气呼呼地看着他,“看到我伤心,你很开心吗?”   没有哪个炼气期,敢跟出尘上人这么说话的,除非……是伴侣。   冯君倒也没在意,说句实话,他其实不怎么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之所以有时候不理人,只是不想麻烦,而他认为,自己有拒绝麻烦的资格。   所以他很无所谓地笑一笑,“其实你根本没有意识到,阴煞派提出这个要求之后,以你皇甫家的能力,这个业务就再也不可能独吞了。”   你!皇甫无瑕听得柳眉直竖,不过她终是玲珑的人,紧接着眉头又是一扬,若有所思地发问,“里面是有什么是说法吗?”   “很简单啊,”冯君一摊双手,坦然发话,“既然阴煞派能注意到,早晚赤凤派也能注意到,然后……四派五台都能注意到,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他们能容忍阴煞派独吞吗?”   他刚才讲述事情经过,讲述得并不是很完整,因为皇甫无瑕实在太聪明了,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她能脑补出很多东西。   而事情的真相,他是想连她也瞒着,不仅仅是为了自保,也是因为……真相太沉重了,这份担心,他打算自己默默地背负起来。   皇甫无瑕果然没有起疑心,想一想之后,她欣喜发话,“还真是这么回事啊,如果交易被阴煞把持的话,其他四派四台,真的不可能答应。”   然后,她的嘴巴就又嘟了起来,“那就……由他们分吧,反正交易的利润可能不会再有多少了,但是这样操作的话,我很可能保住施工和调试的权力。”   交易的利润,大头是要归天通的,她原本也不是很看重,只是盈利表上的杰出数据,能让她显得比别人更优秀。   但是施工和调试,除了利润,还代表了她对这个行业的掌控能力,她甚至可以宣布,皇甫家是通讯系统最权威的专家——如果不算冯君的话。   冯君摇摇头,“你这么想,还是不对,你有没有想过,百里提出这个要求,固然跟他个人的贪婪有关,但是各大派……其实都不放心别人来做这件事?”   皇甫无瑕认真思索半天,最终还是点点头,“肯定是这样的,谁也不喜欢别人听墙根儿,我知道你肯定有了想法,别再玩弄我这个小女子了好吗?”   冯君本来是心无旁念地在聊天,但是听到这话,也忍不住生出了调笑之心,“玩弄你……有吗?我感觉自己有点冤得慌。”   皇甫无瑕白他一眼,眼中竟然有无限的风情,“该说的话不说,你这不是玩弄我吗?还是说……你觉得怎么样才算玩弄我,说来我听一听?”   这种聊天方式,搁在地球位面网络时代,可能就是“互撩”的意思,但是在手机位面,代表的意思就又不一样……好吧,这是文化不同造成的。   冯君一下就尴尬了,听到皇甫无瑕这话,他哪里还会看不透对方的情愫?   但是这……不好意思啊,他默默地下了一个定义:太熟了,不好下手!   他轻咳一声,“我认为啊,现在应该考虑组件一个通讯管理委员会了。”   冯君在地球界,其实不待见各种管理委员会,总觉得我们土生土长也好,茁壮成长也罢,哪怕是野蛮生长……那都是有自己生长的土壤,要你管理委员会来多什么事?   但是他现在真的感觉到了,有些事情的发展,还必须得有个协调部门来规定章法。   “通讯管理委员会?”皇甫无瑕咀嚼着七个字,陷入了深思里。   良久,她才略带一点疑惑地发话,“这个委员会……能做些什么呢?”   “跑马圈地啊,”冯君笑着回答,“这个行业里的利润,已经被阴煞派注意到了,不妨通知其他四派五台,每家划一块地盘,阴煞派再有什么想法,也只能搁置了。”   “嗯?”皇甫无瑕听得眼睛一亮,“到时候,还有利于各个通讯系统的组网,是吧?”   “是啊,”冯君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心说这个位面的通讯时代,真的要由我开启了吗?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繁华   对于冯君来说,手机位面的通讯发展,跟他的关系不大。   虽然通讯发展起来,他会赚到很多钱,但是也会加剧风险,此前他并未积极考虑过。   现在随着他的修为提升,这风险也就变得小了一点,此刻虽然他是被逼得不得不推动此事,但是条件也相对成熟了一些。   最关键的还是,四派五台把地盘一划分,各自经营之后,注意力会极大转移,他的处境也会因此安全很多,等四派五台中有人动起歪脑筋,也会是很久之后了。   到那个时候,也许他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如果通讯系统只交给阴煞派一家,没有了竞争的压力,阴煞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操作,会有更多的时间,来琢磨通讯系统是否可以带来更多的应用,那么冯君的处境就危险了。   通讯管理委员会一旦成立,接下来就算四派五台里有人琢磨出了新用途,也不可能贸然对冯君下手,否则其他的势力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可惜唯一的缺点就是,随着这个委员会的成立,冯君终于不能继续猥琐发育下去了。   皇甫无瑕甚至想让他更高调一点,她若有所思地发问,“通讯管理委员会……你应该在其中也占一份子吧?”   “别介,”冯君吓得连连摆手,“我老老实实卖东西就好,反正我是对你们天通就好。”   皇甫无瑕也没意外,她想一想之后发问,“那你说这个委员会……是不是该由我们天通牵头?毕竟我们会出让很多利益。”   经过冯君的详细解说,她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块大蛋糕,天通绝对不可能独吞了,她如果不选择分肥,很可能被阴煞派一口吞下,连个渣滓都剩不下。   那么,她就必须接受这个建议,至于天通的损失,她是顾不得考虑了。   这并不是因为损失大多来自天通总部,她不怎么心疼,而是她意识到了,这么大的业务,天通总部也不可能吃得下来——此前她对通讯系统的市场,还是想得小了。   同时,她对冯君的远见相当地佩服,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才出声请教。   “没错,”冯君很肯定地点点头,“以天通的商盟性质,也只有你们牵头,才最为合适。”   皇甫无瑕眨巴一下眼睛,重重地点头,“没错,四派五台不管是哪一家主持,其他家都不可能服气,我大天通果然威武霸气……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   这一刻,她真的是太佩服冯君了,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智商,在对方的面前只是个渣渣。   虽然她也想过,类似的情景,是不是在末法位面上演过,他才会有一些实际经验,但就算是这样,依旧值得她请教不是?   冯君却是很干脆地摇摇头,“该提醒你的,我已经提醒过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便参与了。”   说完之后,他一拱手,转身离开了。   皇甫无瑕却是陷入了沉思里,她想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黑曜石雕刻的半身人像,被她拿出来又放回去,拿出来又放回去,实在是下不了请老祖意念降临的决心。   她非常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而不是事事都请教老祖。   而且这两年,她请老祖降临的次数,也实在有点多了。   不过到了最后,她还是供上了雕像,点起了一根香。   一根香烧完,也不见老祖意念降临,皇甫无瑕心一横,又点起两根香。   这一次香才点着,皇甫老祖就出现了,他气呼呼地发话,“不知道我正有事吗?”   “老祖宗恕罪,”皇甫无瑕吓得赶紧磕头,“孙儿实在是急了,阴煞派欲对我皇甫家不利。”   “嗯?”皇甫老祖顿时就愣住了,他怔了一怔才发话,“我道是什么样的大事,莫慌,你慢慢地说,有我在呢。”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惶惑,但是身为皇甫家的终极战力,他必须带给后辈们足够的信心。   听完阴煞的企图,他忍不住微微颔首,“啧,阴煞一直就是这个鸟样,不过咱皇甫家也确实无力拒绝人家的‘诚意’,呵呵……分析得没有错,起身吧。”   皇甫无瑕点点头,站起身来,“孙儿也是觉得事情重大,还要请老祖确认一下。”   皇甫老祖出声发问,“你说的这个通讯系统……真有那么重要吗?”   “怎么说呢?”皇甫无瑕组织一下语言,将冯君的分析说了一遍。   到了最后,她着重强调一点,“我认为掌握了核心技术,对家族未来的发展,有极大的帮助,通讯管理委员会里咱们可以低调一点,但是这个权利一定要争取……老祖您怎么看?”   老祖也呆了一呆,好消化这些消息,然后他才点点头,“这个事情……我支持你,不过你最好跟那个山主打好招呼,要他不要胡乱授权别人,核心技术并不在咱家,而是在他手里!”   皇甫无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然后点点头,“老祖宗您放心,我懂。”   “哼,”皇甫老祖轻哼一声,阴森森地发话,“不要咱皇甫家跑前跑后,到最后便宜了别人,那还不够别人笑话的……这一点,你须得跟他说明白了。”   “我知道了,”皇甫无瑕毫不犹豫地回答,她对冯君还是有信心的,但是这信心不好跟别人解释清楚——老祖恐怕也没时间听这些小事,“他都不打算进管理委员会。”   老祖深深地看她一眼,身体开始慢慢地变淡,“这事儿,我也帮你打几个招呼,不过主要还是由你向天通反应,牵头的话,他们应该是会答应的,我去,忘了跟你说无序位……”   话没说完,他的身形已经彻底地消失了。   皇甫无瑕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自家的老祖有时候……也不是很着调呢。   第二天一大早,皇甫会长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止戈山……   等她再回来,就是一个半月之后了,止戈山彻底地进入了盛夏。   冯君将止戈山经营得井井有条,开了多家冷饮店之类的商店,甚至还在止戈山推出了一家广播电台,还拿出了收音机往外卖。   收音机这个项目,他其实是早就想上的,这个位面的文化娱乐单调得可怕,大户人家有个喜丧之事,请戏班子来唱三天戏,都能跟过年似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觉得贸然推出广播电台,实在太高调了,时机不算成熟。   可是到了现在,他已经被通讯系统的风波卷了进去,不管他愿意不愿意,他都不可能继续低调了,那么,也就该推出个新产品了。   广播电台其实没啥可播放的,就是评书——在这个位面同样被称为说书。   说书这种事,在止戈县城就有,但是县城的说书先生不行,经年累月就是那么两部书,翻来覆去地说,而且还得必须买茶喝,才能坐着听。   府治息阴城的说书先生就要多一些,说的小说也多一些,不过大致来说,他就是靠着嗓子传播,就算声音足够大,又能有几个人听得到?   更别说,这说书先生是很看重经济性的,在自家的场子说书,一定就要争取不让邻居的场子听到——我是为自家的场子揽生意,客人到了你那里,你也未必感激我,我何必呢?   止戈山这边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冯君买来了一百多个话本,找了一个人说书,然后让每天在电台里循环播放。   止戈山每天播放三个长篇评书连载,其他时间段重播,三次播……   冯君发现,《寻情仙使》里写的真没错,想从文化的角度攻略一个信息落后的位面,广播电台真的是再好不过的利器。   止戈山广播电台每天播三个长篇连载,第二天又播另外三个长篇,也就是两天播六个长篇,而且第一天播的三个长篇,第二天会在固定时间里重播一遍。   由此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这种偏僻的地方,平日里说书先生都懒得路过,隔三五个月看一场戏就算过年,现在居然迎来了电视剧频道……   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止戈山的常住人口已经达到了五万——这固然是跟天气变热,大家纷纷出来活动有关,但是人数的暴增,还是跟广播电台的推出,有直接的关系。   甚至还有两百里之外的人闻声赶来,为的就是听一听评书联播——这个位面的娱乐,实在是太匮乏了。   然而长篇评书就是个坑,这跟看戏是不一样的,看戏的话,看一场戏就完了,而长篇的评书,是起点断章班的鼻祖——“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评说。”   因为止戈山的人口极大地增加,冯君不得不宣布了一些规定——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进入山门的,山门之外,你们可以随意驻留。   冯君的地盘其实是很大的,边边角角就能容纳起码十万人,未被开发的地方占据了绝大多数,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不想往自己的地盘里再放人了。   所以他的地盘里,差不多有三千人被迁出。   这些都是在止戈山讨生活,却又没有修建房子的人——他们都是在租房子住。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无序急了   以常情来说,租房子这种事其实挺正常,要考虑生活成本。   山门之内,都是冯君的地盘,就算盖了房子,所有权也不是你的,租房子才更划算一点。   冯君暂时没想处理这些房子,但是你在我的地盘上,不敢盖房子,那就证明你或者是囊中羞涩,或者是短期行为——信不过我。   而能留在止戈山的这些人,除了几大家族,也很有一些不缺钱和敢于投资的人。   这些经济行为的细节略过不表,现在止戈山的山门内部,总共也就有三千多人常住,其他的人,都被赶到了山门之外。   所以现在的止戈山,山门外比山门内还要热闹,四五万人聚集在那里,可想而知有多么红火。   但是山门内都整理了出来,一到夜里灯火辉煌路灯璀璨,一看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山门之外,也是灯火点点,附近有十来台锅驼机在工作,锅驼机主人提供收费供电的服务,而更多的则是各种小型应急灯,还有人通过关系,接了山门里面的电。   外面其实也是灯火一片,但是相较山门之内,就少了一些章法。   皇甫无瑕回来的时候正值夜里,见到这一幕,愣了好一阵才发话,“这个……咱小院门口的闲杂人,是不是多了一点呐?”   天通小院的位置靠近山门口,此前她选择这里,也是图了一个清净,办事还方便,但是止戈山猛地向外膨胀,她有一种“城中村瞬间变市中心”的感觉,有点接受不来。   留守的天通人员不得不解释一下,“我们已经尽力驱逐了,留下的都是驱逐不了的啊。”   天通也有驱逐不了的人?当然有,而且还有很多,要知道,皇甫无瑕是东部分舵的会长,她手下不止是浮山郡,而是负责着六个郡。   天通在凡俗间做生意,总少不了一些关系户,那些关系户来了止戈山,没地儿可去,就只能在外面扎营,猛地听说这里有一个天通的据点,肯定会依附过来。   这些人多是凡人,而天通的留守人员里,也不乏炼气期的修者,但是他们还真不好阻拦——把他们驱逐了,东部分会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皇甫无瑕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一摆手,淡淡地发话,“让他们跟咱们保持距离……外面这么多地,不能买一块吗?又没有谁是缺钱的。”   天通的人员只能心中苦笑了,外面的地,都被当地人占了啊。   按说当地的土著,是不会被外面来的人看在眼里的,尤其是另外五个郡来的家族,真的很不一般,其中不乏世家联盟的家族。   但是本地人有绝活——“我家的谁谁谁,目前在止戈山里公干,你们若是想撒野,还请考虑一下后果。”   这特么……在止戈山里有活计的主儿,谁敢招惹?那是在为出尘上人服务啊。   皇甫无瑕不耐烦地一摆手,“跟当地人说一声,咱们院子周边,方圆一里之内,买了地人加倍偿还,让他们退出土地,就说是我说的,跟冯山主有关系……凭他们也配?”   天通的人早就想这么说了,因为他们知道,皇甫会长跟冯山主的关系真的不一般,但是没有她的授意,谁又敢跟当地人这么说?   应对的办法早就有了,只不过……缺少一个做主的人而已。   天通的人马上表示接受领导指示,然后就去执行了,只剩下一个负责人,算是皇甫家的心腹,“小姐,一路辛苦了,屋里歇息吧,止戈山新近出了一款冰激凌,很美味的……”   “不用,”皇甫无瑕一摆手,“通知一下米芸珊,说我有事跟冯山主商量,让他出来。”   这位闻言,顿时就怔住了,半天之后,才壮起胆子发话,“小姐,您可以直接进去呀。”   “嗯?”皇甫无瑕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   跟着他回来的许上人轻哼一声,“快去通知,啊?”   不多时,冯君从山门口走了出来,一脸的疲惫,“皇甫你来了,就直接进去好了嘛……咦,你也晋阶出尘期了?”   传话的那位闻言,顿时连着倒退几步,身上汗毛直竖:希望大小姐没在意我的话。   皇甫无瑕嘴角微微一翘,眉眼间的笑意,却是挡也挡不住,“不算什么吧,你都已经晋阶很久了……我知道你的规矩,就不贸然进去了。”   “哈哈,装吧,”冯君放声笑了起来,“你就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我能不知道吗?好吧,我确实很惊喜……无垢通明心,真的很厉害啊。”   皇甫无瑕白他一眼,“我会越来越厉害的,早晚要超过你。”   “好吧,”冯君打了一个哈欠,他才在地球位面熬了两天,给老爸老妈推拿了一番,让他们也进入了蜕凡期,又连夜飞回洛华,实在是困顿得紧,“你能超过我……你想说点什么呢?”   皇甫无瑕的眼珠转一转,“无序位面希望能继续进行交易。”   冯君一点都没觉得例外,只是冷冷一笑,“他们不是觉得,我的粮食贵吗?”   “策略吧,”皇甫无瑕轻描淡写地表示,她现在已经是出尘期上人了,就要有相应的作派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跳脱了,“他们现在希望,以往的约定还能继续执行。”   她心里清楚得很,中止了四个月的交易,无序位面急得都快跳起来了。   上一次她请老祖意念降临,一根香都请不来,那是因为老祖在商议事情,其中无序位面的需求,就是一个难点,只不过……老祖走得匆忙了一点,没来得及说。   这次她回去运作管理委员会的事,才收到了相应的消息。   但是皇甫无瑕的本性,跟冯君有点类似,她也是看不惯无序位面突然变卦——都像你们这么临时涨价的话,那大家还怎么做生意啊?   所以她这个劝说工作,也就是随便做一做,并不走心。   事实上,无序位面那边,已经急得都快爆炸了。   无序位面这边,也分着好些势力,皇甫老祖他们接洽的,并不是最大的势力,只是江湖名声足够响,大家都认他就是了。   这一股势力的首领叫豪特,此刻他正在向手下的金丹初阶抱怨,“吴佳,我已经很支持你了,你让我抬价,我抬价了,但是……结果呢?结果呢?”   吴佳是个眉清目秀的男人,他眉头微皱,“那就饿几天吧,以前的日子,可不也就这么过来了,有啥不能忍的?”   他们在无序位面,挑起的大旗就是“财富均衡,人人有饭吃”。   但是想要做到人人有饭吃,又谈何容易?无序位面土地原本就贫瘠,人口却不算少,虽然存在严重的贫富差异,但是根本的原因在于,粮食缺口太大!   他们终于联系上了一个外来的势力,愿意提供稳定的粮食补给,那真的是太开心了——只要手里有粮,一切都好说。   至于他们付出的,也许很宝贵,也许什么都不是——没谁知道石墨烯是什么东西。   但是吴佳认为,这石墨烯既然被对方看重,必定是有大家没有发现的神妙之处。   这个思维没有问题,然后他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观点:既然对方很在意这个东西,那就是不可或缺的,我们为什么不涨价?   “忍一忍?”豪特的声音越发地高了,什么东西都好忍,这特么饿能忍吗?“都已经做出了这么多石墨烯,不吃粮食,难道要吃石墨烯?”   粮食和石墨烯的重量比,是十万吨比五十吨,也就是两千比一,无序位面制作石墨烯,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但也不是很容易。   一个武师全力制作的话,一天能做出三十到五十克,换粮食六十到一百公斤,炼气期修者因为能使用灵气操控法器制作,一天能制作出甚至千克以上,换二十吨以上的粮食。   三千武师一天做出的石墨烯,就能换粮食两百吨,还有近百炼气期修者,一天也是两千吨,前一阵制作石墨烯的人数,还远远地高于这些。   而且因为修仙者炼出了一些器械,武者也可以制作石墨烯,只不过效率要低一些,但是武者的数量大得多,一开始大家全力以赴的时候,每天能制作出近五吨的石墨烯。   抛开那些制作得不合格的石墨烯,手机位面最高日产出是四吨半,一个月一百吨是稳稳的,到现在已经积压了三百多吨石墨烯,迟迟换不回粮食来,能不着急吗?   这是六十万吨的粮食,就算武修的饭量大,每天吃四斤粮食,那也够一百万人吃半年的。   粮食的多寡,其实不看绝对数量,而是要看缺口,一旦有了缺口,人心就会恐慌。   豪特发作完毕,又叹一口气,“要不等一等其他位面的交易者,看他们要不要石墨烯。”   吴佳此前是一直反对这么做的,因为他并不确定石墨烯在别的位面,宝贵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万一这是了不得的宝物,引起一些强大位面的觊觎,无序位面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来自昆浩位面的粮食交易请求,是比较让他们放心的。   不过现在,他只能默默地点头,“好吧,我去谨慎接触一下。”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改名了   皇甫无瑕跟冯君谈无序位面的粮食,也就是随口说说。   此番她往修仙界一行,最初的原因,只是想去提升修为,所以才会等着冯君发问。   结果遇到了阴煞派的事情,回去的主要任务,反倒是张罗通讯管理委员会的事。   这么一来,她用了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回到止戈山。   冯君对于她的晋阶最为感兴趣,想知道这无垢通明心法,如何才能让人快速晋阶。   皇甫无瑕的回答很有意思,“我也很好奇,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晋阶比我还快?”   冯君想一想之后,左右看一看低声回答,“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是境界跌落的元婴。”   “呵呵,”皇甫无瑕笑一笑,“巧了,我也是……”   显然,这个话题就不能继续下去了,皇甫无瑕开始讲述她运作通讯管理委员会的经过。   这件事一开始,是不怎么顺利的,她是逐级向上反映,天通秋辰坊市的曲会长,一开始就不同意放弃这一块,尤其在她描述出未来通讯市场的前景之后。   天通是商业联盟,讲的是商业利益,这么大一块蛋糕,凭什么要分给别人呢?   他表示,哪怕那边的蒋会长会帮阴煞出声,这边也完全顶得住——“你尽管放手去做,他若是敢伸手到我的地盘,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没办法,皇甫无瑕需要业绩,他也需要啊,怎么甘心平白放弃?   皇甫无瑕再三再四地解释,惹得那位恼了,“这事你的分量不够,让你家老祖来跟我说。”   皇甫老祖也没找他,直接找了他的上司,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金丹看待问题的层面,那确实是不一样,上层做出了指示:咱们天通是个商业联盟,注重利益是对的,但是把客人都得罪光的话,你去跟谁做生意?   曲会长心里拔凉拔凉的,但是皇甫无瑕向他点明:上面有这种想法,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这是咱们的建议提得及时,否则的话,等阴煞派提出,咱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这是她苦心孤诣分析出的结果,上面的反应也证实了她的猜测——和气生财最重要。   但是曲会长还是有点不甘心,他认为如果不是己方主动放弃,就算阴煞派想接过这个买卖,以他的实力,也完全可以跟对方斗智斗勇一波。   他不无遗憾地表示,“哪怕最后还是要放弃,咱们再弄出这么一个管理委员会也不迟。”   他的话倒也有道理,但是皇甫无瑕心说,真要到了那一步,我皇甫家的利益该如何保证?   说到底,双方看重的利益点不同,导致这件事在前期磕磕绊绊。   后面就简单一些了,秋辰将消息报上去,天通商盟利用自己的销售网络,将消息传递到了四派五台处。   四派五台的反应不一,有积极的有消极的,也有打听这个通讯系统到底重要在哪里,非要搞出这么一个管理委员会来?   态度积极的是赤凤派、无忧台和十方台等,其中尤其是以十方台最为积极,前文说了,他们也是擅长做商业的,算是五台里的一个另类。   十方台对这个新出现的通信系统有所了解,他们索性直接提出,这块市场最好是咱们两家分了算了——其他四派四台,哪里懂得这里面的门道?   天通当然不可能答应,那样做不但会激怒其他八家,更是资敌——十方台算是他们最强大的商业对手,没有之一。   四派五台里,大多数都跟太清派、天心台之类的相似,抱着一种可有可无的态度。   青罡派和万福台是最好奇的,他们一定要天通的人解释清楚,这个通讯系统为什么重要,会让你们如此重视,你们要是解释不清楚……那么抱歉了,我们对这个委员会的兴趣不大。   天通负责联络的人,其实也不是很清楚这个委员会的意义,于是就问总部,结果总部很干脆地回答,告诉他们:爱来不来,反正我们是通知过你了。   修仙者最看重的是修炼,不过天通这么回答,反而让这两家来了兴趣:那我们准时到场。   然后皇甫无瑕就晋阶去了,连冲阶带稳固境界,用了半个月。   等她闭关出来,这个委员会的筹备工作还在进行中,皇甫家族中有更高层的修者接手了此事,她得以再次回归止戈山。   让她哭笑不得的是,“阴煞派估计是气得够呛,但又没有办法反对,所以坚持要改名字,把通讯系统管理委员会,改成‘凡物通讯议事会’,你说可笑不?”   凡物通讯……议事会?冯君咀嚼一下,似笑非笑地发话,“定义死了是凡物……这阴煞派的心思,倒也有趣啊。”   皇甫无瑕回来的第三天,季平安来了,他趁着夜色进入了止戈山。   止戈山现在管理得比较严,但是季平安算是冯山主的战友,倒也没人为难。   冯君听说他求见,从山里赶回来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你的脸怎么了?”   季平安的脸上,多了两道深深的伤疤,整个人也是委顿得厉害,听到她如此发问,忍不住叹口气,“我们被人埋伏了……周灵海死了,梁易思重伤。”   冯君对周灵海的印象一直还不错,小伙子炼气初阶,很有眼力价,梁易思也是个集狠辣和隐忍为一身的主儿,他的眉头皱一皱,“怎么回事?”   季平安叹口气,事情还是跟他们经营止戈山的物品有关。   他们是修仙界里唯二能得到高端香水的商家,还兼着所有锅驼机的维修工作。   十来天前,他们运送一批货物前往另一个坊市,半路被人埋伏了。   所幸的是这些战修相当强悍,遇到埋伏也浑不畏死,付出两死两伤的代价之后,因为己方有一名先天高手成功逃脱,对方也不再纠缠,火速撤走。   冯君听说之后,陷入了沉默中,半天才出声发问,“你们需要我做点什么?”   季平安叹口气,然后摇摇头,“我们没有希望山主做什么,修炼一途,原本就艰险无比,财货的争夺也是寻常,既然是我们自己选择的这条路,那就要愿赌服输。”   冯君闻言微微颔首,其实他的心情有些矛盾,可以说,周灵海是因为自己提供了货物而死的,但是自己当初,也是为了他们好啊。   为此,他还顶住了来自皇甫无瑕的压力,这是为弟兄们找份活计,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什么,就像对方说的那样,这是他们的选择。   季平安说得如此敞亮,冯君听得也暗暗感慨:不愧是我选中要帮的人,我辈修者当如是!   季平安却还在那里继续说,“原本我们是要自己处理解决的,既然做了事,这种事就免不了要遇到,所以发动其他战修寻找线索……”   他和梁易思等人发起的这个售后服务,是在为很多战修谋出路,知道这个消息的战修们,不管认识不认识他们,心里都是相当承情的。   这个群体的潜在能量是相当巨大的,没有用了三天,季平安就得到了消息:出手的应该是一个姓薛的家族——有个退役的战修,曾经被薛家凌虐,他一直关注着薛家。   冯君听得眉头一皱,“薛家……那个薛洪飞和薛经人的薛家吗?”   “没错,”季平安点点头,“他们出手抢夺财货也就罢了,关键是我考虑这家人,可能有点死性不改,担心他们还要对您不利,特地来告个警。”   冯君不动声色地发问,“这个……可能我有点迂腐,但是还是想问一下,有直接证据吗?”   “没有,”季平安很干脆地摇摇头,“这种事情若是有证据,我都可以去坊市告他们,他们临时撤走,也是因为有信心没留下证据,否则我都未必能活下来。”   冯君其实是信了季平安的话,因为对方没必要撒谎——薛家跟战修并没有直接的矛盾,倒是跟他冯某人有梁子,季平安没必要攀诬这么一个家族。   冯君上次搞掉了薛家的两个出尘期,就是刚才他提的那两个名字,导致薛家实力大损,在秋辰坊市设立据点的计划,也不得不告吹。   要说薛家不恨他,那才是假的,但是薛家强买强卖在先,无果之后,还设了圈套想要在荒野袭杀他,结果偷袭不成反被那啥,这实在是薛家自取其辱。   因为他跟皇甫无瑕交好,薛家反倒要担心,他会请了皇甫家族来对付自己,所以不得不偃旗息鼓……照着这个逻辑推下来,薛家心里能没怨气?   薛家惹不起他,但是对付他的战友——那帮战修,不存在任何问题,泄愤之余还能获取一些财货,更可以恶心一下冯君,何乐而不为?   这一套逻辑推理下来,没有任何的问题,更别说季平安他们也有间接的人证。   冯君沉吟一下发话,“虽然抢的是你们的东西,但终究是我冯某人的货物……”   “山主的货物不多,”季平安马上就打断了他,很耿直地表示,“香水和锅驼机只占一小部分,我们在各个坊市间往返,为了经济,一般都会捎一些货的,这一点我可不敢骗你。”   冯君一摆手,大喇喇地发话,“这有什么骗不骗的?有我的货就够了!”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皇甫的改变   冯君的心里,其实相当欣赏季平安这种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担当。   这样的实诚人,得不到好报的话,天理不容啊。   而且他也确实恼火了,“既然知道设伏谋夺你的货物,就应该比较清楚,你的货物里大致有些什么东西,也应该打听得到,你是我曾经的战友。”   说到这里,他提高了声音,“我冯某人的战友,我冯某人的货,居然被宵小觊觎了,我若再不出声,别人恐怕会以为……我是一个假的出尘上人!”   冯君决定要过问了,但他也没有做得特别明显,只是告诉季平安,“你把我的口风放出去就是了,说我很生气,正打算悬赏缉拿,至于你们想报仇,私下里去报。”   “他们能玩阴的,你也不差这些手段不是?万一撞到了对方的出尘期上人,可以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说是我说的,你若出事,我即刻就会发出悬赏。”   季平安一拱手,激动地发话,“多谢冯山主,有你这句话,我们可以做的事就很多了。”   “自家兄弟,有什么谢的,”冯君一甩手,丢给他一个小玉瓶,“这是中品气血丹,恢复一下气血,好好将养两天。”   季平安千谢万谢地去了,有了冯君这句承诺,他有胆量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第二天,雨,皇甫会长一大早就打来了电话,“出来赏雨。”   自打她晋阶了上人,明显地矜持了许多,表面上说是尊重止戈山的规定,尽量减少进入山门,但是对冯君,又恢复了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   冯君正搂着好风景和红姐酣睡呢——这俩在前些日子,终于跟过来修炼了,而且两个位面跑,修炼效果还真的不错,红姐目前也到了蜕凡五层巅峰。   所以昨晚上,红姐又跟他加练了几组瑜伽,就睡到这会儿了。   听到皇甫无瑕的话,冯君有气无力地发话,“皇甫会长,你知道你是在扰人清梦吗?”   “好了,快出来,”皇甫无瑕不耐烦地发话,“记得把相思爵也带上。”   冯君的相思爵,刚刚酿完一爵酒。他现在手里的相思入梦有一千斤出头,其他都是相思三分或者相思七分之类的。   对于一个喜欢喝酒的人来说,好酒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冯君除了在钕色问题上不是很节制,其他方面都能比较好地克制。   一千斤酒他觉得不少了,足够他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待客以及自己饮用了,正经是相思爵的宣传,已经差不多有一年时间了,再炒下去,就该炒凉了。   人要懂得知足!   他叹口气,挂了电话,从床上艰难地爬起,好风景睁开睡眼,惺忪地看了他两眼,闭上眼睛继续呼呼,红姐则是连眼睛都没有睁,只是哼了一声。   冯君起身之后,随便垫巴了两口,出了门正要往山门口飞去,猛地眉头一皱,讶然看向止戈山方向,下一刻,他的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云布瑶这小家伙,居然蜕凡六层了?   云布瑶这小丫头的修炼速度,那真的称得上是勇猛精进,米芸珊这修仙苗子,比她早修炼那么长时间,现在两人居然同为蜕凡六层。   都说二十四K金凶猛,哪里想得到,竟然凶猛若斯?   反正不管是林妹妹,还是好风景和红姐,都没有表现出来有多么吃惊或者吃味,要不说资质这玩意儿是天生硬件,别人想要嫉妒都嫉妒不来。   冯君笑一笑,笔直地向止戈山飞去,小布瑶命运多舛,又知道感恩,既然她此刻晋阶,他当然要为她回护一二。   等他赶到的时候,上官云锦已经在她身边护法了,现在的上官云锦也不过才炼气五层,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深得冯山主信赖的,又是无忧台弟子,主动就离得她远远的。   冯君一直护法到中午,发现云布瑶的气息逐渐稳定了下来,才冲着上官云锦微微颔首,然后纵起身子,向外面飞去。   小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冯君来到天通小院的附近,旁人看到空中飞来一人,忙不迭四下走避——在止戈山里能这么飞的,除了那位山主,还能有谁?   冯君进入天通的小院,才发现皇甫无瑕正坐在房顶上,双手抱膝,茫然地看着远方。   他笑着冲她打个招呼,“嘿,我倒是忘了问你,你现在是出尘期上人了,还会继续担任这个东部分会的会长吗?”   皇甫无瑕人在雨中,却是没有被打湿衣服,也不见运气护体——这就是出尘期的手段了。   她如梦方醒地看冯君一眼,“你……现在才想起来这个问题吗?”   按照修仙者的共识,出尘期修者就不该在凡俗界长期逗留——对凡俗界不好,对自己也不好。   她在晋阶炼气九层之后,完全就可以回到修仙界了,这样的修为已经不合适留在凡俗界了——除非是潘仁杰那种红尘炼心的修者,但是她修无垢通明心,不需要红尘炼心。   然而,她坚持留下来了,倒也没人反对。   这次,她晋阶出尘期上人了,还要坚持留在凡俗界,就有人反对了。   反对的理由冠冕堂皇,凡俗界不允许出尘上人久留——百花楼的例子可见一斑。   但是事实上,天通内部一致公认,止戈山是个神奇的地方,不管是谁,负责了这一片区域,都会有个不错的成绩,你皇甫无瑕已经出尘期了,还霸着不走,算怎么回事呢?   皇甫无瑕的态度却是坚定得很:止戈山是我挖掘出来的,那里还有更多深层次的东西可以挖掘,我不能离开那里,如果谁觉得可以取代我,当面站出来跟我说!   你得说明白了,万一冯君不认你怎么办?天通未来的损失该怎么计算,你又打算怎么赔?   没有人敢接这个话茬,就算野心再大的人,也要考虑止戈山主跟皇甫家的私交。   所以皇甫无瑕这次回来,其实是有些周折的,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她没有跟冯君说。   但是她非常希望,他能自己领悟到里面一些她无法明言的东西。   现在听到他这么问,她实在有点……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冯君也是曾经的夜场小王子,哪里敢接这样的话茬?他真没有硬撼金丹期的实力。   所以他干咳一声,笑着发话,“云布瑶晋阶了,我稍微看顾她一下,所以来得晚了点,相思爵什么时候拍卖啊?”   “下月,”皇甫无瑕随口回答,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被带歪了,“云布瑶又晋阶了?她现在已经是蜕凡六七层了吧……先天金体真的这么厉害吗?”   “我觉得主要还是功法比较匹配,”冯君回答得比较客观,“我感觉她更合适断青罗,而不是其他金属性功法。”   皇甫无瑕闻言笑了起来,“你这么说,青罡派第一个就不服……不过算了,这没什么可争执的,相思爵带来了吗?”   冯君取出相思爵交给她,然后笑着发话,“这细细的小雨,要淋着才舒服啊,你撑起灵气来,就少了一些意境。”   皇甫无瑕白他一眼,心说若不是你喜欢淋雨,我何必摆这么个姿态出来?   她轻咳一声,“刚才有消息说,无序位面发生暴乱……”   暴乱么?冯君摸一下下巴,笑着发话,“这肯定不是我干的,你要相信我。”   皇甫无瑕无奈地看他一眼,“我当然相信你了,现在的问题是……石墨烯怎么办?”   冯君心里暖洋洋的,脸上却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那是我考虑的问题了,大不了再找别的货源嘛,有啥呢?”   皇甫无瑕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多说话的兴趣,“我只是提醒你,石墨烯有断货的可能性,何去何从你自己掂量。”   冯君笑了起来,“我想过了,石墨烯这个东西,其他位面应该也有,慢慢地找就是了,这个玩意儿,其实我并不是很急缺,当初咱们是寻找项目,我才想到了石墨烯……对吧?”   皇甫无瑕想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于是点点头,“那行,当我白操心了,你还需要些什么?我也能帮你想一想办法。”   还需要什么?冯君只能苦笑了,他一个文科僧,能懂多少理科僧的东西?“我倒是想要常温超导体呢,你们做不出来……说这些有意思吗”   什么叫常温超导体?皇甫无瑕的眼珠一转,好悬问出这句话来。   但是她知道冯君的脾性,这是打着不走赶着倒退的主儿,于是主动岔开了话题,“听说昨天季平安回来了,情况不太好……有什么事吗?”   以皇甫无瑕的身份和地位,真的是眼角都扫不到季平安,但是现在……她连米芸珊的名字都知道,能知道季平安也不算罕见。   但是她这话,也从侧面反映出来一个事实:止戈山已经在很多势力的监控范围之下了,季平安深夜进入,瞒不过别人的眼睛——一如洛华庄园在地球界。   冯君闻言,心里也是难免有点感慨:果然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啊。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他将季平安的遭遇说了一遍。   他还没来得及说元凶可能是薛家,皇甫无瑕就勃然大怒,“这是要栽赃我天通吗?”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皇甫的加入   不怪皇甫无瑕这么想,实在是……季平安他们是天通的对手。   哪怕弱小得可怜,他们也是唯二可以卖高端香水的,还承接了锅驼机的售后服务。   这种小团体,怎么看都是天通的竞争者,所以她按捺不住心头的愤怒。   冯君却是被吓了一跳,“我说我的事儿,你激动个什么?也没说是你啊。”   “我怎么能不激动呢?”皇甫无瑕有暴走的趋势,“你跟我说这个,不就是怀疑我?”   冯君真是无语了,“你冷静,真凶他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我不可能冷静,”皇甫无瑕摇摇头,神情有些激动,然后才又一怔,“真凶查出来了?是谁干的?”   冯君见她情绪有点激动,少不得出声解释,“是薛家,就是那个曾经偷袭我的薛家,薛洪飞、薛经人被我杀了,他们碍于一些因素,不能再向我复仇,只能冲着他们发火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皇甫无瑕点点头,她大致了解过这件事情,顿时就反应过来其中的逻辑了,“也就是说,那些战修其实是替你背锅了?”   冯君的脸顿时就黑了,你这样说话,很容易没朋友的知道不?“怎么是替我背锅呢?我也是为他们找一条出路,这个经过你最清楚,你曾经都不希望我给他们货物了。”   “嗯,没错,”皇甫无瑕继续点头,“这个我承认,但是没有你,他们不会死。”   冯君无语了,他能说什么?人家说的是大实话,虽然他可以辩解,就算没有薛家,还会有王家李家,这个行业是有危险的,但是这么辩解的话,真是有点没担当了。   事实上,皇甫无瑕确实说中了他的痛处,是说中了他心里不愿意直视的那一处。   他一个劲儿地暗示自己,说这些人的死不管我的事儿,但是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真的没有一点愧疚吗?   皇甫无瑕见他不说话了,才微微一笑,“不过,既然是你的事儿,也就是我天通的事儿,正好咱们还在合作大项目,这件事,我插定手了。”   合着她刺了冯君一下,并不是要获得什么满足快感,而是要为自己插手此事制造借口。   不得不说,她晋阶了出尘上人之后,虽然只是一个半月没见,但是整个人都大变样了,不再那么精灵跳脱,竟然有了些高阶修者的法度。   譬如那句“这件事,我插定手了”,搁在以前,她大约会狡黠地问,“希望我帮你吗?”   一个是精灵古怪地待价而沽,一个是霸气十足地宣布决定,这法度能一样吗?   冯君古怪地看她一眼,“这成了上人,就是不一样了啊……这件事你先别管。”   皇甫无瑕的嘴角才微微翘起,听到后半句,顿时翻个白眼,“为什么?”   “不为什么,”冯君轻描淡写地回答,“他们自主复仇的欲望很强烈,他们也并不埋怨我,只希望我能帮着兜个底,我觉得这个心态值得鼓励,不能正视磨难,还修什么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这个是很重要的,有些不好的头也不能随便开……一旦他们养成了事事都来找我的习惯,对他们、对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皇甫无瑕也是久居上位者的,对下面人的心态还是很了解的,她思忖一下点点头,“你的理由相当充足,我也非常认可,并且愿意表示支持,但是……”   果然是变了不少啊,冯君暗暗感慨,连“但是”都会用了。   皇甫无瑕侃侃而谈,“但是这件事,你可以暂时不问,天通不能不问,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否则的话,万一他们发现事机不妙,有意把仇恨引向天通,到那个时候,没准会出现什么不好的现象,我不会给薛家这个机会。”   冯君思索一下,感觉这话的逻辑没问题,很有前瞻性——很多人做事,确实不择手段。   但他还是有点不解,“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一定要入局呢?”   皇甫无瑕白他一眼,然后嫣然一笑,“你猜!”   冯君老实地摇摇头,“揣摩人心是很累的活儿,我还是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听吧。”   季平安在止戈山疗养了两天,就按捺不住归心似箭,配齐了一批货物,再次飞往修仙界。   不过这次,就有人沿途护送了,正是止戈山唯二的出尘上人廖老大。   廖老大一路上看顾得他很好,甚至将他护送进了秋辰坊市。   离别之前,他只叮嘱了一句,“小季,你这门路广,记得啊,遇到有谁中了蛊毒,告诉他们,止戈山冯山主专业治疗蛊毒,信誉有保障!”   身为出尘上人,专业护送的价码是很高的,但这是冯君派的任务,他不能收取灵石,所以就只能指望其他地方找补了——战修这个群体,还是分布得很广的。   廖老大自打见了花花赚了两千灵石的“诊疗费”,心里早就长草了,主动要求救治中了蛊毒的人,前些日子刚治了一位,一千灵石就此到手。   反正他也不怕蛊修骂自己,蛊修要骂也是该骂冯君的嘛,冯君自己也愿意扛这个雷,所以廖老大打广告词,都是毫不犹豫地打上了“止戈山冯山主”的旗号。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却见迎面走过来一个出尘初阶的修者,面目似曾相识——如果他记忆没有错的话,应该是秋辰坊市的管理人员。   不过廖老大也没啥可底虚的,他在修仙界又没有犯事,不怕人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薛家交好的祁毋生。   严格来说,他和薛家也没有多深的交情,只不过他是坊市管理人员,能提供一些条件,薛家愿意巴结他,而他的家族只有他一个出尘上人,他也愿意结交那些有实力的家族。   祁毋生也看到了廖老大,他清楚此人是谁——入境记录就在那里摆着的。   他甚至清楚,这人是被止戈山冯山主制服了的,毕竟他跟薛家走得近。   不过,他不能上前调查此人身份,因为他清楚,对方不是有案底的,调查也没用。   其次,这位可是蛊修啊,蛊修的性情古怪,一旦被惹恼了,他是真有可能死全家的。   放过了廖老大,祁毋生来到了季平安的面前,“平安,出去一趟,有什么收获没有?”   他跟季平安认识,也不是三年五年了,说话也非常自然。   但是季平安看他的眼光,就有点不友善了——搁给谁也友善不起来,他似笑非笑地发话,“收获是有的,还很大,冯山主愿意继续支持我们这帮战友。”   祁毋生不以为然地笑一笑,“哦,那很好啊,他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帮你们站台吗?”   “祁上人,我尊称您一声上人,”季平安正色发话,“不过我们小修者也有自己的私密,无关的事情,就不牢您过问了。”   祁毋生的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他脸色一沉,“平安,我真的很好奇,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我没说什么不敬的话,”季平安脖子一梗,“你非要找茬的话,那杀了我好了,总会有人帮我讨说法的。”   祁毋生的嘴角抽动两下,最后还是哼一声,“看来这次收获果然不小啊,有点膨胀了……真是莫名其妙,我杀你做什么?调查坊市里的动向,这是我的职责,你不要过分解读。”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末了还不忘说一句,“我还是希望,你们在坊市里踏踏实实地做事,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必要掺乎,你也掺乎不起呀。”   季平安没理他,在家里休息了两天之后,第三天夜里,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齐齐地消失了。   祁毋生知道他们消失之后,气得破口大骂,“真是一帮冥顽不灵的家伙,人要自己作死,元婴都拦不住啊,真的那么确定,对方只有炼气期修者吗?”   季平安去止戈山的这段时间里,关于薛家的消息又有更新,已经有人确定了,当时在场的三人的身份——全是薛家的。   跟一般的家族一样,薛家也是集中居住的,但是在外围也很有一些产业,需要人打理和看守。   当天出手的那些人,肯定都藏了起来躲风声,就连家属都躲进了集中居住的区域里,那些家族聚居地的核心地段,真不是一般人能闯进去撒野的。   但是季平安他们不管这些——杀不了凶手,可以殃及亲友啊。   一天晚上,薛家在外围位置的一户人家被人夜间闯入,一家老小十七口被杀得干干净净,连家里的十几只青背牛,都没有幸免。   青背牛是耕种灵田用的,肉味也相当鲜美。   但是凶手没有把青背牛的尸体装进储物袋运走,而是抛弃在现场,还留下了一行大字,“杀人者,人恒杀之。”   这肯定就是仇杀了,是个人就能判断出来,然后薛家人开始分析——这一系的族人,到底得罪了些什么狠人。   分析来分析去,这家人真没得罪什么人,最大的嫌疑就是——死的这家人的家长,其堂弟曾井在不久前,参与过对战修的偷袭。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强杀   一个家族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得罪过的仇人和潜在的仇人,肯定是难以计数,要不然不可能发展壮大起来——生存空间是挤占出来的。   但是这样的难以计数,平摊在历史的长河中,就不是很多了。   说人话就是——薛家在近年,惹的就是有数的那些人,一一排查之后,很容易锁定嫌犯。   季平安团伙,就是嫌疑最大的一拨,也只有战修,才能有这么狠辣和暴烈的手段。   打个比方,灭人满门,蛊修也很擅长,但是蛊修灭人满门之后,现场有用的东西,多少会拿一些走——都不用提别的,就说青背牛,蛊修肯定顺手就把它们尸体收走了。   就算储物袋容量有限,谁还能差这么一点空间?   说白了,青背牛的尸体摆在那里,不啻于明确宣布:我们就是来复仇的!   能这么赤裸裸宣布复仇的,就那么几种人,而战修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这嫌疑人,基本上就是锁定了,至于说为啥冲着杀人凶手的堂兄一家下手——这个需要解释吗?不需要的。   杀人凶手包括他的一家人,都被保护得很好,那么就只能杀他的亲人了。   这样杀人只是一种手段,不是目的,一来震慑对手,表明此事不死不休,二来也是逼迫对方放弃对杀人凶手的保护——你敢一直保护,我就敢一直杀其他人。   从近亲杀到远亲,从三服杀到五服,到最后遇到姓薛的都杀——就问你怕不怕。   当天,薛家没有讨论出眉目,但还是提醒了族里各支提高警惕,夜晚一定做好防护。   然而这依旧没有什么卵用,当天参与袭杀的薛家人有十人之多,一死两重伤,活下来的比较健康的,还有七个人。   而薛家并不知道,对方只落实了三个人的身份,那么这十个人的相关亲友,按说都要受到保护——迁到聚居地的中央。   一个大家族里,十个人能牵扯到多少人?这真是个复杂的命题。   总之,总是有照顾不到的人,于是当天晚上,又有一户人家遇害,一家七口。   这家人其实有点冤,是外姓入赘到薛家的,不过女主人就是当家的,还是杀人凶手的堂姑,这个是不可能否认的。   第三天夜里,整个薛家警惕万分,绝大多数人都回到了薛家老宅,大多数人兵器不离身——哪怕是那些武者也是如此。   当夜平安无事。   次日夜里,又是平安无事。   第三天午后,季平安等人得知,某个凶手的姐夫要路过,提前就埋伏好了,打算再干一票——对他们来说,这些行为真的很正常,你能埋伏我,我当然也能埋伏你。   当他们埋伏好之后,不远处出现一个身影,朦朦胧胧,整个人仿佛是一团雨雾组成的一般,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有个人。   一个名叫宋春波的战修忍不住了,他是炼气八层,因为在一次战斗中被伤了下体,无法再传宗接代,所以性格也变得偏激了很多。   他不是秋辰坊市的战修,而是隶属于附近不远处的另一个坊市——其实距离也很遥远,万里之遥总是有的,当他听说,这里有战修要参加战斗,马上义无反顾地赶了过来。   他的修为在战修里也算高的——到了出尘期那就是另一个层面了,所以他一向言谈无忌,于是他拿胳膊肘捅一捅季平安,“平安,那儿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啊。”   季平安看了一眼,轻声回答,“那是个出尘上人,不用管,是保护咱们的。”   “出尘上人……保护咱们?”宋春波在瞬间,就觉得三观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而他又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人,忍不住出声发问,“那他为啥不帮咱们打仗呢?”   “疯了吧你?”季平安很无语地看他一眼,“有人看顾着咱们就不错了,请出尘上人出面战斗……你知道那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当然会造成严重的后果,宋春波心里也是相当明白的,但是他还忍不住又出声问一句,“是冯山主派来的吗,怎么不打个招呼呢?”   不知不觉当中,战修们已经把冯山主视为自己的利益代言人了——起码是代言人之一。   这是冯君没有想到的,因为他坚持以散修的状态示人,自身又做得风生水起,还愿意照顾散修的生意——对散修而言,你不是自己人,谁是自己人?   当然,冯君的修为有限,在散修的心目中,影响力甚至比不上观泉谷的潘金祥,但若是比起在战修里号召力来,潘金祥真的恐怕不一定及得上他。   潘金祥就是潘仁杰的老爸,子孙无数,是观泉谷最有希望晋阶金丹的出尘上人。   季平安却是少数知道内幕的人,于是微微摇头,“不是冯山主的人。”   宋春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一动,有心想问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是不太沉得住气,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不懂好歹。   埋伏到傍晚,一艘飞舟自远处快速飞了过来,距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有百丈。   季平安手里把弄着一个阵牌,嘴里发出一声苦笑,“这禁飞大阵,真的好吃灵石啊,租用费就不说了,使用费也不低啊。”   宋春波低声回答,“是啊,也就是平安你手笔大,一般人还真用不起这东西。”   不多时,那艘飞舟已经飞到了近前,季平安猛地激发了阵牌,那疾驰的飞舟仿佛中了箭的飞鸟,迅疾地向地面栽去,飞舟的外壳,猛地亮起一层朦胧的光膜,这是防御阵被激活了。   就在同时,三声凄厉的尖啸响起,三支丈许长、尺半粗的黑色大箭,射向了飞舟,箭头上还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这是破甲大箭,用来猎杀大型灵兽荒兽的,甚至可以攻打防御阵法,箭头上燃烧的黑色火焰,被唤作绝灵焰,可以加速破坏灵气防御膜。   三支大箭狠狠地钉进了飞舟舟身,里面有惨叫声传来,飞舟猛地一顿,加速向地面掉落。   飞舟撞上地面,先是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整个地面都抖了几抖,紧接着,周遭蹿出十余人来,空气也是一阵扭曲,出现了一柄三四丈长短的血色弯刀。   这是一个由七人组成的军阵,激发气血之后,幻化出的“血色杀戮刀”,一刀斩下,整个飞舟拦腰被砍做两段。   这飞舟先是被禁飞大阵拽了下来,又中了三箭,跌落地面的时候,已经是惨不忍睹了。   幸亏飞舟飞得还不是特别快,每小时也就三百公里左右,否则如果再快一点,直接自己就撞得分崩离析了。   这也是修仙界公认的安全飞行速度,除非飞舟里有出尘上人做出反应,否则时速超过五百公里,里面的炼气期修者都未必能幸存。   按照这艘飞舟的飞行速度分析,内里应该没有出尘期修者,而炼气期修者本身比凡人要扛揍得多,只要发现有禁飞大阵,迅速地位自己拍上一张防御符,应该不会有太大损伤。   但是被破甲大箭直接击中,或者被血色杀戮刀斩中的修者,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飞舟被斩为两段,里面的人滚葫芦一般,从断口处滚出两人,虽然两人身上都有防御符的光膜,但是很显然,他俩也被撞得七荤八素了,否则定然不会滚出来。   血色长刀并未完全消散,这个军阵激发一次,最多可以发出三斩,但是因为懂军阵的人不多,凑齐人就不容易,修为更是参差不齐,所以勉力能发出第二斩。   第二斩原本还想再斩飞舟,但是既然跌出两个人来,长刀对着二人斩落。   这时飞舟里有人放声大喊,“刀下留人,敢问外面是何方道友,莫不是有什么误会?”   然而血色长刀已经重重落下,一名修者的头颅被斩中,如西瓜一样爆裂开来,另一人幸运一些,只是被斩断了双腿,一时间疼得在地上打滚。   说时迟那时快,血色长刀还未彻底消散,飞舟里冲出一人,头也不回地向远方电射而去,一看就知道是以武入道的炼气期修者。   这种情况下,会飞的炼气期修者是相当难杀的,而且他们自身的战力通常很强悍,上次季平安等人被埋伏,也是一个先天武修跑路了,对方才放弃了杀人灭口的行径。   不过这名以武入道的修者半个身子血肉模糊,显然是被破甲大箭击中了,虽然动作依旧迅捷,但应该是已经受了内伤。   就在他才要窜逃之际,猛地又是三箭射来,这次不是破甲大箭,但也是迅疾无比。   与此同时,两条人影凌空飞来,却又是两个先天武修。   这种群殴的场合,请先天武修参与是很正常的,不但战力超强,还能拾遗补缺,有效阻绝对手逃窜,实在打不过,还可以率先逃走。   以武入道的炼气期修者果然强悍,虽然负伤了,但还是身形急扭,躲过了两箭,剩下一支箭实在躲不过了,射中了他的肩头。   而他的身后,两名先天武修已经逼近,一柄长剑和一把横刀齐齐杀了过来。   这名修者眼见跑路不可能了,只能叹一口气,抖手向天空打出一团焰火,发出巨大的爆裂声。   下一刻,他一转身,冲着两名先天武修冲了过来,“草的,还没完了?那就一起死吧。”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上人守护   以武入道的修者要拼命了,那两名先天武修却不肯干他硬抗,而是身子一闪,两人身形分开,从两个方向攻了过去——这是以多打少时的正确打法,有点经验的修者都清楚。   但是他俩的战斗经验,还是不及战修,战修是低阶修者中,最讲究配合的。   一箭悄然无声地从后面射了过来,战场上从来不讲什么礼节,追求的是一击必杀。   不过这一箭,射得有点过于无声无息——出手的原本就是炼气期修者,又是军中类似狙击手一般的人物,绝对是箭不落空。   这位修者一不留神,就被一箭从背心穿到了前胸,要说他也是拍了一张防御符在身上的,但是先是破甲大箭,后来又被人射中,这是第三箭了,防御力已经几近于无。   众目睽睽之下,此人被一枪穿心,又有一柄长剑刺入他的胸口。   其他的人见状一起呐喊,冲向了断做两截的飞舟。   飞舟上的人还在拼命地表示,我们只是路过,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但是攻击者根本不听他们的表示,就是不管不顾地出手,仿佛是一帮聋子一般。   飞舟上坐了十来个人,眼下是异常地被动,因为他们想跑都跑不了,只能在两截断口处抵挡,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防御的面积不大,暂时还抵挡得住。   不多时,防御者又有两人身死两人重伤,那名隐藏的箭手,贡献了大部分的杀伤。   飞舟上的人是又气又恼,“既是一定要与我薛家作对,还请留下个字号来,有这胆子吗?”   季平安黑巾蒙面,闻言冷笑一声,“你薛家偷袭得,我自然也偷袭得,大家也不用说什么亮字号了,徒惹人耻笑。”   说话间,又有一名薛家子弟负伤,他哀嚎一声,“大家上啊,不用管我,出尘上人的增援马上就到了,拖住这帮贼子!”   也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开过光,一声大喊过后,远处一道白芒破空而来,迅疾无比,有人高声大喊,“都给我住手,否则莫要怪我不客气!”   他的喊话听起来公允,但是现在战修们占了绝对的上风,所以这话真的算是偏帮。   季平安这边的战修,却是微微地吃了一惊,“握草……是出尘上人,还是剑修?”   宋春波却是趁着别人惊愕的一瞬间,一斧子砍死了对面的修者,嘴里还冷笑一声,“天塌下来有长人顶着,怕个鸟毛!”   话音未落,那白色的剑芒直奔他而来。   就在他惊得魂飞天外之际,一道灰色的人影,蓦地出现在他身前,一伸手,直接捉住了那道白芒,“怎么,想大欺小吗?”   他的声音艰涩无比,又异常地刺耳,就仿佛是用破瓷器在铁锅上划过,听到的人忍不住要起鸡皮疙瘩。   那蓦然出现的剑修也是一愣,“阁下何人?”   “你管我是什么人?”会议人用刺耳的声音回答,“你如果想以大欺小,莫怪我不教而诛。”   剑修的面目也有点模糊,一看就知道,是使用了术法遮蔽,他冷笑一声发话,“你真有把握诛杀我?”   灰色人影冷冷地发话,“我不想说实话,那会吓到你……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一试。”   剑修反应过来了,此人应当是季平安身后的保护者,他心里也对情形有所估计——自己很可能打不过对方。   但是他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剑修也都是那种曲中求直的风格,断不会半途而废,所以他昂然回答,“我当然是要试一试,不过阁下身手惊人,可敢告知字号?”   灰色人影冷哼一声,“我的字号,只会说给死人听,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来自天通,现在轮到你报字号了……要不留下字号,要不留下性命。”   剑修犹豫一下,果断地回答,“我乃空明山司马明药,受薛家聘请,来护得他们周全,并非有意冒犯天通,还望道友海涵。”   空明山也算修仙界的一股势力,性质是散修集散地,也有不少散修家族在那里求庇护,不过空明山最大的问题是,金丹比较少——只有柳家兄弟两个金丹。   司马明药显然是有传承的散修,眼下报出根脚,却也不算愧对剑修身份,因为他深深地知道,空明山和天通之间,目前有点小矛盾。   这矛盾无所谓对错,空明山作为散修势力,想要发展肯定离不开天通的物力,但是天通从空明山能得到的却是不多——空明山没什么产出不说,关键是……灵石也不多。   而天通支持空明山,目的也不是很单纯,四派五台两峰一谷怎么够?这里的势力多一点,他们才能更开心地赚钱。   不过最近,空明山跟天通搞得有点僵,至于说原因嘛……真没啥可说的,无非是空明山欠天通的灵石有点多,最近还钱不是很积极——空明山真的很穷。   司马明药也知道空明山跟天通有点小矛盾,闻言就直接跪了。   至于说剑修的骄傲?剑修当然应该佼佼不群,但是……拼不过还要拼,那就是傻逼了。   灰色人影迟疑一下,才冷哼一声,“司马明药,我记下了……这次饶你一命。”   司马明药并没有跟对方正面交手,但是只冲着对方一手就捉住了他的飞剑,他心里就明白了:这个人,我真的打不过。   所以不管对方有多么傲慢,他也只能束手旁观,看着一帮战修,将薛家的子弟屠戮得一干二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   这艘飞舟,就是薛家自用的,杀掉的人里,肯定有误杀的,但是……薛家杀战修就对了?   这些事情无所谓对错,只关乎立场。   然而,随着司马明药的出现,季平安等人也意识到了一点,薛家终于是忍无可忍了,现在已经开始请出尘期的修者来守护了。   不过这真的无所谓,季平安他们做完这一票,歇了差不多五天,又搞掉了薛家一户。   到此为止,薛家真的是忍无可忍了:我们才杀了你几个人?你杀了我家多少人?   但是有天通的人罩着,他们也不能对战修做什么,事实上,如果战修将他们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他们绝对会被汹涌而来的战修淹没。   单个战修不可怕,也从来没人把他们当回事,薛家欺负过的战修都不知道有凡几——因为这些人好欺负啊,只要有一点什么办法,也不可能去做战修不是?   但是真的有人将他们组织起来的话,那会是一股绝对恐怖的力量。   薛家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将全部的家族业务都停了下来,人手全部撤回了老宅,然后派人出去公关。   这个时候,冯君正在跟罗烈阳扯皮。   雷霆原把锂电池运回去之后,雷修们测试一下使用效果,马上就炸了,这实在太好用了,虽然比不上蕴雷石,但是……物美价廉啊。   罗烈阳也知道,想从冯君这边得到点支持,应该不会很容易,但是此刻的雷霆原,真的是急需这种电池,他需要再来一万组——哪怕是加价买,他都认了。   然而,冯君知道这不可能,他在地球位面买两千组蓄电池,好悬没累死。   罗烈阳却是有意无意地表示:我们的灵石发电机马上就出来了,蓄电池的需求会大幅减少,我想买这么多,也是为你好啊。   虽然他这个主张比较激进,但是态度却相当和蔼——上一次,他的同门好死不死地被阴煞派堵在了止戈山,若不是冯山主出面回护,还要多出很多事来。   冯君面冷心热,正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云布瑶进来了,说天通的皇甫会长找他有事。   云布瑶现在已经蜕凡六层了,六层到七层有个坎儿,冲过去就是蜕凡高阶了。   冯君知道她天赋异禀,但是在这个坎儿上,就该压制一下修炼进度了——任由她发挥的话,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他让云布瑶也开始参与止戈山的日常事务,不过这孩子好的一点是:只要是冯君交代的,她绝对会尽心尽力地完成。   所以冯君周边,现在反而是她成为了大管家——别人也不是不知道,米芸珊跟冯君有多么亲近,但是林妹妹只是冯君的女人,而云布瑶……那是冯君内定的徒弟啊。   云布瑶很轻易地接过了止戈山的大权,而且保护每天向冯君汇报。   不过她也没有打击米芸珊这些人,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平台就不在这里……无非是过来应个急,该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但是没必要得罪米姐。   人和人之间,还是多留一点余地的好。   正经是冯君很喜欢云布瑶处理问题的方式,他觉得米芸珊有点软,刘菲菲又年纪太小了,云布瑶年纪不大又有主见,这个就很好。   听说皇甫无瑕找来了,他的眉头皱一皱,“告诉她我忙着呢,真的是顾不上,不是有意怠慢……她找我什么事?”   云布瑶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死板到甚至有些教条,闻言她回答,“好像是……好像是季平安的事情,那边出现了一点变数。”   冯君扬一扬眉头,无奈地砸巴一下嘴巴,“能有什么变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