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冷靜!
喻志遠走上大巴看了看,然後不動聲色地下車。
思索一陣之後,他沉聲發問,“馮大師,袁老他們來……也住在車上嗎?”
他並不認爲,老爺子有必要一定住在莊園裏,但是這種差別對待,他有點接受不了。
你非要這麼說,那咱就計較計較,馮君正色發問,“老爺子的安保級別,應該挺高吧?”
喻志遠一聽明白了,人家是擔心那些人進來之後,喧賓奪主。
他猶豫一下發話,“人數可以控制一下。”
“不是控制的問題,”馮君很乾脆地搖搖頭,他一字一句地發話,“而是我的莊園,無關人等,不、得、入、內!”
喻志遠怪怪地看他一眼,這個時候了,你纔跟我說這話?“這個恐怕……不妥。”
“呵呵,”馮君笑一笑,“那就勞煩喻老闆,聯繫個特護病房吧,我可以上門治療。”
喻志遠的臉色微微一沉,“大師你不是說,要用莊園的氣場嗎?”
“無非是療效差一點,”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我的莊園,非請莫入。”
喻志遠怔怔地看了他一陣,笑了起來,“馮大師,老爺子的安保等級,那是有規定的,我也做不了主。”
馮君也笑一笑,有些原則他必須堅持,否則的話,很有可能招來得寸進尺的行爲——自己的原則自己不能堅持,那就不要怪別人欺負你,“所以我才建議,聯繫個特護病房。”
喻志遠不出聲,默默地看着對方,而馮君摸出一根菸來點燃,若無其事地看着他。
良久,喻志遠笑一笑,“我說馮大師,你抽菸的時候,不知道敬別人煙嗎?”
馮君也笑一笑,“我的煙未經檢測,不知道符合不符合安保規定,就不自找麻煩了。”
喻志遠笑着點點頭,“說的也是……不過我可沒有什麼安保級別。”
他已經決定了,這件事情交給別人來處理——說句實話,他是真沒有資格決定這些。
不過經過這一番辯論,馮君此前刻意營造的友好氣氛,也消失得差不多了。
大約是十一點左右,載着喻老的車隊,來到了莊園門口。
前有警車開道,後面有……反正氣場之足,也就不用說了。
喻志遠已經跟哥哥姐姐們聯繫過了,充分協商之後,決定尊重馮君的要求,只讓一個保健醫生和兩個安保人員進入莊園,而且不經允許,不得離開大巴車五十米的範圍。
馮君也帶着嘎子、高強和沈青衣,早早在山門口守着。
車隊的人明顯是得了授意,在關閉的山門口停下了,然後讓出位置,一輛豪華大巴緩緩地來到了門口。
沒錯,運送喻老的也是一輛大巴車,也不知道原本的計劃就是如此,還是從馮君這裏得到了靈感,反正喻老就躺在大巴車裏,車上還有各種醫療器械。
經過交涉得知,來的人決定,讓喻老在這輛車上接受治療,而不是使用洛華的大巴車——這並不是嫌棄洛華的車不好,純粹是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
按理來說,洛華沒可能在大巴車上安裝什麼不好的東西,作死也不是這麼個作法,但是規矩就是規矩,容不得破壞。
在進門之前,高強上車檢查了一下,發現車上確實是只有一名醫護人員,還有五六人都是喻家的親屬。
高強操控着大巴車,緩緩地駛入山門,兩名精悍的安保人員一個站在高強身邊,另一個則是跟着大巴快步小跑,同時還搖着頭,快速地打量左右。
車行了不到三百米,緩緩地停在一號泵的亭子旁,而其他車輛,則是被山門阻隔在了門外,那些車上下來的人,只能遠遠地隔着門相望,看起來竟然有些淒涼。
馮君好像看到了向市長的身影。
山門口的伸縮門關閉之後,矮門崗拎着千斤頂和搖把,就向豪華大巴車跑了過來。
哪曾想,他還沒跑到車軲轆旁,那名安保人員迎面狠狠一推他,“退後!”
矮門崗沒防備,被一把推了一個跟頭。
爬起來之後,他勃然大怒,手上的搖把衝着對方的膀子就砸了過去,“找死嗎?”
他也知道對方身份不凡,所以搖把只是衝着膀子去的,否則就是對着頭砸下去了。
然而,他又怎麼可能打得到專業的安保人員?
這位身子一晃,就讓過了搖把,同時飛起一腳,直接將矮門崗掃倒,手已經探向了懷裏。
這時,高強剛剛從車上下來,見狀怒吼一聲,“你們幹什麼!”
然而,他身邊的安保人員身子一晃,擋在了他的前方,沉聲發話,“冷靜!”
就在這時,一道青光一閃,那名出手的安保人員騰空就飛了起來,直飛出去四五米遠,才落到地上,還滾了幾滾。
大家抬眼看去,才發現出手的,竟然是那名戴了面紗的青衣女子。
這名安保人員也很了得,滾了兩滾之後,他已經控制好了身子,同時從懷裏抽出了手槍。
沈青衣一抬手,一道青光閃過,那名安保人員的手臂,詭異地耷拉了下來,她輕哼一聲,“再敢出手,殺無赦!”
這名安保的手臂,被青色的珠子打折了,另一個安保見狀急眼了,“你們……”
高強身子一閃,攔在了他前面,冷冷地發話,“冷靜!”
原話奉還,洛華的報應就是這麼簡單粗暴。
門外的人看到這一幕,也急眼了,四五個精悍的小夥子,直接翻過了伸縮門。
“滾出去!”輕紗蒙面女子一抬手,幾道青芒閃過,那幾位捂着膀子,跌跌撞撞往後退去。
馮君看一眼喻志遠,冷着臉發話,“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還想問你是什麼意思呢,”喻志遠的眉頭緊皺,“這是安保人員,無關人員不能隨便靠近大巴車……至於原因,不用我說吧?”
“這是有關人員,”馮君看着他的眼睛,正色發話,“是我莊園的門崗……他過來是拆卸大巴的輪胎的,你的人怎麼能隨便動手?”
“拆卸大巴輪胎?”喻志遠在倉促之間,想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操作,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發出質疑,“那你拆卸輪胎,提前說一聲也好吧?也不至於弄到這一步。”
“這是洛華莊園,我的地盤,”馮君臉一沉,大聲發話,“我的人做事,不用向你解釋,正經是你不明白,可以出聲發問……直接動手,這是給誰看呢?”
其實這場小衝突,沒什麼對錯可言,矮門崗想要卸輪胎,這是洛華的慣例,在自家地盤裏,他不需要請示任何人,而安保人員阻止他靠近,也是身負的職責。
當然,說到底還是安保的做法有點粗暴,不過……拱衛首長,他需要考慮那麼多嗎?
沈青衣的出手,還是很有分寸的,除了拔槍的那位,小臂粉碎性骨折,其他人只是膀子被撞擊了一下,最多不過一些輕微的骨裂。
嘎子拎起那個斷了手臂的傢伙,直接丟到了山門外,然後黑着臉發話,“換一個人來……不過我警告你們,誰敢在莊園裏拔槍,後果自負!”
門外的其他安保見狀,真是睚眥欲裂——沒見過這麼欺負人的。
然而,他們也只是安保,天大地大,服從命令最大。
而矮門崗已經架起了千斤頂,開始熟練地搖臂了。
喻志材走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發問,“馮大師,這個……卸輪胎,是什麼意思?”
不等馮君開口,嘎子已經出聲了,“卸輪胎就是不要讓大巴亂跑……莊園的規矩。”
可憐喻志材也是一省的府長,還真沒聽說過這種操作,他怔了一怔才發話,“你們想多了,老爺子這個狀態,誰要開車,我也不肯答應呀。”
馮君笑一笑,“你們的情況,是你們的情況;莊園的規矩,是莊園的規矩。”
這話頭子……還真硬啊!喻志材側頭看一眼自己的弟弟,心說跟這種人交流,志遠也辛苦了。
然後他看沈青衣一眼,又給弟弟使個眼色。
喻志遠心領神會,事實上他也很好奇,“那個小女孩……也是跟你修煉的?”
“不是,”馮君搖搖頭,他之所以讓沈青衣出手,也有自己的打算——如非不得已,不要讓洛華直面那些壓力,“那是我從外面聘請的保鏢。”
“好像不是傳統武術的套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出聲了。
他是喻大姐的兒子,選擇了從軍的路線,雖然沒有喫過太多的苦,但是常年在軍中,對軍體拳和傳統武術,還是有相當瞭解的。
馮君看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點點頭,“對,不是傳統武術。”
男人嘴巴蠕動了兩下,最終又說了一句,“這種方式……挺危險的。”
他說得還算客氣的,其實沈青衣的行爲,只要仔細觀察的人都知道,那不僅僅是危險——一抬手就擊退好幾個人,這根本就不屬於格鬥術的範疇了好不好?
“危險是必須的,”嘎子拽拽地發話,“我們只是在保衛家園。”
喻志材終於接過了話茬,他覺得洛華莊園的人,思想有點危險,“這麼出手,對那些安保人員,是不公平的。”
馮君一下就嗆了,“是啊,對他們來說不公平,對我們而言就很公平?我好好地在自己家過日子,求你們來了嗎?進了我家裏還橫衝直撞的……我欠你們的嗎?”
第一千零一章 李詩詩晉階
馮君說話跟連珠炮一樣,直接就噎得喻志材說不出話來。
喻志遠見勢不妙,趕忙衝他使個眼色,“三哥!”
——丫就是體制外的一個土豆,你跟他說這些做什麼?
然後他又看向馮君,勉力笑一笑,“溝通上的小問題,說開就好了,馮大師別往心裏去。”
馮君兀自有點憤憤不平,他氣呼呼地發話,“你們的規矩是規矩,我們的規矩也是規矩,你可以認爲你的規矩更大,但是既然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樣子……”
“如果哪一天我找你幫忙辦事,肯定也是要遵守你的規矩,這是人與人之間起碼的尊重!”
喻志材連頭都側過去了,他不會再跟此人辯解什麼——沒必要。
“好了,沒說清楚,”喻志遠強笑着,“還是勞煩大師,先看看我家老爺子吧。”
馮君當然也不會沒完沒了,只是微微搖頭,“等換完輪胎吧。”
矮門崗換輪胎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沒用多久就卸下了一側的輪胎,衆人見狀,心裏也隱約明白了,只衝人家這熟練程度,就知道不是初次幹這種事——看來莊園還真有這規矩。
然後就是馮君上車看望喻老了。
跟他的大部分病人不同的是,喻老雖然梗了,但是人沒有昏迷,只是目光呆滯,身子癱在那裏,嘴角還不住地往外流口水,呼吸短促而粗重。
馮君搖搖頭,他甚至不用把脈,就能感覺得到對方的生機在流逝,“來得還算是時候,再拖半個月,神仙來了也救不過來了。”
聽他這麼說,保健醫生不能忍了,你的治療方案我可以不評判,但是你不能懷疑我們的專業呀,“我們專家組有信心讓首長支持兩個月以上。”
馮君很鄙夷地看他一眼,“如果是活死人的話,就算能支持半年,又有什麼意思?”
這位閉嘴不做聲了,馮君說的,正是他想的那樣——他說的支持兩個月,也只是從生物學角度上講,人是活着……甚至都不排除腦死亡的可能性。
馮君走上前把脈,另一隻手則是拿出手機來在玩。
這時候,他剛纔的諸般強硬就起了作用,雖然大家都很不忿,他居然在這種時候吊兒郎當地玩手機,但是也沒誰去說他。
喻志材見到這一幕,怔了一怔之後,搖搖頭轉身下車了,他擔心自己再看下去,忍不住又要再說點什麼,倒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馮君這是在使用雙環功能,推算最合理的治療方案——比如說先要喂培元丹,是使用半顆好,還是四分之一好?
在雙環功能被開發出來之前,他的用藥都是估算,這一次就要注意合理分配了。
說到底,這位的身份太不一樣了,只從那些安保人員的態度,就可以知道,如果治療過程中,真的出現什麼反覆,馮山主真的可以考慮跑到國外買海島了。
號脈之後,他摸出一個玉瓶來,從裏面倒出一顆墨綠色的丸藥。
保健醫生遲疑一下,終於還是沒有要求檢驗丸藥——其實對他來說,這已經是失職了,但是沒辦法,來的時候他被再三警告:不要對對方的治療發話,更不要質疑。
不過還好,這枚丸藥的顏色和形狀,在他的瞭解範疇內——袁子豪服用過這種丸藥,似乎是補充元氣的,據說效果很好。
馮君給喻老服用了三分之一顆,然後將老人放平,抬起雙手快速地拍打起來。
拍打的力道不算太大,但還是響起了不小的“啪啪”聲,與此同時,他也解釋了一句,“這是在活血,催發藥力。”
衆人默默點頭,這一點大家都能理解,至於說力道大小,也沒有誰有資格評判。
馮君也是有意炫耀,雙手越拍越快,到最後竟然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殘影。
保健醫生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馮先生你輕一點好嗎?首長已經年近百歲,骨骼酥脆血管也老化了,稍有不慎就會出現問題。”
馮君點點頭,“你說得沒錯,但是……我有分寸。”
他拍打了大約十來分鐘,滿意地收手起身,“好了,上午就到這裏,你們可以給病人喂一些流食,晚上六點,我會再過來的。”
見他要離開了,保健醫生忍不住又出聲,想要一些培元丹的粉末,自己化驗一下——剛纔我給你面子,沒有直接要求化驗,現在讓我瞭解一下,總沒問題吧?
反正你手裏那一顆,也不是囫圇的,一點粉末不算什麼吧?
馮君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一個字兒都沒說,直接揚長而去。
這不是他太傲慢,而是他非常清楚,能做了喻老的保健醫生,這些人都具備通天的人脈,比負責袁子豪的專家,能量還要大很多,絕對不能給對方機會。
他帶着嘎子揚長而去,現場只剩下了高強和沈青衣。
保健醫生也氣得夠嗆,衝着喻志遠一攤雙手,“四哥你說一說,他這什麼態度!”
喻志遠衝他苦笑一聲,也沒說什麼,然後側頭看向高強,“小高,這馬上中午了……喫飯的問題怎麼解決?”
他在此前的兩個小時中,跟高強有過簡單的交流,知道此人是退役特種兵,此前是跟着袁子豪的兒子袁化鵬的——這些履歷,起碼能讓他比較放心交流。
“喫飯……”高強摸一摸下巴,“反正未經允許,安保和保健醫生,是不得離開大巴車五十米遠,當然,他們可以選擇走出山門,但是出去了就不要再回來。”
喻志遠的眉頭皺一皺,“這裏距離山門,得有兩百多米吧?怎麼能弄得到喫的?”
高強一攤雙手,無奈地發話,“這種事情,本來門崗是可以提供幫助的,但是你們剛纔對他的態度……他們如果不肯幫助,我們也不能說什麼。”
喻志材的眉頭一皺,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威嚴,“不允許走動,還不肯提供幫助,這不太合適吧?總不能讓人活活餓死吧?”
一個聲音冷冷地發話,“這麼大的車,沒有裝點喫的?你們不會被餓死,是蠢死的!”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輕紗蒙面女子。
喻志材也不跟她計較,他已經感覺到了,洛華的人基本上都是江湖草莽的性子,對體制根本沒有什麼敬畏之心,既然如此,他何必浪費口舌?
喻志遠倒是有耐心,他也不理會沈青衣,只是對着高強說,“小高,就算食物能解決,水也是個大問題,除了飲用還要盥洗,能幫忙想一想辦法嗎?”
高強想一想,決定還是給對方個臺階下,“那你通知你們的人,準備食物和水吧,我幫忙運送一下……如果你放心我的話。”
他這話也不是調侃,而是喻老的安保就有那麼嚴格,如果是洛華提供的食物和水,必然還要經過檢測,高強跟過袁化鵬一段時間,對於這些細節相當清楚。
所以他也不自尋煩惱,主動提供食水——就讓你們的人找吧,信得過我,我就幫着搬一下。
於是喻志遠拿出手機來打電話,安排外面的人去準備食水。
關鍵時刻,還是徐雷剛給面子,他修煉到中午,也沒有去別墅喫飯,而是開了一輛SUV過來,見一見喻家的老小們。
然後他發出邀請,邀請喻家人前往別墅喫飯,說我已經跟馮老大彙報過了,老大也準了。
喻志材並不出聲,他多少有點拉不下臉來,倒是喻志遠衝他使個眼色,然後笑眯眯地點點頭,“雷剛你有心了,那就一起去吧……對了,我們能在莊園轉一轉嗎?”
“應該……可以吧,”徐雷剛猶豫一下,還是點點頭,“老大其實很好說話的,今天一開始,還領你去玉石小樓了……那樓蓋好以後,我都沒再進去過。”
至於說剛纔的摩擦,他並沒有提起,不過很顯然,既然是老大好說話,責任就不會在老大這邊……大家心裏有數就好了。
喻志材對這話就不太反感,由此可見,他不是不明白問題的所在,只是單純地接受不了某些人說話的語氣和措辭。
反正喻志遠和徐雷剛就把事情談妥了,旁邊的喻志材也默不作聲,於是一行人上車,直奔小院而去。
令大家感到意外的是,那個掛着輕紗的青衣女子,也鑽進了徐雷剛的車裏,並不跟任何人說話——其實按馮君的安排,她是值夜班的。
沒錯,因爲這次來治療的人,實在太大牌了,雖然莊園裏遍佈攝像頭,但是馮山主還是特地安排了兩個人,二十四小時看着大巴車。
白天負責看守的是高強,夜裏則是沈青衣。
一行人來到別墅,卻冷不丁看到,一個小美女喜眉笑眼地跟其他人說着什麼,馮君站在不遠處,也是一臉的喜色。
徐雷剛有點納悶,走上前聊了兩句,才又走回來,臉上的表情比較怪異,有些高興,卻又有一些……失落?
喻志遠低聲發問,“雷剛,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小李助理……李詩詩,晉階了,”徐雷剛的目光有些呆滯,“真是……真是感到意外啊,都說她資質一般呢,居然……”
說這話的時候,他想的是自己——真的就武師到頭了嗎?
第一千零二章 上古傳承
徐雷剛的回答,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正“晉階”這話題,外人也未必聽得懂。
但是喻志遠挺有興趣……這也許是個不錯的話題,“什麼方面的晉階?”
“修煉吶,”徐雷剛不覺得這是一個完全不能提的話題,“志遠哥你不是見過我修煉嗎?”
這話一說,喻老的大外孫——就是個便裝軍人來了興趣,“徐叔你修煉什麼的?”
徐雷剛看他一眼,心說若不是跟了馮老大,估計這輩子也聽不到你叫我一聲叔,“這個就不方便說了,反正跟着老大修煉……嗯,對身體好。”
就在這時,楊玉欣走了過來,“喻三哥來了啊,屋裏坐吧……飯菜馬上上來了。”
她招呼的就是喻志材,沒辦法,這是喻家後起的頂樑柱,現在已經是中央委員了,前途不可限量——說句題外話,山門外的那些安保人員,可不僅僅是屬於喻老的。
楊主任也是體制中人,所以她更知道該優先招呼誰——哪怕她跟喻三哥並不是很熟。
馮君比較反感那些安保人員的做派,但是他心裏也很清楚,有些習慣是廣泛地紮根在某些羣體裏,今天的事並不是專門針對他的,只不過他不願意受這鳥氣而已。
所以他對喻家的人,也沒什麼成見,既然飯點兒上來了,那就一起喫唄,他在別墅也不是沒有招待過別人,更別說他還要給徒弟徐雷剛撐一撐面子。
喫飯的時候,出現個小插曲,喻家的一個小胖子,特別地能喫,雖然是自助餐形式,不限制人拿飯,但是這傢伙居然喫了不下一斤半的米飯。
搞得其他人都忍不住勸他,說你別喫了,小心消化不了,小傢伙說這米好喫啊。
他是喻家老二的兒子,喻家老二是喻老第一任妻子生的孩子,結果他跟老爸一樣,也是娶了兩任妻子,這小胖子就是第二個妻子所生,現在才十五歲。
聽他們這麼說,馮君心裏有點好奇,忍不住拿出手機劃拉了一下,才發現這小胖子居然是釵釧金的體質——這也是有修煉天賦的,怪不得能覺出靈米的好來。
不過釵釧金是很弱的金,金屬性並不是指黃金,刀鋒金也是金,在修煉上,比釵釧金強多了,釵釧金倒是富貴金,但是修煉真的很一般,不過大致來說,氣運會不錯。
——倒也是,能投胎到喻家,這氣運怎麼看也不算差。
反正馮君沒有收他做弟子的興趣,首先他這個屬性真的一般,也就是比李詩詩這種雜牌資質強一點,而馮君又不是沒有金屬性的弟子,雲布瑤那可是先天純金之體。
再有就是,馮君對喻家……感覺不是很好,他可以說,我對喻家沒成見,但是沒成見不代表有好印象。
就在前不久,他死活教不會李詩詩的時候,已經做出決定了,以後收徒一定要慎重。
其實今天李詩詩能邁入蛻凡,還是得了張採歆的幫助。
小菜心一直很注意李助理的修煉進度,因爲她知道,李詩詩打着一些見不得人的小算盤——實在不能五行蛻凡入門的話,她有可能改修《翔龍御鳳和合真解》。
而李詩詩跟梅瑾的關係又很好,她是把梅主任當作老師的。
張採歆覺得,洛華莊園不應該出現拉幫結派的現象——至於她和自己的姐姐,那並不是拉幫結派,天生的堂姐妹,改變不了的。
所以她對李詩詩的關注,比一般人要多很多,而且一直鼓勵她,說五行蛻凡挺容易練的。
李詩詩灰心的時候,都忍不住說一句,你資質那麼好,當然無所謂啦。
這叫什麼話!張採歆一本正經地告訴她:我現在修煉的,也是五行蛻凡功法呀。
她肯定不會說,等自己煉氣了,會修煉《浮生弱水》。
李詩詩受了她的鼓勵,也一直在咬牙修煉五行蛻凡。
昨天晚上,張採歆找到她,說我可以幫你修煉五行蛻凡——她就是不想讓她修煉其他功法。
今天馮君忙着招呼喻家人,張採歆跟李詩詩商量:要不……我度一縷靈氣給你?
她是膽子真大,僅僅琢磨了幾天,就敢這麼建議。
而李詩詩也是傻大膽——關鍵是她太明白修煉的可貴了,她不想因爲遲遲沒有進步,導致被馮君刷下去,如果那樣的話,她會後悔一輩子的。
讓張採歆試一下,成了就成了,不成的話……豈不是更有理由改修功法了?
兩人一拍即合,然後就嘗試度靈氣,結果這麼一試,還真就成了——畢竟都是五行蛻凡。
馮君聽了之後,都頗爲咋舌:你倆真是……一個比一個膽子大啊。
他就沒想一想,當初修煉太極吐納功法,他也是愣頭愣腦地就開始了——無知者無畏嘛。
張採歆的度氣,其實並沒有讓李詩詩穩穩地邁入蛻凡一層。
李助理在進入蛻凡一層之後,境界又跌落了……沒錯,她現在還是凡人,不過既然已經窺到了那一步,重新把境界推上去,就是早晚的事了。
甚至張採歆再度一縷靈氣過去,她就能再次進入蛻凡一層。
而馮君手裏“附近的人”顯示,現在的李詩詩,已經是“半步蛻凡”的狀態了。
總之……不容易啊,說多了都是淚,資質不好又沒有主角光環,就只能這麼勉強了。
對莊園來說,這是一件喜慶的事情,但是對馮君而言,卻堅定了他不收雜牌資質的決心——小胖子的資質,擱在手機位面,那也得有關係帶挈,纔可能有機會修煉。
飯後,沈青衣第一個離開了別墅,自顧自地回了竹林。
她的飯量不大,而且喫飯非常慢,馮君特地注意了她一下,發現她咀嚼靈米的時候,是嚴格地按照在口腔裏左旋三圈,右旋三圈,咀嚼三圈的喫法。
這是上古練氣士的一種習慣,不過那時候的靈氣充沛,練氣士喫的不是靈米,而是餐風飲露——玄風和元露。
玄風和元露,都蘊含着大量的靈氣,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了,也只有這種咀嚼法,纔可以儘可能地吸收靈氣,不至於浪費。
而在這靈氣凋敝的年代,遇到有靈氣的食物,這種喫法,能保證最大程度地吸收靈氣。
所以別看沈青衣喫的靈米不算多,但是她對靈米的吸收程度,要比小胖子強得太多。
要不說,底蘊深厚的門派,終究是不同的,茅山小天師唐文姬喫靈米,都沒有這麼講究。
沈青衣這麼喫,固然是代表,崑崙也有些承載不起靈氣的消耗了,但是同時,也只有崑崙這種傳承延綿不絕的門派,纔會在這種事情上着意。
底蘊和積累,那真不是隨便說的,很多東西是刻意模仿不來的。
關注沈青衣的,可不止是馮君,喻老的大外孫就很在意她。
眼見她離開了,他忍不住出聲問徐雷剛——這是洛華莊園裏,唯一對他們抱有善意的人。
不過由此可見,喻家對鄭陽的深耕,也真的不是開玩笑,不管什麼地方,都找得到熟人。
他輕聲發問,“徐叔,這女人……是跟你一樣修煉的嗎?”
“這個……說了你也不懂,”徐雷剛遲疑一下,還是正色回答,“她跟我們修煉的不一樣,不是莊園的人,她也……不受法律約束,我給大家一個建議,最好不要招惹她。”
“不受法律約束,”喻志材的眼中,掠過了一絲叫做“瞭然”的神情,不受法律約束——那可不就是擁有“殺人執照”嗎?
殺人執照……通常被視作YY,但是喻志材心裏很清楚:殺人執照真的有,只要不是濫殺無辜,檔案上都不會留下什麼污點。
殺人償命這種事,那指的是普通事件,跟特殊事件無關。
別的不說,一個特種兵戰士,在邊境線上殺了一名敵國特工,需要償命嗎?
喻老的大外孫還是有點不解,“這樣的人,你們怎麼收下來的?經驗能分享給軍方嗎?”
“哪兒來的收下來?”徐雷剛覺得他對莊園有點誤解,於是又解釋一下,“她是……怎麼說呢?她的本事很大,但是比馮老大差多了。”
大外孫繼續試探着發問,“聽說茅山和龍鳳山出現了道法,不知道是不是這種?”
咦?徐雷剛訝異地看他一眼,“原來你也琢磨這個?嗯……跟你說的這個有點類似。”
“我自己瞎琢磨的,”大外孫笑着發話,“好了,我要去招呼老爺子了。”
喻老中午喫了藥之後,整個人沒什麼變化——反正沒有變得更糟糕,就是好消息。
當天晚上六點,馮君又來了一趟,不過這次喂服的藥量,就減少了一些,大約是四分之一顆培元丹,然後又按摩了一番。
到了夜裏八點,沈青衣準時來換班。
此刻的山門外,還有兩輛車停在那裏,車上也是安保人員,看到她走過來,有人低聲嘀咕一句,“我去,這是走過來的?”
他們這些人裏,有幾個是上午被擊中肩頭的,所以他們對沈青衣詭異的實力,有着非常明確的認知——他們幾乎是同時被擊中,但卻不知道是被什麼玩意兒擊中的。
所以見到沈青衣,還是有點忍不住想伸量對方一下。
第一千零三章 鬥富
沈青衣來了,高強就可以走了,他已經幫大巴車裏運送了不少食水,不用擔心夜裏會餓着。
喻老的大外孫給門崗塞了兩條煙,算是緩和兩家的矛盾。
沒錯,他們是跟高強談好了,幫着運送食水,但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門崗那個位子比較重要,還是儘量搞好關係,省得萬一有事,被人臨時刁難。
矮門崗還有點不情願,但是他也是伏牛人,當然知道伏牛喻家有多可怕,人家給他面子,他就算依舊有點芥蒂,也得推脫幾下之後收下。
沈青衣走過來之後,高強還奇怪地問她一句,“怎麼沒開輛車過來?還可以在車裏休息。”
沈青衣看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個字,“沒必要。”
她總不能說,我不會開車……她有飛行法器,學什麼機動車駕駛證?
不過說實話,沒車的話,大正月在野外值夜班,還是挺冷的,尤其這裏是市郊,沒有城市熱島效應,反而水汽還很大。
沈青衣徑自進了亭子,在裏面打坐,也不跟任何人說話。
門外車上的安保們見狀,忍不住又嘀咕了起來,“這女人不是打算這麼坐一晚上吧?”
到了深夜十二點,沈青衣依舊盤坐在那裏紋絲不動。
大外孫在車上見到這一幕,想一想之後,拿着一張毯子下車,慢慢地走過來,“你……要毯子嗎?”
“不用,”沈青衣冷冷地回答,“別靠近我,否則後果自負!”
“什麼臭脾氣!”大外孫氣得嘀咕一句,他是從軍的,性子也比較直,“我們不計較你打傷人,怕你凍着,你還不領情。”
沈青衣連接話的意思都沒有——門主閉關之後,她是堂堂的崑崙第二人,自有她的驕傲。
一晚上的時間可以很快,也可以很慢,總之,黑夜早晚要過去。
天色矇矇亮的時候,沈青衣從盤坐的地方起身,站在那裏活動手腳。
門外的安保們早就看呆了,他們一直在猜測,這女人打坐的姿勢能堅持多久。
結果倒好,人家不但堅持了整整一個晚上,而且說起身就起身,行動如常,連手腳痠麻的情況都沒有出現。
一名安保忍不住出口成髒,“握草,這女人莫非是鐵打的?”
另一人笑着發話,“哪裏有什麼鐵打的,女人嘛……都是水做的……”
話剛出口,就見那蒙面女人一側頭,冷冷地一眼掃來,眼中的氣機異常凌厲。
這位下意識地閉上了嘴巴,心說這尼瑪是什麼耳朵。
他非常確定,對方是聽到了自己的話,所以纔有了這警告的一眼。
但是大家相距差不多有三百米,他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居然就被聽到了?
他旁邊的安保也感受到了這一眼,忍不住低聲嘀咕一句,“我去,這女人真的邪門。”
八點鐘的時候,高強來接班,馮君跟着他一起來的,爲喻老第三次喂服培元丹。
這次喂服下去,效果真的出現了,大概是在上午十一點,喻老居然出聲了,“要尿……”
他的話說得含糊不清,但是保健醫生聽得差點跳起來,“喻老您醒了?”
喻志材也鬆了一口氣,他諸事纏身,這些天已經耽誤了太多事情,本來就打算,不管今天有沒有眉目,都要走了——除非老爺子病情惡化。
他陪着老爸坐了十來分鐘,發現老爸的精神確實不錯,終於可以放心離開了。
馮君再一次出手治療,就是下午了,給老爺子喂服了培元丹,並且全身做個推拿之後,他拿出了一瓶藥酒,吩咐保健醫生,“給喻老抹上。”
這藥酒是摻了鍛體丹的靈酒,沒辦法,鍛體丹的藥勁兒太大,先外用比較妥當一點。
保健醫生也不能拒絕,只能用棉棒給老爺子擦遍全身,同時將棉棒小心地收起。
馮君不在意他這個小動作,相較培元丹的驚人功效,鍛體丹要內斂一些,尤其是微量的鍛體丹,只能帶給人些微的疼痛,分泌出一些汗水油脂,也只會讓人認爲這是正常的。
喻老爺子或許是年紀大了神經麻木的緣故,竟然沒有明顯的痛楚表現,只是從喉嚨裏發出了意義不明的、持續的輕哼。
倒是他的皮膚,迅速地開始泛紅,保健醫生驚恐地看着馮君,“這個……不要緊吧?”
“沒事,”馮君搖搖頭,想一想之後說一句,“明天有希望明顯好轉。”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離開了,此刻天色還是大亮,他卻是表示,今天下午就這樣了,明天一大早他會再來。
今天晚上的莊園,李詩詩要舉辦晉階慶典,她終於將自己的修爲,穩固在蛻凡一層了。
小李助理是比較宅的,在洛華莊園基本上就沒怎麼花錢,反倒是因爲幫老闆辦事,還賺了不少辛苦費,花點錢請客,一點都不心疼。
她也不怕別人笑話,說她蛻凡一層就請客,因爲她很主動地把自己擺到了追趕者的位置上,家世一般、資質一般,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者,終於能踏上修煉的道路,她真的很開心。
別人也不笑話她,好風景甚至送了她一個黑曜石的鐲子做賀禮。
這明顯是手機位面的東西,應該是得自於米芸珊,馮君心裏忍不住暗暗地嘀咕:梅老師也開始學習跨位面做生意了?
因爲李詩詩是大家公認的小妹妹——如果不算古佳蕙的話,她在平日裏又爲大家服務了很多,所以梅老師一出手,紅姐也毫不猶豫地表示:我新買的照相機送你了。
她花了五萬多,買了一個相機,原本是打算有機會再去手機位面的話,要拍一拍風景,不讓梅老師專美於前,現在就先拿出來做禮物了。
這倆女土豪一出手,別人也不好乾看着了,於是最大的土豪出現了,楊玉欣直接取出一張門禁卡,給了李詩詩——這是她在京城的一套房子的房卡。
當然,房卡不是房產證,是可以掛失的,不過楊玉欣說了,是一個不大的小房子,以前是借給一個朋友住,現在人家買了房子,退回了房卡,她就把房子送李詩詩了。
這手筆看得別人眼都直了,連紅姐都不例外,李詩詩則是戰戰兢兢地發問,“這得……多少錢?”
楊玉欣很隨意地一擺手,“幾百萬而已,好好表現把莊園的事情打理好,錢不算什麼。”
她們三個的出手,搞得幾個男弟子異常尷尬,徐雷剛想一想,“我送你輛車吧,要啥型號的?”
王海峯則是痛快很多,直接拿出一張卡來,用網銀轉到上面十萬塊,“這張卡拿去花,花完了把卡給我就行。”
嘎子送了一個普拉達的包包——也不知道這傢伙從哪兒弄的,高強愣了好一陣之後,訕訕地表示,“莊園裏的事兒你忙不過來,可以找我。”
他現在是赤貧,爲了拜師,他把錢全奉送給馮君了,不過在莊園裏,他也不需要花什麼錢,哪怕是想開車,院子裏也到處是車,幾乎所有的車鑰匙都不拔。
當然,幾萬塊的小錢,他還是有的,但是……拿不出手呀。
花花側着頭在旁邊聽了一陣,然後從儲物袋裏取出了一塊靈獸肉,放到了李詩詩面前。
“咳咳,”馮君乾咳兩聲,“這個風氣可是不好啊,賀禮是說個心意,不能搞成攀比。”
楊玉欣笑着發話,“下不爲例好了,主要是詩詩也幫了大家不少,這不是普通的晉階,而是踏上了修行的道路,意義重大。”
“那也不能給她一套房子呀,”馮君搖搖頭,“這樣……使用權歸李詩詩,所有權還是楊主任的,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李詩詩第一個點頭,她很誇張地長出一口氣,“房子能住一住就好了,真有需要,我自己攢錢買房子……如果我始終買不起房子,多這一套房子也意思不大。”
居移氣養移體這話,真的是沒錯,想當初的李詩詩,那是多麼愛錢的一個妹紙,現在面對幾百萬的房產,也能鼓起勇氣說出個不字,而且不是單純的拒絕,她表現出了遠大的志向。
事實上,馮君認爲,這樣的便宜已經不錯了,帝都租房子住,一年怎麼不得五六萬?哪怕一年只住一個月,連着住十來年,這也省了大幾萬的支出,作爲禮物也不錯了。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因爲李詩詩晉階,衆人紛紛送上大禮,一個壞頭就開始了,哪怕他有意控制了節奏,但是從此之後,洛華莊園的晉階賀禮就不停地一路走高。
當天晚上的慶典,沈青衣沒有參加,因爲她就不是洛華莊園的人,來洛華做護衛,本身還有人質的嫌疑,她也沒興趣去湊那個熱鬧。
凌晨兩點的時候,莊園裏猛地響起了嗚嗚的警報聲,警報的聲音非常低,但是足以驚動莊園裏那些修煉的人。
門外的小夥子們,不得不說是真的敬業,時刻都有最少兩個人警醒着,隱約聽到警報聲,第一時間放下了車窗。
但是在同時,他們已經看到,亭子裏盤坐着的有如雕塑的女人,瞬間就站了起來,一縱身就跳到了亭子的頂上,站在那裏左顧右盼。
“這女人……真是……”兩個目擊者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趕緊叫醒同伴。
第一千零四章 不能忍
沈青衣並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崑崙的人就是這點好,她雖然是站在亭子的頂上東看西看,甚至還拿出一個夜視望遠鏡來四處看,卻沒有離開亭子。
幾個安保人員也手忙腳亂地拿出各種器材,有人看到了她手上的夜視望遠鏡,忍不住奇怪地咦了一聲,“她這裝備,是從哪兒拿出來的?”
“鬼才知道她是從哪兒拿出來的,”有人是在睡夢中被叫醒的,難免有點下牀氣,很不耐煩地發話,“這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嗎?咱們現在要搞清楚,裏面發生了什麼事!”
洛華莊園雖然是一大片山區,但是馮君捨得花錢,山上到處佈滿了各種照明燈具。
路燈之類的,只是小事,還有各種大功率的射燈、以及隨處可見的景觀燈帶。
前一陣過年的時候,莊園裏各種燈光全部打開,漫山遍野的射燈和燈帶,也算得上是白杏鎮一景了,尤其是正月十五的時候,莊園不再停水停電,那叫個燈火輝煌。
今天就只有路燈和部分山頂的景觀燈帶,還有兩盞射燈。
因爲今晚大家恭喜李詩詩晉階,除了各種豪禮之外,小李助理也傾盡腰包,準備了不少酒菜,大家都喝得比較盡興,防備上多少有些鬆懈。
像現在這個報警,其實就是自動報警,因爲自動報警不能第一時間判斷情況是否嚴重,所以整個莊園報警,但是響動不大。
報警聲一響,這就又不一樣了,莊園裏的各種燈光迅速開啓,好捉拿非法入侵的宵小。
門口的安保人員見狀,也忍不住咋舌,“這個莊園……還真有點樣子。”
不管報警聲有多麼響,沈青衣是不會離開自己的位置的,其他安保人員也不會,他們的保護對象是大巴車裏的喻老,其他事不歸他們考慮。
馮君等人也知道,賊人不可能從這裏跑掉,所以直接圍堵的是其他方向。
今天入侵的賊人只有一個,此人非常嫺熟地避過了各種攝像頭和警戒裝置,但是非常不幸的是,他被一具電磁感應裝置捕捉到了。
是什麼電磁感應裝置呢?就是一種被動的電磁波感應器,沒有那麼高大上,就好像電腦的音箱一樣,把手機放到那裏,萬一有電話來的時候,音箱會傳出各種古怪的嗡嗡聲。
本來嘛,馮君經營的莊園,就是一些民品的東西,不可能跟那些高精尖的儀器沾邊。
可是對方身上如果帶着能發射出電磁波的東西,就很容易被捕捉住——手機你得掛網吧,衛星電話得通衛星吧?
馮君佈置這些東西,也是聊勝於無的意思,他買到的這些東西,不是特別正經的路數,雖然花錢不算少,可是效果就那麼回事,功能比民品強一些,但是比軍品還差很多。
反正華夏的電子市場,真的是魚龍混雜,他覺得這東西值得一用,就置放在山裏了。
來人觸動了警報之後,居然沒有第一時間逃離,而是先扔出了幾個電子干擾器,然後才轉身跑路,而因爲他的干擾,導致了部分攝像頭和感應器失效。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高強,他睡覺一向警醒,而馮君剛剛練完了兩套瑜伽,要穿衣服啥的,手腳就難免慢一點。
按說花花的反應也不慢,但它是靈植牧者,首先關心的是靈植,其次纔是其他,馮君也告誡過它,要小心別人的調虎離山,眼下正值夜間,所以它只是飛了起來,四下觀看。
反正今天馮君在莊園裏,它倒不擔心來人跑得掉。
高強手上也有夜視望遠鏡,左右一掃,他就發現了嫌疑人,於是銜尾直追。
稿子和王海峯喝的酒不少,不過也從酒勁兒裏清醒了過來,正要過來跟高強合圍此人,高強卻建議他們,小心有人乘虛而入,還是各自把住一頭比較好。
但是高強還是有點託大了,在追逐的過程中,黑影的身子很自然地一扭,一隻短小的鋼矢射向了他。
高強真沒想到,對方身上竟然帶着這玩意兒,而且就敢直接出手。
虧得他已經晉階武師了,又有特種兵的警惕心,往旁邊一僕,順勢打了一個滾。
他的應對沒有問題,但是鋼矢還是擦着肩膀飛過,帶起了一片血花。
他覺膀子一麻,立刻高叫一聲,“小心弓箭,箭上有毒!”
“有毒?”聽到這一嗓子的人們,禁不住大怒,嘎子大聲發話,“強哥你別動,我狙他!”
“交給我了,”就在這時,一聲冷哼傳來,卻是馮君已經從小院裏衝了出來,“要活的!”
就在他衝向現場的時候,莊園裏各處的燈光猛地大亮,卻是李詩詩跑到了控制室,將所有的燈都打開了。
燈光打在身上,馮君飛奔的速度硬生生降低不少,不過他也不擔心,對方不可能逃得掉。
黑影卻是再次加速,沒命地向莊園外跑去。
就在即將接近山牆的時候,距離他一里半的沈青衣一揚手,一道白光電射而去。
這位做夢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方向,還能有人發來一擊,他跑得是很快,不容易瞄準,但是對方的一擊是衝着他的身前,打了一個提前量。
啪啪兩聲輕響,兩根兒臂粗的枝杈被擊落,正正地向他正前方掉落。
不遠處圍觀的安保們,直接傻眼了,“那白光……到底是什麼?”
不過這黑影的反應也快,看到樹枝可能纏住自己,猛地旁一躥。
馮君見狀,直接神識外放,給對方來了一下,然後又祭出了縛仙索,“去!”
下一刻,這個傢伙就被捆了一個結結實實,但是他跑得實在太快了,就算是栽倒了,身子還是不受控制地向前翻滾,轉眼就要滾到山牆邊。
馮君抬手一招,“給我停下!”
這位終於在距離山牆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止住了滾動,事實上這裏的斜坡角度大於三十度,如果不是馮君的凌空攝物,此人絕對就滾下山牆了。
此處的山牆差不多有兩米五六高低,滾下去的話,不死也得丟半條命。
馮君走上前,一腳將人踹暈,拎着人就要往回走。
“馮老闆,”對講機裏有人呼叫,正是高門崗的聲音,“門口的人說,想知道是不是來行刺喻老的,問能不能把人交給他們。”
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我先審問一下,讓他們有事明天再說吧。”
制服了人,他也不着急審問,先看高強中的毒怎麼樣了。
高強的運氣還算不錯,他中的是一種具有強烈麻痹作用的神經毒素,毒性固然很大,但是對方將之抹在箭頭上,主要還是追求快速麻痹的效果,死不死人倒是在其次。
箭矢在他的肩膀劃開一個血槽,他也中毒了,但是沾染的毒液不多,目前只是身體處於麻痹中,等藥勁兒過去就好了。
不過馮君通過“附近的人”發現,高強估計不能自主扛過毒發,有極大的可能會造成腦部損傷,於是又稍微匹配了一下,選擇了虞家的解毒丸給他服用。
然後他拎着兩個人走向小院,等到了小院,其他人也差不多都來了,只有嘎子在竹林裏看護,防止有人再次進入。
高強的麻痹狀態還沒有消失,但是多少恢復了一點神智,不住地要水喝。
而被擒獲的那傢伙,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馮君那神識一擊,對普通人的傷害還是很大的,再加上此人在地上跌跌撞撞滾了二十來米,沒準撞擊了腦袋。
這人年紀不大,看起來也就是不到三十歲,眉眼很普通,也是普通人的身材,屬於扔到人羣裏,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那種類型。
馮君找了一根繩子,綁住這傢伙,同時收起了縛仙索。
“我來弄醒他,”王海峯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有人叫了起來,卻是喻家老二家的小胖子,“王叔,讓我來成不?”
喻家這次跟着來了八九個人,多數是住到了大巴車上,但是也有幾個,譬如說喻志遠和釵釧金的胖小子,就是住在這裏。
王海峯白他一眼,“你懂什麼,一邊待著去。”
小胖子一本正經地發話,“王叔,你這就不懂了,弄醒他之前,得檢查他藏了毒牙沒有。”
“這個……也對,”王教練本人還是比較虛懷若谷的,“我先撬開這傢伙的牙檢查一下。”
檢查了一下,口腔裏沒什麼異樣,王海峯端來一大盆涼水,嘩地潑到了這人身上。
這人的身子猛地一顫,緩緩地張開了眼睛,目光中滿是茫然,顯然還是有點懵懂。
王海峯一抬手,手中的橡膠棒就狠狠地砸上了對方的肩頭,然後反手一記耳光,直接抽飛了對方几顆大牙,“大過年的,敢來洛華莊園撒野,你找死的方式很有創意呀。”
王教練這人,一般不喜歡欺負弱小,但是今天的事情,真的讓他太惱火了,本來很歡樂的一晚上,喝點酒睡一覺,就可以用飽滿的熱情去迎接明天。
現在半夜被人吵醒不說,對方還一箭射傷了高強。
老高不是洛華原始團隊的,但是大家相處了這麼久,還是有相當感情的。
隨着洛華的聲名鵲起和無往不利,洛華的成員們,心態多少都有點膨脹了,眼見自家人在自家的地盤上被人傷了,這種恥辱,誰受得了?
第一千零五章 驚人的推算
審訊的事交給了王海峯,馮君則是去打掃戰場。
對方使用的是一種精巧的機械手弩,有多組簧片聯動,馮君此前在手機位面探險,也買過一些弓弩,但是從沒見到過這麼小巧精美、殺傷力巨大的弩,看起來簡直像是定製的。
弩他撿回去了,也找到了那支鋼矢,它飛出去了近三百米,這還是因爲中途有不少樹枝遮擋,最後斜斜地卡在一棵小樹的樹幹上。
馮君看了一眼,就將小樹撅斷,墊着樹葉取出了鋼矢。
什麼,破壞現場了?不存在的……他沒打算報警,對方的身份他也知道。
之所以讓王海峯審問,不過是打對方一頓出氣罷了。
然後他又去找那幾個電子干擾器,結果這玩意兒真不好找,哪怕是打開“附近的電子產品”,半天也才找到兩個。
他決定先回去,等明天天亮了,再來尋找。
走回小院之後,他看一眼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入侵者,總覺得哪裏有什麼不對,於是又拿出手機劃拉一下,忙不迭地喊一聲,“備車,把這傢伙送到門口!”
他這一嗓子喊得莫名其妙,但是其他人早就習慣了他的命令,說不得把人扔到了一輛皮卡車上,載着人衝着山門口狂奔。
門口的安保見到幾輛車風馳電掣而至,正在目瞪口呆,馮君已經從皮卡車上下來,沉聲發話,“人犯是冀州倉平市莊帥,他的肚子裏可能有定時溶解的氰化物。”
“定時溶解的氰化物?”諸多安保一聽就呆住了,裝了毒藥的牙齒,大家都聽說過,毒藥釦子毒藥衣角啥的,那也都不陌生,但是定時溶解的毒藥……這就太高大上了一點。
一名個子較低的安保走了過來,他像是個頭目,“請問馮老闆,你確定嗎?”
“我不能確定,”馮君很乾脆地回答,他不是擡槓,而是他無法說出,他到底是怎麼判斷出來的,所以只能表示,“這個人……你們不是要嗎?我交給你們了。”
小個子思索一下,低聲發問,“馮老闆,你有幾成把握,他肚子裏有氰化物?”
這纔對嘛,馮君低聲回答,“七成,最少七成……檢測方式是我偶然間得到的,不可複製,你們要是不信,那也隨便。”
反正他不想讓一個傢伙在衆目睽睽之下,死在莊園裏。
小個子看他一眼,微微頷首,“明白了……全體都有,加強到最高警戒。”
合着他確定了來人的詭異之後,首先想到的是……加強對喻老的保護。
天大地大,被保護的首長最大,這是他們的終極使命,其他都可以往後推。
他甚至向馮君提出請求,“形勢緊迫,我們想進入洛華保護首長,希望您能支持。”
“這不可能,”馮君斷然拒絕,“已經說好的,怎麼可能出爾反爾?你如果這麼無聊的話,我就把人帶走了……當然,你的人能硬闖進去的話,也算本事,要不試一試?”
小個子想了想那怪異的女人,終究還是沒有膽子決定強闖,“我們也是爲了首長的安全,有什麼話說得不對,馮老闆你海涵。”
馮君不跟他客氣,指一指那個被綁的結結實實的傢伙,“這個人,你還要不要?如果不要我就帶回去了。”
在他想來,自己已經打過招呼了,對方若是不要,自己帶回去開膛破肚之類的,也就沒什麼擔心了——反正有了見證,不能說他沒理。
不開膛破肚,任由對方死亡也無所謂,反正他事先已經發出了警告,算是連人證都有了。
“要,怎麼能不要呢?”小個子忙不迭地點頭,他首先考慮的是喻老的安全,這個不假,但是其次,他也要考慮敵對勢力來自哪一方面——斷絕隱患也是很有必要的。
一邊回答,他一邊摸出手機打電話,似乎是在通知什麼人,說這裏出現了什麼樣的情況。
事實證明,關注喻老的絕對不止是門外兩輛車上的安保。
沒有用了多久,遠處就響起了救護車的警笛,而那兩輛車上的人,除了全員警戒之外,還有人拿出了古怪的儀器,其中居然有一個很大的風扇,看起來像個風力發電機。
不過來得再快……也沒有死得快。
救護車停下,被綁着的那位蹬腿嚥氣,剛剛好,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馮君和小個子對視一眼,小個子又抬手拿起電話撥號。
不多時,他壓了電話走過來,低聲發問,“這個……冒昧問一句,氰化物確實是他自帶的?”
馮君怔了一怔,才幹咳一聲,“如果我想讓他不知不覺地死,真的很簡單。”
小個子怪怪地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最終還是點點頭,“這件事情,不要跟外人再說了,不走報警那條路子……咱們處理不了再報警,好嗎?”
馮君點點頭,“我沒有問題,主要是想找到幕後主使者。”
說實話,若不是被外面這幫人看到了他們對付侵入者,怕後面的事不好控制,他直接就把這貨開膛破肚了,能不能活之類的暫且不說,起碼不讓他當下被毒死了。
喻志遠也被驚醒了,但是沒有跟過來,他走到大巴車的地方,就不往外走了——很多東西他需要了解,不過在真相大白之前,中間的一些過程註定不會很乾淨,他不想去觸碰。
接下來……天就亮了,沈青衣回去了,留了徐雷剛在這裏繼續看守。
山門外的氣氛很緊張,畢竟是夜裏來了未知的入侵者,而且明顯不懷善意。
不管是誰,進別人家偷東西,肚子裏還有定時溶解的劇毒,那惡意之大都是無須贅述的。
安保們並不能確定,這個傢伙貿然進入洛華,針對的是莊園還是喻老,不過他們的宗旨是“預防爲主”,任何可能的隱患,都必須扼殺在搖籃中。
經過屍體解剖,大家能夠確定,此人確實是吞服了定時溶解的氰化物膠囊,而不是臨時被人把氰化物塞進了肚子裏,洛華莊園害人的嫌疑可以排除。
在此人身上,沒有收集到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這是可以理解的,此人幾乎可以算得上死士了,總算還好,馮君提供了死者的身份。
調出倉平市莊帥的信息,衆人可以確定,死者確實是那位,於是順着這條線展開調查。
事實上,此人如果能順利逃脫,身體裏的氰化物不可能自主排出,所以就在白杏鎮附近,他肯定是有接應者的,現在應該是正在逃離中。
這種時機稍縱即逝,大家真的不想把幕後的黑手放跑。
於是就有人想起,馮君是怎麼得知莊帥的來歷的?又是怎麼知道此人吞服了氰化物?
小頭目知道此事裏面有說法,馮君不願意細說,但是下面人難免就有點不理解——他們來的第一天,同事就被打折了手臂,現在還在醫院治療呢。
幹這種工作,傷人和被傷都是很正常的,被傷之後討不回說法也正常,但是連其他明顯異常的消息都不敢打聽,這就不能讓人服氣了。
於是他聯繫上了喻志遠,說我們需要知道一些消息的來源。
喻志遠也挺頭大,但還是去找馮君了,畢竟是死了人的大事,不可能輕輕放過。
馮君正惱火呢,昨天那廝扔的幾個干擾器倒是都被找到了,但是攝像頭和感應器被弄壞不少,需要更換一批,線也被對方剪斷了好些根。
反正經過這件事,大家意識到,莊園的監控手段還得加強——這次來的人,具備相當的專業性,情報也很準確,那麼下一次來的人,可能會更難對付。
聽到喻志遠這麼問自己,馮君實在有點不耐煩,“拜託,我把屍體和相關信息都給出去了,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要靠你們調查啊。”
經過幾天相處,喻志遠也知道這傢伙大致的性格了,所以他表示,“這件事情呢,除了我們之外,本地的警察也有配合,也都知情,現在他們不過是沒有處置權……”
頓了一頓之後,他繼續發話,“能漂漂亮亮把案子解決了,咱們都沒有後患,這不是挺好的嗎?非要移交給本地警察就沒意思了呀。”
馮君沒好氣地看着他,“你這是看準了,我不願意聲張是吧?可問題的關鍵是,其他情況我也不知情……我也希望儘快破案啊,你們應該把心思放在抓捕主使者身上。”
喻志遠有點着急了,“不能儘快得到新的線索的話,主使者很可能溜掉。”
馮君無奈地一攤手,“跟你說實話吧,我能知道的這些信息……是推算出來的!”
“推算……”喻志遠無語了,這個解釋聽起來不算特別不着調——別人這麼說,可能是扯淡,但是馮大師是有神異的人,推算出一些東西不算意外。
可是八卦六爻推算一向是以模糊著稱,能推算出“倉平市”“莊帥”這種關鍵字,已經很令人喫驚了,再推算出“即將溶解”和“氰化物”,感覺就不是神異了,根本是在作弊。
毒藥那麼多,憑什麼你能推算出氰化物,這是在逗我玩吧?
第一千零六章 蛛絲馬跡
馮君知道喻志遠不相信,但他真的是說了實話,所以他只能眉頭一揚,“要不這樣吧,你讓他們拿兩種毒藥來,你看我能不能推算出來。”
喻志遠聞言眼睛一亮,“這個倒是可以,你確定能推算出來?”
馮君點點頭,“我確定能推算出來,但是我不確定……他們能不能付得出請我推算的代價?”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喻志遠鬱悶地嘆口氣,“測試也需要代價?”
馮君白他一眼,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你這不是廢話嗎?“算了,我奉送你一條消息,箭頭上的麻藥,其實是合成神經毒素,高強有腦損傷的危險……幸好我喂服了一些解毒藥。”
喻志遠聞言,眼睛又是一亮,“合成的神經毒素……能說得更詳細些嗎?”
他知道,馮君已經把弓弩都交給了外面的安保,但是化驗和鑑定這種事,也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目前還在加急調查中。
“沒法更詳細了,”馮君搖搖頭,然後一拍手,“算了,該去看喻老了……今天要給他服用鍛體的藥物,藥勁兒可能會比較大,痛楚感會比較強烈。”
“這個倒是無所謂,老爺子不怕疼,”喻志遠對自家老爺子,還是相當瞭解的,“不過老爺子的血管比較脆弱,你這種藥物……不會造成血管壁破裂吧?”
馮君想一想,很乾脆地搖搖頭,“不會的。”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匹配數據的過程,可以肯定不會造成血管壁破裂。
喻志遠聞言點點頭,“那麼好吧,一起去?”
這一次喂服鍛體丹的效果,相當地驚人,喻老倒是沒有呼痛,但是腦門子上也是青筋直迸,看起來並不好受,身上的汗水嘩嘩地往外流。
不過半個小時藥勁兒一過,他就掙扎着欠起身子來,“洗澡,我要洗澡,受不了啦。”
“不要着急起身,小心血管破裂,”保健醫生上前一把,輕輕地扶住他,然後眼睛瞪得老大,“咦……您能說話了?”
“我鍋鍋……鍋掛,”喻老的口舌又變得含糊了起來,“嘿……嘿高。”
“行行行,洗澡,”保健醫生明白他想說什麼,“不過現在的條件,只能先擦一擦身上,換一身衣服,等身體再好一點,咱們……泡澡。”
喻老恢復的速度,能令保健醫生喫驚,喻志遠自然就更喫驚了。
他陪着老爸坐了一坐之後,下車拉着馮君的手,“感謝……真的太感謝了,你儘快治好老爺子,別的我不敢答應你,在伏牛省內,什麼事情我都給你擺平。”
他說這話,是發自內心的,馮君也認爲他是發自內心的,所以就很乾脆地發問,“這馬上就二月了,外面這塊地……什麼時候能開始操作?”
“就這兩天,”喻志遠毫不猶豫地回答,“楊主任的意思是,兩家組建一個新的公司,畢竟紀元是上市公司,對財務報表有要求……大師你認爲怎麼樣?”
馮君上學學的就是這個,一聽就明白,如果擱在兩三年前,他有大把的話要說,但是現在麼……真的就沒必要了,他已經志不在此了。
所以他搖搖頭,“這個事情我不管,只是希望能儘快完成這個項目,我莊園裏的人,也不要繼續受到困擾,其實咱們選擇的道路是不一樣的。”
喻志遠不能回答,只能笑一笑,心說我倒是要看一看,你選擇的道路,最終能走到哪裏。
經過最初幾天溫吞水一般的治療之後,喻老的康復速度越來越來,在他表示自己想要洗澡的五天之後,真的去洗了一個澡——在桃花谷的療養院內,痛痛快快地泡澡。
這時候的老爺子,就利索多了,說話還很含糊,腿腳也不是很利索,比不上康復之前,但是精神頭卻是比康復之前還要大一些。
喻老當晚是在療養院住的,住到凌晨四點,說成什麼都睡不着了,他覺得睡在這裏胸悶,喘不上氣,要回去睡在大巴里。
其他人覺得這不行呀,甚至安保人員都打算強行阻止了,但是喻老發飆了,一定要回去,到最後甚至大聲怒吼,“你們是不是打算害我,巴不得我早死?”
老小孩,真的沒辦法,尤其這老小孩還是首長的話,誰都惹不起他的任性。
說來也怪,在車開往洛華的路上,喻老的狀態就放鬆了很多,一度在車裏打起了呼嚕,不過是時斷時續的,上一秒還在打呼嚕,下一秒就能出聲發問,“到哪兒了?”
開車的司機是警察廳的處長,聽到這話,忍不住側頭看一眼旁邊的喻志遠,“喻老這睡覺……有點輕啊。”
喻志遠的嘴角扯動一下,心說我得回去找人問一問,這算不算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啊。
夜半無人,車開得很快,半個小時就抵達了洛華莊園。
看着關閉的山門,警察廳的處長想按喇叭的,喻志遠一把拽住了他,“別按,我去叫門。”
洛華莊園的門崗是慵懶的,聽到有人敲窗戶,有人輕聲嘟囔一聲,“這誰呀,大半夜的。”
“小白,”喻志遠聽出了此人的聲音,“是我,老喻,喻志遠。”
小白就是那矮門崗,聽說對方是喻志遠,他也不敢不理會,只能起身披上衣服,嘴裏還嘟囔呢,“喻總你這大老闆,大半夜的不睡覺,拿我們開涮?”
“不是的啦,老爺子半夜想起來回來睡,”喻志遠賠着笑回答,可憐他也是堂堂央企的老總,居然對一個門崗如此低聲下氣,“小白,麻煩你開下門。”
“這個可不行,”矮門崗心裏還記仇呢,你家老爺子的安保,可是推得我摔了一個跟頭,“放人得馮老闆點頭,這大半夜的,我怎麼敢吵醒他?”
“哎呀,我老喻是那種不懂事的人嗎?”喻志遠覺得自己的姿態,都低到腳面子上了,“都是進過莊園的,也不往遠走,就是再進大巴車。”
虧得他前幾天未雨綢繆,給兩個門崗一人送了一條高檔煙,否則人家現在推脫一下,說做不了主,他還真沒什麼脾氣。
總算是矮門崗也知道,喻家在鄭陽的牌面有多大,嘴裏雖然抱怨,還是打開了門,“喻總,我得上車檢查一下,前兩天剛招了賊,您體諒一下。”
喻志遠笑着回答,“那肯定的,看你這話說的,我是那種不體諒的人嗎?”
喻老進了莊園之後,睡得更香了,一覺就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喻志遠又去找馮君。
他要回去上班了,來找馮山主問一句,老爺子能不能住到小院裏來——他已經確定了,跟山門口相比,小院的氣場要更強一點,不見那些人都在裏面修煉嗎?
馮君覺得他這麼做事有點欠妥當,“喻老闆,好像治療費用,你還沒給吧?”
“這個好說,先給你五千萬,”喻志遠很痛快地表示,“等老爺子大好了,再給你五千萬……你說不會超過一個億,我按一個億給你,成不?”
馮君又看他一眼,“我要現金……對了,地的事兒,你也快點處理。”
“就是一半天的事兒了,”喻志遠笑着回答,“這兩件事辦妥了,老爺子能住進來了吧?”
馮君微微頷首,對嘛,你得把事情辦妥了,再提其他要求,“一個保健醫生,兩個安保……不能更多,而且要約束他們走動。”
“放心好了,”喻志遠點點頭,“交給我就是了……我離開這幾天,我女兒會來招呼的,我先跟馮大師你報備一下。”
“唔,”馮君點點頭,然後又問一句,“關於莊帥,你們有更多的消息沒有?”
“沒有,”喻志遠搖搖頭,又鬱悶地嘆口氣,“這個人的行蹤不定,已經有五年沒有回過家了,全國各地跑……不過他一直在給家裏打錢,他的兒子先天性心臟病……”
莊帥這人行蹤詭異,名下沒有電話卡,倒是在全國各地有很多住宿記錄,但是找不出活動規律,能確定的是,這傢伙掙錢不少,五年之內起碼給家裏打了兩百多萬過去。
馮君搖搖頭,鬱悶地嘆口氣,“五天了,就這麼點信息?”
喻志遠聽得一呲牙,“馮大師,這個人絕對是有問題的,五天時間,我調用的資源,超出你的想像……對了,那把手弩的產地,出自泥轟國。”
“泥轟?”馮君的眉頭一皺,“那他全國各地跑,主要去的地方,沒有眉目嗎?”
“主要是京城、魔都、羊城和鵬城,”喻志遠很無奈地一攤雙手,“四個一線城市,我們現在正在他住宿過的地方排查……他這人相貌普通,我們還不敢大力查,工作量很大。”
馮君想一想之後又問,“這人應該是有點身手的,在哪裏學的武?”
“家傳功夫,去嵩山小林寺學過,”喻志遠對這些都還清楚,“出道之後,打過兩年黑拳。”
馮君又隨口問一句,“這人跟佛門有過接觸,道門呢?”
“這個不知道,”喻志遠搖搖頭,“不過據說,他對古董有些偏好。”
第一千零七章 互相刁難
對古董有些偏好?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嘴裏輕輕吐出兩個字,“混蛋!”
喻志遠側過頭看他一眼,“怎麼,你想到了什麼?”
“沒什麼,”馮君思索一下,最終還是搖搖頭,“他不會是以爲我這裏有什麼古董吧?”
他想到的是前一陣發生的事,不過白川木的死,傳出去總是麻煩,於是他果斷地不提此事。
喻志遠狐疑地看他一眼,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傢伙沒有說實話,不過……對方的解釋也算說得過去,“你萬一想到了什麼,可以直接聯繫我。”
馮君跟他聊完,一轉身就給徐曼莎打個電話,“你聽說過莊帥沒有?”
“莊帥……沒有聽說過,”徐曼莎疑惑地發話,“幹什麼的?”
他倆的通話,其實是處在被監聽的狀態,這不僅僅是針對馮君,而是“莊帥”已經成爲了關鍵字,只要有人提到,就有可能被檢測到。
馮君也想到了通話可能不是很保密,所以含含糊糊地回答,“可能……跟你同行?”
徐曼莎一聽他這語氣,就猜到他可能說話不方便。
她做的生意本身就不是見得了光的,對這些分外敏感,所以笑着回答,“這一聽就是假名字吧?不過做我們這一行,假名字很常見……你有他的照片嗎?”
“身份證照片可以嗎?”馮君在事發當天,並沒有拍攝那廝的照片。
徐曼莎加了馮君的威信,收到照片之後,就沒了消息。
不過在一個小時之後,她還是回了信息過來,“史密斯見過他……說他好像跟一個姓白的美籍華人關係不錯。”
馮君一看就明白了,果然還是那件事的手尾。
他很想盡快動手調查,但是這不現實,喻老身上牽扯的干係太大,不知道有多少人正盯着這裏——只說本地警察就不少。
事實上,監測到兩人的對話,有人當即就表示,“要不去找這個徐曼莎瞭解一下情況?”
還好,有人及時攔住了,“別衝動,喻老還指望人家治病呢,知道咱們監聽他,那還了得?再說了,這又是美籍華人又是史密斯的……引出國際糾紛怎麼辦?”
當天下午,喻老終於在別人的扶持下,顫巍巍地走下了車,雖然沒走幾步,但還是站了兩分多鐘,康復速度可謂驚人。
第二天,鄭陽市終於簽訂了土地轉讓的意向書,受讓的一方,是一個叫“盛元文化”的公司,承諾在這一片打造文化小鎮。
盛元文化是個剛剛註冊的公司,就能拿下這麼一片地,可想而知操作有多麼不正規了,不過……伏牛喻家再加上古家,想在鄭陽拿塊地,還需要說什麼程序嗎?
隨手打個白條,人家也照樣能拿地。
這還不算什麼,在籤意向書之前,白杏鎮已經開始動遷了——鎮子上和區裏已經表態了,這是省裏高度關注的項目,是涉及產業轉型、文化旅遊事業發展的大事。
又過一天,喻志遠派人運了五千萬的現金,聯繫馮君,“你要是嫌現金多,要黃金也行。”
“……”馮君沉默半天,才語氣生硬地發話,“聯繫張衛紅吧,我只要現金。”
次日中午,莊園外來了一個人,求見馮君,自稱是京城徐曼莎。
門崗彙報上去之後,馮君回答,“讓她等着,我派人接她。”
接人的是沈青衣,徐曼莎見到她,就又想起了年前的崑崙之行,甚至連話都不敢說。
直到見了馮君,等他打開了反竊聽裝置,她才道明來意。
那個莊帥,史密斯見過三回,幾乎可以確定,跟白牧的關係不一般。
最瞭解莊帥和白牧關係的,應該是李小毛,不過在前些日子,李小毛被史密斯打斷了腿——沒了崑崙的庇護,他在史密斯眼裏,屁都不算。
這兩天,史密斯在到處尋找李小毛,想要知道這莊帥是何人。
在他印象中,別人都管莊帥叫王廣,簡稱小王——當然,假名字這種事,實在太常見了。
遺憾的是,李小毛被打斷腿之後,住了兩天院,然後就不知了去向,怎麼都打聽不到。
史密斯能夠確定的是,化名王廣的莊帥,是做文物走私的,而且大多時候接的是定製的單子——好像他有上線,專門承接這種業務,而且走私的方向,以泥轟居多。
徐曼莎不瞭解的是,馮君怎麼會想起問這麼一個人,不過馮大師出聲了,她和史密斯都不敢怠慢,既然找不到李小毛,就主動來洛華說明白。
馮君把洛華招賊的事情說了一遍,也說明莊帥已經死於氰化物中毒。
徐曼莎聽得臉色刷白,“馮大師,一定是白牧的同黨……”
“我也有這種猜測,”馮君微微頷首,“楊主任出去辦事了,下午你可以跟她見一見,把情況聊一聊……白川木的死,你沒有隨便說吧?”
“哪兒敢說?”徐曼莎搖搖頭,事實上,她還真不在意這件事,白川木是自殺,牽扯的是崑崙的因果——反正崑崙也不怕背鍋,她覺得自己完全沒必要在意這人。
兩人正說着話,李詩詩走了進來,“老大,喻老說,想今天搬到別墅來。”
馮君無可奈何地搖搖頭,“他還真是迫不及待啊。”
不過既然答應了喻志遠,對方也把兩件事做到了,那就搬進來好了。
當天中午,喻老乘坐的大巴車就開進了院子裏,開始大包小包往下搬東西。
“打住了,”嘎子毫不客氣地攔住了那倆安保和保健醫生,“盥洗用具和隨身物品可以帶進來,其他的……不許往房間裏搬。”
徐雷剛上前說合,“嘎子,一些必要的醫療器械,還是需要的。”
然而,嘎子之所以被叫做嘎子,那是有原因的,他很乾脆地表示,“雷剛哥,前兩天的事你也知道,咱莊園已經被人研究得差不多了,不能再沒有防範了啊。”
這話說得……徐雷剛想要反對,都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你給我個面子吧?
沉默一陣之後,他纔出聲發話,“嘎子,老爺子隨時得準備急救呀。”
陸曉寧脖子一梗,“隨時準備急救,那就住大巴車上好了,何必住屋子裏呢?”
徐雷剛有點急眼了,“你這人怎麼這麼拗呢?房子裏住着,肯定比車上舒服嘛。”
“住自己家裏,肯定比住醫院舒服,”嘎子不買帳,“那得了病也得住醫院吶。”
“好了,不用吵了,”喻老在一邊出聲了,“你是朱任俠的小兒子?厚嘴脣跟你爹一樣……我已經好了,不用搬儀器了。”
“必須搬,”關鍵時刻,保健醫生寸步不讓,這個責任很重的,“要不我請示一下三哥,看他怎麼說?”
“咦,你還學會替我做主了?”喻老狠狠地瞪他一眼,然而瞪歸瞪,罵歸罵,保健醫生決定了什麼,他還真不好隨便反對,“不用找志材,他事兒多……找志遠就行了。”
“找誰都沒用,”嘎子一旦嘎起來,眼裏能有誰?“要不你把東西拿上去,要不就開車走人……君哥跟你們說過吧?不聽話的不治!”
“呦呵,”喻老看他一眼,笑了起來,“小夥子你很有我年輕時的樣子嘛。”
“我啥都不懂,”嘎子面無表情地發話,“就知道天大地大、規矩最大。”
在他看來,你喻老有喻老的規矩,莊園也有莊園的規矩,規矩發生衝突,那就要看是誰就誰——你想住在莊園,當然要就我們。
保健醫生還想說什麼,喻老發話了,“這小傢伙都叫嘎子了,你還叫什麼真?”
反正也就是簡單的理念衝突,醫生和安保見狀,也只能認了——他們倒是想堅持呢,但是洛華莊園已經壞了太多了相關規矩,現在也不差再多壞一條了。
但是這麼一來,莊園門口就長期停着兩輛車,其中還有一輛是警車。
然後……其他不方便的地方,就逐漸顯示了出來。
就在第二天,從朝陽來的運載鍋駝機的載重卡車,在山門外被攔住了。
兩個門崗怎麼解釋都沒用,十輛載滿了古怪機械的大車,必須得接受嚴格的檢查——這可都是金屬製品,想藏什麼東西太容易了。
車隊肯定不答應讓對方檢查——人家要拆開查。
這邊也不刁難對方,不想接受檢查也行,別進莊園就是了。
雙方其實還都算剋制,可是事情就這麼僵住了。
後來還是徐雷剛出來,說這種東西我們莊園常年有需求,給我個面子,別查了。
這話還就得他來說,別人開口都不頂用,畢竟是朱任俠的兒子,也算體制裏的二代。
安保們見到他出面,知道不能再堅持下去了,但還是要檢查,只是不拆開了。
不拆開的話,檢查起來就很簡單了,隨便掃一眼就行。
但是這消息傳到嘎子耳朵裏,他就不高興了,他覺得這是安保有意找洛華的碴兒——堵着家門口檢查,真是好大的威風!
沒辦法,小地方出來的人就是這樣,認爲堵別人家的門,是非常冒犯主人的。
別說農村,就算縣城裏面,獨門獨戶的人家都很多——那可不像城市的居民小區,有人堵了大門,等着物業來協調就是。
所以當他聽說,有個女孩兒,自稱是喻志遠的女兒,想要進莊園,直接告訴門崗,“讓她等着!”
第一千零八章 否認超凡力量
喻老聽說孫女來了,被擋在門外,就讓人去門口打招呼,做見證。
但是沒用,門崗不喫這一套,說這事兒必須得馮老大點頭。
其實喻志遠跟馮君說過此事,馮君也應承了下來,但是現在,環節直接卡在了嘎子這裏。
喻老想要安排人找馮君,但是沒辦法,他的人被限定只能在別墅的前院活動。
而馮君現在也不接電話,不知道是個什麼狀況。
冷不丁的,一名安保見到好風景打着電話,從後院走出來,於是走上前打個招呼,“你好,你的對講機我用一下。”
莊園內部都是用對講機聯繫的,也沒有多麼複雜的加密,安保人員竊聽起來毫無壓力,但是他們能聽,可不方便直接發話——還是得借個對講機來用纔好。
梅老師正應付老媽呢,老媽希望她能跟老公搞好關係,不要繼續冷戰下去。
她是個孝順的,哪怕心裏已經極其不耐煩了,嘴上還得嗯嗯啊啊,根本沒心思管別的事,聽到有人這麼要求,她白了對方一眼,然後不耐煩地一擺手:去去去,哪涼快哪兒待著去。
梅老師的情商其實不算低,一般來說,也不會直接給人難堪。
她心裏本來就有事,對方的話裏雖然帶了“你好”,但是後面的祈使句式,還是令她相當不爽:你是在命令我嗎?看不到我在忙嗎?
“打擾了,”安保並不後退,而是一本正經地發話,“我需要使用一下你的對講機。”
“老媽,我有事,回頭聊啊,”梅老師掛了電話之後,冷冷地看向對方,“你不認爲,你的行爲和措辭,都非常粗魯嗎?”
“我只知道‘安全’兩個字,”安保不以爲然地回答,他的職業從來就跟優雅不沾邊,簡單粗暴纔是常態,他上前兩步,一伸手,面無表情地發話,“對講機!”
梅老師快速地退後兩步,她穿着五釐米的笨跟小皮靴,動作卻是相當敏捷,她冷冷地看着對方,手裏已經多出了一張淺褐色的符籙,“你再放肆,不要怪我不客氣。”
安保有點猶豫了,他認爲自己要求使用對講機,是正當行爲,但是直接動粗的話,他還不敢,倒不是擔心打不過對方——天底下像蒙面女人那種怪胎,應該不是很多。
關鍵是,對方是洛華莊園的人呀。
他正猶豫呢,喻老發話了,因爲腦梗的緣故,語速緩慢而含糊,“看看她能怎麼不客氣。”
其實他也沒有惡意,就是純粹想知道,對面嬌滴滴的小丫頭,能做出什麼事來。
老小孩嘛,好奇心大得很,而且不介意適當的惡作劇。
安保一聽心裏就有數了,毫不猶豫地向對方撲去,迅疾無比——執行任務的時候,他不會顧忌對手的性別,他只會選擇最簡單有效的手段。
他相信以自己的反應速度,對方有底牌也未必能用得出。
如果梅老師沒有去過手機位面,真的很可能就中招了——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女性,通常沒有太多應對突發事件的經驗,這是她們的幸運,但也是缺憾。
不過梅瑾……是真的去過手機位面,而且是兩次。
馮君爲了她的安全,再三再四地強調,一旦發現可能的危險,別管那麼多,先下手爲強,符籙沒了可以再買,千萬不要“人沒了,符籙還在”——這豈不是便宜了對方?
所以當她分辨出“看看她能怎麼”這六個字的時候,毫不猶豫就激發了符籙……至於後面的內容,她都顧不上聽。
與此同時,她的身子向側後方暴退——這也是得自馮君的傳授,他可不是隻會傳授瑜伽。
修仙者的武道修爲,一般都不怎麼樣,但是好風景是旅遊達人,身體素質本來就不錯,修煉之後又有所提高,再加上馮君的點撥,反應也算武者級別的了。
安保纔剛剛蓄力爆發,就覺得全身一麻,緊接着一聲巨響傳入耳中。
他撲出去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全身上下不住地抽搐着。
喻老和其他人則是大張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他們親眼看到了,對面的女人一抬手,手中淺褐色的符籙消失不見,緊接着天空中出現一道耀眼的白芒,整整地劈中了安保,然後纔是“喀啦啦”一聲雷響。
良久,喻老才愕然地出聲發話,“這是……五雷符?”
“不是五雷符,”梅老師一抬手,又摸出一張淺褐色的符籙,淡淡地看向喻老,“你沒看清楚?要不要我再不客氣一次?”
她是很願意尊重老人的,尤其喻老這種老首長,但是對方既然沒有長輩的樣子,她也不會上杆子去跪舔——你是不是還想看啊?
另一個安保身子一閃,就擋在了喻老前面,“梅主任,請你冷靜!”
就在這時,梅老師身上的對講機裏,傳來了高強的聲音,“什麼事情使用雷法?”
高強前一陣中毒了,但是那點毒真不算什麼,喫了解毒丸撐過去危險期之後,基本沒什麼後患,反倒是肩膀處的外傷,還要小心一點,不能大力活動以免傷口崩裂。
他是負責莊園整體安全的,所以要過問一聲——當然,如果是大家切磋,那就沒事。
梅老師隨口回答一句,“有人認爲,他需要使用一下我的對講機。”
高強一聽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對於那些安保們屢屢挑釁的行爲,他是有心理準備的,因爲他很清楚那個職業,講的就是個態度,屢敗屢戰不丟人,熟視無睹纔是真正的瀆職。
“這纔是的,”他苦惱地一嘬牙花子,“梅老師需要我過去處理嗎?”
“我覺得不用,”梅瑾看了喻老他們一眼,一轉身又走向了後院——她是出來接電話的。
喻老腦梗後遺症,反應比較慢,其他人不敢隨便發言,就這麼看着她消失在月亮門裏。
好半天,喻老才嘀咕一句,“這個地方……還真是怪啊,一個小女娃娃……”
保健醫生早就對這裏不滿了,見領導這麼說,他馬上低聲發話,“首長,要不要向組織上彙報一下,說這裏不尋常?”
喻老嚴厲地看他一眼,他雖然腦梗了,但是這一眼看去,依舊有相當的威懾力,“什麼不尋常?你想再弄一箇中華養生益智功出來嗎?”
中華養生益智功……這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氣功熱的代表,類似的還有香功什麼的,氣功最熱的時候,號稱是有人在京城一發功,大興安嶺的火災就滅了。
再後來,是修煉轉盤的信徒衝擊黨政機關,所以這些修煉的事,都被定義爲僞科學。
喻老多大歲數了?九十九歲,再往前推三十年,他也是虛歲七十,能不知道這些典故嗎?
世間是否存在超凡力量,這個他並不確定,人上年紀了,多點敬畏之心也無妨,不過要讓他公然支持說,有超凡力量存在,那叫政治不成熟!
如果有人覺得洛華詭異,誰愛彙報誰彙報去,他絕對不會去彙報,哪怕出現一條白蛇精,他也就只當是幻視了。
保健醫生被他瞪得頓時不敢說話了,心說我怎麼忘了這個碴兒?
想一想之後,他還是壯起膽子說一聲,“老爺子,那誰……還在山門口呢。”
老爺子腦梗了,但是心裏沒糊塗了,他瞪他一眼,“還不是你們……把人家的生意攔了?”
說實話,大哥別說二哥,雙方都很強勢,你敢爲難我?那我也爲難你試一試。
真相其實就是這樣,山門外的人也想到了,所以又有人來洛華的時候,被他們攔住了——檢查完之後也不放人進:說說你來洛華做什麼。
被攔住的是任志祥,他也是聽說,洛華外圍的地,被人拿下了,前來找馮君商量,能不能給我一塊,讓我建設“腦梗康復護理中心”?
要知道,任志祥也是億萬富翁,老爸還是個小官,被人這麼粗暴地攔住,他當然很惱火,但是也沒表現出來,只是淡定地發問,“請問你們是哪個部門的?”
“我們是什麼人,你別問!”不是安保們裝逼,實在是他們真的不能說,難道他們能說“我們是御前帶刀團伙”的?“你就說你是做什麼的吧。”
任志祥一尋思,馮大師不願意聲張這個事兒呀,要不然也輪不到我來操辦,於是他回答說,“我這……看到景色不錯,想過來踏春,犯法嗎?”
話音剛落,他就被兩個安保按到了地上,還有人高叫,“動作輕一點,小心他肚子裏有毒藥,已經死了一個,不能再死第二個了!”
已經……死了一個?任志祥沒命地掙扎了起來,力氣之大,兩個人都按不住他,“我特麼……報警!我要報警!”
一個安保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向了他的後腦,“安靜吧你!”
就在此時,一陣轟鳴由遠而近,大家聞聲看去,卻是一輛摩托車風馳電掣一般駛來。
車上的騎士見到前方兩輛車橫在那裏,放慢了速度,“吱”的一聲,車身打橫停在了那裏。
騎士單腳支住了摩托,取下頭盔來,露出一張冷豔的面孔,“你們在做什麼?咦……是任志祥?”
第一千零九章 我叫喻輕竹
任志祥被揍得頭暈眼花,勉力扭頭一看,認識呀,於是高叫一聲,“小天師小心!”
唐文姬哪裏懂得小心?自從晉階中階武師之後,她已經膨脹到一定程度了,她冷笑一聲,下巴一揚,“這些傢伙是什麼人?敢擋着洛華的門……以爲馮老大是死人嗎?”
口氣大也有好處,幾個安保看着她,卻是不敢隨便動手,這就是體制中人的悲哀。
沉默了一陣,有人出聲發問,“你是誰呀?”
“你管我是誰呢?”小天師單腳支着摩托車,面對着一羣男人,真的是要多得瑟就有多得瑟,“多的話我不說,把我朋友放開,說明白原因……我這人願意講理。”
兩名安保已經把手揣進了懷裏,看向了自家的領導——他們是真有殺人執照的。
當然,他們也沒想着擊斃對方,但是……可以令對方失去戰鬥力呀。
小天師冷冷地看着他們,心裏已經覺得有點不對了,雖然不見作勢,卻也做好了應變的準備,“想掏槍嗎?試一試……看誰快!”
她最近膨脹得厲害,但也不是盲目地膨脹,丹霞天小世界裏,她也不是一次兩次遭遇危機了,地球界的子彈……在有準備之下,她未必就躲不過。
她這個樣子,真是有人不信邪,御前帶刀侍衛怕過誰來?
但是把事情搞大的責任,誰都承擔不起,大家遲疑一下,想看她下一步做什麼。
下一步?小天師一偏腿,下了摩托車,支好車之後,走到按着任志祥的兩人面前,下巴一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鬆手!”
這兩位真不想鬆手,但是不鬆手就要翻臉,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粉紅色格子短大衣的女孩兒走了過來,“姐姐怎麼稱呼?”
唐文姬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一愣,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兒?
都說男人喜歡欣賞美女,但是事實上,女人對美女的敏感程度,絕對不會比男人差,她不但比身高相貌,胸部臀部,還要比穿着,比氣質,甚至比膚質……
這麼說吧,能讓女人都認爲是絕世美女的,基本上就是眩暈所有男人了。
像眼前這位就是,粉紅色的短款大衣,近幾年從來沒有流行過,格子大衣也是三年前短暫流行過,一般人一般氣質,駕馭不了這種風格。
但是女孩兒穿在身上,非常自然麗質天成,彷彿就是定做的衣服一般。
而且她的氣場,非常強大,就那麼款款地走來,唐文姬就明顯地感受到了氣場的壓迫。
不過她是小天師,又怕得誰來?她微微一笑,“我是茅山唐文姬,你又是誰?”
女孩兒微微頷首,“原來是唐姐姐,我是喻輕竹,地上這位先生,你認識?”
唐文姬見她言辭得當,心中的火氣消了不少,但是依舊還是有點不痛快,“我當然認識,這人跟馮大師關係好得很,你們想過後果嗎?”
一聽這話,安保們面面相覷,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力道。
任志祥也沒着急起身,他趴在地上,活動一下手腳,才慢慢地坐起來,然後就那麼坐着整理起衣服來,好半天才慢條斯理地發話,“我身上的衣服,很貴的。”
他沒有指定說話的對象,但是唐文姬很自然地接過了話,“衣服倒還是小事,攔着莊園的門,這算怎麼回事?給馮大師打電話了嗎?”
“沒有,”任志祥搖搖頭,“大師的電話,我不敢隨便打……想的是先進了莊園。”
他這種老顧客,又是比較得馮君賞識的,一般來說,李詩詩就能做主放進來——或者王海峯、嘎子之類的都能做主,他又何必去騷擾馮君?
進了莊園,等到大師有空,隨便聊一聊就好了。
但是他這麼一說,別人就忍不住喫一驚——合着你不但有馮君的手機號,還有信心直接進莊園?
說句實話,經過這幾天接觸,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馮山主的電話號碼倒還在其次,關鍵是想進入洛華莊園,那是真的不容易。
“那就跟我一起進吧,”唐文姬看一看四周的人,手往腰裏一放,淡淡地發話,“有誰想攔着我嗎?提前說一聲。”
小個子的安保頭目眉頭一皺,“你腰裏……是什麼?”
唐文姬一抖手,九節鞭就從衣襟下拽了出來,在空中抖了兩個鞭花,傲然發話,“不用兵器也行,空手上……誰來?”
“我來!”一個高大帥氣的小夥子走上前,很放鬆地站在那裏,“我讓你三招!”
不是他狂妄,而是在空手肉搏方面,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差異實在太大了,都說華夏男足踢得臭,但是讓他們對戰女足試一試……起碼得讓對方三球吧?
“好了!”小頭目喊一聲,正色發話,“跟女人打,你也真好意思。”
唐文姬斜睥他一眼,下巴一揚,手指一勾,“你可以來試試。”
小頭目心裏是真不服氣她,但是他很清楚,己方在外面稍微刁難一下想要進洛華的人,不算什麼大事——畢竟這是他們的規則允許的,可是真要惹惱馮君,那麻煩不會小。
而且他也聽說了,就在中午的時候,莊園裏的安保爲了讓喻輕竹進門,想要跟一個女人借對講機,結果直接被女人拿雷符給劈了……現在頭髮都還豎着呢。
所以他不以爲然地笑一笑,“我們是執法機構,剛纔針對任先生,也是因爲他不肯交待來意,現在莊園裏有首長在,我們必須嚴格審覈。”
唐文姬也是草莽出身,性子相當粗疏,直接就問了,“哦,哪個首長在?”
“是我爺爺,”一邊的粉色短大衣的喻輕竹發話了,“莊園不讓我進,正在聯繫馮總。”
“你爺爺?”唐文姬看着她,想了一陣之後,才愕然發問,“喻老……是伏牛人?”
喻老是名氣真大,大到唐文姬都能想到此人,不過她真的不知道,喻老是哪裏人——名氣實在太大了,根本會讓人忽視他的出身。
“是,”喻輕竹點點頭,然後又微微一笑,“麻煩唐姐姐你了。”
任志祥看她倆說得熱鬧,覺得自己再坐在地下也沒什麼意思了,於是站起身來,拱手發話,“還請小天師帶挈一程。”
“好了,上車吧,”唐文姬將九節鞭往腰裏一盤,重新騎上摩托,油門一轟,帶着任志祥駛向山門。
兩個門崗一看是小天師,知道這其實也算莊園的人——最多就是編外了,對視一眼之後,打開了山門。
不過任志祥想進,還是需要一定手續的,矮門崗於是用對講機呼叫一下。
嘎子對任志祥的印象也相當不錯,當即就表示,放他倆進來吧。
唐文姬的江湖氣,在這時候就體現出來了,“嘎子,喻老的孫女喻輕竹想進去,你跟門崗說一聲,人家也是一片孝心。”
陸曉寧心裏可是清楚,君哥是小天師是啥關係,聽她開口了,於是乾笑一聲,“那小天師你稍等,我請示一下君哥。”
然而下一刻,又一個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好了,把人放進來吧。”
合着馮君一直就關注着山門口的動向呢,鍋駝機車隊被阻這些事,他都聽到了,但是他沒有去幹涉——我教出這幫徒弟來,圖什麼呢?
無關緊要的小事上,你們得把擔子挑起來,不能事事總讓我出頭吧?
嘎子擋住了喻志遠的女兒,他當然也知道,不過他直接就無視了,心裏還暗暗地給嘎子點個贊:不愧是一起從朝陽出來的兄弟,果然是恩怨分明,不給我掉鏈子。
可眼下既然是唐文姬說話了,他也就借坡下驢——畢竟是答應過喻志遠的。
門外的安保面面相覷:握草,我們想盡辦法想聯繫一下馮總,都沒有什麼回應,甚至都有人被雷劈了,然後……馮總就這麼輕易地冒頭了?
不過這種是非恩怨,不是安保們能插手的,大家也只有腹誹的份兒。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喻輕竹出聲發話了,“我這個朋友,能一起進去嗎?”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事實上,就連任志祥都不是一個人來的——到了這樣的咖位,身邊怎麼可能沒有個把伴當?
唐文姬本着送佛送西天的精神,又幫着問了一下,結果不用等馮君說話,嘎子就直接表示了,“無關人等,謝絕入內。”
小天師有點炸了,她看一看喻輕竹,又看一看她身邊清麗的小女孩,總是有些不忍,輕咳一聲,“嘎子……給個面子嘛。”
對講機裏,一點聲音都沒有,沒有嘎子的聲音,馮君更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
唐文姬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只能看一看喻輕竹,“坐我車上吧。”
任志祥倒也識趣,很熟練地從門崗那裏推了一輛摩托車——其實在洛華莊園內,這些交通工具都是隨便用的,就像楊玉欣的奔馳車,王海峯的奧迪Q7,那都是可以拿來隨便開的。
當然,如果你不具備這樣的資格,莊園裏的東西,就不要隨便動。
三個人兩輛摩托,在衆多安保的目光中,絕塵而去。
第一千零一十章 那一瞬的心跳
嘎子在見到喻輕竹的第一眼,就忍不住怔了一怔:他發誓,自己在此前的一生中,從未見過如此令人心動的女孩兒。
沒錯,不是僅僅漂亮,而是……漂亮到令人自慚形穢,令人高山仰止。
在那一瞬間,他甚至有點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刁難她,不讓她進莊園呢?
不過下一刻,他就調整好了心態:做了就做了,反正自己是順應本心。
至於說這女孩兒很漂亮,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喻輕竹對他也不假辭色,就當沒看到他一樣,在小天師的帶領下,進入了前樓。
此刻的馮君,是在用微信跟崑崙大長老交流,此前兩人曾經商議過,要修補崑崙的殘破法寶,四件壞的換一件好的,他還拍下了法寶清單的照片。
前兩天,崑崙內部通過了決議,決定跟馮君三換一,四換一的話,崑崙就不願意了。
用大長老的話說就是,門內弟子都認爲,這是前輩們用性命換來的東西,哪怕是殘破的,也不能賤賣了,所以他也不好反駁。
他這麼出爾反爾,馮君就覺得有點蛋疼:三換一?那我不幹了。
他一不答應,大長老就又急了,說我可以提供損毀不太嚴重的法寶給你。
馮君本不想答應,不過又想起了莊帥的事情,他知道崑崙在京城裏暗暗深耕多年,就提起了此人,說你要是能把幕後黑手給我挖出來,偶爾一兩次三換一,也沒問題。
大長老很痛快地答應了,然後就跟他分析其各個法寶的屬性、破損程度以及好不好修理。
兩人就是在扯這些事,扯到後來,沈青衣不知道從誰那裏得了消息,都從竹林找了過來,站在一邊看他聊微信。
馮君對沈青衣這兩天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見到她湊過來,他出聲發話,“如果需要修殘破法寶的話,還得你親自去一趟崑崙,把東西帶回來。”
他並沒有限制她的自由,因爲沒必要,有整個崑崙爲她背書。
沈青衣沉默半天,纔出聲發問,“你的那條索子,纔是真正的捆仙繩?”
崑崙此前一直把自家的索子稱作捆仙繩,但那其實連仿冒品都不是,真名叫做無情索,是祁連一個女性練氣士所煉製,爲的就是捆住自己心儀的男人,一捆就捆了四十九年。
男人最後鬱鬱而終,女修也跟着撒手人寰,臨死前摸着索子嘆氣,“道是無情卻有情。”
沈青衣並不驚訝馮君知道這個典故,她更好奇的是馮君的縛仙索。
“怎麼可能是捆仙繩?”馮君搖搖頭,很隨意地回答,“只是出塵期以下,無物不縛,對上金丹的話,這東西就沒用了。”
“金丹……”沈青衣又沉默了,良久纔出聲發問,“那你那隻青色小鐘呢?也是法寶?”
馮君很無奈地看她一眼,又晃一晃手機,“我說,你家大長老跟我說話,都是一口一個上人,你跟我說話,倒是很隨意啊。”
“馮上人恕罪,”沈青衣後退一步,恭敬地一拱雙手,深深地鞠了一個躬,“小道只是見獵心喜,一時間失了分寸,卻並不是有意的。”
“無所謂,”馮君故作大度地一擺手,“我也不想講這些虛禮,不過既然是請教,你總得有個請教的態度……所謂法不輕傳,你說對吧?”
“對,”沈青衣點點頭,她是真心贊成這一點,此前她在崑崙以冷傲出名,那並不僅僅是她自視高,也是因爲她一直醉心於修煉,對世俗人情都不怎麼通透。
既然馮君認爲她做得有些失禮,她就從善如流,“馮上人,您那隻青色小鐘也是法寶?”
“是,”馮君點點頭,“出塵期用的,煉氣期基本很難操控。”
沈青衣眨巴一下眼睛,“這樣的法寶法器,您似乎有……很多?”
馮君願意適當回答一些問題,但是這並不代表他需要有問必答,所以他很乾脆地回答,“起碼你崑崙那些殘破法寶,我是看不到眼裏的。”
一邊說着,他一邊就站起了身,“我去看一看任志祥。”
他所處的地方,介於山谷和小院中間,他越來越習慣一個人在這裏了,山谷和後院的聚靈陣,已經不能滿足他修煉的要求,也只有在靈氣匱乏的時候,略略補充一點靈氣而已。
走進小院,他一眼看到了正站在前樓門口的李詩詩,“咦,你怎麼沒去修煉?”
小李助理不住地衝他使眼色,等他走得近了,才低聲發話,“是那個咖啡廳的女孩兒。”
她是見過喻輕竹的,當時她還是咖啡廳的服務員,也是在那裏,她碰到了馮君。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心跳忍不住加快了些許,那個女孩……似乎是叫喻輕竹?
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他正值人生的低潮期,根本不敢多看她一眼,事實上,當時的他很清楚,哪怕是擱給自己最意氣風發的時候,也不夠資格打她的主意。
然而,唯其高高在上,才能令他念念不忘。
在此前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他都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那個女孩,那淺黃色的公主裙。
他必須承認,在自己的內心深處,有徵服這個女孩兒的野心。
不過時移世易,現在的他跟以前大不相同了,雖然矢志不移,依舊喜歡漂亮女孩子,但是隨着身份的提高,他心裏那份若有若無的執念,又淡化了不少。
想到那一襲淺黃色的公主裙,他依舊會心跳加快,但是……也就那麼回事了。
如果不是她主動送上門來,他也許會在未來某個時刻,徹底忘卻此人,而不是仗着自己身份不同了,再去找上門提親什麼的。
調整了一下心情,他微微頷首,“好了,我知道了……沒事就去修煉吧。”
李詩詩搖搖頭,“馬上有幾臺服務器要送過來,我得去接一下。”
“嗯,”馮君點點頭,抬腳向門裏走去,一邊隨口回答,“記得跟門口那些人說一聲,再阻礙莊園的進出,後果自負,真覺得咱們怕他們?”
前樓的大廳裏,任志祥正坐在沙發上抽電子煙,他的衣服有些皺巴,看起來不太乾淨,臉上更有兩塊不是很明顯的腫脹。
馮君看他的電子煙一眼,笑着搖搖頭,自顧自摸出一根菸,點了起來,“既然是腦梗康復期,就索性戒了煙吧,還抽什麼電子煙?”
“戒不掉啊,”任志祥笑一笑,順手揉一揉腫脹的右頰,“大師你這神仙中人,都不能放棄抽菸,我們這小老百姓……也得見賢思齊纔是呀。”
馮君只是隨口一提,對方既然不聽,他也不會碎嘴地再勸,“你這身家可不算小老百姓,小老百姓也不敢惦記搞腦梗康復中心……消息挺靈通的嘛。”
他說出“腦梗康復中心”六個字的時候,大廳一角的一名安保抬起眼皮,訝異地看了任志祥一眼。
任志祥笑着回答,“我在這裏也花了點錢,找人幫我盯着……能給我多大一片地?”
“這個事情,你跟楊主任商量吧,”馮君擺一下手,“地是她的人弄下來的,我不好替她做主……其實我就忙得顧不上。”
任志祥對莊園的權力結構,還是相當清楚的,他笑着回答,“楊主任高高在上的,我得先來您這兒報備一下,纔敢跟她說話。”
馮君輕描淡寫地點點頭,“只要不以盈利爲目的,她還是很好說話的……你這臉上的傷,是被門口的人打的?”
畢竟是身份不一樣了,說完大事,纔會說到傷勢這種小事。
任志祥搖搖頭,老實地回答,“在地上碰的,還好沒有破皮……後腦捱了一拳,挺重的。”
馮君點點頭,很隨意地發話,“跟他們要賠償,如果你不滿意,可以在康復中心列出黑名單,不歡迎某些人進入。”
那名安保聽到這話,實在忍不住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任志祥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看向馮君,“黑名單……對他們有用嗎?”
“呵呵,”馮君笑了起來,笑得相當地不懷好意,“很快你就知道了。”
一根菸還沒抽完,喻老就在旁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任志祥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遇到的腦梗患者太多了,於是他一側頭,遞給馮君一個疑惑的眼神:這位是?
馮君的心臟,忍不住狂跳了起來,他終於又見到了曾經的心目中的完美麗人。
他以爲自己能做到無動於衷,但是終究……做不到啊。
不過還好,他掩飾得比較成功,當他感受到任志祥投來的目光,就順勢回看他一眼,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微微頷首。
任志祥馬上就猜到了,這位做派不凡的老頭,估摸就是自己在門口被按倒在地的起因了。
作爲一個比較成功的男人,剛纔的經歷讓他很感恥辱,不過對於同樣病情的患者,他又抱有相當的善意,所以他勉力笑一笑,“老爺子這……也是腦梗?”
“嗯,”喻老點點頭,在旁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坐下,看着任志祥。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喻老的道歉
喻老看了任志祥好一陣,才慢吞吞地發話,話語非常含糊,聽起來很費勁。
總算是他身邊有一名安保——看起來更像是生活祕書,在爲他翻譯,“小傢伙你也是腦梗?”
其實在喻老掌握的信息裏,有任志祥的資料——如果不是從旁人那裏知道了任志祥的康復,他現在應該還在京城。
門口的安保之所以毫不留情地下手,那是因爲他們就沒把資料和人對上號。
“是,我也腦梗過,”任志祥笑着點點頭,其實他現在的狀態,跟一般人還是有點不一樣,少了些年輕人該有的活力——畢竟被腦梗折磨了年餘,那種木訥的感覺,很難迅速消除。
不過他自己覺得,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所以想在莊園附近,搞一個康復中心,不以盈利爲目的,爲的是造福廣大病友。”
喻老微微地點了一下頭——也正是腦梗病人的那種遲鈍,然後又含含糊糊地說兩句。
馬上又有人翻譯,“喻老說,你很難得……也是看上莊園的風水啦?”
“風水?”任志祥眨巴一下眼睛,微微頷首笑着發話,“算是吧,其實馮大師本身就是風水,他在哪裏,我就會跟到哪裏。”
他仰仗的是馮君的鍛體丹,但是這種事,他何必跟外人說?自己心裏清楚就好。
喻老是不會公開承認超凡力量存在的,但是他已經聽說了,自己被專列運到鄭陽,就是因爲這個莊園的氣場好,而且以他的感覺,確實是這樣的。
他更能確定,這個地方的風水,肯定是馮君帶來的。
所以聽到任志祥這麼說,他也沒覺得意外,只是表示,“小夥子不錯啊,知道爲別人着想,現在這種人不多了,打算投資多少呀?”
“投資……我留上一個億,夠自己花就行了,”任志祥笑着回答,雲淡風輕的樣子。
“其他的錢,都打算投進這裏,自從病了這麼一場,我也明白了,人活一輩子,錢不需要太多,夠用就好,關鍵是要做點什麼,在這個世界上留下自己曾經來過的印記。”
他的口氣不算太大,但也真的不小,而且他的志向……非常地正能量。
喻老忍不住再次點頭——其實這個動作對他來說,相當不容易,但是他真的很看好這個年輕人,他主動表示,“你有這個心,我可以幫襯你一點。”
“謝了,”任志祥笑着回答,“不過這個康復中心,我希望自己能做主。”
這是婉拒,但也不是乾脆拒絕,遲疑一下,他忍不住發問,“老爺子……請問怎麼稱呼?”
“我姓喻,”喻老輕描淡寫地回答,然後臉上露出了蜜汁微笑。
姓於……或者餘、虞、俞、禹、鬱、喻等等,這個音裏,包涵的姓氏實在是太多了,不過任志祥還是第一時間反應了過來,他駭然地發問,“您是喻老?”
喻老這個年紀,基本已經很少出現在電視新聞裏了,但是隻要露面,都是在一些影響力相當大,受衆特別多的時間段裏,若是願意上網搜的話,關於他的圖片就更多了去啦。
任志祥對喻老的相貌隱約有印象,而且他跟唐文姬不一樣,小天師家裏有礦——有廟,自己修行就好,可任總是做生意的,生意人做到一定規模,不可能不注意政策或者大人物的動向。
任志祥就能百分百地確定,喻老是伏牛人,而且喻老的安保等級,也符合他在山門口的遭遇,再加上這似曾相識的面孔,他怎麼可能認錯人?
喻老笑一笑,又含含糊糊地發話,“門外發生的意外,實在是委屈你啦,不過那些小夥子也是嚴格執行條款,不是有意的,他們年輕不懂事,如果冒犯了你……我替他們道歉。”
任志祥聽得頭皮都要炸了,大名鼎鼎的喻老,說“冒犯了”自己,還要道歉?
這樣的話頭子,擱給現在華夏的囊播完,那也是承受不起的,別說他一個小商人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他抬起手來猛擺,“沒事沒事,一點小誤會,喻老您言重……真的言重了,我這小屁孩兒,實在是承受不起。”
話音沒落,他就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側面射過來,側過頭一看,卻是馮君。
他心裏苦笑一聲,馮老大你不怕喻老,那是你能治療腦梗,人家喻老都得忍着你,可是我……憑啥讓人忍着呢?
就在這時,喻老身邊那個漂亮女孩子發話了,聲音就像黃鸝一般清婉,“馮君,被你攔在門外的是小雨。”
任志祥和喻老聞言,齊齊側頭,愕然地看向馮君,你認識這個美女(我孫女)?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終於正對上了喻輕竹的目光,剛纔那一時的心動,已經過去了,不過他還是不願意正視她的目光,“小雨……那是誰呀?”
喻輕竹的眉頭微微一皺,她在剛纔第一眼,就認出了他,只不過不想打招呼,現在見他連小雨都忘了,心裏更是生出濃濃的鄙夷之意……呵呵,男人。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人能治療她的爺爺,她不能表現得太過分,所以她只是淡淡地發話,“她姓夏,夏曉雨……想起來了嗎?”
馮君最見不得的,就是她這股子勁兒,前兩次他跟對方嗆聲,也是因爲這個。
所以他很隨意地一擺手,輕描淡寫地回答,“想不起來了!”
其實他真想起來夏曉雨了,他跟葉清漪喫飯,還被夏曉雨“捉姦”,但是……那就是個很普通的路人呀,就算說相欠,也是她欠了他纔對——起碼他從劉樹明手裏救了她。
看你現在這表情,搞得好像是我始亂終棄似的……我有亂過嗎?就算亂,也沒亂她呀。
喻輕竹淡淡地看着他,“想不起來也不要緊,那個健身會所的老闆總會記得她,叫什麼來的……是鴻捷嗎?”
任志祥聞言,嘴角狠狠抽動了一下,鴻捷健身……那不是紅姐開的嗎?
“紅姐就在莊園裏,”馮君也不矯情,現在的他並不會覺得,以前窘迫的生活不能提起,他已經改變了自己,“以前我是她的員工,現在她是我的合夥人。”
喻輕竹眨巴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抖啊抖的,“看來你這兩年發展得不錯。”
馮君正愁這話怎麼接呢,喻老出聲了,而且聲音比較清晰,“你倆以前……認識?”
兩人齊齊點頭,卻是沒誰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張採歆走了進來,她一眼就看到了喻輕竹,“我剛纔……這是誰呀?”
“你好,”喻輕竹站起身來,笑着伸出了手,“我是喻輕竹。”
她其實不排斥交際,只不過從小她就發現,跟男孩兒來往,總有數不清的麻煩,年紀越大,這種感受越深,所以除了幾個信得過的,她不太願意跟男生接觸。
至於說跟女生來往,她是相當大氣的,也不會介意對方的身份,就是撕蔥的那句話了——我交朋友不看身份,反正他們的身份都不如我。
張採歆側頭看她一下,還是伸出手,跟她輕輕地一捏,“張採歆……你很漂亮。”
喻輕竹縮回手去,然後揉一揉,“你好大的勁兒……你也很漂亮,鼻子很好看。”
張採歆是帶了明顯的異域風情,鼻樑高聳挺翹,鼻翼也不大,基本上屬於人種的差異。
她就挺不愛聽這話,說得好像除了鼻子,我別的地方就比你差?
所以她笑一笑,“我是修道的,手勁兒大了點,真的抱歉啊。”
女生們真要鬥起來,那心眼多着呢,小菜心不是很擅長這個,但是本能地排斥對方。
喻輕竹更不擅長這個,她其實有點類似於大家說的“傻白甜”,雖然宮鬥小說也看過一些,不過她並不認爲,自己需要掌握這些技能——她不是傻,而是認爲沒有必要。
就像現在,她其實知道,張採歆握手時重重的力道,有點不懷好意,但是倉促之間,竟然沒有很好的還擊方式,所以她只能穩穩地發問,“修道……是怎麼回事呢?”
“一種修煉吧,”張採歆微微一笑,“就跟練瑜伽……差不多。”
說到這裏,她忍不住看馮君一眼,“君哥,是吧?”
馮君是出塵期了,哪裏看不出張採歆手上的力道?
然而,他雖然對喻輕竹有點說不出的感覺,但是絕對不會拆小菜心的臺,所以他笑一笑,“當然不是啦,瑜伽誰都可以練,莊園的修煉,可是要講機緣的。”
喻輕竹聞言閉嘴了,她並不知道張採歆嘴裏的練瑜伽,還有別的含意,但是她沒興趣跟外人談論這個問題,因爲打小就有同學屢屢拿這個詞跟她開玩笑——畢竟“瑜伽”通“喻家”。
倒是喻老眼睛微微一亮,含糊地發問,“你們的修煉……就是那種雷符嗎?”
他不能公然承認超凡力量的存在,但是私下裏,他的好奇心還是很強的——已經活不了幾天了,多見識一點就是一點。
張採歆可是知道,梅老師剛纔施放雷符的原因,有心不回答吧,喻老不但是老首長,也是一把年紀了,她側頭看馮君一眼,最終還是點點頭,“嗯,不僅僅是限於那個。”
第一千零一十二章 生活,網
張採歆承認了喻老的猜測,卻也沒有打算多說,只是表示修煉內容“不限於”雷符。
但就算這種有限程度的承認,也帶給了別人不小的震撼,以及……無限的遐想。
靜默一陣之後,喻老繼續出聲發話,而且他還用雙手比劃着,“你們的修煉,可以搞出那種……憑空生雷的符籙來?”
張採歆先看馮君一眼,發現他沒有什麼表示,才搖搖頭,“符籙是符籙,這和修煉不能劃等號,不過起碼修煉了之後,才能催發符籙。”
喻老緩緩地點頭,過了一陣才發問,“也就是說,別人就算拿上你們的符籙,只要是沒有修煉的人,也是無法使用的?”
這話聽起來可是有點缺乏善意,不過他就是這麼問了,而張採歆回答得也很乾脆——她甚至不需要看馮君的表情,“是的,沒有修煉出來的靈氣,拿上符籙也沒用。”
靈氣二字,有泄密的嫌疑,但是喻老聽說過太多“大師”的事蹟了,靈氣算什麼?有不少大師直接稱“仙氣”呢。
他更在意的是,“這個符籙,真的不能用其他手段激發嗎?激光或者電磁場之類的,說到底,它只是一種能量轉換,也許是能量場……我理解的有什麼問題嗎?”
張採歆還真不能回答這個問題,因爲她確實不知道,能不能通過科技手段,模擬出靈氣來——她傾向於認爲不能,但是她無法做出肯定的回答。
所以她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馮君。
馮君知道喻老想的是什麼——想要增加咱軍隊的戰鬥力,這個想法值得支持,但是想平白拿走這些東西,是不是……不太合適?
事實上,他並不認爲,地球界目前的科技,能模擬出靈氣的運行,不過他還是表示,“理論上確實是這樣,但是符籙這東西,屬於超自然現象……不符合主流意識。”
喻老是真有心弄點符籙回去,交給相關的機構研究一下——他不會公開承認超凡力量的存在,但是弄一點東西回去研究,以提高國防實力,還是沒有問題的。
聽到這話,他也只能默然了,馮君已經把他想說的話全部堵死了。
喻輕竹卻是出聲了,她不看馮君,而是對着張採歆發問,“我可以跟你學習修煉嗎?”
她也知道,張採歆對自己沒有多少善意,不過相較而言,她更討厭看到馮君的嘴臉,所以……這也算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吧。
張採歆看她一眼,微微地搖頭,卻沒有任何的回答。
倒是任志祥見到場合尷尬,笑着出聲發話,“喻……小喻啊,這修行中人,講究個法不輕傳,你這麼貿然相求,不合規矩……如果別人貿然傳給你,那絕對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這話真的是合情合理,喻輕竹都不好說什麼。
馮君沒有刁難喻輕竹的意思,不過他也沒有收徒的打算,只是給門崗呼叫了一聲,讓他們把夏曉雨也放進來——畢竟也是一段經歷。
兩年沒見,小雨同學顯得成熟了不少,見到馮君之後,也沒有多少驚愕,只是笑着打個招呼,“真沒想到,你現在做得這麼大了。”
夏曉雨在莊園也有兩個熟人,除了紅姐,另一個是高強——兩人小時候生活在一個大院裏,關係還是相當不錯。
下午的時候,楊玉欣跟任志祥商量了一下,該把康復中心建到哪裏。
任志祥知道莊園裏有點神異,所以有意在莊園附近擇地建設,但是楊主任很明確地表示,不可能離得莊園太近,因爲那樣的話,莊園就不太安全了。
他們商量的時候,喻老一羣人也坐在不遠處旁聽。
冷不丁地,喻老出聲發話,“離得莊園遠了,會不會影響康復效果?”
這個問題,任志祥可不能回答,只能看着楊玉欣。
楊主任沉吟一下搖頭,“影響多少會有一點,但也不至於太多。”
喻老又問任志祥,“等你建好了康復中心,我去住一段時間,幫你打一打廣告?”
“那求之不得,”任志祥笑眯眯地點頭,神采也變得飛揚了起來,“我先謝過喻老了。”
喻老見他如此興奮,也微笑了起來,“那你可得抓緊時間動工了,我這身體,活的每一天都是賺到的,指不定哪一天就扛不住了。”
“怎麼會?”任志祥笑着回答,他知道很多老人的忌諱,自己可以說活不了幾天,但是別人說,那是絕對不行,所以他只能湊趣,“您這次能遇難成祥,還有大把的後福等着呢。”
“後福……呵呵,”喻老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他這一生苦也喫過,福也享過,前半輩子九死一生,後半輩子享盡榮華,還要什麼後福?
不過他因此倒是想起一件事來,於是側頭看一眼楊玉欣,“小楊啊,這個大師……能不能幫着算一下,我還能活多久?”
楊主任微微一笑,“喻老啊,您能長命百歲……算這個做什麼?”
“長命百歲,那不是說我活不過一年了?”喻老還是挺有幽默感,“小楊你這是咒我吧?”
楊玉欣笑着搖搖頭,“您這身體正在恢復,還會越來越好,不過要我說啊,哪怕有人能算出我的歲數,我也不會去算……那樣的話,接下來的日子就太無趣了。”
喻老微微搖頭,看似無奈地笑一笑,“你這小傢伙啊,夠滑頭的。”
楊玉欣倒不是滑頭,她也是照顧過老人的,知道老人們愛聽什麼,不過喻輕竹更瞭解爺爺——老爺子是真想健康地多活兩天。
所以她拽了夏曉雨到一邊,悄聲嘀咕,“你跟高強關係好,能不能幫我問一問,他們修煉的到底是什麼,能不能幫老年人延年益壽?”
高強對於這個小妹妹的打問,實在有點爲難,他不想騙她,但是也不能給馮老大惹麻煩不是?只能有選擇性地告訴她,“我們每個人的修煉,都不一樣,我是在跟馮老大練武。”
夏曉雨知道,強哥從小就癡迷武術,不過她對這個答案不怎麼滿意,“強哥,練武不能激發符籙的吧?”
高強嘆口氣,“激發符籙,那是修道……莊園裏的男弟子,都是練武的,女的裏面多是修道,畢竟喜歡練武的女孩子不多。”
夏曉雨揚一揚眉毛,“我感覺茅山的那個唐文姬,好像就是練武的吧?”
小天師在山門口怒懟一干安保,她那時正站在喻輕竹身邊,對那一幕印象極爲深刻。
“她是打小在茅山練武,”高強倒是不怕講這個,“認識馮老大也沒幾年。”
夏曉雨眨巴一下眼睛,不解地發問,“茅山不是抓鬼的嗎?應該也用符籙……練了武以後,也能用符籙嗎?”
“練武只是修煉的一個選擇,”高強倒也不想在這個上面騙她,“如果練武練到極高的程度,量變會產生質變,不過……想要到達那一步,是非常非常難的。”
夏曉雨非常地好奇,“以你的天資,也不能保證嗎?”
高強也是個自視極高的主兒,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成就先天高手,概率並不是很高,他重重地嘆口氣,“主要是我認識馮老大的時間,太晚了……骨骼已經定型了。”
夏曉雨聞言,眼睛就是一亮,“如果我現在修煉,會不會也是錯過了最佳時間?”
高強想一想之後,微微搖頭,“不能說你沒錯過,多少還來得及,不過……老大輕易不收弟子的,你也看到了,楊玉欣想要跟他學習修煉,都用了整整兩年,纔剛剛被他收下。”
夏曉雨遺憾地嘆口氣,她其實能猜到,馮君傳授功法的門檻很高,喻家開口試探,他都無動於衷,不過真的證實了這個門檻有多高的時候,她心裏還是不無失落。
總算還好,她多少幫喻輕竹打聽出了一些內容:莊園裏的人修煉,分練武和修道。
喻輕竹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打電話跟自家老爸商量,因爲她覺得自己的爺爺有點老糊塗了——很多年輕人都是這麼看老人的,她想知道老爸的意見。
“讓老爺子修煉……”喻志遠在電話裏聽得一嘬牙花子。
良久之後,他才嘆一口氣,“你能確定,馮君的教的那些,對老爺子會有好處?練武的話,好像是很損耗氣血的,人老不以筋骨爲能……”
“修道應該可以,”喻輕竹輕聲回答,“他這裏女性修道比較多一點,而且我聽說,他這裏修煉的話,還有一些丸藥供應,我覺得,爺爺只爲健身的話,還是可以嘗試一下。”
“我知道,”喻志遠又嘆一口氣,“勸說老爺子這些事,倒還不算大問題,保健醫生等方面也好解決,問題的關鍵在於……那個馮君特別難說話,他願不願意教,纔是最大的問題。”
喻輕竹沉默一陣,纔出聲發話,“其實他現在招收的那些人,也很平常,老爸你不能想一想辦法嗎?”
“他的那些人我都瞭解過了,”喻志遠略帶一點無奈地發話,“基本上都是跟他很早認識的,你也說了,那時候他還在健身房打工,屬於沒有起勢之前的貧賤之交。”
“現在他的勢頭已經起來了,這時候再接觸他,門檻就高多了,他又是遊離在體制之外,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第一千零一十三章 老而彌辣
喻志遠的分析很到位,但是喻輕竹又提出一個建議,“我感覺他好像很缺錢?”
“他可不缺錢,最多是缺少變現的手段,他那棟玉石小樓,你沒看到嗎?”喻志遠輕輕嘆一口氣,“通體羊脂白玉……那是無價之寶啊。”
喻輕竹輕呼一聲,“啊,那棟白色的小樓嗎?真沒看出來。”
“我進去參觀了一下,”喻志遠笑一笑,“他都沒讓我上二樓,說是房子蓋成之後,進去過的人不會超過五個……呵呵,你說我是不是該榮幸一下?”
喻輕竹遲疑一下發問,“那爲什麼他給人治病,要收那麼多錢?咱們花錢修煉不行嗎?”
她知道馮君爲了治療爺爺,開價是一個億——雖然治療效果不錯,但是這收費也不錯。
“那是治病的門檻,他的手段,還是相當厲害的,只是不想被一般人打擾而已,”喻志遠分析過馮君的心態,所以說得頭頭是道,“治病可以花錢,修煉可就未必了。”
喻輕竹不說話了。
喻志遠思索一下,“這樣吧,你多跟你雷剛叔叔接觸一下,看看咱們能在哪些事情上幫助他……這個人,逼迫他是沒有用的。”
憑良心說,他並不認爲逼迫一定沒用,但是逼迫的成本太高,那就划不來了——現在再想一想齊伍魁的做法,簡直是傻到不能再傻,爲了區區一片地,得罪這麼一個難招惹的主兒。
他剛想到齊伍魁,恰好喻輕竹也想到了,“那要不……讓他幫忙治一下我三姑夫的病?”
喻志遠默然,半天才嘆口氣,“你聽我說啊,猜測……僅僅是猜測,我認爲你三姑父的病,很有可能就是他弄出來的,全身是蟲子,這叫什麼?在苗疆這叫蠱術!”
喻輕竹聽得忍不住打個哆嗦,“我還想讓您出面,跟他說一說呢。”
“我不可能出面,”喻志遠很乾脆地拒絕了,“他也猜到了,我估計到了他的小算盤,這話由我來說的話,他沒準會有別的想法。”
喻輕竹沉吟一下,然後纔出聲發問,“那我去找他說一說?”
“可以……哎呀不行,”喻志遠想到了一些事,“你少跟他接觸,那傢伙作風不怎麼好,還是我讓你爺爺跟他說一聲吧。”
我爺爺?喻輕竹悻悻地一嘟嘴,掛掉了電話:爺爺那暴脾氣,能行嗎?
事實證明,年輕人總是把事情看得太簡單或者太複雜,喻老接了電話之後,主動去找馮君,“馮大師,我有一個侄女婿,有眼無珠得罪了你,現在我豁出老臉,請你幫他治一下病。”
“你說的是齊董吧?”馮君嬉皮笑臉地發問,“他也腦梗了?”
“沒有腦梗,是身上有寄生蟲,”喻老很耿直地回答,“也有人說,可能是蠱蟲。”
馮君很無奈地看他一眼,遇上這些老人,真是沒轍,尤其這位還腦梗了,相當於是腦子不太靈光了,所以他不能判斷對方是有意還是無意,“蠱蟲?呵呵,這個說法新奇得很。”
喻老卻是一本正經地發話,“我信了一輩子唯物主義,蠱蟲這玩意兒只是傳說,但是客觀存在就是唯物,聽醫生說,通過分析這種蟲子的蟲卵,認定可能是個新物種。”
馮君聽到這裏,頭“嗡”地就是一大,心說我光想用蠱蟲害人了,卻沒有想過,會引得外來物種入侵,尤其是……這還是異位面的外來物種。
他自認不算真正意義的好人,但是保護地球的理念,確實一直在他腦子裏存在着,哪怕是在手機位面得個感冒,都要先躲在家裏,主動把自己淨化幾天。
現在那些蠱蟲在齊伍魁的身體裏,倒還不要緊,一旦齊伍魁死去,那些蟲子一旦跑出去幾隻,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是沒想到,現在喻老提醒了,那就好辦一些了,他可以讓花花去截殺那些逃出來的蠱蟲。
所以他笑一笑,“新物種……真不知道齊董喫了什麼好東西,能感染上新物種。”
喻老正色發話,“我知道你對他有意見,但是外來物種入侵是很可怕的,你能治嗎?”
馮君的眉頭皺了一皺,還沒來得及說話,喻老果斷地補充了一句,“兩個億。”
“哎呀,”馮君嘆口氣,遲疑地發話,“這個……真的不敢保證。”
“三個億,”喻老非常乾脆地加碼,一副不差錢的口氣,不過……他也真的不差錢。
“這個嘛……”馮君的眉頭又皺一皺,“這不是錢的問題。”
“五個億!”喻老毫不猶豫地繼續加碼。
馮君頓了一頓,很無奈地看他一眼,“這錢誰出?”
“當然是他們家出,”喻老斬釘截鐵地回答,“我能豁出去臉皮,爲他們求情,已經是不錯了,莫非還指望我出這個錢?”
“說的也是,”馮君點點頭,他也不想讓喻老出這個錢,喻老能這麼想,那就好辦了,“先讓他們把五個億拿過來。”
喻老渾濁的眼睛裏,出現了一絲光亮,“肯定能治好,是吧?”
馮君笑着回答,“並不肯定,大不了退錢而已,有啥呢?”
喻老思索了一下,正色發話,“他家雖然不差錢,但是一下拿出這麼多錢來也緊張……”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又衝馮君擠一擠眼睛,“而且你還只要現金,這個賬……不是很好處理,先給兩個億成不成?我幫他們作保。”
說到底,只要現金這種事,正規公司處理起來,都會很頭疼,喻老也是在暗示什麼。
“這個怕是不行,”馮君笑着搖搖頭,“給喻老您治療,怎麼付款都好說,我也敬重您這老前輩,但是齊伍魁的話,我對他沒信心,也沒時間扯那個皮。”
喻老怔了一怔——其實就是木訥,然後纔出聲發話,“是我作保。”
“何必呢?”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他很乾脆地表示,“說到底,他的病我也沒信心一定能治好,不能一次性付清,我正好省事了。”
喻老又發怔了一會兒,才點點頭,“那好,我知道了。”
馮君也不願意多糾結這個問題,他想保證地球不被外來物種入侵,但是等齊伍魁死後,他和花花再出手也行,大不了就是辛苦一點,同時注意一下別暴露了行蹤。
直接救過來齊伍魁,是最省事的辦法,但是身爲修道者,首先得講個念頭通達吧?
所以他起身離開了,良久,喻老看一眼身邊的喻輕竹,“這個人心思太大,太以自我爲中心,不可以曉之以理,但可以動之以情……不過還好,目前還不算眼光太高。”
什麼五個億先給兩個億,那純粹是扯淡,喻老願意的話,弄上十來八個億的現金,分分鐘的事情——絕大部分的時間,估計是要花在點鈔上。
他之所以扯那麼多,還是要感受一下馮君的態度,分析一下此人的性格。
倒是喻輕竹有點猶豫,“五個億……我三姑會願意嗎?”
喻家不缺錢,各支脈也都不缺錢,但是要說有多富裕,也不是那麼回事,身家和現金流,那純粹是兩個概念。
“她倒是想不願意,”喻老面無表情地發話,“不願意,那就讓齊伍魁去死好了……就這五個億,也是你爺爺倚老賣老求下來的,知道嗎?馮君是不想得罪我,別以爲他有多缺錢!”
說起不缺錢,喻輕竹猛地眼睛一亮,“爺爺,後面那個玉石小樓,你去過嗎?”
“沒有,”喻老很乾脆地回答,“玉石不就是石頭嘛,一個小破石頭房子,有啥可去的?我怕有輻射,就沒有去!”
喻輕竹對自己的爺爺真的很熟悉,又仗着得寵,就笑着發話,“原來他們還敢把您拒之門外,真是太過分了。”
喻老很堅決地表示,“不是把我拒之門外,是我不想去,沒興趣去!”
喻輕竹笑了起來,“那我想去,怎麼辦呢?”
“去那兒幹什麼!”喻老表示出強烈的反對,“你惦記着它,它就是玉石樓房,你不惦記,它就是石頭房子……好吧,我在說氣話,但是月亮門你都進不去,還去什麼玉石房子?”
喻輕竹想一想,發現自己竟然難得地無法實現目的,心裏真是有點不甘。
就在這時,一個安保拿着電話進來了,“老首長,通過技術分析,可以確定那個莊帥是接受了泥轟‘海外遊子會’的資助,目的是……洛華莊園。”
喻老愣了一愣,才重複一遍,“目的……是洛華莊園?”
拱衛他的人,調度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調查出來的竟然是……“這事兒跟你無關”?
不過他終究是有大局感的人,想一想之後發問,“那他們看上了洛華的什麼?”
安保猶豫一下,才期期艾艾地回答,“也許……也許是看上了洛華的神異。”
喻老臉上,兩條花白的長眉緊緊地皺在一起,“泥轟人看上了洛華的神異……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幾乎在同時,沈青衣從洛華莊園山門外走了進來——她出入洛華是不受限制的,而喻老的那些安保,也沒誰敢在她身上刷存在感。
進了莊園之後,她拿出手機,給馮君發一條微信,“有莊帥的消息了!”
第一千零一十四章 海外遊子會
沈青衣出洛華莊園,其實是跟馮君打過招呼的。
崑崙爲了殘破法寶三換一,拼命要打探跟莊帥有關的消息,包括他的化名王廣。
事實上,王廣曾經跟白牧聯繫密切,這就足以驅動崑崙認真調查此事——白牧是真名爲白川木的泥轟人,跟崑崙不肖弟子內勾外連,差點強取豪奪了馮君看上的東西。
因爲有這樣的壓力,崑崙真的是傾盡所能,發動了很多暗藏在世俗界的暗子。
得到具體的消息之後,他們使用祕術通知了駐紮在莊園的沈青衣。
沈青衣也知道,目前的洛華莊園太過惹眼,傳遞消息不太保險,特意出了一趟莊園。
然後她向馮君彙報:莊帥是爲一個泥轟人組織服務的。
這個組織有點古怪,大部分成員都是泥轟的海外僑民,因爲沒有政府背景,所以也不怎麼爲人所重視,崑崙跟這個組織有過兩次接觸。
不過在崑崙的眼裏,華夏道門都不值得一提,泥轟這些蠻夷就更沒必要認真對待了。
但是他們多少有點印象,知道這個組織對泥轟怨氣比較大,有相當深的矛盾。
說起泥轟這個國家,也是蠻有特點的,散佈在全球各地的泥轟人,其實並不少,也都有迴歸本土的意願,但是本土的泥轟人……對他們有相當程度的歧視。
簡單來說就是……不是本土的泥轟人,基本上就不算泥轟人。
而且泥轟人的歧視也很特別,他們不會明白地宣諸於口,而是使用冷漠和無視的方式,製造出一堵透明的“隔閡牆”,看不到摸不着,但是確實存在。
海外的泥轟人對這一現象特別惱火,但又無可奈何——因爲沒有人在言語中表示出歧視。
馮君對這個不是很感興趣,“我是想知道,你們搞清楚幕後黑手了沒有?”
“很可能是一個叫伊藤次郎的泥轟裔,”沈青衣先點出人名,然後表示,“但是沒有證據。”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證據這東西,有沒有並不重要……崑崙行事,需要證據嗎?”
沈青衣也沒覺得證據很重要,她這麼說,無非就是一個聲明罷了,“這個人於五天前離開了華夏,到了非洲……對了,白川木也是這個組織的成員。”
“嘖,跑得很快呀,”馮君咂巴一下嘴巴,眼中冒出一絲不甘心來,“除了這個人……這個組織你們還掌握多少消息?”
“大致還知道十幾名成員,”沈青衣沉聲回答,“主要聚集在魔都,還有少量在京城和羊城,你如果需要詳細資料,我可以整理一份給你。”
“那就弄一份吧,”馮君淡淡地發話,但是語氣中的殺氣,是掩飾不住的,“欺我一次兩次,其錯在他,等到欺我三次,其錯就在我了。”
沈青衣也沒感到意外,因爲崑崙遇到類似的事情,也會這麼做,她並不覺得馮君打算報復,有什麼不對,“好的,最多兩天時間。”
然而,就在當天下午,喻老就派人找馮君,說是對莊帥的調查,有點眉目了。
馮君正好要給喻老拿藥,於是就從他嘴裏,聽到了“海外遊子會”這個詞。
不過,他並不想全部接下這個人情——我也調查到了一些東西,所以他直接發問,“我想了解一下,有個叫伊藤次郎的……什麼時候會再來華夏?”
喻老那邊的安保頓時就是一愣,“你也知道他?”
“略知一二吧,”馮君倒也沒有什麼得意的樣子——人都已經跑了,他有什麼可得意的?“這個人的嫌疑很大,可惜我沒有證據。”
“我們有證據,”安保正色發話,“事發的那幾天,他不在京城,我們通過相關技術手段,大概率可以確定,事發當晚他在鄭陽。”
技術手段……聽到這個詞,馮君忍不住笑一笑,心說大概只要不是暴力手段或者野蠻的,大約都可以稱之爲技術手段。
你這是什麼表情?安保心裏暗暗腹誹一句,卻是繼續發話,“我們可以猜測,他是心虛逃跑了,所以他下一次是什麼時候回來,就很難說了。”
“呵呵,”馮君笑一笑,他本來有心暗地出手的,但是再想一想,提前報備一下,也是一種態度,於是說一句,“這件事……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安保人員頓時住口了,拿眼睛看向了喻老。
喻老還是那副遲鈍的樣子,半天才出聲發話,“我希望在這件事情上,你要保持慎重,不要盲目地把事態擴大化……你是打算擴大化吧?”
馮君沒想到他問得這麼直接——這是他對體制中人的一種誤會,總以爲大家說話都要彎彎繞,事實上,越是位高權重的人,說話越簡明扼要,追求的是不被別人誤讀。
他猶豫一下回答,“在我的計劃裏,擴大化是必然的,我沒有那種烏龜肚量……反正只是一幫泥轟人,又不是華夏子民,我倒是很好奇,誰給了他們在華夏攪風攪雨的膽量?”
“這個……還是要從長計議,”喻老慢吞吞地發話,然後側頭看向安保,“你來說……”
安保巴拉巴拉解釋起來,合着這泥轟的海外遊子會,其實也是派系林立。
其中有迴歸本土派,一門心思獲得泥轟本土的承認,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本土虐我千百遍,我待本土如初戀”。
又有一種是挾洋自重派,這個洋主要是指邁瑞肯,畢竟在泥轟人眼裏,除了邁國爸爸,其他國家都是欠發達國家,既然已經有了邁國國籍,當然有資格蔑視本土的泥轟人。
還有一種是“你不愛我,我何必愛你”派,這也就無須解釋了。
除此之外,還有廣大的中間派系。
這些派系的陣營,並不是完全固定的,可以兼顧或者轉換。
比如說白川木這個邁籍泥轟人,可能是挾洋自重派,但是他心裏又有本土派的情愫——如果他徹底倒向邁瑞肯,只會變得欲仙欲死,而不可能還對道佛文化感興趣。
然而安保要說的是,在這個海外遊子會里,其實還有不少心向華夏的人——或者潛意識裏對華夏有好感,這本來是可以拉攏的力量,何必把這些人推出去呢?
他非常擔心,馮君一旦搞恩怨擴大化,會讓相關的工作陷入停頓甚至倒退。
馮君聽完之後,側頭看喻老一眼,“喻老,這是你的意思嗎?”
喻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問題的關鍵是,他知道馮君不是一個容易被說服的主兒,所以他遲疑片刻點點頭,“年輕人,還是有點耐心的好,別誤傷了友軍。”
“誤傷就怎麼了?”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不怕被誤傷的,那才叫真正的友軍,我認爲那些三心二意的友軍,有沒有都無所謂……華夏想要重新崛起,最終要靠自己。”
“從來就沒有什麼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和牆頭草的友軍。”
“嘿,”喻老聽到這話,居然笑了,“你說你要泄憤就好了,別扯那些高大上的理由。”
“我就是要泄憤呀,”馮君也笑了起來,然後面容一整,“嚴格來說,也不算泄憤,而是告訴某些人,有些事情是做不得的……你不打痛他,還會有下一次。”
喻老沉默了,半天才嘆口氣,“還是要以大局爲重。”
“呵呵,”馮君乾笑一聲,心說大局跟我有屁的相干。
喻老見他不以爲意的樣子,又嘆一口氣,“是啊,現在的年輕人,很少懂得講大局了。”
“年輕人習慣自謀出路而已,”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懂得講大局的,大多被下崗了。”
喻老很無語地指一指他,“你這怪話多得很啊。”
“我說的是怪話嗎?”馮君不服氣地看着他,“我沒錢買房子的時候,也不見國家講大局,把房價降一降,反而要搞什麼房貸,再收割一茬……良心不會痛嗎?”
“你們的大局,跟我的大局不一樣,我就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也沒那麼高的覺悟!”
喻老無語,他當然知道,馮君的有些牢騷話,還真的是實情,當然,也有些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很多東西,沒法跟你解釋……各種因素非常複雜。”
“沒錯,大事不與衆聞,這個道理我懂,”馮君點點頭,然後理直氣壯地反問,“既然我沒有知情權,那就是我的意見可以被忽視,現在我利益受損,你又要我講大局……過分不?”
喻老被頂得啞口無言,“你這……純粹是無理取鬧嘛。”
“你這是雙重標準,”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享受權利的時候,我的意見被忽視,盡義務的時候,我就該犧牲自己的利益,否則就是不服從大局?”
安保在一邊忍不住了,“早晚會給你一個交待的,急什麼?”
馮君撇一撇嘴,一臉嘲諷的發問,“正義總是遲到,偶爾也會辭職……是這樣嗎?”
安保有點着急了,忍不住回嗆一句,“有個叫白川木的邁籍泥轟人,不知道馮大師聽說過沒有?這個人失蹤很久了。”
第一千零一十五章 花花的志向
馮君還真沒意外,對方能說出“白川木”三個字。
人家既然知道“海外遊子會”,白川木又是這個組織的人,還跟莊帥有接觸,年前失蹤到現在,都有一個月了,被人發現是很正常的。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穩穩地搖搖頭,“這個名字……沒聽人提起過,我這人說話負責。”
他確實沒聽人提起過,他聽人提起的是“白牧”,“白川木”還是他從手機上查到的,是他最先說出來的,當然就不是“聽人提起過”。
安保狐疑地看他一眼,想說什麼,卻又不敢說。
喻老見狀,慢吞吞地發問,“這個白川木,怎麼啦?跟白川義則有什麼關係?”
“跟白川義則有沒有關係……這個不太清楚,”安保尷尬地回答,“不過這個白川木,失蹤已經三十多天了,失蹤之前,他跟莊帥曾經有過接觸。”
其實他還有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不過這些消息,不合適在眼下說——不但會惹惱馮君,一旦說得不對,也會令老首長陷入被動。
可是喻老是什麼人?別看腦梗了,比一般人還明白——關鍵是這種事見多了,閉着眼睛都能猜個差不離,他斜睥馮君一眼,“被你幹掉了吧?”
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回答,“不是,我想讓一個人死於非命,手段多得是。”
他這話真不是胡說,反正白川木不是死在他手裏的,丫是自殺的。
“哼,”喻老輕哼一聲,非常武斷地表示,“肯定跟你脫不了關係。”
這也屬於自由心證,不過老一輩的人,什麼魑魅魍魎沒有見過?冤枉人的時候肯定有,但是絕對不多。
馮君突擊瞭解過喻老,知道這也不是善碴,親手殺的人接近三位數,而且有不少都是內部鋤奸,不是戰場上殺死的,親密戰友親自下手。
所以對老頭來說,生生死死真的是很平常的事情,該死的……那就去死吧,不該死的,他會對這些熟人很和藹。
所以馮君不跟他爭,因爲他能猜到,老頭也不在乎他殺了這個傢伙——這是該死的人。
他只是笑一笑,“齊伍魁的錢什麼時候拿來?”
“想轉移話題?”喻老不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心虛了吧?還是要挾?”
“我心虛個什麼?”馮君笑了起來,“我最近打算出一趟遠門,如果他想治,就快點交錢,我強調一點……我不會特地等他的。”
安保聞言眼珠一轉,心說這是迫不及待要出去報復了?
所以他看一眼喻老,試探着發話,“馮大師,您就算出去,也不用這麼高調吧?”
喻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纔出聲發話,“打算什麼時候走……能等一等嗎?”
“能等一等,”馮君微微頷首,“不過……三天吧,我出去也不是爲了報復什麼的,我的業務很多的。”
“那行吧,”喻老倒是拿主意的人,點頭很乾脆地發話,“就是三天。”
馮君又給他喂服了半顆鍛體丹——喻老的底子還是相當不錯的,現在連半顆鍛體丹都扛得住,簡直能趕得上普通老年人了。
效果也是很好的,一個小時之後,喻老就又進了前樓的浴室,“你說……喫這麼多藥了,怎麼身上還是這麼髒,好像洗不完的樣子?”
“這是在排毒,”經過這些日子的薰陶,保健醫生已經成爲了馮君的迷弟,心裏的諸多不滿早就不翼而飛了,“老首長,您那腦梗,都是身體裏積攢的污垢太多導致的。”
喻老不滿意地哼一聲,“你直接說我老頭子夠髒就行了。”
過了一陣,他又說一聲,“讓老四說一聲,齊伍魁的錢趕緊交過來,要不我就不管了。”
保健醫生沒資格就這件事發表意見,只是老實地出去轉述了。
不多時,喻志遠的電話打了進來,“老爸,五個億,三天之內?”
“我倒是想讓緩一年呢,”喻老沒好氣地回答,“你就問她,她老公的命,值不值五個億。”
掛了電話之後,他不無自嘲地笑一笑,“唉,老了啊,誰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想當初,他在整個喻家,還不是一言九鼎?現在雖然沒有誰敢質疑他,但是隨着一天一天的老去,說話終究是不如以前管用了。
不過大致來說,這還算是吐槽,他只是不那麼令人觳觫了而已,一句話說出去,當天晚上,喻志遠就給楊玉欣去了電話。
齊伍魁那邊真是一下湊不出五個億來,三天時間有可能湊到,但是會非常辛苦,響動也大,所以喻志遠問一問楊玉欣,直接轉賬到你控制的公司成不成。
他不知道馮君借了楊主任的錢,只是下意識地認爲,她和馮大師關係不錯,這些賬目往來,沒準能起到一定的作用。
楊玉欣沒有當即答應他,因爲她並不知道,馮君是個什麼意思。
馮君聽說之後,表示完全可以接受,他欠楊玉欣大概七個億出頭的模樣——主要是朝陽那邊的花銷,一直都是楊主任墊付的,當時是他錢不就手,現在如果有錢還不還,就過分了。
還是那句話,他要錢沒什麼用處,小錢或者需要一點,大錢的話,可以直接拿黃金頂賬。
喻志遠掛了電話不到五分鐘,就接到了楊玉欣的電話,表示可以辦理,他再次掛掉電話之後,皺着眉頭嘟囔一句,“這種小事情,她也要看馮君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事情商量妥當之後,第二天楊玉欣就收到了錢,當天下午,齊伍魁就被一輛豪華大巴送到了洛華。
在這個過程中,還有點小糾紛,齊伍魁的妻子堅持要請馮君去省人民醫院,她認爲老公已經病入膏肓,經不起任何的移動了,“我們要出院的話,醫院要讓我們籤免責協議。”
馮君的態度卻是很堅決,他通過楊玉欣的口宣佈,“不來可以,我退錢。”
大巴車進洛華,依舊折騰了一下,不過喻老親自出面了,“別胡鬧,看不到我的安保都被擋在門外?”
大巴車是被高強開進莊園的,但是齊伍魁的妻子說成什麼也要跟進來,馮君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她的要求。
這一次,大巴並沒有開到一號泵的亭子就停下,而是直接開到了別墅院裏。
然後馮君讓所有人都下車,包括齊伍魁的妻子,她怒問爲什麼,但是馮君沒有回答的意思,最後還是喻輕竹把她勸到了一邊。
下一刻,安保又指着遠方叫了一聲,卻是一隻雪白的蝴蝶,抱着一個艾派的飛了過來。
令馮君哭笑不得的是,這貨今天又作怪,兩隻觸角上,居然穿着一個白色的小帽子,帽子上歪歪扭扭地畫着一個紅色的十字。
真的就是“穿”在觸角上,小帽子被戳了兩個窟窿,但是也沒有落到頭上,否則就可能遮住眼睛了,看起來像是一個“H”的形狀。
齊伍魁的妻子哪裏見過這種場景?她只當自己心力交瘁,出現了幻覺,於是揉一揉眼睛,又仔細看一看,然後驚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喻老他們也被驚得不輕,雖然在這裏住了半個月了,但是他們的活動範圍,一直被限制在小院裏,不可能接觸得到花花。
總算還好,他們此前聽過一嘴,關於這個莊園裏有抱着艾派的蝴蝶,而且馮君也承認了,所以震撼歸震撼,倒不至於驚嚇得暈過去。
馮君沒好氣地傳過去一段意念,“你這是幹什麼?”
“治病啊,”花花理直氣壯地回答,“你不是說了,這些人不會傳播超凡力量的消息嗎?那我肯定要整一身行頭了。”
馮君確實跟喻老談論過這個問題——事實上是喻老主動告訴他的,老頭希望他能多介紹一些修煉的知識,並且保證不會傳出去,並且給出了充分的理由。
但是馮君真就是那麼固執,他認爲沒必要說,就不打算說,反而是告誡對方——“有些東西,不知道比知道了要好,喻老你不這麼認爲嗎?知道得太多,徒增煩惱。”
所以馮君今天不怕公然召花花過來,但是它這個做派,實在出乎他的意料,“你就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一隻妖精嗎?”
花花不以爲然地回答,“就算是妖精,我也是一隻救死扶傷的好妖精,我要改變人們的成見……是到了爲善良的妖精們正名的時候了。”
“你的心思還真大啊,”馮君沒好氣地翻個白眼。
花花上車之後,馮君直接關掉了車門,車內錄像更是早就關閉了,然後他看向大家,“走,一起進屋喝會兒茶?”
保健醫生指一指大巴車,不可置信地發話,“大師,這是……蝴蝶治病?”
馮君也知道,這傢伙現在成了自己的迷弟,所以笑着看他一眼,“是不是有點慚愧?蝴蝶比你還能幹?我跟你說,這樣的蝴蝶,全世界你找不出第二隻來。”
“肯定沒有第二隻,”保健醫生失魂落魄地點點頭,“這一隻的出現,都是不應該的。”
冷不丁地,喻輕竹出聲發問,“強哥,這隻蝴蝶,是不是也修煉過?”
她死活看不慣馮君,倒是因爲夏曉雨的關係,跟高強還能說幾句話,不過夏曉雨來洛華,純粹是爲了陪她,晚上不會留宿,白天也不是天天都能來,像今天就沒到。
第一千零一十六章 慢慢算賬
高強聽到這問題,就覺得爲難了,老大在場,你居然來問我?
他小心地看馮君一眼,然後乾咳一聲,不答反問,“你說呢?”
喻輕竹見他這副樣子,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於是又看向馮君,“馮大師,這麼一隻蝴蝶,能治好我三姑父的病嗎?”
能問出這話,她也是徹底放下了架子,這是她第一次稱馮君爲大師。
馮君卻是不以爲意地擺一下手,“它治不好的話,我也沒辦法,大不了退錢唄……對了,一千萬的診斷費是要收的。”
花花肯定治得好齊伍魁,不過他還是要強調一下診斷費——這種東西,一定要給別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省得隨便什麼人都來煩他。
但是他卻沒有意識到,這話對喻輕竹來說,實在太嗆人了。
她也懶得跟這傢伙叫真了,索性去招呼她昏迷了的三姑。
三姑很快就清醒了過來,她只是最近休息得不好,怒急攻心背過氣去了。
醒來之後,她略略瞭解一下情況,還想要折騰,被喻老厲喝一聲阻止了。
老爺子已經好幾年沒這麼暴躁過了,不過這是有原因的——你老公以前亂折騰,就得罪了這位,你現在還想繼續?
三姑的脾氣不是很好,但還是很怕老爺子的,只能委屈地發話,“大伯,我就是有點擔心……治病的不是人呀。”
喻老知道怎麼對付她,他不耐煩地發話,“你再胡鬧,信不信我讓人關了盛世?”
盛世是個發展良好的房地產公司,但是他只要一句話,就能讓這家公司斷了資金鍊。
三姑終於老實了,呆呆地坐在那裏,一言不發。
兩個小時之後,馮君接到了花花的意念,打開了門。
衆目睽睽之下,那隻雪白的蝴蝶振翅飛去,頭上的護士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三姑雖然對馮君相當不滿,但是這一刻,她也顧不得計較許多,“治好沒有?”
“連個稱呼都沒有?”馮君沒好氣地看她一眼,然後吐出兩個字,“好了。”
三姑哪裏顧得上計較他的訓斥?忙不迭又問一句,“真的好了?”
馮君狠狠地瞪她一眼,轉身就走——我都告訴你了,需要有個稱呼,不懂華夏語嗎?
還是保健醫生有眼力,忙不迭喊一聲,“大師,馮大師……請問病人痊癒了嗎?”
“痊癒?我又不是神仙,”馮君一擺手,頭也不回地回答,“身體裏面的蟲子,都清理完了……至於說休養,那就是你們的事兒了,痊癒得快慢,跟我們無關。”
說話的時候,三姑已經衝上了大巴,然後就是一聲驚叫傳來,“啊~”
齊伍魁經過這一個多月的折騰,已經瘦得像一根麻桿了,一百六十斤的富態中年人,現在連八十斤都不到了,關鍵是身上還起了大片大片的紅疹和暗瘡——主要是毒素刺激所致。
現在他的身上,滿是鮮血,渾身是大大小小的口子,看上去真是要多慘有多慘。
保健醫生聽到她叫,也着急地衝上車去,抬手就去把脈,發現脈象沒什麼問題,又迅速地接上了各種儀器。
簡單檢查一下,他發現齊伍魁就是失血有點多,但還沒有到了警戒線之下,於是趕緊通知三姑,“現在齊總的狀態還算穩定,就是有點虛弱,你讓醫生在大門口等着,車馬上就開出去。”
然後他扭頭看向了高強,一拱手,“拜託了。”
走下大巴車之後,他走到馮君身邊,低聲發話,“大師,你那個綠色的丸藥……可以給他服用半顆,對他會有幫助的。”
馮君白他一眼,哼一聲輕聲發話,“你知道那綠色的丸藥,一顆價值多少錢嗎?”
保健醫生賠着笑臉回答,“肯定值不了五個億,大師,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您可以親自給他喂下去,我絕對不過手還不行嗎?”
這要求有點冒昧,不過在馮君看來,對方的初衷是要治病救人,對他自己沒有半分好處。
時刻惦記着救人的醫生,就是好醫生。
所以他並不介意,只是問一句,“以你的經驗,不喫這個藥,他會死嗎?”
保健醫生訕笑一聲,“怎麼會呢?我只是覺得,不喫這個藥,他起碼要休養兩個月……想要元氣盡復,沒有半年是不可能的。”
“那就慢點好了,”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他這個人呀,喜歡仗勢欺人,休養得慢一點,也能少兩個人被他禍害。”
保健醫生終於住嘴了,心裏大師的肚量,也有了重新的認識。
三姑陪着老公回了醫院,檢查了一下,發現蟲子果然都沒有了,醫生們都嘖嘖稱奇,“這些蟲子是怎麼取出來的?簡直是神乎其技啊……”
三姑卻是越想越不甘心,她又給喻志遠打個電話,“志遠,總共就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就用了五個億……這不叫搶錢,這叫放血啊。”
喻志遠跟她關係不遠不近,主要是跟齊伍魁關係一般,聞言他沉聲發問,“治好了沒?”
其實他不用問,女兒已經及時把事情經過告訴他了。
“治倒是治好了,”三姑有點底氣不足,“但是志遠……”
“治好了那你還說什麼?”喻志遠不高興地發話,“找了那麼多專家,一個多月沒治好的病,人家三個小時治好了,你居然嫌人家收錢貴?”
他越說越生氣,“我跟你說,要不是老爺子放下面子求情,你拿五個億上門,人家照樣不治……治病的是蝴蝶,你搞清楚你老公得罪的是什麼人了沒?”
“可是……”三姑也覺得委屈呀,猶豫一下她發話,“醫生說,該給些蟲子樣本的,當時我也要,但是人家不給。”
喻志遠頓了一頓,然後有點不耐煩地發問,“你到底想說什麼?”
三姑靜了一靜,鼓起勇氣發話,“這蟲子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那蝴蝶既然能收,是不是也能……會不會、會不會就是它放的?”
“你想多了,”喻志遠冷冷地回答,“最近你真的有點辛苦,別胡思亂想……”
終究是堂兄妹,頓了一頓之後,他又發話,“人家要你五個億你就心疼了,你知道你老公如果強買了他那塊地,能掙多少個億嗎?”
三姑默然,不能回答這個問題,齊伍魁想要強買洛華莊園的地,她是知情的,甚至她爲自己的丈夫發現了這個“商機”而感到欣喜,並且表示一旦遭遇阻力,她會出面想辦法。
無非是一個沒有根腳的外地人,想讓這塊土地的價值最大化,憑你還不夠資格喫這塊肉!
她覺得能給出洛華莊園溢價,自己已經很厚道了。
喻志遠見她不做聲了,於是重重地嘆口氣,“老爺子一直說,不得罪人的掙錢法子有很多,你們能惹上這麼一個人,老爺子都很佩服,太會挑人了!”
“這件事就到此爲止吧,損失點錢,休養上半年,也算是個教訓……我還是那句話,不是老爺子拉下老臉來,你家是要死人的,而且未必只死一個,以後長一長心吧。”
三姑直接掛了電話,嘴裏怒罵一句,“一點錢……你喻志遠能隨便拿出這麼一點錢嗎?”
喻志遠被掛了電話,也不着惱,只是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笑容——他太明白對方的性格了,也就只敢跟自家人耍個橫,還不敢跟他三哥耍橫,只能衝着他來。
“唉,”他苦惱地嘆口氣,“老爺子還在,家裏就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淨是些心裏沒數的……是不是對他們太好了?”
花花的驚豔亮相,足以讓喻老爺子和他身邊的人重新審視洛華莊園,在此之後,他們調來了齊伍魁的病歷細細研究,真的是相當好奇,那隻蝴蝶在兩個小時裏,到底做了些什麼。
病歷顯示不出過程,但是能顯示出結果,毫無疑問,齊伍魁身體內的蟲子都消失了。
所以大家心裏越發地感覺,這可能是苗疆下蠱的那一套。
不過沒有人不開眼到去問馮君,至於說那些蟲子都哪兒去了,也沒有去問——哪怕醫院表示,非常希望得到一些樣本。
事實上,馮君聽說了,醫院還是得了三五顆蟲卵,他倒也沒有着急去毀掉,進了研究室的物品,應該不至於那麼容易流失——有喻家的重視,估計安保等級還能高上幾級。
他是希望相關的研究機構能有些什麼收穫,其他位面的標本,是很難得的,沒準會有什麼意外的驚喜——這種情況下都會不小心流失的話,他也只能說天意如此了。
處理完齊伍魁的事情,馮君終於將注意力放在了“海外遊子會”身上。
崑崙的辦事效率不錯,在第二天就傳來了不少資料。
馮君分析了一下,發現京城的那幾位,社會影響力要大一些,比如說逃走的伊藤次郎,大家對他的認知是“社會活動家”。
動這種人麻煩太大,而羊城則是馮君不想去的地方——哪怕羅浮山的青霄子人不錯。
那就只能選擇去魔都了,事實上,馮君認爲魔都的泥轟人,纔是最值得出手的。
這些人不搞什麼社會活動——那種事在帝都做纔會更有效,他們更注重商業上的發展。
然而,馮君認爲這些人的破壞力一點都不小。
第一千零一十七章 魔都行
馮君認爲,社會活動家是負責製造輿論的,是浮在水面上的,真正的威脅肉眼可見。
但是商人就要隱蔽很多了,很多水面下的交易,都隱藏在各種商業行爲中。
換個角度說,如果沒有商人的財力支持,那些人想要購買法器,資金來源都不好掩飾。
所以他選定了魔都作爲突破口——反正這裏的泥轟人,比京城還要多。
這一次去,他不打算一個人去,不過具體帶誰去,他要考慮一下。
再過二十多天,丹霞天的小世界要重開了,洛華這邊也要派人去試煉,他要考慮這一點。
想來想去,他決定帶四個人走,張採歆、好風景、嘎子和高強。
張採歆本來就是魔都人,現在又已經是蛻凡九層了,目前差的是積累,在紅塵裏多活動一些,能漲見識,也能錘鍊心性。
好風景也到了瓶頸,距離蛻凡六層差最後一步了,正經是紅姐還在蛻凡五層中不溜,所以紅姐得在洛華抓緊時間修煉。
嘎子是武師中階,也是差一點就能晉階高階武師。
至於說高強,那是社會經驗比較豐富——其實是馮君不想讓他呆在洛華,跟喻家交好的,有個徐雷剛已經足夠了,老高你還是跟我們走吧。
不過高強對此相當開心,他在洛華熬了兩年,散盡家財,終於得以邁入武師境界,如果不是洛華的一攤事拖住了他,他早就想到社會上浪一浪去了。
洛華的事情不算多,但是他真的走不開,哪怕是現在,他都是處於半脫產狀態,大部分時候洛華的安全,還是他來操心的。
出乎馮君意料的是,徐雷剛也想跟他去魔都,胖子前一陣修煉的態度,有點類似於鹹魚,好像不怎麼求上進了,但是現在又積極了起來。
不過徐胖子表示,他想跟着去,除了有提高自己的想法,也有心思避開喻家人——那家人現在跟他聯繫得很緊,擱在以前這是好事,但是現在他有點喫不消。
你有這個覺悟,當然就該留下!馮君笑眯眯地表示:你想提高,可以去丹霞天試煉。
丹霞天其實是很有些危險的,不合適徐胖子這種顧家的人,強如小天師都受傷了。
說起小天師,她最近來洛華,也是要借用洛華的聚靈陣修煉——她打算二刷丹霞天,努力衝擊高階武師。
她和嘎子都在衝擊高階武師,誰能先行一步,這不能斷定,不過因爲她積累深厚,又跟馮君雙修了,條件比嘎子這後來者要強一些。
甚至她這次來借用聚靈陣,也沒有支付靈石之類,她整個人都予取予求了,要啥靈石啊?
至於說莊園的守衛,絕對出不了問題的,除了小天師這中階武師,關鍵是還有兩個煉氣高手呢,再加上喻老的安保人員,倒不信還有誰能在洛華肆虐。
當天晚上,馮君召集起四個人,光陰梭騰空而起,直奔朝陽而去。
因爲去崑崙找事,他過年都沒回朝陽,哪怕跟老爸老媽解釋過了,這次還是得去看一看。
再有就是老爸老媽現在都中階武者了,雖然老爸前兩天才晉階,但是現在已經符合條件了,馮君覺得完全可以把《翔龍御鳳和合真解》交給老爸了。
至於說交給老媽?他沒那膽子,肯定要被罵的——還是拜託老爸去做工作吧。
馮君這次前往朝陽,是突擊行動,也沒跟父母打招呼,就是想知道朝陽那邊的實情。
朝陽的工地又往山裏推進了兩公里,公路已經全部建好了,甚至連管線都鋪好了,目前正在建造房屋,以及修建各個支線道路。
馮君是夜裏十點趕到的,馮文暉夫婦正好都在山裏,而且還不在工地,就在那個小湖旁邊,封死了通往小湖的方向,正在建一棟大別墅,基本上要完工了,正在做內部裝飾。
按說去年談下來的合同,今年裝成這個樣子,再有兩三個月就要完工,這速度已經不算慢了,但是事實上,這個速度也不算太快,因爲……他們給錢及時。
按照馮文暉的說法,完全可以更快一點的,但是縣裏開發旅遊區,經常就擠佔了馮家專門修建的山路,同時還讓馮家多修了一些輔助設施。
不過馮文暉沒覺得這是多麼大的事兒,就連張君懿也覺得無所謂,都是鄉里鄉親的,咱修路也佔了公家的地方,隨便多修一點……算得了什麼?就當回報鄉里了。
從這一點上來說,馮君的父母雖然沒掙過什麼大錢,真的都不是摳門的人,知道兒子賺了很多錢,又承包了這麼大一塊山地,他倆就不想讓鄉親戳脊梁骨。
馮君跟父母聊了一個小時,眼看着馬上十一點了,父母親也哈欠連天,而且他沒聽出這裏有什麼別的事情,索性將老爸拽到了一邊,悄悄塞給他《翔龍御鳳》,然後駕起光陰梭就跑。
不跑不行啊,萬一跑得慢了,沒準會被老媽打的。
等到了魔都,差不多就是夜裏一點了,張採歆在魔都,確實有點辦法,直接聯繫同學,在外灘附近租了一套別墅。
當天晚上的休息就不用提了,第二天一大早,馮君起來之後,先搭建了一個回靈陣,自顧自地恢復靈氣——其實光陰梭的飛行,損耗的靈氣不算大,不過他覺得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有意思的是,因爲有靈氣的波動,張採歆也很快醒來了,見到他在曬臺上修煉,感受一下靈氣的濃度,她毫不猶豫地走過去蹭靈氣。
其實回靈陣這東西,是幫助修者從靈石中汲取靈氣的,但是馮君身爲出塵期初階,汲取的靈氣相當龐大,偶爾泄露出一點,就足夠蛻凡期的修者修煉了。
仙俠的世界就是這樣,境界差距導致的修爲差距,大得驚人。
修煉了一陣之後,嘎子也起牀了,隔着窗戶看到馮君和張採歆挨着修煉,忍不住驚咦了一聲,“咦,這是怎麼回事?”
高強也被這一聲驚咦叫醒了,一眼看去,他也是一愣:大師這是……
不過很快地,他就發現了異常,“好像在修煉,看起來有個什麼陣法?”
嘎子猶豫一下,“咱們要不要跟過去一起修煉?”
高強毫不猶豫地拒絕,“要去你去,我得給大家護法。”
嘎子卻是哼一聲,“老高你就坑我吧,我小名叫嘎子,不叫傻子!”
高強笑了起來,“那就看梅老師起牀之後,會不會去修煉了。”
不過他倆坐山觀虎鬥的想法沒有得逞,因爲梅老師起得比較晚,而回靈陣恢復靈氣相當快,馮君也只是修煉了半個小時就起身了。
張採歆的同學還是相當夠朋友的,上午十點,她和男友一起過來。
這個閨蜜叫凌亞娟,是高中的同學,相貌甜美,找的男朋友是一家貿易公司的小老闆,很有點身家,這棟別墅就是她男友公司的產業。
他倆前來,送了一輛代步的商務車,供他們在魔都遊玩。
凌亞娟的男友見到張採歆和好風景,有點微微的失神,不過這也算正常反應,見到她倆不失神的男人,恐怕纔算不正常吧?
總算是馮君的氣場夠足,又是帥得一塌糊塗,身後還有兩個一看就像保鏢的男人,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男人絕對不好惹。
凌亞娟還想請他們喫午飯,不過被張採歆婉拒了,“好了阿蓮,我也是在魔都長大的,不用這麼見外,又是房子又是車的,已經很麻煩你們了。”
馮君幾人上車之後,就在魔都轉悠了起來,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六點,尋個地方隨便喫點之後,繼續開着車四下轉悠。
差不多轉悠到夜裏十一點,大家才折返回到外灘別墅,這時候就接近十二點了。
等到子夜時分,馮君放出光陰梭,直奔他們選中的目標而去。
第一個傢伙距離他們並不遠,也是住在外灘,是租住的房子。
此人叫做介殼墨子,沒錯,是一個女人——在泥轟,出來工作的女人很少,能被委派到國外工作,那都是有相當本事的。
介殼墨子供職於一家泥轟文化公司,她出任財務總監,事實上她是公司的發起人之一。
她在做的是一些文化交流的業務,把華夏文化推出去,把泥轟文化引進來。
按說幫華夏文化走出國門,這應該是友軍纔對,不過很遺憾,在推動華夏文化出海的時候,她會在出口的項目裏,夾入大量的私貨。
比如說她買了什麼產品的版權,向外出口的時候,是一定會做些改動的,因爲她宣稱,文化出海一定要注意跟國際接軌,否則的話,公司會賠錢的。
而出讓版權的一方,一般不會把改編的權力放在眼裏——人家買的就是改編權,難道還能不讓人家改不成?
介殼墨子公司的改編,也不會將作品改得面目全非,無非就是不着痕跡地加幾個泥轟的善良角色,再突出一些泥轟反角作惡時的內心衝突。
與此同時,他們會將華夏人的角色,塑造得封閉一些,保守一些,或者內心更敏感一些……
反正就是打那種擦邊球,讓版權出讓方感覺到……人家的改編,並不傷筋動骨,而且是爲了促進銷售,誠意滿滿……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 要適應
馮君對文化傳輸領域裏的那些貓膩,其實並不陌生——他在羊城的工作,就跟這有關。
因爲從事的是廣告業,他對那些能夠潛移默化改變人意識的宣傳,更是感觸極深。
所以他能感受到,介殼墨子對華夏的深深惡意。
最關鍵的是,崑崙提供的資料顯示,這個女人是一個堅定的“迴歸本土派”。
馮君深諳行業內幕,對這人的行爲本來就沒什麼好感,再加上她身上的標籤,他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女人。
至於說他的想法,也很簡單——殺掉這個人,順便拿走所有的浮財。
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他不打算動手,想要交給徒弟們完成。
嘎子和高強聽說要殺女人,多少是感覺有點……不太自然。
兩人自認都不是怕殺人的主兒,但是對付女人還是暗算,就不想自告奮勇。
還是好風景出聲了,“我來吧。”
張採歆聞言,忍不住側頭看她一眼,心說你這體制中人,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心狠手辣?
她這個懷疑很有道理,就連梅瑾心裏都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殺個雞什麼的,她都沒有試過,不像嘎子還幫人殺過豬殺過羊。
她殺過的最強大的動物,也就是……把螃蟹放到籠屜上,蓋上鍋蓋,然後點火。
不過她去過手機位面兩次了,知道真正的修仙界,是如何地狠辣無情,如果可以逍遙修仙的話,她也想啊,但是修仙資源就是那麼多,你不爭不搶的話,就只能看着別人修仙。
所以,就算梅主任知道自己膽子小,她也必須鍛鍊,“採歆還小,不要讓她有心理陰影。”
張採歆一聽不高興了,你這說的是什麼話?“還是我來吧……我修爲高!”
五人分析了一下對方所在的小區,發現安保標準相當高,除了遍佈的攝像頭,中控門鎖,每家還有紅外報警裝置,而且有一鍵報警的功能。
看來原定的計劃,要稍稍改變一下了,不過這也難不住馮君,他改換一下相貌,弄出一套外賣小哥的制服穿上,拿出一部手機劃來劃去,直到兩個人從停車場的汽車中走出來。
他快步走上去,手裏已經多了兩個盒子,就跟在那對夫婦的後面。
夫妻倆感覺不對,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送外賣的,就沒在意,然後他們刷卡開門,馮君就直接跟着走了進去。
男人略帶一點警惕地問一句,“你去幾樓?”
馮君隨口回答一句,“十二層”,反正對方是住在十五層的,應該不會在意自己。
果不其然,知道他去的不是自家所在的樓層,男人更放鬆了,反而跟女人說起剛纔的電影。
馮君出了電梯,過一陣又按了電梯下去,手中已經是空蕩蕩的,看上去是外賣送達。
再然後就很簡單了,他打開單元門放張採歆和好風景進來,順着樓梯爬到二十一層,再然後發動了念動天下,用神識從裏面打開了介殼墨子的房門。
在他晉階出塵期之後,這念動天下的威力,其實並沒有提升多少,不過還好,對方的門鎖從裏面開,也不需要如何地用力。
進了房間之後,主臥裏傳來了聲音,好像是一個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在說話。
張採歆的臉上已經戴上了一個面具,手上也戴了手套,直接推開了臥室門,就在牀上的人猛然坐起的時候,她一腳掃過去,將人踢到了牀下。
年輕人一旦決定使用暴力,出手真的沒有輕重。
“還有一個,”好風景也戴着面具,輕聲嘀咕一句,衝上去就是一拳,直接將人打暈了。
張採歆也將那個打暈了,三人分辨一下,發現她打暈的纔是介殼墨子。
“這個怎麼辦?”好風景將自己的聲音弄得很粗,指着自己打暈的那位。
牀上的兩人都是女性,還睡在同一個被子裏,很讓人懷疑她倆的關係。
馮君沉聲發話,“都帶走吧。”
他們商量的策略就是,不能把屍體留在房間裏,畢竟死一個泥轟人,跟失蹤的泥轟人相比,這影響是不一樣的。
好風景有點猶豫,“小孩子不懂事,要不……放她一馬?”
她今天能做出這種事情,幾乎已經算是她的上限了,對付泥轟人,她還能咬咬牙狠下心腸,但是對付國人,她是真的過不了心裏的坎——關鍵是無冤無仇啊。
“帶走就是了,”馮君淡淡地發話,“她叫香雪,也是泥轟人。”
“泥轟人就沒問題,”好風景拿出靈獸袋來,直接將兩人裝了進去。
他們拉起了窗簾,又用手電照着,在房間裏搜索了半天。
錢財什麼的收穫不是很多,關鍵是將兩人的護照什麼的都找到了,連上穿的衣服、以及壁櫥裏的衣服鞋襪之類的,統統收了起來,造成一種“搬家”的感覺。
馮君見狀搖搖頭,身子緩緩浮起,一抬手,就從書櫃頂上拽出了一個黑色的塑料袋,“我發現指望你倆抄家,真的是不行啊。”
“快走吧,”好風景輕聲嘀咕一句,“出去再盤點。”
離去的過程就不用說了,反正以他們的手段,基本上留不下什麼蛛絲馬跡。
匯合了放風的高強和嘎子,五人選個沒有攝像頭的地方,放出光陰梭繼續飛行。
飛進了普東之後,荒涼的地段明顯增多了,馮君在光陰梭上出聲發話,“找個地方,弄死這倆吧。”
張採歆和好風景忍不住交換個眼神:真要殺人啊?
馮君也是開玩笑,今天這樣的事情,她倆能做到這一步,已經相當不容易了,他也沒必要逼着她倆現在去學習殺人。
落下光陰梭之後,他讓好風景從靈獸袋裏放出二人,一伸手就捏斷了兩個人的脖子,然後淡淡地發話,“靈獸袋是稀缺資源,能收進儲物袋的,就別佔靈獸袋的地方。”
他的冷漠,在這一刻顯露得淋漓盡致。
不過嘎子不以爲意,反而有點躍躍欲試,“君哥,下次有這種事,交給我好了。”
馮君看他一眼,笑了起來,“別急,早晚大家都有份。”
高強沒有出聲,因爲大家都知道他殺過人——雖然他語焉不詳,但應該是敵國的軍人。
馮君又拿出黑色塑料袋盤點一下,裏面有一百萬美元和兩百萬日元,美元是舊鈔,但是日元比較麻煩,居然是連號的新鈔。
不過還好,兩百萬日元也就是十來萬華夏幣,沒多少錢。
馮君將黑色塑料袋遞給了好風景,“你收着吧,這玩意兒國內不方便用,回頭去暹羅買香水,花掉好了……又該進一批香水了。”
梅老師很清楚他採購香水的目的,她也親眼見證過,香水在那個世界有多麼火爆,不過她還是問一句,“還去暹羅?那地方的治安可是夠嗆……你不跟我們一起去嗎?”
馮君的眉頭皺一皺,無奈地回答,“楊主任說,我如果想出國,會比較礙眼……專家的建議,咱肯定得聽呀。”
“你有光陰梭呀,”梅老師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咱們出國,根本就不用辦簽證,直接飛過去不就完了?當然,得小心別被高射炮打下來。”
“咦?”馮君聽得頗爲意動,“倒是忘了這個碴兒……既然這樣,我還可以再去?哎呀不行,不辦簽證,沒法退稅呀。”
暹羅跟泥轟不一樣,不是商場直接退稅,而是買完東西之後,回國的時候集中在海關退稅。
這麼說吧,在泥轟買了東西,憑着護照,在商場裏結賬的時候,就直接退稅了。
但是在暹羅不一樣,商場裏買了東西之後,商場開個退稅的單子,出關的時候,安檢之前再蓋個戳,然後去找退稅窗口退稅——你或者在很多商場買過東西,也能集中退稅。
這麼來說,泥轟的制度好像先進一點?其實也不盡然,退稅有門檻,不到五千日元不退,最坑的是,很多小一點的城市,商店裏就不執行這個政策,買五萬的貨也沒有退稅。
暹羅在這一點上就好很多,買多少都給你退,不過就是得專門去辦理一下。
在暹羅,化妝品的退稅大約是百分之四到八,錢不多,但是買一個億的話,也能退四百萬到八百萬,不少了。
當然,如果是通過非法途徑入境,不經過海關,這個退稅就不可能被認可了。
“退稅那纔多少錢?”好風景聽得一翻白眼,“哪怕你不退稅,化妝品也是暴利……關鍵是你數額這麼大,退稅也不好退,上次咱們退稅了嗎?”
馮君想一想,上次還真沒怎麼退稅,直接裝進儲物袋裏帶回來了。
主要是退稅這東西,五千塊錢以下是法律規定的安全線,膽兒肥一點,五萬也行,別被華夏抽檢到就好,反正抽到了,就要補海關的進關稅,量更大的話……那叫走私!
“好了,不說了,”馮君看一看張採歆,“你努力一點,儘快晉階煉氣,能操作光陰梭,然後……你就可以幫我走私了。”
張採歆聽得一翻白眼,“我已經很努力了,現在我坐飛機……也能幫你走私。”
“好吧,不說這個了,”馮君站起身來,“已經兩點了,該去日睦集團看一看了。”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小院魅影
日睦集團是個化工集團,從原材料生產到各種醫療器械,涉及的方向很多。
集團在魔都的業務很多,但是主業是一個精密醫療器械生產廠,生產心脈導管以及各種介入材料,在國內醫療市場佔了不小的份額。
有意思的是,這個集團的技術,大部分不是泥轟本土科技——這是海外泥轟人的公司。
當然,海外海內這種事,真的不是能簡單分清的,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日睦內部也有來自泥轟本土的資金、技術和人員,不過……海外居多而已。
工廠並不大,因爲原料不在這裏生產,中間產品也有很多不在這裏,就是一個簡單的……就當它是組裝加工廠好了,主要還是爲了逃避高額關稅。
醫療器械上的那些糊糊事兒就不說了,關鍵是日睦集團負責這個廠子的負責人天婦羅浩,是瘋狂的“迴歸本土派”。
馮君一度曾經懷疑,泥轟還有天婦這種姓?後來才知道,人家姓天婦羅。
不管怎麼說,這位就是“泥轟虐我千百遍,我待泥轟如初戀”的主兒。
工廠位於魔都郊區,大約也就是五六十畝地,而天婦羅浩居住的地方,佔了就有十畝地有餘,不過這也沒什麼,大家都知道,泥轟人的等級森嚴。
天婦羅浩的別墅,佔了好大一塊地盤,院子也修得相當夠水準,小橋流水曲徑通幽什麼都有,完全的蘇州園林的風格,一看就知道,主人是華夏傳統文化的忠實擁躉。
馮君駕着光陰梭,直接落到了主宅三層小樓的樓頂——不是陽臺上,而是樓頂。
別墅的戒備森嚴,雖然沒有多少人在守衛,但是攝像頭、紅外報警器之類的裝置,比他們剛纔去的地方還要多出很多。
樓頂是盲區,因爲天婦羅浩認爲,不可能有人自天而降,來到自家的屋頂。
光陰梭落到屋頂上,馮君也不着急,而是四下打量着。
這是一個人字形磚瓦結構的屋頂,而不是平臺式的,上面沒有活動的餘地,所以也就沒有各種監測報警器材。
正在打量的時候,馮君覺得臉上一涼,抬頭看一看,卻是天上滴下了雨點。
三月的魔都,下雨實在是太正常了,不下雨纔是不正常。
大家就站在房瓦上,默默地看着驟來的春雨洗刷着大地。
五個人都有儲物裝備,大多取出了雨傘,遮蔽自天而降的甘霖。
馮君沒有打傘,事實上,他只要撐起氣場,雨水根本打不到他的身上,但是他喜歡被雨淋的感覺,那會讓他感到一種難言的歡喜,那是生命的氣機。
有意思的是,嘎子也沒有打傘,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能感受到這種玄奧?
不過不管怎麼說,緊跟領導總是不錯的。
五個人就那麼坐在房頂上,姿態各異——如果中視重拍《八仙過海》,這是個不錯的場景。
張採歆是背對院子,面對屋脊——因爲她穿了高跟鞋,只能採用這麼個姿勢。
但是她的感觸十分敏銳,下雨大約十來分鐘後,她的眉頭一皺,“氣溫降得……有點快。”
她的話音未落,一股奇寒驀地襲來,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好風景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馮君和嘎子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溼了,對這種寒冷分外敏感,兩人一側頭,齊齊地看向不遠處的一塊平地。
那塊地面積不大,也就一百平米不到,還沒有半個籃球場大,是水泥地面,邊緣矗立着一個籃球架,四周還有單雙槓、雲梯之類的健身器材,一看就是室外鍛鍊的場地。
這也是整個別墅區,唯一大一點的、沒有林木遮掩的空地,不過也不顯得突兀,十畝地大小的別墅院子,有塊平整的場地用來鍛鍊,實在太正常了。
不過此刻,這塊水泥地面上,泛起了濃郁的白霧,而且白霧在一點一點地升高。
白霧就是空氣中的水汽遇冷凝結而成,這一點無須贅述,問題的關鍵在於,是什麼造成了這麼大量的冷氣?
馮君手指豎在嘴脣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探手入懷摸出了手機。
他手上原本是有雨水的,但是開始滑動手機的時候,雨水已經消失不見。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玩手機?張採歆暗暗撇一撇嘴,其實她早就知道,馮大師通過手機,能進行一些匪夷所思的操作,但是她忍不住就是想吐槽一下。
滑動幾下手機之後,馮君側頭看向好風景,用極低的聲音發話,“你準備錄像,其他人保護好梅老師。”
就這麼短短一陣時間,地面上的白霧越發地重了,寒氣也越來越盛。
不過馮君反而放鬆了下來,一屁股坐到了屋脊上,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張採歆實在有點好奇,索性蹲下身子,在馮君耳邊輕聲發問,“那是什麼?陣法嗎?”
馮君微微頷首,然後也是用極低的聲音回答,“一個不完整的陣法。”
他的聲音雖然低,但是其他人都是豎着耳朵,也就都聽到了。
嘎子不懂就問,“泥轟鬼子也會這個?很厲害的陣法嗎?”
馮君搖搖頭,沉聲回答,“倒不是很厲害,你們都別說話了,用心觀察一下,看能不能有什麼收穫……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
白霧升到一人多高的時候,就不再提升,但是四面八方隱約有白霧向這裏湧入,不過奇怪的是,湧入的白霧並沒有增加白霧的濃度,只是讓氣溫又下降了一些。
又過十來分鐘,那一片白霧居然翻滾了起來,彷彿沸騰的水,又像是波動的海浪。
再然後,白霧中竟然出現了一些若有若無的影子。
隨着時間的推移,這些影影綽綽的影子,逐漸凝實了起來,居然能看出,那是一條條的人影。
衆人的注意力被這些影子吸引,一個個神情凝重。
就在這時,馮君的聲音幽幽地響起,“這是子母陰陽殘陣,又借用了困龍陣的束縛,擺陣的人,陣法造詣不算太低。”
張採歆有點忍不住了,出聲發問,“子母陰陽陣,那不是氣機分享的陣法嗎?怎麼我感覺,這裏是在養鬼呢?”
說句實話,在馮君的弟子裏,小菜心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她不光是修煉速度快,對道門典冊的瞭解,她也是最多的一個。
——因爲修煉速度快,所以她能有大把的閒暇時間,去翻閱各種典籍,而且她不像紅姐、好風景等人,有很多日常事務要處理,她可以心無旁騖地研究。
正是因爲如此,她對子母陰陽陣這個失傳的陣法,都有所瞭解。
我也不知道這裏在養什麼東西!馮君暗歎一聲,嘴裏卻是輕聲發話,“安心地看下去就是。”
四面八方依舊有淡淡的白霧湧入,而水泥地上的白霧中的人影,越發地清晰了起來,那是一羣衣衫襤褸的人,不過奇怪的是,衣衫都能看出一些來,面目卻不顯。
幸虧是在夜裏,否則別人絕對會看到,馮君的臉色……異常地陰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黑影驀地出現在白霧旁。
黑影也是虛影,長有四五米,人首蛇身——而且還是兩個頭。
它出現在白霧旁,身子不住地扭動着,異常興奮的樣子,而且有低沉的嗚嗚聲,在它身上響起,彷彿遠處天空傳來的鴿哨聲一般。
隨着嗚嗚聲的響起,白霧中的人影,變得扭曲了起來,彷彿夏日裏遇到暴曬的公路,景物變得失真,並且漂移不定。
緊接着,黑影的大嘴一張,衝着白霧狠狠地一吸,不少霧氣衝進了它的口中。
一口吸完,另一個頭又張開嘴巴,還是狠狠地一吸。
如是循環幾次,屋裏傳來一聲嘟囔,“急撒納庫矮。”
張採歆上學時,選修的第二外語就是泥轟語,聞言低聲發話,“屋裏人說,讓這個黑影小聲一點……”
話才說到一邊,那黑影似乎發現了什麼,一轉身看向屋頂,兩個頭四隻眼睛一起看過來,眼中異常地冰冷無情。
張採歆也不含糊,直接掣出一張驚雷符就要激發——在她的認識中,陰邪之物最怕雷符。
“住手!”馮君忙不迭地低喝一聲,一抖手就打出了縛仙索。
就是這瞬間的響動,已經驚動了屋子裏的人,有人沉聲發問,“什麼人?”
馮君根本懶得回答,衝着那個方向,直接發出了一記神識攻擊。
“呃兒,”裏面的人倒吸一口氣,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這時馮君的縛仙索,已經將那黑影牢牢地縛住——畢竟是出塵期下無物不縛。
那黑影被縛住之後,不住地掙動着,發出的“嗚嗚”聲也越來越大。
“你給我進來吧,”好風景拿着靈獸袋衝着它一晃。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竟然收不起黑影來,“這是什麼緣故?因爲它身上有法寶?”
“這是式鬼吧?”張採歆試探着發話,“這種陰魂類的東西,靈獸袋夠嗆能收起來。”
她的話音剛落,小院子外有人出聲問了一句,用的是泥轟語。
別人聽不懂,她卻是聽得懂,那邊在發問,這裏出了什麼事,要不要幫忙。
她扭頭看向馮君,着急地低聲發話,“壞了,有人生出了疑心。”
第一千零二十章 怨魂
馮君哪裏需要張採歆提醒?他雖然不懂泥轟語,但是感知能力實在太強了。
他能感受到,那邊有注意力試探過來——因爲對方的意圖實在是太明顯了。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一道神識攻擊放了出去,至於說爲什麼這麼簡單粗暴?原因很明確,對方就只有一個人,沒有同伴礙事。
那人非常乾脆地栽倒,直接摔進了地上的泥水中。
馮君輕輕一跳,就帶着張採歆和好風景躍到了地上,抬手將那黑影招了過來。
人首蛇身的黑影,只是蛻凡九層的修爲,雖然看起來非常詭異和瘮人,但是毫無疑問,在它眼裏,馮君纔是更瘮人的存在。
它不住地扭動着身子,想要逃離馮君,但是非常遺憾,這是徒勞的。
它身上帶起的嗚嗚聲,稍微大了一些,不過此刻是雨夜,雨還下得不小,“沙沙”聲無處不在,這種聲音傳不了多遠。
馮君抬手收起了它身上的縛仙索,就在它猛地向外躥去的時候,他的手腕一翻,一座玲瓏的小塔出現在空手,那黑影嗖地一閃,就被收進了小塔中。
這是崑崙的雞肋法器鎮妖塔,不過馮君使用起來,還是很方便的,然後他直接將一顆靈石鑲嵌到塔上,將鎮妖塔收了起來。
“屋裏就是天婦羅浩了,”馮君隨口發話,“你們把他收起來,不要弄死,我有話要問他。”
他沒有再關心屋裏的事情,因爲他知道己方這麼多人,肯定出不了紕漏。
高強和嘎子拿出鞋套套在腳上,推開了房門。
看到高強毫不猶豫地往裏走,嘎子忍不住喊一聲,“喂喂,面具!”
“戴不戴吧,”高強來的時候就稍微化了一下妝,所以他滿不在乎地回答,“九成九的可能,他的攝像頭是關着的。”
嘎子愣了一下神之後發問,“爲什麼這麼肯定?”
“因爲院子裏那些東西呀,”高強往院子裏指一指,“你覺得,他會允許攝像頭拍下來這些嗎?萬一有個閃失呢?”
“我看未必,”嘎子跟他擡槓,“攝影界前輩的陳老師,不該拍的東西也拍了那麼多。”
高強沒好氣地瞪他一眼,“這兩者有可比性嗎?”
“真沒可比性,”後面跟着進來的張採歆出聲發話了,“一個只是個人作風問題,一個是豢養陰鬼……這嚴重程度,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嘎子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發問,“你說那個式鬼,是陰鬼?”
“沒錯,”張採歆點點頭,她的第二外語是泥轟語,所以對泥轟的文化也有一些瞭解,“就算不是陰鬼,是草頭神……那也不能來咱華夏的土地上養呀。”
幾個人嘴上說着話,手裏卻不慢,有人負責翻騰東西,有人負責打包。
高強負責收拾天婦羅浩,這人個頭不算低,超過了一米七,體重差不多一百六十斤左右,在泥轟人裏也算高個了。
他已經被馮君用神識放倒了,還帶倒了一張椅子,不過高強還是走上前,拿乙醚在他鼻子上捂了五秒鐘,然後用銬子銬住,直接丟到了門口。
再然後,就是蒐集各種資料和財物了,然而,這裏雖然是天婦羅浩的私密住所,還真沒有什麼財物,倒是有不少的文件。
嘎子不甘心,還想找一找有沒有什麼隱祕的保險櫃,結果高強拽他一把,“行了曉寧,咱們再搜,只是給別人增加些現場的證據,還是等老大出手吧。”
馮君在做什麼呢?他在分析那個子母陰陽陣,看了良久,他輕嘆一聲,走到一邊,在花叢裏刨起了四五株泥轟茶花。
就在刨起植株的那一刻,白茫茫的迷霧瞬間向四周蔓延開去,那刺骨的涼意也迅速地消弭,四周暖溼的空氣撲面而來。
馮君卻不看這些,身子騰空而起,在茫茫的雨夜中,四下打量着。
張採歆從屋裏出來,打着傘走了過來,“老大你看什麼呢?”
馮君沉吟一下回答,“我在找亡者的氣息,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張採歆努力地回想一下,然後試探着發問,“剛纔那些被吞噬的人影……是陰魂嗎?”
“是怨魂,”馮君沉聲回答,“一般而言,陰魂不能常存,普通人亡故之後,陰魂存續不會超過七天,最多也就七七四十九天,你覺得這個子母陰陽陣的周邊,能死這麼多人嗎?”
“我不這麼覺得,”張採歆搖頭,“但是子母陰陽陣……本來也不是養鬼的惡陣呀。”
子母陰陽陣,最早是用來保胎的陣法,胎兒天生不足,用這個陣法,來吸取母親的氣血,或者說母親扛不住了,胎兒反哺母親一點先天元氣。
當然,這只是初衷,後來這陣法原理被人掌握之後,衍生出了很多的陣法,但是大致來說,比較巔峯的是借用天地靈氣修煉,修煉者爲子,天地靈氣爲母。
用來養鬼,確實是比較古怪的使用方式。
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陣法只是使用工具,哪裏有好惡之說?就比如說刀,在惡人手上能殺人,醫生手上能救人……廚師手上,能餵飽人。”
張採歆深以爲然地點點頭,不過緊接着,梅瑾出聲發問了,“那這怨魂又是哪兒來的?”
她已經用靈獸袋收起了天婦羅浩,聽說自己直面的是怨魂,哪怕她習慣到處旅遊,也忍不住身子微微發抖。
馮君低頭看一下,發現四個人都匯合在自己下方了,正皺着眉頭看他。
他苦笑一聲發話,“當然是戰爭……除了戰爭,哪裏可能有這麼多怨魂殘存?”
高強聞言,頓時不能淡定了,“都是死去的軍人嗎?”
作爲一個曾經的軍人,聽說有軍人死於國戰,怨魂還要被敵方豢養的陰鬼吞噬,他不能忍。
“這個……”馮君沉吟一下,老實地回答,“未必全是軍人,有些老百姓……平白無故被人殺了,心裏的冤屈也大了去啦。”
高強火氣上來了,也顧不得對方是自家老大了,“不可能,怨魂裏肯定有軍人吧?”
“稍安勿躁,”馮君淡淡地安撫他,“今天就這兩個目標,現在才凌晨三點多,還不到四點呢,有的是時間,你着什麼急?”
他們在這裏折騰的動靜,其實不算太小,不過就是高強說的那話,養鬼本身就不是什麼好事,泥轟人在華夏養鬼,那更是犯忌諱的,天婦羅浩操作這些的時候,身邊都不敢留人。
也正是因爲如此,這麼大一個公司的負責人,被他們輕輕巧巧就捉到了。
否則的話,別的不說,只說像介殼墨子住處的安保條件,就足以讓他們頭大。
同理,發現這裏出問題的人,也只有區區的一個,因爲天婦羅浩做這些的時候,禁止周邊有人觀察——畢竟人心隔肚皮不是?
再加上今天有春雨,雨水下得還不小,淅瀝瀝的雨聲,掩飾了太多了聲音。
嘎子因爲家窮,一直是比較在意財貨的,聞言出聲發話,“君哥,你下來看一看,這傢伙在房間裏藏了錢沒有。”
“這事不着急,”馮君淡淡地回答,“我要先把死人的位置找出來。”
用華夏的陰魂,還是戰爭中死去的怨魂,餵養泥轟的陰鬼,這件事別說高強受不了,他也不能忍——如果沒能力的話,那也就算了,可現在的他,是華夏已知的唯一的出塵期修者。
雖然他並不完全認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的說法,但是此事他絕對不會放過。
相較而言,天婦羅浩的錢財,那就是小事了。
他在雨中穿梭一陣,終於確定了三個位置,地下應該都埋着大量的屍骨。
兩個位置在廠區裏,不過都是靠近圍牆的位置,還有一個地方在廠區外,距離圍牆不到一百米,但是此地正對着廠區的地方,不僅僅是圍牆,還有一個鐵柵欄門。
看到這個鐵柵欄門,馮君心裏就明白了,這天婦羅浩絕對是有兩把刷子的,留了這個門,就是爲了讓怨魂進出的時候方便一點。
沒錯,圍牆是擋不住怨魂的,但是圍牆的存在,對於怨魂的移動,多少會造成一些影響,鐵柵欄門就不存在這個問題了。
這一處地點,埋的是普通平民,大約有一千多人,因爲馮君能感受到,這些怨魂沒有鐵血肅殺的煞氣,有的只是濃濃的怨氣。
圍牆裏有一處地點,埋的也是普通平民,不過另一處,埋的還真是士兵。
這些士兵的骸骨,大約有一千多具,有鐵血肅殺之氣,也有相當強烈的怨念。
尤爲可氣的是,只有這一處地方,地面上栽了不少的松柏,想必那天婦羅浩也知道,此地埋藏得有爲國戰死的士兵,所以用松柏壓制一下煞氣。
兩處平民的埋屍坑,問題不難解決,馮君使用幾張甘霖符,能洗刷一些怨氣。
那些怨魂沒了怨氣,很快就會消失在天地之間——至於說再入輪迴,基本上是不可能了,那是數十年前的陰魂,就算佛修來,也送他們進不了輪迴。
事實上,地球界已經是末法時期,這時候說輪迴,基本等同於耍流氓。
馮君之所以不讓張採歆使用驚雷符,只是不想讓那些可憐的怨魂在最後的時刻,再受一次煎熬。
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誰會搜魂?在線等
馮君使用甘霖符,沒有什麼限制,甚至因爲此刻天上在下雨,都不用擔心有什麼痕跡留下。
兩處平民埋屍的地方,他每一處使用了五張,這就是十張符籙了。
怨氣被化解了不少,效果非常好,雖然沒有徹底化解,但是有個一年半載的,差不多就自然潔淨了,他如果真要執意完全化解怨氣,再有二十張符也不夠用。
不過最主要的是,他把那個子母陰陽陣破掉了,也解除了困龍陣,這些怨魂不再受到陣法的拘押,不會有新的怨念產生。
這兩處處理完,就到了那處掩埋着國戰陣亡的士兵埋屍坑。
這時候,馮君已經把判斷說了出來,然後看向高強,“這個地方,你建議怎麼處理?”
高強沉吟一下回答,“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能起出骸骨,把他們送進烈士陵園,爲國戰而死的英靈,應該享受到人們的祭祀。”
“強哥這話,我支持,”嘎子很痛快地表示,不過接着,他又皺一皺眉頭,“我就是擔心,工程量會不會很大,君哥你撐得住嗎?”
“這倒不是什麼問題,”馮君並不認爲,工程量是多大問題——出塵期修者會在意這個?
他正經要考慮的是,挖開這麼個大坑,事情該怎麼收尾。
不過想到衆多英烈的屍骸,還默默地躺在這裏無人知曉,他覺得自家那點私心的算計,也實在太蠅營狗苟了。
他一直是個私心比較重的人,但是初遇徐雷剛的時候,他也會熱血上頭,非常率性地借給徐雷剛四千萬——起因只是看不慣某些買辦打壓國產貨。
所以說,該瘋狂的時候,他也不介意瘋狂一把,再不瘋狂,可就老了啊。
下一刻,他輕咳一聲,“你們都讓一讓,我要出手了。”
埋屍坑的面積,也不過一百多平米,不過首要的是,他得處理掉地表的十多株松柏。
其實他一旦全力出手,比在崑崙門口挖坑的時候要強出太多了。
馮君摸出一把長劍,在地面上左右縱橫地劃了起來,然後抖手一拽,硬生生地拽起了一棵松樹,包括四四方方的一大坨泥土。
事實上,他都沒有怎麼用力,直接將松樹送到了手機位面。
對於松樹在他手中消失不見,大家都習以爲常了,只有好風景的眉頭微微揚一下,她隱約能猜到,他也許是把樹……扔到那邊了?
很快地,馮君就拔掉了十八棵松柏,周邊還有四五棵,但是已經不影響他們挖掘屍骨了。
不過有個不太好的消息,那就是……屍骸埋得比較深,距離地面差不多有四五米。
到了這個時候,連張採歆都跳進坑裏,拿着鐵鍬挖土,只剩下好風景在地面上放風。
然而挖掘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因爲他們動手的時候,就已經接近凌晨四點了,而他們因爲擔心損傷了地下的屍骸,不敢火力全開去挖掘。
天色即將矇矇亮的時候,馮君先挖出了十平方的面積,露出了地下的累累白骨。
除了白骨之外,還有殘破的槍支零件,以及一些尚未腐化衣物。
其中兩具白骨的姿勢,引起了他們的關注,一具斷了腿的屍骸,用胳膊撐在另一具屍骸之上,而那一具屍骸,骨骼明顯細小很多。
戰俘活埋!馮君的腦中,驀地浮現出一幕場景,一個斷了腿的老兵,將一個娃娃兵護在身下,希望能靠着身體的支撐,給娃娃兵留下一點呼吸的空間。
至於說被活埋之後,還能不能爬出去——相信老兵在那個時候,根本顧不上考慮那麼多。
也許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娃娃兵能死得晚一點?
馮君站在這裏發呆,張採歆好奇地看了一眼,也愣住了,“這是……活埋的?”
“要加快速度了啊,”高強見他們居然在聊天,忍不住出聲催促一句,“天快亮了。”
“今天就挖不完了,”馮君面無表情地回答,“不過我可以佈置障目陣,讓別人發現不了異常,等到了夜裏,咱們繼續,再挖一晚上,肯定就挖完了。”
張採歆挖了一個來小時,也是一身的泥水,她略帶一點不滿地發話,“反正一時半會兒肯定挖不完,高強你也可以過來看一看。”
高強過來看一眼,也愣住了,“這特麼……簡直是禽獸啊。”
嘎子也過來了,見狀出聲發話,“要不……咱別挖了?這就明顯是一個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呀,可以讓中小學生們來參觀。”
“估計不可能,”正在望風的好風景出聲了,“別說這裏是泥轟商人的工廠,就算是普通地方出現了這種場面,官方一般也不會聲張,以免別人指責他們,說什麼刻意引導矛盾。”
“沒錯,”高強深以爲然地點點頭,他在特種部隊幹過,深明各種保密條款,“這種明顯能激發民族仇恨,激化國家之間矛盾的事情,一般不會讓老百姓知道。”
馮君聽到這裏,忍不住又是一聲冷哼,“等到需要民間力量向外施壓的時候,再釋放出消息來……所以,這就是大局感,更別說魔都這個城市,對泥轟可是很友善的。”
張採歆嘴巴動一動,身爲魔都土著,她很想爲這個城市解釋一兩句,但是最後,她只是輕嘆一聲,“你這裏可以擺障目陣,但是……天婦羅浩的失蹤,瞞得過今天嗎?”
高強默然,半天才緩緩蹲下身子,雙手捂着臉發話,“看來……還真搬不走這些屍骨了。”
馮君看他一眼,思索一下,直接從坑裏躍了起來,一把抓住了好風景,“又要辛苦你了。”
下一刻,他帶着她,直接來到了手機位面。
手機位面這邊,還是皚皚白雪封山之際,馮君和好風景已經是過春天的裝束了。
不過這些都是小問題,兩人換一身衣服就好。
馮君任由梅老師去聚靈陣修煉,他卻是找到了皇甫無瑕,“我想買一套搜魂功法。”
“搜魂功法?”皇甫會長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這功法可不便宜,而且不能判斷是否有隱患……搜魂術因果重、反噬大,同一種功法,修煉效果也因人而異。”
“這些我知道,”馮君不耐煩地發話,“我要好一點的功法,類似五臺四派的執法功法。”
五臺四派裏也有搜魂術,多是被執法弟子掌握,用來察奸除惡,因爲是正兒八經的大勢力,傳承久遠,他們用的搜魂術副作用比較小。
“那起碼是十萬靈石起步,”皇甫無瑕看着他,饒有興致地發話,“最少頂半個相思爵啊……對了,你的相思爵能拿出來拍賣了嗎?”
“相思爵?再等一等好了,”馮君笑着回答,“你多宣傳一陣,拍賣更能拍起價錢,對你我雙方都有利……儘快幫我找一套搜魂功法吧,價錢也別太貴了。”
“儘快?”皇甫會長又眨巴一下眼睛,“馮上人,你這個想法有問題呀,搜魂功法哪裏有馬上能上手的?越是安全的搜魂功法,修煉起來越花費時間。”
“這我當然知道了,”馮君還真知道這些,但是他也沒有別的選擇,他不無鄙夷地看她一眼,“別是你想找人替我搜魂吧?”
皇甫無瑕還真有這個心思,因爲在她眼中,馮君身上的祕密實在太多了,不過既然對方說了出來,她也只能笑一笑,“你想多了,我是想問你……搜魂符成不?”
“搜魂符?”馮君的嘴巴張得老大,連小舌頭都看得到,“這玩意兒,還能有符籙?”
“符籙就是讓人拿來用的嘛,”皇甫會長笑着回答,“有需求,就有可能有符籙……我只有煉氣期使用的符籙,同階之下可以搜魂,要嗎?”
“要,”馮君很乾脆地點點頭,“多少靈石?”
“五千靈一張,”皇甫無瑕笑得像是剛掃街回來一般,“效果肯定有,但是不能保證。”
“神馬?”馮君聽得眉頭一皺,“這都夠我買一件普通法寶了……你還不保證效果?”
“搜魂的效果本來就不好保證,煉氣期的搜魂,就更不穩定了,”皇甫無瑕好整以暇地回答,“出塵期使用的搜魂符,肯定要好一些,不過我沒有帶……”
“就算我帶了,你真的未必買得起,兩萬靈石起……別嫌貴,沒有我,你想買都買不到。”
兩萬靈石一張的符籙,馮君目前肯定不會考慮去買——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可能去買,要知道,在地球界,他的各項事業都步入了正軌,正是要花靈石的時候。
猶豫半天,他嘆口氣,“可是五千一張也太貴了呀。”
“你看,五千你都嫌貴,”皇甫無瑕略帶一點鄙夷地看着面前的出塵上人,臉上是滿滿的氪金玩家的優越感,“說實話,這是我自己的藏貨,是我家老祖給的,天通都沒有現貨……”
“站在朋友的角度上講,我送給你都無所謂,但是我不能壞行情呀,生意就是生意。”
“要不這樣吧,我帶的搜魂符比較多,買二送一好了,這玩意兒不能打折。”
馮君忍不住就想起了竇家輝燈具店開張的時候,燈具廠家爲了品牌考慮,也不打折,但是可以買多少送多少。
不過他想不通的是:你出門帶這麼多搜魂符幹啥?
第一千零二十二章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
馮君最終還是花了一萬靈石,買了三張搜魂符,他真的很想弄明白天婦羅浩的底細。
他並不指望,靠着平常的審訊手段,能問出多少東西——泥轟人都是比較死板的,更別說天婦羅浩還有瘋狂的執念,一定要被本土泥轟人接納。
不過在審訊天婦羅浩之前,他先得搞清楚,那個雙頭的蛇尾黑影,是個什麼東西。
按說他有手機系統,什麼奇怪的東西也能探知來路,但是這玩意兒在手機上的顯示,是“可進化型陰魂,包括但不限於吞噬陰魂、香火供奉”。
說來說去,手機系統是很好,但是沒有足夠資料的話,想要做系統性的歸納也很難。
他之所以要先搞清楚這東西,是想借此打擊天婦羅浩——你的那點牛黃狗寶,我都明白。
要搞明白這些東西,他沒有問皇甫無瑕,而是等到夜幕降臨,出了自己的地盤,直奔松柏峯兩名出塵上人的住處而去。
白九州和冷瓊華最近也有點無聊,兩人破壞了廖家兄弟對止戈山的陰謀,但是還得繼續在世俗界待著,這種寒冷的冬天不能修煉,真的很沒勁兒。
修仙者對冷和熱的耐受度極高,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們喜歡極端天氣。
最簡單的比方就是,人喫飯是爲了攝取維生必須的熱量和營養,是爲了活着,但是能有比較合口的飯菜的話,誰也不會喜歡喫那些不合口味的飯菜。
現在到處都是積雪,兩人每天輪流出去視察幾圈,然後就在屋裏宅着——反正止戈山已經知道他倆的存在了,他倆不用在這方面大加掩飾。
冷瓊華就在抱怨,“不能修煉,實在是太難受了,聽說止戈山也有出塵高階的聚靈陣,九州你怎麼看,要不要跟他們商量一下?我估摸,他們得給這個面子吧……大不了出靈石租。”
“商量一下好說,”白九州蹲在地上抽菸鍋子,“但是……會暴身份呀。”
他的話剛說完,兩人就是齊齊一怔,扭頭看向門口。
下一刻,門外響起一聲輕笑,“兩位道友好敏銳的感覺。”
他倆都是出塵高階,哪怕出塵中階見了,一般也要稱個“前輩”,就更遑論出塵初階了。
但是馮君這麼說,也沒太大的問題,因爲他是此間主人,向上兼容向下兼容都是正常的。
白九州是積年的老刺客,心性堅定懶得發話,冷瓊華本來也差不多,但他倆被對方偷襲過,多少還有點不開心,終究忍不住說一聲,“沒有點底子,怎麼敢保護你呢?”
話裏不滿的意思很明白,別隨便稱呼什麼道友,我倆是前輩,你還差點。
“我有點事情,想跟二位請教一下,”馮君還是站在門外笑,也不進門,“抓住個小玩意兒,看不出根腳來,也不知道是不是邪修。”
這倆聽到“邪修”二字,蹭地就站了起來——松柏峯爲啥跟馮君結怨,還不就是邪修?
他倆現在奉命保護馮君,結果對方身邊又出現了邪修,這個……實在不好說清楚啊。
馮君也不是有意刺激他倆,關鍵是他覺得,自己手上這個黑影,真的非常不地道——能吞噬怨魂的陰魂,怎麼看也不像個好東西。
所以他不敢問皇甫無瑕,倒是能詐一詐這倆——我身邊又出現了邪修,身爲松柏峯的人,你倆是不是該解釋點啥呢?
白九州和冷瓊華跟着馮君出來,三人選一處沒有人煙的地方,馮君先放出一個縛靈陣。
這二位對視一眼,心說散修就是散修,出塵期上人了,只拿着一個煉氣初階的縛靈陣。
下一刻,馮君拿出鎮妖塔,直接將那人首蛇身的黑影投進陣中。
這兩位一看,哦,原來是蛻凡期的魂體,那麼……煉氣期的縛靈陣也就夠用了。
黑影猛地出現在此地,看一看周圍是皚皚的白雪,忍不住就慌亂了起來:這是什麼地方?
它一慌,身體就不住扭動了起來,發出了“嗚嗚”的響聲,彷彿冬夜裏刮過的大風一般。
“咦?”冷瓊華的眉毛一揚,“魅惑?”
“好像還有威懾……”白九州話不多,人卻上前一步,放出了出塵高階的氣勢。
黑影本來就慌亂無比,受這氣勢一逼就想逃竄,然而它在縛靈陣中,又能逃到哪裏去?
等它發現,陣外還有兩個出塵期修者之後,頓時嚇得蜷成了一團,在那裏瑟瑟發抖。
這時候的它,哪裏還有吞喫怨魂時的意氣風發?
白九州的氣勢一放即收,他本是刺客型的修者,不習慣氣勢外放,這麼做無非是想威懾一下,讓對方不要亂動,以方便自己仔細觀察。
在怨魂中肆虐的陰魂,真不夠三個出塵期圍觀的,黑影被嚇得連影子都淡了一些。
看了一陣之後,冷瓊華輕哼一聲,“嘿,無非是一隻喫血食的香火陰魂。”
她所說的血食,對黑影而言,就是那些怨念和魂氣——它不可能喫血肉。
白九州也微微搖頭,只吐出兩個字來,“太弱!”
蛻凡九層……那真是不值一提,別說他倆出塵期了,修仙界的煉氣期遍地都是,像這種層面的陰魂,氣血足的高階武師都能與之一戰。
冷瓊華終究是女性,心思細密一些,“香火成神……上升空間還是有的,不過誰會這麼無聊,放這麼個東西出來害人,怎麼也得到了煉氣高階吧?”
馮君聽得就有些明白了,於是出聲發問,“這不算邪修手段嗎?”
“當然是了,”冷瓊華很明確地回答,“但是它害的是陰魂,不夠強大之前,不用管它。”
“也不對,”白九州表示出了異議,“香火成神還是比較邪性的,如果害凡人的話,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壯大起來……”
說到這裏,他側頭看向馮君,在皚皚的白雪中,他的目光顯得相當深邃,“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將這個小傢伙讓給我松柏峯?馮道友你可以開個價。”
馮君哪裏肯答應這個?誰知道黑影會不會暴露自己的根腳——十有八九是會的。
於是他忙不迭搖頭,“白上人見諒,真的不是很方便……我還打算挖出此物背後的主人。”
白九州聞言,顯得有些意興索然,“那好吧,如果查出背後之人,又方便告知的話,勞煩道友知會我們一聲。”
“那是一定的,”馮君笑着點點頭,然後摸出兩個兩斤裝的罈子,“這是兩斤相思入夢,真正的相思入夢……算是勞煩兩位了。”
兩人毫不猶豫地收下了,相思入夢在修者中大名鼎鼎,他倆雖然是刺客類型的,卻不禁酒——其實很多刺客都喜歡飲酒,並不是書裏說的那樣,爲了手穩和頭腦清醒就不沾酒。
原因也很簡單,暗殺型的修者雖然是高敏,但是心理壓力也大,閒暇時候需要放鬆。
僅僅是簡單地觀察了一下,就收到了這樣的禮物,兩人對馮君的觀感好了不少,冷瓊華見到他將黑影又收回鎮妖塔,還說了一句,“馮道友這件法器……倒也有意思。”
你是出塵期,當然覺得這法器有意思了,馮君笑一笑,“其實有些不好用。”
“哪裏不好用?”冷瓊華的眼睛瞪得老大,“能收陰魂的法器,很難得了,我看這不是陰魂袋和陰魂幡,沒準還能裝活物吧?”
“倒是能裝活物,”馮君笑着回答,有心說這玩意兒需要鑲嵌靈石使用,可是轉念一想——地球界缺靈石,這個位面可是不缺靈石。
倒也是啊,這個位面的修者,估計都會覺得鎮妖塔不錯。
“那這就是好東西了,”白九州也這麼認爲,“等於是靈獸袋加陰魂袋,而且還不用封印陰魂,賣個幾千靈石沒有問題,關鍵是很罕見。”
馮君笑着回答,“可惜的是……殘破的,不管是什麼,只能裝一隻。”
冷瓊華的眉頭一揚,“那可以修好它呀,如果你信得過我,等你把這件事情處理完,將此物交給我來修。”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訝異地發問,“松柏峯……居然擅長修這個?”
“法器而已,”冷瓊華不以爲然地回答,“松柏峯維修法寶和法器,水平不差於觀泉谷……主要此物甚是有趣,我可以找人免費維修,只求一觀內中道理。”
“好的,沒問題,”馮君點點頭,對方說得相當敞亮,他自然也就痛快,想到自己跟崑崙約定的修理殘破法寶,他忍不住又問一句,“其他法器、法寶也能修理?”
修理法寶的活兒,他本來是想交給天通的,然而天通畢竟不是專業的,雖然肯定可以修好,但是費用就不一定合理了。
而且天天被皇甫無瑕惦記着,他也有點不安,萬一人家從法寶法器上看出些什麼名堂,他豈不是又給自己找麻煩?
冷瓊華遲疑一下,還是實話實說,“免費修理法器,只是爲了拓展煉器的思路,若是沒有什麼新意的法器……費用還是要出的。”
“那是當然,”馮君也沒有什麼佔便宜的心思,他笑着回答,“合理收費就行,對了,你二位先忙着,我要回去辦點別的事情。”
已經搞明白了黑影的出處,他現在就要回去炮製天婦羅浩了。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跨界審訊
馮君回到止戈山,找到好風景拿上靈獸袋,順口就說起了自己的諮詢結果。
梅老師卻比他想像的還知道得多一點,她去泥轟旅遊過,“這麼來說,這黑影應該就是泥轟哪個神廟的小神……”
泥轟多神廟,真的到處都是,而且供奉的神也是五花八門,天地萬物無物不可被供奉,如果有人覺得,勺子神還能夠被接受的話,那麼拜託……廁神瞭解一下?
馮君對這個還真是不瞭解,聽得也是有點出神,不過最後,他還是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那回頭……就弒神好了,不知道這廝在泥轟的本尊,會不會痛苦。”
說完之後,他拿過來靈獸袋,一抖手放出了天婦羅浩。
馮君對此人沒有半點的好感,所以明知道乙醚昏迷之後,不是一時半會兒能醒來的,也不會考慮給這廝加上衣服——冷一點,就能醒得快一點。
天婦羅浩被抓的時候是陽曆三月,是位於魔都,三月的魔都,已經是相當溫暖了。
人都說華夏的南方冬天沒有暖氣,比北方還難熬,但是最難熬的就是年尾和年初那段時間,三月的魔都,氣候真的已經是相當溫暖了。
天婦羅浩穿得也比較薄,就是一身棉質的睡衣睡褲,被扔到雪地裏,不多時,身上的肌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白皙了起來。
大約是四十分鐘之後,他悠悠地醒轉。
事實上,他原本是該更晚一點醒來的,因爲寒冷能刺激人甦醒——就比如說被潑一盆涼水的話,人總是能比較快速地醒來。
他一睜眼,就連着打了幾個噴嚏,眼下的止戈山,氣溫差不多是在零下十度左右。
幾個噴嚏過後,他緩緩地睜開眼見到滿眼的雪白,然後刷地就坐了起來。
緊接着,又是一個狠狠的噴嚏,驚天動地,“啊切……我這是在哪裏?”
“在哪裏……這個問題很重要嗎?”馮君一身皮裘,袖着雙手冷冷地看着他,“反正你做不了主,就當你已經死了好了。”
天婦羅浩怔了好一陣,又連打幾個噴嚏,看着馮君若有所思地發問,“是你把我從魔都的住宅裏帶出來的嗎?”
“沒有什麼魔都住宅,都是你自己的幻覺,”馮君笑着發話,“其實這裏是祕魯,藤森剛剛上臺,咱們大有可爲。”
他這才叫胡說八道,泥轟人藤森當祕魯總統,都是上個世紀的事兒了。
天婦羅浩怔了一怔,呆呆地看着他,然後又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啊切~不要開玩笑了,那你起碼要跟我說泥轟話的吧?”
馮君也沒指望能騙過他,所以只是微微一笑,“你的華夏話……說得不錯。”
我的華夏話……當然說得不錯!天婦羅浩沒在意這話,泥轟人說華夏話很標準,這個不是正常的嗎?他怔了一怔之後發話,“請問,我現在是在哪裏?”
馮君衝着他呲牙一笑,“你覺得現在是你的提問時間嗎?或者說……你覺得有資格提問?”
天婦羅浩抬起手來摸一摸頭,略帶一點疑惑地發話,“這是在……華夏?”
“是我在問你,”馮君走上前,直接一個耳光甩了過去,既脆且響——其實只要知道那三個墓坑的華夏人,都不可能抑制自己內心的衝動。
這一記耳光,也打得天婦羅浩認清了現實,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說一句,“我是天婦羅浩,你有沒有搞清楚,這個名字的意義?”
“這個名字的意義,我已經搞清楚了,”馮君不以爲然的發話,“天婦羅是泥轟一種很有名的烹飪手法,但也就是油炸食品,天婦羅的本意是‘快一點’,那麼,我叫你快一點浩?”
天婦羅浩被戳到痛處,終於惱羞成怒了,“你有沒有搞清楚日睦集團的營業額?知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在魔都,意味着什麼?”
馮君微微一笑,“我真不知道,你說一說?”
這時候的他,根本不會在意這種話題,不過……問一問也不是什麼壞事,反正他又不冷,耗得起時間。
天婦羅浩卻是及時反應了過來,他是最能看清楚利害的,於是揉一揉腦袋,哆裏哆嗦地發話,“不管你是什麼用意,能等我清醒過來,是有話要說吧?”
馮君饒有興致地看着他,“是什麼給了你錯覺,讓你覺得,自己有資格提問呢?”
“好吧,我沒資格提問,”天婦羅浩非常乾脆地回答,“不過我有個小要求,能不能給兩件衣服?我快要凍死了,閣下總不希望,我回答問題到一半的時候,凍得失去知覺吧?”
“失去知覺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馮君冷笑一聲回答,“居然用怨魂餵養式鬼,你做的這種缺德事,真的是罪該萬死。”
天婦羅浩聽到這話,臉色刷地就白了——儘管他的臉色已經很白了。
他下意識地搖搖頭,就想否認,但是想一想昏迷之前的遭遇,他硬生生地壓下了否認的念頭,頓了一頓之後,他出聲發話,“就算我罪該萬死,不過在臨死之前,能讓我暖和一下嗎?”
馮君搖搖頭,“我覺得,寒冷有助於你的思考,能讓你的注意力加倍地集中……在我印象裏,泥轟人應該是不怎麼怕冷吧?”
“可是……我真的很冷,”天婦羅浩顫抖着身子發話,“泥轟人不怕冷,那是因爲天氣不算冷,當年那些前輩在滿洲國的時候……”
“嗯?”馮君的眉頭一皺,眯着眼睛冷冷地發話,“你說什麼?”
“好吧,是我失言了,”天婦羅浩非常明白“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頭”的道理,“我希望閣下能看在人道主義的份兒上……”
馮君再次打斷了他的話,“你養式鬼的三個死人坑裏,還有不少被泥轟人活埋的將士,那時候你們泥轟人講人道主義了嗎?”
天婦羅浩的臉上,泛起了一絲驚訝,“這個……活埋嗎?這樣的話,那真的是非常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不過我覺得需要聲明一點,這件事跟我無關,那時我還沒有出生。”
停了一停,他又出聲發話,“我認爲,在現代社會里,隨便遷怒於人是不文明的。”
馮君還想說什麼,好風景幽幽地發話了,“老大,給他兩件衣服好了,死囚還有一口斷頭飯呢,泥轟人可以野蠻,咱們是文明人。”
馮君輕哼一聲,隨手摸出兩件羽絨服,扔了過去,“便宜你了。”
天婦羅浩的眼睛,在瞬間瞪得老大,他手指着馮君,一臉的駭然,“你……你是道士?”
儲物空間之類的傳說,泥轟也有,眼看着對方憑空拿出兩件衣服,他真的是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不過就算是震撼,他也不忘記迅速地撿起一件羽絨衣,穿在身上,然後又將另一件羽絨衣放在雪地上,將雙腳雙腿都包裹了進去。
馮君二人也不說話,就那麼淡淡地看着他。
天婦羅浩得了羽絨衣之後,狀態有極爲明顯的好轉,看到馮君摸出煙來抽,他也想要一根。
這毛病還慣出來了?馮君冷冷地表示:先回答問題,看你的表現再說。
天婦羅浩也不敢反對,只能怯生生地表示,不知道您想知道什麼?
撿隱祕的說吧,馮君面無表情地示意:海外遊子會也好,子母陰陽陣也罷,慢慢地說。
天婦羅浩意識到對方是修道者之後,心裏就沒了多少僥倖,所以他老老實實地交待,自己的祖上是陰陽師,祖父輩曾經在魔都的洋行裏,做過小職員。
在泥轟投降之前,他的父親跑路到了非洲,然後就在那邊定居了下來。
等到上世紀七十年代,泥轟開始快速發展,他的父親想要回國發展,卻被人視爲“不忠”——因爲他們沒有經歷投降之後的大蕭條時代。
天婦羅浩也在泥轟待過幾年,感受到了別人對他發自內心的不滿。
在此之後,他就走出泥轟發展,大概在十五年前,來到了華夏。
既然馮君已經知道不少內幕,天婦羅浩也沒有否認,說自己確實是擺了一個陣法,但那不是什麼“子母陰陽陣”,而是他這一系的陰陽師流傳下來的“供奉養成正陣”。
不過這陣法並不是他搭建的,而是他父親所爲——他自己都不會這個陣法。
馮君聽到這裏,忍不住冷笑一聲,“明明是個殘陣,你卻說成正陣,你們泥轟人偷別人東西也就算了,居然好意思標榜是原創?”
天婦羅浩聽到這話,就算心裏畏懼這個道士,也忍不住出聲反駁,“現在做抄襲、剽竊和盜版的,主要是華夏吧?泥轟的國際形象好得多。”
馮君聞言,冷冷地笑一聲,“因爲現在偷得少了,所以這一千多年的偷竊,就不算了?”
“其實現在泥轟人的剽竊也不少,”好風景在旁邊冷冷地補刀,“他們內部有論文抄襲醜聞,對於華夏方面的高精尖技術,他們也派出了不少間諜……很多內參上都示警了。”
她終究是體制裏的人,哪怕不是什麼要緊部門,但是相關的政策精神,都會傳達到的。
天婦羅浩忍不住了,“我們日睦公司,就是被你們剽竊了技術,纔不得不來華夏設廠!”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防不勝防
馮君對於日睦公司的產品沒什麼瞭解,所以不能確定對方說的剽竊到底是怎麼回事。
但是他很不客氣地表示,“在我看來,你說的日睦公司,不過是個幌子,你真正的意圖,難道不是爲了提升你的香火陰魂嗎?”
天婦羅浩眉頭一揚,很想跟他辯解一番,但是最後,他還是嘆口氣,“我已經餓得要命了,能給點喫的嗎?我有糖尿病。”
馮君知道他有糖尿病,這種病症通過“附近的人”就能看出來,“先說說子母陰陽陣吧,你的糖尿病又不算嚴重。”
“可是我真的很餓啊,”天婦羅浩哀嚎一聲,“剛纔這位漂亮的女士也說了,就算是死刑犯,臨死之前也給一頓好喫的呢。”
馮君拿出手機劃拉一下,再徹底檢查一遍這傢伙,確認對方是比較飢餓的狀態,纔拿出對講機來,讓米芸珊送一些飯菜過來。
事實上,不止是對方餓了,他和好風景也餓了,兩人忙碌了一晚上,尤其是後半夜,居然還去挖坑——那是個重體力活。
就在飯菜送來之前,馮君從天婦羅浩嘴裏,得到了被稱爲“供奉養成正陣”的消息,這個陣法掌握在其父天婦羅永的手裏,並且他答應,可以幫着引見一下。
至於日睦工廠選址的問題,天婦羅浩表示,這裏三個埋屍坑的地址,都是他的祖父提供的,然後他的父親親自來魔都,用陰陽師的手段勘察了位置,才最後敲定了廠址。
他認爲,自己用怨魂養式鬼,確實有點不太合適,但是香火陰魂的血食,就是這麼來的,他無非是不告而取,又是在國外的土地上,也不能說就是犯了天大的罪過。
馮君一抬腳,就將對方踹了一個跟頭,“你的意思無非是說,弱小是原罪……對吧?”
這一腳,他不是故意的,純粹是自然而然,並沒有使出多大力氣。
就在這時,米芸珊帶着飯菜趕來了,好風景走到兩百米之外攔住她,並且禁止她再靠近。
林妹妹狐疑地看了一眼天婦羅浩,因爲羽絨服最近在止戈山也比較流行,所以她並沒有生出太多的疑惑,只是心裏有點委屈:有什麼事情,是我不能知道,她卻有資格知道的呢?
馮君在外面喫飯,一般也都不怎麼講究,米芸珊送來的,是一大保溫桶熱乎乎的湯麪,裏面還有些菜蔬和靈獸肉,還有兩個熱菜和兩個涼菜。
靈獸肉……馮君當然不會給天婦羅浩,他就是撈出一大碗麪條,又倒了些湯進去,然後又倒了一碟面裹着的炸小魚,放到了對方面前——嘗一嘗異界版的天婦羅吧。
天婦羅浩喫得特別香,見到馮君他們的碗裏有辣椒,他甚至也開口討要,“天氣實在太冷了,多喫點辣椒暖暖身子。”
馮君不會在這種小環節上斤斤計較,也就由着他了。
喫完飯之後訊問繼續,但是也許是喫飽喝足的緣故,天婦羅浩的膽子居然大了不少,硬要跟馮君辯解一下,自己來華夏設廠,主要目的是發展業務,其次纔是餵養“八岐大蛇”。
沒錯,他餵養的陰魂,就是泥轟相當有名的八岐大蛇,只不過現在才兩個頭而已。
然後,天婦羅浩開始攻擊華夏的同行,說那都是一些小偷騙子,用假冒僞劣商品衝擊市場——他甚至有意無意地表示:“供奉養成正陣”其實是泥轟陰陽師的心血,不想被人剽竊。
一開始的時候,馮君沒有在意,不管什麼人,有牢騷都是正常的,這貨既然想嘴上過點癮,那就由着他好了——接下來二十四小時,你就不用指望喝水了。
可是接下來,他聽着聽着,就覺得不對勁兒了,“你這是一心求死吧?”
“還是要多謝閣下,”天婦羅浩起身鞠了一個躬,“如果不是你給我喫了這麼一大碗麪,我估計想死都很難,真的是多謝了。”
馮君怔了一怔,然後恍然大悟地點點頭,“血糖升高了……是嗎?”
“是的呢,”天婦羅浩喜眉笑眼地回答,“你也知道海外遊子會,但是應該不知道,不少人有爲國玉碎的決心,我可以告訴閣下,血糖的升高,會誘發我體內的另一種反應……”
見到馮君發呆,他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是不是很驚訝?但是晚了啊……海外遊子會,閣下一定很想知道名單吧?但是我不會說的。”
好風景指一指馮君腰裏的長刀,沉聲發話,“可以劃開他的肚子,泥轟人不是喜歡剖腹嗎?他的食物沒有完全消化,可以降低血液裏的血糖。”
對於一個和平年代成長起來的女士,這麼說話實在有點冷血,但是……她在嘗試適應。
“你當他想不到嗎?”馮君笑了起來,“沒準啊,我這一刀下去,正如他所願。”
天婦羅浩狐疑地看他一眼,然後又笑了起來,“果然好見識,閣下是洛華莊園馮君?”
馮君也沒有生氣,反而是跟着笑了起來,“呵呵,我這麼有名了嗎?不得不說,今天是我失策了,你可以開心了……不過,我對你們海外遊子會的人,會更苛刻,這全是因爲你。”
“哈哈,”天婦羅浩大笑了起來,狀若瘋狂,“你的鎮定,掩飾不了你內心的失落,你不想得到我的財富嗎?你不想知道遊子會的名單嗎?你很想……但是你無法如願!”
馮君搖搖頭,不以爲然地發話,“你真的想多了,你看重的東西,不代表我會看重,首先我不差錢,其次……遊子會的名單,對我來說也不重要,只要寧枉勿縱,多殺幾個不就結了?”
天婦羅浩聽到這話,正笑到一半,頓時“呃兒”地倒吸一口涼氣,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好風景看着他搖搖頭,“這傢伙……真不是好東西。”
“好了,帶他回去,不用麻煩你了,”馮君笑着發話,“其實他這樣猝死,也挺好的,沒有明顯的外力加害的情況,他死在自己的住所……不是比失蹤好多了?”
這纔是他不拔刀的真實原因,直接在對方身上劃個口子,倒是爽了,血糖……大約也不會再高了,但是對方未必能救得活——沒準人家只是求速死。
關鍵是身上有了這麼一刀,天婦羅浩的屍身,就絕對不能讓人看到,只能被帶走了,而現在這廝選擇了自殺,那就跟外力無關,屍身可以留在地球的住所裏。
至於說買的搜魂符,那是白買了,一開始他沒機會用,對方是有問必答——答案未必全部是正確的,但是大差不差,等到後來對方翻臉,他再想搜魂,卻也有點晚了。
搜不到多少內容,感覺就是浪費了一張搜魂符。
天婦羅浩現在並沒有徹底死亡,還保留了一絲念頭,聽到這話,氣得好懸又噴出一口血來:連屍體都要充分利用,虧你也是修道之人……
下一刻,他的意識就陷入了永遠的黑暗中。
馮君和好風景回到了地球界,這裏春雨依舊,天色已經矇矇亮了。
“好了,就這樣,走人吧,”馮君招呼大家一聲,然後將天婦羅浩的屍身,丟回了他的房間,至於說房間裏被翻查過的痕跡,他也懶得掩飾了。
又拿走兩樣陣基,徹底破壞了“子母陰陽陣”之後,馮君衝着圍牆外那個埋屍坑,狠狠地劈出了一道落雷術,一陣驚天動地的大響之後,地面上破開一個兩米多深的口子。
順着裂開的口子探頭看,能看到森森白骨。
然後他放出光陰梭,帶着大家風馳電掣一般地走了——所幸的是,現在天還不算太亮。
他們離開了,但是日睦集團的工廠在天亮之後,是徹底地熱鬧了。
廠子裏被挖開一個大坑,地表的松柏都不翼而飛,而坑底是累累的白骨。
這個現象可以稱之爲靈異了,那要馬上彙報老闆,然後報警。
不過非常不幸的是,在報告老闆的時候,大家才發現……老闆死了。
緊接着,工廠外面也傳來消息,說有個地方被雷劈開了,露出了下面的埋屍坑。
其實附近有埋屍坑,這個是有傳言的,不過也只是傳言,現在傳言變成了現實,大家忍不住要驚駭一陣。
警方的反應倒是很快,因爲有人報警很嚇人,說發現了殺人狂魔,地裏埋的全是白骨。
事實上,最令警察們震驚的,還是日睦的負責人天婦羅浩,在自己的住處身亡——日睦是魔都裏相當有名的日資企業。
日睦的營業額不是很大,但卻是實打實的生產企業,不是貿易型的,也不是金融類的,而是生產企業,還是高科技企業,這是魔都最歡迎的企業類型之一。
日睦雖然銷售額不大,但是行業的市場份額佔得不小,超過百分之十五接近百分之二十。
而且報警的人說,天婦羅浩很可能是非正常死亡,他臉上有可疑的掌印,所居住的屋子,似乎也被人翻動過,甚至院子裏,都少了幾株來自泥轟的茶花。
泥資企業在華夏的負責人被害,那可是天大的案子。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衆說紛紜
然而,警察們在來到日睦的工廠之後,發現有更大的案子在等着。
天婦羅浩被害的案子重要不重要?當然很重要,但是這裏必須明確一個要素:因爲涉及了外商,在調查清楚或者說有了明確的線索之前,這個案子是保密類型的,會嚴格控制傳播。
甚至有了線索,也未必會傳播——境外傳播是境外的事,國內會嚴格控制的。
但是在公共區域,地下發現白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有人覺得這是兇殺案,驚悚萬分,社會影響力極大。
但是影響力更大的是,現在已經有傳言說——這裏挖出了古墓。
所以警察們趕到的時候,周邊已經圍了不少喫瓜羣衆——不過這些羣衆裏,很多都是帶了鐵鍬、鎬頭,隨時打算動手的。
當然,警察們首先考慮的,還是天婦羅浩的死,所以留了人在現場,又直奔工廠而去。
但是工廠裏也有埋屍坑,而且這個埋屍坑被挖出了一部分,露出的……還有軍服和槍支。
工廠裏負責的都是泥轟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就讓工人們把坑填埋了。
要是擱在一個信息封閉的小縣城,工人們估計就乖乖地聽話了——外資企業的人發話了,咱們端着人家的飯碗,不得聽人家號令?
然而這裏是魔都,工人們雖然也有不少是小地方來的,但是終究是眼界不同了,就說這是抗戰將士的埋骨之處啊,哪能隨便填埋?
這年頭經濟掛帥,這個一點都不假,但是工人們不聽指派的話,泥轟籍的管理人員也不能強迫,畢竟不是唯外方馬首是瞻的年代了。
警方趕到現場,也不能強迫工人,正經是他們有些奇怪,這千人坑的出現,跟天婦羅浩的離奇死亡,有什麼必然的聯繫沒有。
天婦羅浩的死,看上去確實奇怪,雖然在死之前,他似乎被人抽過一個耳光,屋裏也被人翻動過,屋外甚至有植株被人拔走的情況,但是看情況,他似乎是病故的。
通過對泥轟籍管理人員的問詢,他們知道天婦羅有糖尿病,所以他死於糖尿病併發症的可能性極大,不過到底是不是,那需要經過屍檢來判斷。
不過屍檢外籍投資商,這事兒可不是警方能做了決定的,於是他們馬上上報。
現在的工廠裏,隱約有個傳言,說天婦羅浩之死,很可能是抗日英靈所爲。
這種涉及玄學的東西,在喫瓜羣衆中最容易傳播,甚至已經有人考證出來了,這個千人坑裏,埋的應該是十八師和三十三師的將士。
緊接着,朋友圈有些圖片在瘋狂流傳,其中就有斷腿老兵保護小兵的圖片。
警方火速出擊,在源頭扼殺了傳言,並且暫時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機。
有些人覺得,我又沒有造謠,你憑什麼收我的手機?
不過警方應對這種事情,也早就輕車熟路了:你覺得沒錯?是,我們也覺得你沒錯,但是你身爲華夏公民,有義務配合政府的相關行動。
一般到了這一步,大家都會選擇配合,再有誰冥頑不靈,警方就直接查你的檔案了,哪怕你檔案上一點污點都沒有,沒有文章可做,可是……你總有親戚朋友吧?
魔都警方辦案,一般很少硬來,相關的口碑還是不錯的。
掐住了源頭,那些瘋狂轉發的,就要被刪除了,還會受到警告:你這些圖片和消息不真實,信謠傳謠的後果……瞭解一下?
簡而言之,社會上的輿論,相對比較容易控制,但是現場的輿論,那完全沒辦法控制。
警察們看到以前工廠的照片,頭皮都有點發麻:十八棵松柏,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不見,這是什麼人才幹得出來的?
此刻天上還在下雨,昨夜的痕跡被雨水沖走了不少,但是想把這麼多松柏拔起來並且弄走,肯定是要出動大型機械的,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所以大家就覺得,這事兒目前來看,好像也只有靈異才勉強解釋得通……
工廠這邊的反應暫且不提,馮君帶着大家回到了外灘,心裏還是有點略微的遺憾,“居然讓那傢伙自殺了,還是有點大意了……這些海外遊子會的傢伙,死起來一個比一個乾脆。”
張採歆忍不住出聲發問,“還有什麼消息沒有了解到嗎?”
“倒也不多了,”馮君說起來就想笑,“那個傢伙居然以爲,我最在意的是他的錢和海外遊子會的名單,或者是他的子母陰陽陣,其實我只想知道這件事裏的相關邏輯……”
沒錯,他跟對方的着眼點就不一樣,天婦羅浩在一開始交待得很痛快,因爲他覺得,自己交待的都是些沒用的——起碼用處不大。
到了後來,騙了喫喝之後,他就可以通過自殺,來保住他所認爲的祕密了。
殊不料,馮君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些東西,正是因爲如此,他纔沒有着急使用搜魂符。
天婦羅浩自以爲得計,事實上他的應對也堪稱完美,唯一可惜的是:他搞錯了重點。
馮君也是因此不開心,他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不過對方這樣尋死,讓他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這廝雖然必須死,但是該怎麼死,得我說了算啊。
而且那些遊子會的名單、天婦羅浩的錢財,馮君也不是不想要,只不過優先級不夠高而已。
就在這時,高強忍不住說一句,“不知道警方,會怎麼處置那些英烈屍骨。”
“這個我可以託人問一下,”張採歆拿起了手機。
嘎子也拿起了手機,“要不我點一些外賣吧,辛苦了一晚上,早就餓了。”
“不用點外賣,”張採歆一邊打電話,一邊還不忘記說一句,“我對這一片熟,一會兒我帶你們出去喫早餐……”
早餐喫完,天上還下着雨,衆人坐着車,又開始在市裏面轉悠。
大約是下午兩點左右,馮君的電話響了,來電話的是喻老,“@%#&……~%…¥#¥*)#!”
他的口齒還是不夠清楚,必須得有人翻譯,“老首長說,大師你收了神通吧,不要再魔都禍害了,事情再往大搞,老首長也壓不住了。”
馮君當然是要裝聾作啞,“這什麼意思呀?我怎麼聽不懂?”
“你懂不懂無所謂,太陽快要落山的那個公司的事兒,是你乾的吧?”翻譯在那邊也用上了隱喻,“一整就整那麼大的動靜,很讓人爲難的,知道嗎?”
“太陽快要落山的公司?”馮君聽得就想笑,這可不就是日暮嗎?
“躲避敏感字抓取,你懂的,”翻譯很隨意地解釋一句,然後聲音凝重了些許,“動靜真的不小,雖然魔都當地目前沒有注意到你,但是有人注意到了。”
“我還是不明白什麼意思,”馮君是打定主意裝傻了,“不管什麼事,現在是法制社會,我也願意支持法制建設,有誰覺得我做了違法的事情,可以來調查。”
翻譯在那邊幽幽地嘆口氣,他當然也知道,大師是有神異的,也不會留下什麼痕跡,但是,“大師……馮大師,有些部門抓人,它是不需要證據的。”
馮君滿不在乎地回答,“那讓他們來抓好了,我看能給我扣什麼帽子。”
翻譯其實也是他半個迷弟了,是那個安保,“大師,有什麼要求您可以提,別玩得這麼危險,老爺子也是希望通過正常途徑解決,他還指着您幫忙治療呢。”
馮君心裏其實也清楚,得意不可再往,既然人家心裏已經斷定是他,他再繼續操作,也沒什麼意思了,“你說的這些我真不明白什麼意思,我去了解一下情況再說吧。”
聽他掛了電話,翻譯也終於鬆一口氣,側頭看一眼喻老,恭敬地發話,“看來他終於是要歇一歇了,不過對日睦那邊,可能他會有些要求。”
“有要求,那就處理嘛,”喻老輕描淡寫地發話,“經濟要發展,歷史也要牢記,把那兩個千人坑的屍骨起出來,該送到哪裏就送到哪裏,在當地豎塊碑做紀念,也就是了。”
這種事情處理起來,其實靈活度是很高的,當地就能解決,不過一旦被他這個級別的人關注到了,那麼,他說怎麼辦,下邊一般也都會照辦。
大約下午四點左右,馮君打來了電話,說他已經到了日睦工廠的附近,根據他的推算,當地應該還有一個埋屍坑,希望喻老幫忙反應一下。
至於說那些英靈的骸骨,不能在這裏保存,只能運到烈士陵園,馮君表示出了理解。
喻老的解釋很到位——這樣的埋屍坑,真的太多了,哪怕不是從發展經濟的角度考慮,也無法在每個坑上修建陵園,正經是全部放進烈士陵園,也能方便大家祭祀。
能在屍骨出土的地方,豎起一塊碑來做記載,基本上可以滿足紀念的意義了。
不過喻老對馮君又發現了一個埋屍坑,也是相當意外,但是他沒有懷疑,而是馬上讓人向魔都方面做出告誡。
至於魔都方面問消息來源,他的態度也很堅決,“哪裏有什麼消息來源,就說是有幸存者曾經說過……那兒有三個埋屍坑!”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藥不能停
魔都方面得了消息之後,也不敢怠慢,直接開挖。
反正事情已經夠麻煩了,不差再多一點,如果真存在第三個埋屍坑,也解決了未來隱患。
因爲下着雨,圍牆旁邊的地面也沒有硬化,沒用多久,就刨出了第三個坑。
魔都以爲有幸存者提供線索,倒是沒覺得意外,只是喻老聽說之後,卻是忍不住嘀咕一句,“總髮生這種事情,還真是挑戰人的三觀啊……”
他的生活祕書也忍不住擔心一下,“希望對那些陣亡將士的處置,他不要不滿意。”
事實上,別說是馮君,就連高強也不會不滿意,像嘎子說的那樣,在那個地方建立一個“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能有一塊碑就很不錯了。
不過隨着第三個坑被挖出來,日睦工廠裏有幾名工人受不了,當場就辭職了。
用他們的話說就是——軍人被如此對待,還可以說是戰爭的緣故,這三個坑裏,有兩個坑裏埋的是老百姓,這個真的是不能忍。
這幾個辭職的就不怕在朋友圈裏發照片了,警方肯定治不了他們傳謠的罪——那本來就是唬人的罪名,人家是現場親歷者,你敢指證他傳謠,他就能反訴你誣告陷害罪。
而且既然已經辭職了,他們當然也就不怕來自其他方面的壓力了,反而振振有詞地反駁,“這種屠殺平民的行爲,你們做警察的,還要替泥轟鬼子遮掩?莫非你家祖上是漢奸?”
對付這種刺頭,警方其實也有辦法——軟的實在不行,那就來硬的好了。
但是現在這裏的情況,據說被某些大佬關注到了,他們就不敢太過生硬地執法。
而且說句良心話,大多數警察,也是來自於平民,畢竟人心是桿秤……
因爲輿情控制得實在喫力,魔都不得不迅速做出抉擇。
所以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警方斷定,天婦羅浩在凌晨進食之後,死於糖尿病引發的心梗——至於他臉上的腫脹,大概率是跟人起過糾紛,但是跟他的死亡沒有必然聯繫。
沒辦法,警方能做出的判斷,也僅僅是這些,除非死者家屬願意接受解剖屍體。
不過天婦羅家族不接受屍體解剖,並且表示接受魔都警方的解釋——天婦羅浩死於糖尿病引發的綜合徵。
然後就是日睦的泥方僱員負責申報屍體出境事宜,泥轟本土竟然只來了一個律師,連一名天婦羅家的成員都沒有。
——他們倒是想來,但也得夠膽量纔行,普通喫瓜羣衆只看到了三個埋屍坑,但是天婦羅浩居所的照片,被泥方僱員拍了不少,發回了泥轟本土。
一看到那被拔走了泥轟茶花所暴露出的凌亂泥土,天婦羅永心裏就明白了,這是“供奉養成正陣”被人破了!
陣法被破,三個埋屍坑也露出來了,毫無疑問,這是華夏方面有高人出手了。
這種情況下,天婦羅家怎麼可能派直系親屬來?就算魔都政府願意控制事態,但是某些領域的高人,基本上都是我行我素的。
真當天婦羅家不想追究天婦羅浩的死因?那不可能的,他們只是不敢追究而已,一旦惹得破陣的人惱了,都不用親自出手,直接在網上發一個科普帖子就夠了。
當然,人家也沒有放出風聲說,一定不會出手。
所以日睦集團的事情,就這麼稀裏糊塗地過去了,就算有人確定,這裏面有蹊蹺,卻也不敢深入地計較——很多東西一旦捅破了,後果是相當嚴重的。
馮君有點不開心,他來魔都,原本是打算幹掉最少五個泥轟人,才動了兩個,就被緊急叫停了——不過他也不後悔,如果下次又遇到了類似日睦的事情,他依舊會做出類似的選擇。
做人嘛,可以苟,但是涉及底線的原則性問題,那絕不能退讓,要不然還修個屁的仙。
他唯一有點抱怨的是:喻老這人太不仗義了,仗着咱倆比較熟了,就胡亂設想,還要影響我做事,我把你救活了,是不是個錯誤啊?
雖然他決定不再作妖了,但還是在魔都玩了兩天,纔回了鄭陽。
他離開魔都的當天,終於又有人發現,介殼墨子失蹤了。
介殼墨子是公司的財務總監,泥轟人的公司說是規矩多,但那是約束下面人的,夠資格約束財務總監的,就那麼兩三個人,只要他們不做聲,下面的人屁話都不敢說。
什麼叫等級森嚴?這就是等級森嚴,大家一看電視裏,泥轟的扶梯上,人們一水兒地站在左邊,好像很講秩序,但那是沒見過在右邊昂首挺胸上下的人——那纔是特權階層。
簡而言之,介殼墨子的失蹤,被發現得比較晚,但是這種失誤是可以理解的。
馮君回到鄭陽,先給喻老又按摩了兩天——其實保健醫生已經掌握了按摩的要領,他不在的這些天,就是保健醫生在給按摩,反正喻老的狀態已經大爲好轉。
不過話說回來,還是他親手按摩的效果更好一點,畢竟他是可以輸送靈氣的。
這一天,他幫喻老按摩完畢,喻老隨口問一句,“那個介殼墨子,是怎麼回事呀?”
“什麼?”馮君愣了一愣,才搖搖頭,“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墨子和香雪,兩個風華正茂的女娃娃呀,”喻老長塘一聲,“就在租住的公寓裏面失蹤了,你說是不是很令人感到遺憾?”
“你老就直說好了,我真的聽不懂,”馮君顯出了一些不耐煩,“如果沒事的話,尾款考慮支付一下吧,我覺得你差不多已經好了。”
喻老也有點懵懂,因爲他確實不能確定,介殼墨子和香雪的失蹤,跟馮君有什麼關係,他只是直覺地認爲——這兩者之間是有關係的。
其實倒推一下,介殼墨子手機失聯的日子,正是馮君去魔都的第二天,也是日睦工廠爆發大事件的第一天,有嫌疑是可以肯定的。
沒有誰規定,靈異事件不能連續作案的,真要是馮君所爲,只能說他連續作戰能力強。
但是同時,喻老也可以確定,馮君沒有在答應不生事之後,繼續惹是生非。
所以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另一個問題上,“我覺得我還差很多,完全沒有恢復巔峯狀態,需要繼續治療……藥不能停啊。”
對於這種耍老流氓的老領導,馮君也見多了,袁子豪、彭老……那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能夠確定,喻老有很大概率,已經恢復得比腦梗之前還要好了,但是……人家一口咬定沒有康復,他總不能攆人走吧?
當然,他也能理解這種心情,沒有誰不希望自己有個健康身體的,喻老發現身體在持續好轉,肯定希望能恢復得更好一點。
所以他微微頷首,“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了,不過我很快就會再次離開了,我跟他們招呼一聲,你還可以在這裏滯留一個月。”
喻老一聽,就又有點不開心了,作爲親身經歷者,他能明顯地感受到,馮君給自己按摩,跟別人給自己按摩,效果根本不可同日而語,“你要去哪兒?”
“這個,您沒必要知道吧?”馮君翻一翻眼皮,“我就是體制外一土豆,也沒犯事,想去哪兒是我的自由。”
你沒犯事?喻老聽得暗暗冷哼一聲,你不但犯事了,犯的事還不小,只不過我們目前沒有合適的取證手段,才讓你小子逍遙法委的。
當然,這種話他是不會說的,畢竟逍遙法委的事情,他也聽說得多了,到了某個層面,只要大節不虧,小事真的沒必要計較。
所以他換一種說辭,“你看,我是嚴格按照你的要求支付治療費的,給的也是上限,現在還沒有完全康復,你說撒手就撒手……契約精神呢?”
“呦?”馮君聽得笑了,一個老幹部居然用契約精神來質問自己,這也是滿時尚的,“既然你承認,是我在治療你,那麼你就應該認可我的判斷,我認爲,你已經完全好了。”
“沒有,我就是沒有痊癒!”喻老纔不管這個,涉及到自己是否能康復,他完全不介意撒潑打滾——大多數老年人都認爲,自己可以少活兩天,但是一定要健康。
所以他很憤怒地指責馮君,“你以次充好,身體是我的,我當然清楚自己好了沒有……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到底要去哪裏,去多久?”
馮君見他不阻止自己離開,倒也不介意回答一下,“我去滇桂走一走,有些生意上的事情要處理,不能再推遲了。”
喻老眼珠一轉,試探着發問,“不會再去緬甸殺個血流成河了吧?”
他在莊園裏待得越久,對馮君的瞭解也就越多,居然連這種消息都打探得出來。
馮君白了他一眼,“喻老您這麼大的首長,說話要講證據,我做生意一向奉公守法。”
喻老哼一聲,“奉公守法的話……麻煩你把所得稅補一下?你這玉石房子,嘖嘖,得補多少稅呀,我估摸着,拉動GDP增長零點一個百分點,應該沒有問題。”
“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馮君搖搖頭,“我不是不肯交稅,而是無法解釋大量玉石的來源,所以問題根本的關鍵在於,稅務可能不問我的收入來源嗎?”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人老成精
喻老談起稅務,也就是隨口一說,並沒有說什麼“那你交待了不就完了”。
那些灰色地帶的事情,他聽說過的太多了,倒也不是認爲“存在即合理”,可以默認接受,擱給他執掌權力的時候,看不順眼的話,說鬥也就鬥了。
但是現在,他一個已經離開權力中樞多年的老頭子,操這心做什麼?
他只是想向馮君做出一個暗示:你那些事兒,我知道得不少,懶得計較就是了。
然後他又問,“我聽說袁子豪在你這裏,是可以進山谷竹林的?”
這消息是誰走漏的?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下一刻,他也懶得考慮了,可能泄密的人實在太多了。
不說袁老、彭老這些老幹部,也不說高強、徐雷剛這種跟喻家有瓜葛的人,其實嚴格來說,整個莊園就沒個沒有嫌疑的——也就是嘎子相對靠譜一點。
王海峯有哥哥在當官,紅姐在鄭陽還有不少生意,梅老師在體制裏上班……說實話,以喻家在鄭陽的深耕,在哪個人身上都不難找到突破口。
所以馮君決定,不計較這個事情,當初他下了禁足令,一來是喻老的身體狀況,就不足以支持他走到竹林,二來就是,他打算讓對方明白,莊園裏是誰說了算。
像現在,喻老能在人的攙扶下,拄着柺杖慢慢走到竹林,其實已經可以去享受靈氣滋潤了,馮君也希望能借着竹林,展示出自己“風水師”的本事。
不過他還是笑着回答,“茅山洞天重開,你應該知道吧?那裏比我的竹林還強。”
“這話不是扯淡嗎?”喻老很不滿意地哼一聲,說出這樣的粗話,簡直有損領導形象。
但是他的不滿也是有理由的,“茅山是得了你的支持,才重開了洞天的……我打了半輩子仗,你覺得我會連‘知己知彼’都做不到?你這不是小看人嗎?”
老頭越說越氣,“就說你那個什麼小天師,茅山如果真有那麼好,她會來這裏修煉?”
馮君似笑非笑地發話,“您既然這麼認爲,居然沒有強行徵用,我是不是該說聲謝謝?”
“別試探我,這個沒用,”喻老一擺手,大喇喇地發話,“我不敢徵用,怕你又搬走……你這是有前科的,現在呢,我就是向你這個主人提出申請,費用啥的都好商量。”
馮君此前對此老的安保,一直相當強硬,追求的就是現在這個效果——你們在別的地方有多威風,我沒興趣知道,既然來了我這兒,就要守我的規矩。
有要求可以提,咱們雙方商量着來,不要動不動就徵用啥的,還做得相當心安理得。
對方願意主動申請,馮君就有意答應,聚靈陣也真不差這麼一個人蹭靈氣。
但是他這個促狹的性子,有時候就改不了,忍不住就說一句,“那裏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檢查,你確定你的隨行人員能夠同意嗎?”
“你這小傢伙壞得很,太記仇,”喻老笑着指一指他,“動不動就拿我的安保說事,估計是因爲自己沒有,這是嫉妒吧?”
“您說是嫉妒,那就算嫉妒好了,”馮君無心跟他做這些口舌之辯,“既然你能接受這個條件,那你可以離開小院,每天去竹林待不超過四個小時,還有……最多隻能有一個人陪伴!”
“你這有點過分吧?”喻輕竹出現在了門口,她氣呼呼地看着馮君,“明明後院的竹林,效果差不多,你爲什麼讓我爺爺跑那麼遠呢?”
馮君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見得次數多了,他已經失去了那種心跳的悸動,“小喻同學,這是我的家,我說了算,而且你也說了,那是後院,是我個人的私密場合……”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神情,“冒昧地問一句,你的臥室,會允許別人隨便進入嗎?”
這話有些輕佻了,不過他一轉身,很乾脆地離開了。
喻輕竹氣得臉色一紅,“這、這……這人也太沒有大師風範了吧?”
“他是樂在其中,”喻老幽幽地嘆口氣,渾濁的老眼中,目光異常深邃,“我剛纔拿我的安保激他,他沒有絲毫羨慕的意思……看來想收服他,不容易啊。”
他是老小孩不錯,但是真以爲他只會口無遮攔,那就大錯特錯了,剛纔他刺激馮君並不僅僅是要鬥嘴,真正的目的是要試探對方的態度。
如果馮君有點惱怒,或者說什麼不在意安保等級,他都能根據情況分析出對方的心理。
但是人家很隨意地說,哦哦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這纔是真正不在意呀。
喻輕竹跟爺爺接觸得不少,大致能理解他的思路,知道所謂的“收服”不是收進喻家的勢力裏,而是真正的爲國家考慮。
可正是因爲這樣,她反而有點不解了,“爺爺你不是說,不會支持超凡力量的說法嗎?”
“我是不想支持呀,”喻老悶悶地嘆口氣,“但是這麼強大的力量遊離在外,不能實現有效的監管,也不合適,如果他做的這些都是真的,那麼……也值得我破例一次。”
“算了,我看也未必就是真的,”喻輕竹勸自己的爺爺,“您年紀這麼大了,爲這點事情改弦易轍,沒準還會壞了自己的名聲,不值得。”
“嗯?”喻老聞言,側頭看她一眼,饒有興致地發問,“你也覺得,他可能是騙子?”
喻輕竹緩緩地搖頭,正色發話,“他是有些能力,但是考證起來比較麻煩,偏偏他又不肯配合,那麼,爺爺你會很辛苦的。”
簡而言之,她不否認馮君的超能力,但是人家不願意向體制靠攏的話,她的爺爺想要強行撮合,到最後,很可能毀掉半生清譽。
喻老聽到這裏,也沒興趣跟孫女鬥嘴了,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唉~”
喻輕竹也知道,自己的爺爺心情不好,她索性當晚就在洛華住下了,這一次,她帶了自己的被褥來,在爺爺旁邊的房間裏選個家,鋪上被褥就好了。
馮君當然不會因爲這點小事爲難對方,事實上,當天晚上夏曉雨都來了,陪自己的閨蜜住在一起——女孩子的友情,真的很難說。
第二天一大早,喻輕竹就醒了,在陌生的地方,她總不會休息得很好,不過走出房間,在院子裏活動一番,她才能感受到,這裏的空氣……真的非常好。
她的爺爺比她更早醒來,現在已經在院子裏溜腿了。
到了喫早飯的時候,喻老發現了不妥,“怎麼少了好幾個人?”
嘎子和高強不在,也就罷了,連李詩詩都消失,這就有點詭異了,更別說馮大師也不在。
徐雷剛笑着回答,“昨晚老大走了,帶走了幾個人。”
“這就走了?”喻老心裏有點感慨馮君的辦事效率,“是去滇桂嗎?”
徐雷剛微微一笑,“也許吧。”
其實他心裏清楚,馮君是要前往暹羅一趟,更知道老大是要買一些香水回來。
自從想到光陰梭可以偷渡,馮君覺得去暹羅買香水,真的不要太輕鬆,先讓紅姐聯繫好貨源,直接過去就好。
原本他都不想去,覺得派沈青衣出去就行,煉氣期足以駕馭光陰梭了,但是好風景建議說,光陰梭可是他從崑崙手裏搶來的,現在交給她用,感覺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
馮君覺得這個建議挺有道理,只能自己再辛苦一趟了,而高強、李詩詩等人,上一次都沒跟着去過暹羅,這一次就去開一開眼。
值得一提的是,高強自己連護照都沒有,此前不辦理,是因爲他屬於涉密軍人,退伍之後想要出國,有一段脫密期——就算期限過了,辦理起來也要多些周折,所以他一直沒辦。
如果不是偷渡的話,他想要出國,確實比較麻煩,不過用他的話來說卻是,“偷渡這種事,我也不是第一次了,當年在部隊……嗯嗯,習慣了就好了。”
馮君雖然離開了,但是對喻老的承諾,卻是交待了下來。
高強、李詩詩和嘎子都走了,莊園裏現在的負責人是張採歆,聽說喻老想要去竹林,她表示這件事我知道,然後又呼叫王海峯,讓他在那邊關照一下。
王教練上一次去過暹羅了,而且還是帶着夫人一起去的,這一次他還想帶夫人去,說夫人喜歡暹羅的海鮮,卻被馮君拒絕了,說你也不能總這麼鹹魚,給我把家看好。
喻老歡歡喜喜地去竹林了,而且不用張採歆提醒,他就主動地只選了一人陪同。
他選的陪同人員是保健醫生——這也是應有之意,安保們不能檢查竹林也就罷了,初次前來,肯定要帶個比較懂行的過來。
喻老一進入竹林,馬上就喜歡上了這裏,因爲他能感受到,這片竹林帶給他似曾相識的感覺,跟馮君的按摩有異曲同工之妙。
所以他表示,“這個袁子豪,真不是個好東西,有這麼好的地方,他居然一直藏着掖着。”
“老爺子,您小聲點,”徐雷剛只能苦笑了,“這兒是我們修煉的地方。”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小人長慼慼
喻老爺子在竹林坐了一個多小時,眼看着要走了,又來騷擾徐雷剛,“小徐啊,這裏是個好地方,可是馮君只讓我待四個小時,我還想中午在這裏睡覺呢……能不能通融一下?”
“哎呀,這個……我說了不算吶,”徐雷剛苦笑一聲,嘴巴往旁邊努一努,“旁邊的竹林裏,就是那隻蝴蝶,它可是隻聽老大的話。”
喻老悶悶地走了,中午也沒再來,而是等到下午兩點半過來的。
這一次跟他來的,是小孫女喻輕竹,喻老跟保健醫生和生活祕書處得都不錯,但是遇到真正的好事,又不怕別人指責的話,他還是更願意照顧自家順眼的小輩。
喻輕竹一進竹林,就是一怔,“這裏、這裏……確實有點不一樣。”
“不一樣就對了,”喻老滿意地笑一笑,“好了,把我的椅子推過來,我要睡一覺。”
他有一個特製的輪椅,如果撐開的話,可以當一個簡易帳篷,別說能睡覺,還能防彈。
這個輪椅是喻輕竹推過來的,爲了給小孫女減輕負擔,喻老可是沒經過人攙扶,拄着柺杖慢吞吞走過來的——雖然其間也在輪椅上歇了歇,但主要還是靠自己走。
在竹林裏,他睡得很香,一覺醒來就下午五點了,只覺得渾身說不出的精神,“好了輕竹,咱們也該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他兀自不忘感慨,“這地方真的不錯啊,馮君這人,是有真本事的。”
這個感慨,是針對孫女的,她認爲馮君可能是騙子。
“嗯,”喻輕竹輕輕哼一聲,也沒有多說什麼,但是眼中卻掠過了一絲異色。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喻老卻是變了臉色,“這個馮君……實在太過分了!”
羊城傳來了消息,昨天夜裏,一個長期在羊城行商的泥轟人突發車禍——也許是車輛故障,直接開進了河裏,救治不及,車上五人全部遇難。
這五人裏,除了司機,還有泥轟商人一家四口。
再有就是,一個前來參加廣交會的泥轟商人,連同助理一起消失了,消失之前,他們才從一家泥轟料理的館子出來,正打算找地方嗨皮一下。
按說這是兩起不相關的事件,羊城警方或者會重視第一起,畢竟是死了五個人,但是第二起……完全沒必要,失蹤都不到二十四小時。
但是喻老關照的人,關注點就不一樣——這兩家人,都是海外遊子會的成員。
此刻就算馮君站在喻老的身邊,表示事情不是我乾的,喻老都不會相信。
他眉頭緊皺,忍不住大發雷霆,“這個傢伙,不是說去滇桂嗎,怎麼跑到羊城去了?”
“也許……是去看他的前女友?”保健醫生小心地發話,“他的前女友目前在羊城。”
還是那句話,喻老能動用的資源,實在是太多了,馮君那點過往史,早就全被扒出來了。
喻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個事情該怎麼處理,“給他打電話!”
電話是打了,但是架不住……手機關機!
馮君去羊城,純粹是順便,就像他心裏認爲的那樣,羊城是他的傷心之地,錯非不得已,他絕對不會往羊城跑。
但是他在魔都的報復行動,完成得不是特別好,原本他是想幹掉最少五個人,最後卻因爲日睦爆發的意外事件,只幹掉了兩人——那些捎帶的就不算了。
沒有完成目標,但是接到了喻老的警告,他不得不停手,心裏卻難免遺憾。
這次前往滇桂,按說沒必要經過羊城,夜裏起身,肯定是光陰梭,直接飛直線就好。
但是馮君覺得,筆直南下也沒什麼問題,大不了直接從羊城飛暹羅——反正不存在航線的問題,想怎麼飛就怎麼飛。
多的唯一一點變數,就是從羊城飛暹羅的話,要路過占城,這個曾經的“世界第三軍事強國”,還是很有些防空力量的。
不過這依舊不算多大點事,簡而言之,只要馮君樂意,走羊城還是走滇桂,那都無所謂。
所以馮君去羊城發泄了一通,然後當天就直奔暹羅而去。
暹羅這邊的貨物,已經備好了,不過既然已經來了,肯定要待兩天,託大批國人去暹羅旅遊的福,只要不住賓館,走在大街上,護照什麼的不算問題,華夏人隨處可見。
洛華的人需要住賓館嗎?有很多儲物袋在身上,顯然不需要,事實上,在暹羅說一口華夏話,別人會自動認爲你是土豪——在海邊支個帳篷睡覺,別人只會認爲你在玩野趣。
馮君想早點回來,但是李詩詩玩得比較瘋,高強也很喜歡暹羅慵懶的生活,用他的話說就是——以前進出國境是做任務,這麼放鬆的生活還沒體驗過。
所以大家在暹羅玩了四天,才又從滇桂方向進入了華夏。
回國之後,馮君也沒着急開手機,直到來到機場訂票,才從儲物袋裏拿出手機。
果不其然,他還沒有坐上飛機,喻老的生活祕書就打來了電話,“大師你還知道開機呀?快點回洛華吧,有點情況想要跟你說一聲。”
馮君回到洛華才知道,對方所說的情況,又是海外遊子會弄出來的。
遊子會的成員,先後已經有四人失蹤或者死於非命了,這種情況,就算是一頭豬也知道,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所以他們向華夏相關部門施加壓力。
對於這種外國的民間組織,華夏這邊的態度是彈性的……親近華夏的就重視一些,否則你告狀都找不到地方告。
泥轟的海外遊子會里,真有一些跟華夏交好的,也能遞上話去,就說你們國內秩序這麼不好,我們會考慮投資環境,並且告知泥轟本土的民衆。
四起案子裏,車禍就不說了,日睦的工廠,也是見仁見智,有些泥轟人認爲,在那裏爲死者立碑是不合適的,尤其是爲那些死去的將士們立碑——這有挑撥中泥關係的嫌疑。
那場戰爭都過去七八十年了,泥轟也認輸投降了,還成爲了唯一被種過蘑菇的國家,現在全球的主流思想是和平與發展,你們在工廠裏搞這個,不是在商業裏製造政治因素嗎?
不過相較有爭議的日睦事件,兩起失蹤案纔是最轟動的,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其中最着急的,是羊城廣交會的舉辦方,泥轟人已經發出了威脅,說如果真的找不到人,以後我們都會向同胞示警,參加廣交會是件危險的事情。
甚至有泥轟人列出了可能的嫌疑人,洛華莊園居然也被提起了。
喻老的人着急聯繫馮君,也是想讓他暫停各種行動,這不是同情泥轟人或者是迫於壓力,而是要提醒他:你再這麼折騰下去,可能引發不可測的風險。
目前這四個案子,以喻老的影響力,還是能壓制下去——起碼不會讓別人隨便來調查馮君,他擔心的是,馮君如果繼續一意孤行,很可能被人抓了現行。
這事兒比較隱祕,生活祕書都不方便在電話裏說,只能催促他快點回來。
馮君聽完他的陳述之後,覺得有點可笑,“我跟這四個人都是素昧平生,居然會被他們列爲嫌疑對象,我真的很好奇……能給我一個理由嗎?”
生活祕書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也比較怪異,“他們說……日睦公司的天婦羅浩曾經說過,你有意得到該公司的生產技術,但是被他嚴詞拒絕了,後來你放言說要報復。”
“這不是扯淡嗎?”馮君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我跟日睦可能有聯繫?有記錄嗎?”
生活祕書其實認可他的話,這位雖然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兇手,但是此人做出這一系列事情,是衝着海外遊子會去的,不可能是因爲什麼日睦的技術。
但是對方也有理由,“他們說,你是通過中間人聯繫天婦羅浩的,至於具體經辦者是誰,他們表示並不知情,有沒有通訊記錄,並不能成爲佐證。”
馮君氣得笑了起來,“這是欺負死人不會說話,使勁兒給我扣屎盆子,我就想問一句……天婦羅浩說過什麼,他們有證據嗎?還不是由着他們說?”
“是呀,”生活祕書點點頭,他對泥轟人也沒啥好感,“他們也是一家之言,泥轟人就是這樣,小家子氣習慣了,胡說八道是他們的強項,所以你不用擔心這些事,沒有證據,誰也不能來打擾你。”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說了一句,“反正近期你宅着吧,老爺子能幫你扛雷,但是你也不能太不把有關部門放在眼裏……人家也是要面子的。”
馮君冷笑一聲,“伊藤次郎派出的殺手,差點驚擾了老爺子,遊子會就不提這事?”
“他們肯定不會提嘛,泥轟人都是這樣,能不認賬的絕對不認賬,虛僞得要命,”生活祕書不以爲然地發話,“不過這事兒上面也知道,要不然你以爲……爲啥一點沒調查你?”
馮君聞言笑了起來,“我還以爲是老爺子面子大。”
“面子大也要有個度,”生活祕書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根據你的手機信號,你在魔都,魔都就出事,你去了羊城,羊城就出事……真要調查你,也是說得過去的。”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禁足
手機信號?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那是他故意暴露的。
他就是要讓遊子會那幫傢伙知道,報復可能來自洛華莊園,否則的話,何以震懾宵小?
他必須要讓別人明白,洛華莊園不是集貿市場,不是隨便什麼人想來就能來的。
所以他點點頭,一本正經地發話,“那以後我出門就關機。”
“大師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生活祕書其實是明白人,“你不想暴露手機信號的話,誰查得到?我是說,最近沒準可能會有針對性的陷阱,你又何必呢?大家相互給個面子嘛。”
馮君沉吟一下發話,“我覺得這海外遊子會,真是有點給臉不要……那個伊藤次郎的下落,你們搞清楚了嗎?我不介意去一趟非洲。”
生活祕書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最近沒出國嗎?”
馮君很乾脆地搖搖頭,“沒有啊,找了片大山,野營了幾天,有什麼事情嗎?”
“沒出國就好,”生活祕書欲言又止,不過最後還是點明瞭,“你現在是涉密人員,想要出國,恐怕是……上不了飛機。”
“啥?”馮君的眉頭一皺,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我什麼……涉密?有沒有搞錯,我根本就是個社會閒散人員,五險一金都沒交。”
就在這時,一直眯着眼睛打盹的喻老睜開了眼,“沒有搞錯,你確實是涉密了。”
馮君的眼睛頓時瞪得老大,“我涉密?我怎麼可能涉密……理由呢?”
喻老眨巴一下眼睛,一本正經地發話,“涉密人員的相關數據庫出現了故障,你被誤操作添加了進去,但是既然加進去了,就不能隨便解除……明白了沒?”
馮君聽得眼睛一眯,試探着發問,“是技術性失誤?”
“不知道算什麼失誤,”喻老穩穩地坐着,老神在在地回答,“反正解除名單的權限,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有的,那會觸發更嚴重的後果,我想你能明白這道理……你還是死心了吧。”
馮君的眉頭,慢慢地擰到了一起,“喻老,我這人脾氣比較衝,但是一般來說,我不會主動招惹人,給您治療,我也盡心盡力了……您這個玩笑開得,讓我有點不高興。”
喻老渾濁的眼神中,泛起一絲好奇的神情,“咦,你怎麼覺得我是開玩笑?”
馮君指一指自己的腦袋,“我的腦袋長在脖子上,不光是爲了喫飯,它要思考的……誤操作添加進涉密名單,您能想出個更搞笑的理由嗎?”
“哼,”喻老不以爲然地哼一聲,“還是太年輕啊,我跟你說,理由搞笑不搞笑,這個並不要緊,要緊的是你上不了出國的飛機……需要給你找一個不搞笑的理由嗎?”
馮君聞言,也沒脾氣了……我說,你們這些老首長,做事不要總這麼流氓成不?
生活祕書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低聲嘀咕一句,“其實……這也是爲了保護你。”
馮君其實對自己出不了國,沒有過於在意——楊玉欣老早就提示過他。
反正他現在有光陰梭在手,都有當偷渡蛇頭的資格了,哪會計較這些形式上的東西?
他只是想問一問清楚:你們爲什麼不讓我出國?
喻老的回答看似開玩笑,又有點不要臉的嫌疑,但卻是做到了精準表達:我們只是不想讓你出國,至於說原因……這個重要嗎?
說句良心話,人家沒有用“涉嫌偷稅漏稅”禁止他出國,已經是很給他面子了。
馮君想明白了這些,卻還是問了一句,“咱們回到原來的話題,有伊藤次郎最新的消息嗎?”
生活祕書搖搖頭,“不知道,老爺子已經退隱多年了,那些部門……不方便接觸。”
這個說法,也符合馮君的認知,都退休二十多年了,總跟海外的情報機構接觸,也不合適,容易讓人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所以他站起身點點頭,“好了,你們歇着,我還有事。”
洛華現在馬上面臨的,是丹霞天即將開始的小世界第二次試煉,這一次關山月放出了三十六個名額——估計是她跟麻三娘一起商議定的。
這其中有洛華的五個名額,丹霞天自家有四個名額,其他道門搶奪二十七個名額。
丹霞天的名額有點少,不過這也是關主持的意思,反正祕境是丹霞天的,他們想佔多少個名額,就佔多少個名額,相信誰都提不出來反對意見。
實在是目前丹霞天修道和習武的弟子太少了,就眼下這四個人,還包括了關山月本人——雖然她身上半點修爲都沒有,但是她有自保的信心。
進祕境的名額,數武當的人數最多,多達七人,是洛華和丹霞天的總和,不過武當修武的人確實不少,而且讓渡了兩名弟子給麻姑山,允許他們改換道統,所以有了這麼多人數。
跟手機位面不同的是,時下地球界的道門,改換門庭不算什麼,道門改修佛的還不少呢,末法時代修行纔是第一位的,門戶之見沒有那麼重要。
反正關山月打的主意是自己和洛華的人少一點,其他道門的人多,但是她收錢也多呀。
麻姑山太窮了,聲勢也太弱了,如果可以的話,她也願意像洛華莊園一樣,好處全部自家獨吞,看外面人順眼了,纔會丟出些不重要的資源,而且……還能賣高價。
馮君倒沒有覺得洛華的名單少,莊園總共就這麼多人,每次五個,兩次也夠輪一圈了,而且對於那個祕境,他覺得大家適應一下就好。
其他道門中人最看重裏面的產出,但是對馮君來說,跟手機位面相比,還要差不少。
不過在可以預見的將來,手機位面估計也就只有他和張採歆能撐起場子,本着蚊子也是肉的精神,丹霞天祕境算是個不錯的選擇了,修道修的是資源,再小的資源,浪費也是可恥的。
馮君打算派出的人是嘎子、古佳蕙、楊玉欣、徐雷剛和王海峯,順便加一個花花算是帶隊,又是靈獸不佔名額,張採歆已經去過一次了,沒必要再去。
至於紅姐和好風景,她倆自然有別的提升手段,而且這倆去手機位面修煉過,也算見識過一些世面,這一次就沒必要去了。
高強和李詩詩則是被排到了下一次,李詩詩才入門,去那裏不合適,而高強的戰鬥力強悍,在洛華也只有嘎子能跟他拼一下,所以下一次,高強會成爲主要的戰力。
馮君並不確定,花花下一次還願意不願意去丹霞天,洛華的人,總得有一個強戰力吧?
不過他認爲,下一次丹霞天試煉,張採歆有極大的概率晉階煉氣期。
他把安排跟大家一說,沒誰覺得接受不了,楊玉欣甚至表示,自己可以不去那裏,誰有興趣的話,她可以讓出這個名額——因爲她覺得自己修爲也不高。
但是別人又怎麼可能接這個話茬?馮山主明顯是安排母女倆同時去小世界三天遊,楊主任固然修爲不高,但是馮君最早的三大徒弟都跟着去了,再加上花花,保護她倆綽綽有餘。
最有資格反對的紅姐和好風景不做聲,就沒誰吱聲。
不過,還是有些意外出現了,沈青衣找到了馮君:她也想去小世界走一遭。
她甚至表示,可以不佔用洛華的名額——崑崙也有意派人前往丹霞天。
要是擱在以前的崑崙,聽到丹霞天有祕境,大約第一個想法就是搶過來,但是現在崑崙被洛華壓制得死死的,連護山大陣的陣柱都被搶了,諸多道友還去搞了一個崑崙一日遊。
而且丹霞天放開資源,造福諸多同道,他們敢在這種事情上搞風搞雨,那會被所有同道唾棄,崑崙雖然目中無人,卻也要掂量,能不能承受起這番因果。
所以崑崙這次是規規矩矩來的,想要申請進入小世界的名額。
小世界三十六個名額,洛華、丹霞天和武當就佔了十六個,算是小一半了,剩下二十個,有些人只要申請就能進入,比如說鬼谷董曾鴻、青城張洞遠、太白馮天揚、茅山唐文姬等。
這麼算下來,差不多還有八個空閒的名額,這就要靠大家來爭了。
不過王屋、龍鳳山之類的,基本上就沒資格了,這是馮君和關山月商量好的排他協議,雙方若是有一方不接受某個勢力,另一方不得擅自接受。
馮君告訴沈青衣,這一次你就不用想了,下一次……有可能。
他沒有解釋更多,因爲崑崙做事也從來是這樣——我只是告知你。
花花一旦離開,莊園的防守力量就大減,尤其它看守的是靈植園,這裏的好東西一旦泄露,真的能引起整個華夏的轟動——對普通人而言,法器法寶有點虛妄,靈丹妙藥才更令人瘋狂。
馮君也不能保證自己不外出,所以沈青衣和高強,就算莊園最後的底牌了。
算一算時間,大家也差不多到了出發的時候,馮君安排他們早一點走——去了那邊,洛華也是半個地主,得幫着丹霞天張羅,他還得讓花花帶兩塊靈石啓動祕境呢。
至於馮君就不去了,因爲崑崙有人出山了,他們在去丹霞天之前,先要送三件殘破的法器到洛華來。
第一千零三十章 崑崙帶節奏
崑崙這次前來,帶隊的是於白衣。
崑崙在道門裏的名聲很大,但是最近發展得……也就是那麼回事。
都說是崑崙三秀,其實就是三個剛進煉氣期的小輩。
寇黑衣死後,方便出面的煉氣期,就只剩下了兩秀,沈青衣又被洛華“聘請”走了。
所以除了於白衣,崑崙也就沒什麼拿得出手的人了。
於白衣來了之後,都沒有進洛華莊園,說是忌憚莊園裏的官氣。
但是到底是不是,那就很難說了——馮君傾向於認爲,崑崙擔心自己把於白衣毀了。
當然,喻老目前虎踞洛華莊園,已經是很多人都知曉的了,甚至伏牛省的一號二號人物,都專門派人來打聽過,不過喻老是私事,是來療養的,不見也是可以的。
倒是喻志遠出面,跟兩巨頭坐了坐,也算全了禮數。
否則的話,只說一句“對老首長不夠尊重”,那兩位也扛不起這種雷——這不是不尊重領導的問題,而是對體制沒有敬畏。
由此可見,馮君硬頂喻老的安保,是多麼有必要,如果不硬頂,要進來的人多了去啦。
閒話扯完,繼續說正事,於白衣沒有進洛華,所以就是沈青衣出去,拿回了殘破的法器。
三樣殘破法器,有一樣是崑崙一定要收回去的,那是一個登仙鑑,可以鑑定普通人的資質,看他們合適不合適修仙。
崑崙是很桀驁的,但是他們培養弟子,主要還是看資質和努力程度,並不是很看重家世。
也正是因爲這種“唯纔是舉”,他們有一代又一代的天驕冒頭,傑出人才層出不窮。
登仙鑑於四百年前破損,崑崙上下,無日無夜不希望能修好這件法器。
所以崑崙指定,這件殘破的法器不能修也就算了,如果能修好,不會讓給洛華。
剩下的兩件法器,一件是攝魂珠,一件是冰蠶衣,都是相對比較普通的法器。
當然,崑崙更看重攝魂珠一些,希望洛華能選擇冰蠶衣。
但是馮君表示,我要看一看再表態。
其實他也傾向於選擇冰蠶衣,畢竟登仙鑑對他來說,沒有太大的用處——都已經有“附近的人”了,要這個做什麼?
至於說攝魂珠,那確實比較有用,可是他神識凝練,而攝魂珠作爲法器,只能對煉氣期的修者造成重大傷害,出塵期就不太受影響了。
所以乍一看,冰蠶衣還真的比較合適,張採歆是水屬性資質,等她將來晉階煉氣,有這麼一身用來防禦的法器衣服,還真是不錯。
不過下一刻,馮君就想到了一個問題:好像沈青衣……知道小菜心是先天純水?
這就有點問題了,撇開張採歆的相貌不談,只說資質,也是值得自己大力傾斜資源的。
馮君想着想着,嘴角就露出了一絲冷笑:都說崑崙的人狂妄,人家在細節上也很用心啊。
他已經想明白了,這件冰蠶衣,就是崑崙爲張採歆挑選出來的,不愁洛華不選。
馮君也確實很想選擇這件冰蠶衣,但是他還要考慮一個問題:面對崑崙祭出的攝魂珠,洛華的人該如何抵擋?
現在考慮這個問題,似乎沒有什麼意義,畢竟那攝魂珠無法奈何得了他,而只要洛華有他在,崑崙絕對不敢隨便炸刺。
然而問題不是這麼看的,他想讓洛華長久發展下去,必須保證自己不出手的情況下,洛華也能保持足夠的威懾力。
可是崑崙一旦得到了攝魂珠,如果他不出手,哪怕是張採歆晉階煉氣期,恐怕威懾力也有限得很——但是洛華莊園總不能回回讓他這個老大出馬吧?
當然,他確定張採歆能晉階出塵期——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但是她晉階出塵期,那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在此期間,難道洛華就要一直被動嗎?
思索半天,他纔看向沈青衣,“既然登仙鑑你們已經選了,我比較中意攝魂珠。”
沈青衣脾氣臭,但不是個習慣作僞的人,她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發話,“我覺得冰蠶衣……挺合用的呀,張採歆不是馬上要晉階煉氣了嗎?”
“我不喜歡冰蠶衣,”馮君淡淡地發話,“洛華的弟子,應該是勇猛精進的,我們強調的是進攻,你應該聽說過,進攻是最好的防禦……洛華沒有隻會捱打的修者!”
沈青衣默然,她給門裏提供的建議,居然出現了偏差,這令她有點不安。
良久,她才說一句,“冰蠶衣很好看,張採歆那麼漂亮,很襯她……”
馮君一擺手,他猛地想起一件事,“這些東西……我要強調一句,是你們給我三件殘破的法器,我能修好還回去一件就成,也就是說……我可以留下兩件。”
沈青衣愕然,“啊,不是你修好三件,自己落一件嗎?”
“你這麼理解的話,這事兒就不能談了,”馮君一攤雙手,崑崙這些傢伙,帶節奏很有一套啊,這是欺負我記性不好?“我給你三臺壞電視,你還我兩臺好的……你會答應嗎?”
沈青衣想一想,覺得這要求確實是有點過分了,她雖然是不怎麼關心世情,但是凡俗間的大致情況,她還是有所耳聞的,“那我們只能取回登仙鑑?”
“我也不差法器,你可以再取回冰蠶衣,”馮君淡淡地回答,“不過……存在個費用問題。”
對於冰蠶衣……怎麼說呢?他希望能留下來,畢竟能有效地保護張採歆,但是說到底,他希望洛華莊園能掌握更多的攻擊型法器。
地球界正處於末法時代,攻擊型法器是有限的,他願意儘量收攏,這有助於他對這個位面的掌控。
至於說防禦性法器,那真的很無所謂了——他有的是靈石,大不了在那邊買就是了。
關鍵是不能讓地球界有太多攻擊型法器,對洛華造成潛在的威脅。
這就跟他不會一次性給董曾鴻太多靈石一樣,對他而言,洛華基業的穩固是第一位的。
事實上他有點鬱悶,本來當初他提要求的時候,是三件殘破法器,修好之後給崑崙一件,後來不知不覺就被崑崙帶了節奏,還好他發現得及時。
當然,失誤也是有緣故的,他想的是在那邊拿出很多殘破法器修理,能證明自己有根腳。
不過不管怎麼說,這依舊不是什麼大事,他也無意再在地球界撿漏,之所以蒐集殘破的法器,跟松柏峯的冷瓊華有點類似——他是想見識更多的法器,獲得一點靈感。
沈青衣卻是有點不確定這一場談判,於是又聯繫了崑崙的人。
崑崙的人倒是沒有昏頭,反應很正常,說咱們確實只求登仙鑑,馮君可以留兩件法器。
不過馮君願意還回來冰蠶衣的話,咱們可以支付一定的報酬。
但這報酬不是靈石——門裏也真沒多少靈石了,只是又蒐集了一些海外遊子會的消息。
馮君想一想,表示這個可以有,關鍵看你這信息,值不值這價錢了。
要說崑崙的人,還真不是一般的牛叉,他們被人詬病的時候很多,但是他們的潛在能量,也相當地驚人,他們居然又找到不少海外遊子會的成員。
令人喫驚的是,這些成員不是在華夏居住,而是居住在海外,雖然多是寶島、泥轟和東南亞地區,但是能打聽到這些消息,也相當地令人喫驚了。
馮君忍不住要猜測一下,崑崙對外搞文化輸出,沒準已經有相當時間了,只不過這一家道門一直是隱世狀態,所以他們發展出的勢力,也都處於潛伏狀態。
沈青衣表示,崑崙可以提供三十人左右的名單和資料——這些是位於華夏之外的。
馮君思索一下之後回答,“這些法器能不能修好還是兩說……能先把名單給我嗎?”
沈青衣倒也信得過他,不僅僅是因爲以往馮君良好的口碑,她有種直覺:馮君打心眼裏,根本就不在意他們手裏的這些法器法寶。
所以她又出了一趟山門,很快又回來,把資料也帶了回來。
馮君打開資料一看就笑了,“那成,這份禮物,倒也頂得上一件法器。”
不說別的,只說裏面有“天婦羅永”的名字和資料,就讓他心情舒暢。
其實對於魔都日睦工廠的處置,他心裏還是有些微的不甘心——那天太趕時間了,事情處理得不夠完美,而且天婦羅永身在泥轟,沒能懲治此人,實在有點遺憾。
若是此人再不跟他照面,或者他會逐漸淡忘,但是有機會處理這個擺下大陣,把華夏生魂當作血食來供奉式鬼的傢伙,他會心情舒暢。
修道修的是本心,能讓他心情舒暢,些許靈石就不算什麼了——到了出塵期這一步,他已經需要注意抑制心魔,追求念頭通達了,否則不可能走得太遠。
沈青衣聽到這話,心裏也是一陣輕鬆,忍不住問一句,“那冰蠶衣……能不能修好呢?”
其實從本心上講,她是喜歡冰蠶衣的,身爲劍體,通常自身的防禦是比較差的,而衣衫類的法器,比戰鬥類法器要少很多,整個崑崙,類似的殘破法器都很少。
更別說這冰蠶衣,穿起來很好看,沈青衣劍心冷漠,卻終究是女修,不可能不愛美。
“能不能修好……”馮君沉吟一下,“你等我一陣,很快會有回信。”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爭搶
沈青衣遲疑一下,又問一句,“那我門中師兄弟,要不要在這裏等幾天?”
馮君搖搖頭,“還是讓他們先去丹霞天吧,身爲客人早到幾天,也是對主家的尊重。”
其實他本來不想這麼快再次進入手機位面的,但是被她這麼一問,馬上又想起,手機位面那邊現在還是大雪紛飛,而這邊已經是四月中旬了。
沒有想到也就算了,現在他就忍不住又想追求兩個位面的季節同步……強迫症傷不起啊。
他來到後院,直接進入手機位面。
進入手機位面,馮君先在小院裏鼓搗了一天,把鍋駝機、全地形車之類的貨物補充了一些,然後又去止戈山的聚靈陣處修煉兩日。
直到將體內靈氣補充充裕了,纔給皇甫無瑕打個電話,告訴她香水已經到貨。
門口的天通商盟和無憂臺,已經扯了電話過去,事實上現在的止戈山,安裝電話的人並不少,對講機雖然方便,但是私密性太差了,通話質量也不如固定電話清楚。
皇甫無瑕接到電話,很快就趕了過來,同時還接收了一套通訊設備的配件。
對於馮君經常能突然拿出大批貨物,皇甫會長已經習以爲常了,也沒興趣刨根問底,不過她倒是追問,能不能幫她再培訓一批通訊方面的專業人士。
松柏峯顏家那邊的機房已經建好,設備正在調試中,但是上次去地球界接受培訓的兩人,有一人不小心頂撞了修仙者,被對方直接抹殺了。
這倆人其實也帶了七、八個徒弟出來,但是經過系統的培訓,跟二次培訓,中間還有一定程度的區別,很多徒弟的問題,兩個老師並不能很好地解答。
皇甫無瑕原本就想着,等蒐集到一定數量的難題,讓馮君再安排一撥培訓,只不過兩天前她的人突然被殺,逼得她不得不將計劃提前。
她的人被殺,經過其實很狗血,中階武師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撬了修仙者的馬子,於是被對方殺死,這種情況下,修仙者其實不用承擔什麼責任。
事發之後,對方家族得知死者是金丹家族的技術人才,也喫了一驚,於是主動找上門,表示願意增加賠償,姿態擺得相當低。
皇甫無瑕聽說這事之後,也是哭笑不得,想追究責任都無從談起——修仙界就是這麼個規矩,只要有差不多的理由,修仙者殺俗人無罪。
而且對方也賠償了,她還能怎麼辦?
正經是松柏峯覺得自家的工程受到了影響,勒令對方修仙的家族,六十年之內,不得有弟子踏入松柏峯萬里範圍之內,否則不要怪他們心狠手辣。
松柏峯的霸道可見一斑,不過對方家族也欣然接受——同時開罪兩大勢力,己方能夠不死人,已經很不錯了。
馮君不打算馬上培訓對方,他怎麼也要等張採歆晉階煉氣期,纔會考慮再開一撥培訓班,不過他倒是想起了一些別的,“對了,松柏峯維修法器的水平怎麼樣?”
“非常普通,”皇甫無瑕毫不猶豫地回答,“比之鑄劍峯要差很多,跟天通更是沒法比。”
見到馮君狐疑的樣子,她又笑着發話,“別的我就不說了,鑄劍峯鑄造出多少有名的寶兵和法器法寶?而松柏峯呢,製出過多少有名的兵器法寶?”
馮君看着她就笑,“我感覺你有點偷換概念呀,打造法寶和維修,這不是一回事吧?鑄劍峯制器是強項,可是你天通打造出過多少有名的法寶,敢小看鑄劍峯?”
“切,”皇甫無瑕不屑地一哼,兩人相處得太久了,還可以算“貧賤之交”,所以她對於面前這位出塵上人,也沒有多少拘束,談吐非常隨意,“我天通接到的定製法寶單子多了去啦,只不過應客戶的要求,要爲他們保密。”
“定製?”馮君的眉頭一揚,饒有興致地發問,“那些法寶,都是出自天通的制器師?”
“這倒不是,”皇甫無瑕再能忽悠,也不敢這麼吹牛,“天通可以制定專業方案,再選擇合適的制器大師定做,很多制器大師,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請動的,天通卻不存在任何問題。”
馮君笑一笑,“其實你們還是中介機構,靠着信息不對稱喫飯,不過,倒也當得起‘專業’二字。”
皇甫無瑕跟他接觸這麼久,已經能習慣一些詞彙了,她笑一笑,很認真地建議,“其實我天通也有很多專職制器師,你若是想找人修復法寶,哪怕去找觀泉谷,也比松柏峯靠譜啊。”
馮君搖搖頭,遲疑一下,還是主動表示,“我要去找松柏峯的那二位聊聊。”
果不其然,聽到他這話之後,皇甫無瑕主動表示,“我幫你聯繫吧,夜裏都到我天通的小院碰面……那兩位處心積慮地遮掩行蹤,咱們也不好壞了他們的好事。”
就知道你會這樣,馮君心裏暗暗一笑。
午夜時分,他悄然來到了天通商盟。
白九州和冷瓊華已經到了,正在跟許上人談笑風生,不過,就在馮君進入小院的同時,這兩人同時看向某一個方向,白上人更是冷哼一聲,“羅道友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
緊接着,就是一聲輕笑,羅書塵也出現在院外,他個子雖然不高,卻是爽朗地大聲笑着,“哈哈,此處還真是熱鬧,那我就做個不請自來的厭物好了。”
馮君心裏有點納悶,這位不是帶着梁桓回去了嗎?“莫非是蠱毒有所反覆?”
羅書塵笑着搖搖頭,“有廖二在,當是無恙,我把人送到秋辰坊市就回來了。”
然後他又衝着白九州和冷瓊華一拱手,“多謝兩位道友仗義相助,不知道今天所談何事,我是不是能在旁邊聽聞一下?”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冷瓊華的眉頭皺一皺,最終還是看一眼馮君,“這次是馮道友召喚我們前來,方便不方便什麼的……自是馮道友說了算。”
馮君站起身來,笑着一拱手,“其實也沒什麼大事,我是帶了一些殘破的法器,想請松柏峯兩位高人過過目,是否能修好。”
皇甫無瑕聞言,忍不住一翻白眼,心說這傢伙越來越可惡了,居然學會這樣壓價了。
不過殘破的法器,在她眼裏不值什麼,她只是有點不忿——他是有意保持跟天通的距離。
冷瓊華聞言卻是一喜,“馮道友還真是雷厲風行,敢問可否請出一觀?”
羅書塵聽到是殘破法器,心裏有點失望。
不過他轉念一想,能讓馮君開口求人的法器,想必也有不俗之處,於是笑着發話,“卻是尚未聽說,冷仙子還長於制器,果然是修者百藝,各有所長。”
馮君當然也不怕取出一觀,於是拿了五樣物事出來,除了剛從沈青衣手裏得的三樣,還有鎮妖塔和陰陽鑑。
“咦?”這麼多殘破的法器,引得許上人都忍不住伸出了手,拿起攝魂珠把玩了起來。
皇甫無瑕則是死死地盯着冰蠶衣,眼中異芒一閃,“女修防器?”
冷瓊華關注的則是鎮妖塔,“這塔中的陰物……”
“已經滅殺了,”馮君笑着回答,那八岐大蛇都不需要他費力去抹殺,只要沒有好風景的空間屬性護持,穿梭位面時遇到的空間屏障之力,就足以將它抹殺得一乾二淨。
冷瓊華此前就觀察過鎮妖塔了,聽說裏面沒了陰物,拿起來再次細細觀察。
羅書塵則是一伸手,拿起了陰陽鑑,面色也有些怪異,“此物……此物是仿品?”
冷瓊華側頭一看,也愣了一愣,然後揉一揉眼睛,“馮道友,此物從何而來?”
馮君微微一笑,也不回答,心裏卻是在暗暗嘀咕,拜託,你這麼問真的不合適。
羅書塵又正反兩面翻看一下,“好像不是元天陰陽鏡。”
“當然不是元天陰陽鏡,”冷瓊華冷冷地看他一眼,“如果是的話,你起碼死了三次了。”
羅書塵不以爲然地回答,“如果是真的陰陽鏡,不止我會死。”
馮君見狀,忙不迭打斷他倆的討論,“好了,冷道友看一看,這五樣有哪些不能修理?”
“鎮妖塔和這鏡子吧,我可以找人免費修理,”冷瓊華開口發話,“剩下的三樣……那登仙鑑修之無用,攝魂珠也極爲粗糙,冰蠶衣的話……一千五百靈。”
馮君聽得忍不住臉一黑,我說,你不報出修理的價格也就算了,還替我否定了兩樣法器?
他能理解對方的心態,身爲出塵高階的修者,看不起低品質的法器,是非常正常的,尤其還是殘破的,但是你對別人的東西指手畫腳,實在有點不夠尊重主人。
所以他笑着點點頭,又看一眼皇甫無瑕,“皇甫會長點評一下?”
皇甫無瑕眼中異芒連閃,良久才發話,“這鎮妖塔……倒是還修得,不過這面鏡子干礙甚大,我覺得修起來難度很大,其他三樣嘛,倒也不需要花費多少靈石。”
冷瓊華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是覺得,我修不了這鏡子?”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爭做人情
冷瓊華是出塵七層,皇甫無瑕是煉氣九層,兩人之間幾乎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皇甫會長固然身後有金丹老祖,冷瓊華身後也有松柏峯顏家。
只論家族勢力的話,皇甫家族還差顏家好大一截。
不過就事論事的話,皇甫無瑕還真不怕對方,修仙界固然是強者爲尊,但卻是那種“有秩序總比沒秩序強”的類型。
她笑着回答,“這面鏡子的來歷相當古怪,在我感覺,總得真人出手纔行……瓊華上人不這麼看嗎?”
冷瓊華默然,她心裏很清楚,其實自己的眼力,某些方面還真的未必比得上這個小丫頭。
她除了是一名高敏修者,閒暇時候喜歡煉器,水平超出旁人,但還不到大師的程度。
在松柏峯,她拜了一名煉器師尊,師尊是真正的大師,現在他想晉階煉器宗師。
這個鎮妖塔設計十分巧妙,她都沒有信心修好,但是師尊一定能修好,關鍵是這鎮妖塔的構造,應該能幫師尊解決幾個煉器中的疑問,她也可以有所收穫。
所以她早就很坦蕩地表示,願意免費修理此物。
她看不上的那三件殘破法器,其中那個攝魂珠,她都不知道該怎麼修,冰蠶衣她倒知道該怎麼修,但是她自己修不了,所以開價一千五百靈。
接了活之後,她會去找別人修,反正修好這個舊的,總比買一個新的要便宜。
只有那個陰陽鏡,她都不知道師尊能不能修好,所以承諾免費。
現在皇甫無瑕跳出來說,此物得金丹真人出手纔行,她心裏就是一沉。
不過她也不會就這麼被一個小輩嚇住,就很明確地提問,“必須要金丹出手嗎?”
皇甫無瑕沉吟一下之後回答,“不是必須,而是……起碼!”
冷瓊華的臉色有些不自然,但是她還是冷冷地出聲發問,“何以見得?你可莫要誆我!”
當一個出塵期上人對煉氣期修者說“你莫要誆我”,對方如果不能拿出相當的誠意,上人就有理由治其“不敬上位者”的罪名。
但是皇甫無瑕卻不害怕,她一指自己的眼睛,“上人,我可是有鑑寶眼的。”
涉及了自家修煉的功法,她有資格不做出具體的回答。
冷瓊華有點搖擺不定,自己該不該發火,她這麼發作有點勉強,但是一旦爲難了對方,對方身後的血親老祖說她“大欺小”,就比較說得過去了。
她可不是顏家的血親,雖然顏家相當護短,但是真要計較起來,松柏峯也未必願意硬槓天通商盟——沒錯,在她眼裏,皇甫無瑕這個“東部分舵會長”的身份,纔是令她忌憚的。
不同立場和身份的人,看問題的角度不一樣。
就在這時,馮君一伸手,收起了陰陽鑑,笑眯眯地發話,“那算了……這個暫時不修了。”
羅書塵忍不住出聲了,“馮道友,你可以請不勝真人出手的。”
一邊的許上人有點疑惑了,“書塵道友,不勝真人……也精通煉器嗎?”
這種問題只是閒聊,並不算打探天心臺的私密。
“倒也不是,”羅書塵笑眯眯地回答,然後看一眼皇甫無瑕,“皇甫會長說的是需要真人出手,而不是金丹期的煉器師……我的理解沒錯吧?”
皇甫無瑕擠出一個笑容來,默默地點點頭,心說不愧是五臺中人,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馮君也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果不其然,這陰陽鑑上,有真人之力或者說金丹的因果,他忍不住暗暗僥倖:還好我收起來了。
然後他看向皇甫無瑕,“鎮妖塔就交給冷道友維修了,這三件殘破法器,皇甫會長能全部修好嗎?”
皇甫無瑕其實心裏很明白,鎮妖塔那個結構相當複雜,不客氣地說,很多制器師需要這個靈感,但是這樣的結構,天通商盟這樣的大型商業組織不缺樣品,已經研究透了。
喫透了之後該怎麼辦?很簡單——收取高價維修費,商業組織必定要追求高額利潤。
所以她一點都不排斥馮君把鎮妖塔交給冷瓊華,交給她的話……她還得開出不低的價格。
但是那三樣殘破的法器,則就未必了。
皇甫無瑕不是煉器師,可是她的眼力非凡,起碼能判斷出大部分法器的維修難易程度——沒錯,她不是煉器師,但是分析價格還要強出別人。
修好那一件冰蠶衣,以她的估計,成本不會超過兩百靈,開個六百靈的價格,百分之二百的利潤,輕輕鬆鬆到手——你就敢開出一千五百靈?
所以在她的眼裏,冷瓊華也就是個二把刀,身爲馮君的朋友,她當然要替他把好關。
事實上,她很想攬下那件陰陽鏡的維修,就忍不住置疑一下——你修得好陰陽鏡嗎?
現在馮君把陰陽鏡收起來了,問那三件法器的維修價格,她一時就有點猶豫。
“三件法器,交給我了,”突然間一個聲音響起,卻是羅書塵出聲了,“免費維修。”
衆人聞言,頓時就是一怔,齊齊側頭看向他,冷瓊華忍不住眉頭皺一皺,“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免費維修而已,”羅書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沒有跟你搶那個鎮妖塔,當然……如果你後悔了,那個塔我也可以維修。”
“別開玩笑了,”一直沒說話的白九州出聲了,“你不會制器。”
他沒有說原因之類的,直接說出了結果,但是他的語氣中,有着難以言表的強大自信。
不過這也不奇怪,松柏峯顏家能以一個家族,控制這麼大的勢力,有着外人難以想象的執行力,只要是他們想知道的,就會知道。
羅書塵不做聲,倒是冷瓊華有點好奇,“免費爲馮上人修復四件法器……爲什麼?是爲了那個陰陽鏡嗎?”
“哈哈,陰陽鏡無所謂的,”羅書塵爽朗一笑,滿不在乎地回答,“至於說爲什麼,馮上人有我天心派的引賢牌呀,如此年輕有爲……我不可以投資一點嗎?”
這種解釋聽起來沒有錯,四派五臺之所以發出“引賢牌”而不是“徵用牌”,也是因爲天下人才千奇百怪,一旦強行徵用出了問題,不但可能成爲笑話,還可能釀成悲劇。
一味強行徵用,是低武位面的做法,在仙俠位面是行不通的。
必須承認,打感情牌,很多時候是很有效的。
不過就在此時,門口傳來一聲輕笑,“羅書塵你個老摳,也會投資?”
卻是無憂臺的嚴上人到了,他跟羅書塵是老熟人了。
嚴上人在止戈山待了已經有大半年了,他完全沒有回修仙界的興趣,而是夜以繼日地琢磨陣法,遇到難題的時候,還會找馮君研討一二。
其實無憂臺的出塵上人,每年也是有任務量的,不過他在止戈山的收穫報上去,衝抵他的任務量綽綽有餘,他甚至有時間跟王博才探討一下各種機械製品。
當然,他不是處於紅塵煉心狀態,所以也是有修煉需求的,只不過他不需要一直修煉。
那麼他偶爾去止戈山裏的聚靈陣修煉一番,就足夠了,能保證自己的修爲在穩步向上。
現在他出現,也是去止戈山修煉了三天,丟了兩塊靈石在那裏,路過天通的時候,發現這裏燈火輝煌,所以纔來晃一圈。
羅書塵見是他來了,忍不住眉頭一皺,“我怎麼就不能投資了?”
“呵呵,”嚴上人乾笑一聲,也懶得戳穿這傢伙,不過他心裏非常清楚,羅書塵有不小的負擔,基本上沒可能投資外人——這廝自己家的靈石都不夠用呢。
這不是他小看羅書塵,而是事實如此,羅書塵身在天心臺,羅家卻是依附在天心臺周邊的一個小家族,家裏除了他是出塵期,就只有他老孃是出塵期。
但是偏偏地,他老孃是個……地球界講,那叫扶弟魔,家裏有點好東西,全給了孃家的弟弟,羅書塵賺來的不少靈石,得補貼家用,有時候還得被老孃挪用,他的鴨梨山大。
羅書塵被他這麼一笑,卻是有點掛不住了,咱不帶這麼戳人肺管子的,“我真的是看好馮上人,老嚴你要是不服氣,也弄個無憂臺的引賢牌來呀。”
“好了,”這個時候,作爲地主的皇甫無瑕該出聲了,“幾位上人,我備好了美食宵夜,一起用一點吧?”
真的是很有幾位上人,白九州、冷瓊華、羅書塵、許上人、嚴上人……再加上馮君,足足有六個出塵期上人,這還是沒算上被馮君按在靈植洞裏的廖老大。
所以皇甫無瑕準備的宵夜也相當豐盛——當一個商家遇到六個大客戶,支出什麼的,那就不是問題了,公關費用這說法,可不僅僅是隻存在地球界,最多……手機位面不這麼叫而已。
喫喝了一陣,嚴上人出聲發話了,“馮上人,我發現你在很多方面都很不俗。”
嗯?馮君聞言,忍不住側頭看他一眼,然後狠狠地咬一口靈犰肉,又喝一口酒,含含糊糊地發話,“嚴道友有話直說好了。”
嚴上人其實是個老實性子,他猶豫一下發話,“我今年的收徒任務尚未完成,不知道那個雲布瑤……可否割愛?”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投桃報李
這就是隨便讓別人在自家修煉的惡果了!
嚴上人有點類似於技術宅,除了修煉,他就一門心思琢磨陣法,沒啥算計別人的心思。
但是他有師門任務,每年有考覈指標——就算收徒只是小指標,完不成也沒有太大的懲處,但那終究是懲處,身爲上人,臉上掛不住啊。
前文說了,他偶爾會進入止戈山,花點靈石在聚靈陣修煉。
前不久,他進聚靈陣修煉的時候,就發現一個異常的小女孩。
觀察了一陣之後,他打聽這小女孩兒是誰家的,然後就知道是馮君從秋辰坊市帶回來的。
小女孩兒的情況,他分析得差不多了,先天金體,修煉的功法也合適,而且修煉的起步也正當時——女孩兒如果再晚修煉五年……哦不,晚修煉三年,這資質就浪費了六成。
還好,女孩兒尚未進入煉氣期,這個階段的修仙苗子,其實是可以讓渡甚至交易的。
嚴上人現在就琢磨,怎麼把這個小女孩兒弄過來,不過小女孩兒才蛻凡五層,不着急。
今天他修煉回來,見到天通商盟燈火輝煌,就拐了一個彎,不成想正聽到羅書塵在說馮上人,豎起耳朵聽一聽,發現馮上人似乎也在裏面,就直接進來了。
“雲布瑤……”馮君聽得有點頭疼,說句良心話,雲布瑤是他現有的體系裏面,僅次於張採歆的天才——甚至有可能比張採歆還要強,畢竟她經歷了不少磨難,但是張採歆沒有。
不過話又說回來,馮君也意識到了,這世界上,什麼時候都不缺乏天才,更多時候缺少的是天才成長的土壤,姑且可以算作“先有伯樂而後有千里馬”吧。
當然,作爲一個正常的修仙者,他是出塵上人,有自己的尊嚴,如果隨便一個人想搶他的弟子,他第一個反應,是把對方伸出的手剁回去,以爲後來者戒!
但是對於雲布瑤,他的感覺還不是特別一樣,這是他在秋辰坊市之外“撿到”的!
那麼多人錯過了,而他碰巧就撿到了。
而且他撿雲布瑤的動機,不是特別單純,主要是爲了掩飾他要買水系功法,而云布瑤正好是先天純金——金能生水!
當然他必須承認,雲布瑤這個孩子,還是特別懂事的,在秋辰坊市那麼久,她也沒着急修煉,而是聽從他的安排,來了止戈山之後,纔開始修煉。
他沉吟好一陣,覺得自己不該耽誤了雲布瑤,也不能辜負她的信任,所以不能直接拒絕,“這個事情……嚴上人可否跟她談過?”
嚴上人先是一愣,然後搖搖頭,“這個倒是沒有,這種事情不是該先跟你商量嗎?”
老嚴做事還挺靠譜的,馮君笑一笑,“那我估計,你也不知道她修煉的是什麼功法吧?”
“確實不知道,”嚴上人不會犯那些普通錯誤,“貿然打問別人的功法,這個不好。”
“她修煉的功法,是我特地買來的,”馮君笑着回答,“花了不小一筆靈石,你若將她帶走,這個成本該怎麼算?”
“這個好說,”嚴上人不認爲這是問題,類似的操作,無憂臺見得多了,“她學走一套功法,我就留給你一套功法,保證品階相當。”
馮君認爲這是個不錯的法子,他想一想之後回答,“要不這樣,咱們聽一聽雲布瑤的選擇,如果她願意拜入無憂臺,那我不會阻攔,若是她不願,這事就不用再提了,你看如何?”
嚴上人只擔心馮君作梗,根本沒想過雲布瑤願意與否的問題,在他看來,誰有拜入五臺的機會,還不得哭着喊着撲上來?
所以他很乾脆地點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馮君拿出對講機來,直接呼叫,要雲布瑤速來天通商盟的小院一趟。
大約半個小時之後,鄧家老大開着全地形車,載着雲布瑤而至。
雲布瑤正在山裏修煉,結果被陳鈞偉帶回了小院,然後又被帶到這裏,真是一臉的懵懂。
皇甫無瑕好奇心起,“她是什麼體質?”
冷瓊華聞言,卻是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有鑑寶眼嗎?”
皇甫會長面容一整,正色回答,“鑑寶眼是用來鑑寶的,用在人身上……不太合適。”
馮君也沒聽她倆閒扯,而是看着雲布瑤發問,“布瑤,現在我有個問題要問你,你順着本心回答就好……願意去無憂臺修煉嗎?”
“無憂臺……”雲布瑤眨巴一下眼睛,疑惑地發問,“山主你去嗎?”
“我不去,”馮君搖搖頭,“是嚴上人看你資質不錯,想要接引你進無憂臺,我不知道你的意思,特地招你來問一問,想不想去?”
雲布瑤的眼睛又眨巴兩下,眼裏隱約蒙上了一層水汽,她繼續發問,“山主你不要我了?”
馮君笑着搖搖頭,“不是不要你,而是對很多人而言,能入無憂臺是件好事,我也不想讓你以後抱怨,說我斷送了你的前程……當然,如果你想留在止戈山的話,那也沒有問題。”
嚴上人聽到這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妙,於是笑着發話,“你若是進無憂臺,我認你做備選弟子,你一旦突破煉氣,我就收你做弟子……無憂臺可是五大臺之一,你應該知道。”
雲布瑤又眨巴一下眼睛,小心地發問,“如果我不想去無憂臺,會不會……會不會影響到山主和上人您的關係?”
“這怎麼會呢?”羅書塵在一邊聽得哈哈大笑,“你強煞了也只是一個蛻凡小修,嚴上人也不過是想完成收徒任務,哪裏就嚴重到那種程度?”
雲布瑤也不說話,就看着嚴上人,只等他來回答。
等了一陣,見對方沒有出聲反駁,她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多謝上人厚愛,布瑤原是坊市外的一介凡人,蒙山主不以爲粗陋,得以收歸門下,萬萬不敢忘本……真的對不起您了。”
“無妨,”嚴上人擺一擺手,意興索然地發話,“不想你小小年紀,卻是深明大義……倒是也難得。”
一邊說着,他一邊摸出兩塊靈石,遞給了雲布瑤,“收不成徒,就結個緣好了,好好修煉……莫要辜負了你家山主的厚愛。”
雲布瑤卻是相當懂規矩,見狀後退兩步,“多謝上人厚愛,實在愧不敢當。”
“好了,”馮君出聲發話,“上人一片好心,收下就是,以後努力修煉,對得起嚴上人的另眼相看,就是對上人最好的回報。”
雲布瑤聽到他許可,才走上前,再三謝過,收起了那兩塊靈石——在手機位面,這纔是接受饋贈該有的章法。
這個小插曲過後,大家繼續說那幾件法器的修繕問題,最後還是羅書塵承諾,會免費修理那三件殘破法器。
他這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旁人也不好說他什麼,倒是皇甫無瑕出聲問一句,“羅上人,那個登仙鑑,你是打算修呢,還是換一個新的?”
羅書塵一拍額頭,“倒是忘了說這件事……馮上人,這登仙鑑修起來喫力不討好,倒不如給你直接換個新的?”
登仙鑑是測試修者資質的,在修仙界被廣泛使用,算是相當成熟的法器,製造不難。
久而久之,反而是製造登仙鑑的原理,被大家忘的差不多了。
所以對羅書塵而言,修登仙鑑他還得到處找人,買個登仙鑑倒還省事,也不會多花多少。
“這個……”馮君思索一下,還是搖搖頭,“如能修好舊物,是最好的。”
“我看一看,”嚴上人一伸手,直接將登仙鑑攝入手中。
他仔細看了兩眼之後,緩緩搖頭,“我雖然不太擅長煉器,但也看得出來,這塊登仙鑑使用過度,損毀得厲害……修它的話,實在有點划不來,馮上人爲什麼不換個新的?”
馮君也知道,這塊登仙鑑修補了多次,還有一些破壞性的臨時應急手段,崑崙是徹底把它用到不能用了。
但是他不能給崑崙弄個新的過去,這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純粹是……沒有這麼做事的。
他沉吟一下發話,“弄個新的也行,不過這個舊的,還是要修好……大不了我出靈石。”
嚴上人還要說什麼,羅書塵已經點頭了,“好的,沒問題……修好它,再送你一個。”
“那就拜託羅上人了,”馮君笑着點點頭,然後站起身來發話,“時間不早了,我要回了,幾位還有什麼事嗎?”
“我趕了兩天的路,想去山裏的聚靈陣恢復一下,”羅書塵站起身來,笑吟吟地發話,“不知馮道友是否方便?”
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馮君心裏暗笑,這天底下哪裏有免費的午餐?
他點點頭,正色發話,“羅道友說笑了,你幫我這麼大的忙,我感激還來不及,借用聚靈陣算什麼?不值一提。”
馮君帶着羅上人和雲布瑤離開,留在天通的人也不是白癡,嚴上人搖搖頭,“奇怪,羅書塵又有什麼事,要求到馮山主?”
“天心臺的人,做出什麼事都很正常,”冷瓊華淡淡地發話,然後又側頭看向皇甫無瑕,“皇甫會長,不知道你對那顆攝魂珠怎麼看?”
她不太看得懂那顆攝魂珠,所以不恥下問。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補貨
皇甫無瑕對攝魂珠的評價不高,“相當粗疏,這種珠子就算完好,我天通都不會收。”
天通商盟可是還在凡俗間做生意的,居然不會收攝魂珠,可見它有多麼垃圾了。
“這就是我疑惑之處,”冷瓊華皺着眉頭髮話,“他那登仙鑑也明顯老舊得很,款式落後了一千年都不止,爲什麼……他還要修這兩樣呢?”
皇甫無瑕笑一笑,“我初識馮山主的時候,他比現在落魄多了,囊中也羞澀得緊,也許是節省慣了吧,他手上古怪東西一直就不少。”
冷瓊華卻是繼續眉頭緊皺,“可是他手上,還有那種鏡子……真是太古怪了。”
嚴上人聽得有點納悶,他來得晚,沒看到剛纔那一幕,“什麼鏡子,值得冷仙子如此惦記?”
冷瓊華搖搖頭,“我也不能確定,那氣息跟傳說中的元天陰陽鏡有些相像,但又弱得很,反正是非常古拙的感覺,皇甫會長也許心裏清楚。”
“我哪裏清楚這個?”皇甫無瑕搖搖頭,幽幽地嘆一口氣,“我只是能確定,這鏡子應該是陰陽混亂崩壞,只有真人出手,大約才能燮理其脈絡。”
聽到這話,嚴上人忍不住臉色一變,“那這鏡子的因果,豈不是很大?”
皇甫無瑕苦笑一聲,“要不說馮上人這人古怪呢?這種東西也敢拿出來。”
“那又有什麼,”難得的,天通的客卿許上人出聲了,“說到底不過是件法器,誰想要,跟他去買來不就是了?”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頓時就無語了,那鏡子來歷再神祕,不過是個仿製品,區區的法器,還是沒有修好的,真的是用靈石買就夠了。
倒是皇甫無瑕聞言,不動聲色地看許上人一眼,心說他什麼時候跟馮君走得這麼近了?
馮君帶着雲布瑤和羅書塵來到小院,把雲布瑤放下,又領着羅上人進止戈山。
進山的途中,他出聲發問了,“羅上人這是……有事吧?”
羅書塵也知道瞞不過他,於是笑着回答,“倒也沒什麼,不勝真人託我問一句,馮上人暫時不考慮入天心臺,那麼天心臺如果有需要的話,能否借道友的靈植牧者一用?”
原來是看上我驅除蠱蟲的能力了,馮君瞬間就反應過來了,他在地球界已經是治療各種疑難雜症的專家了,對於這種思路,再熟悉不過了。
你們願意把我當成神醫,這是好事呀,馮君在這個位面,安全感一直不是特別好,別看他現在已經出塵期了,但是心中的那份不安定,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讓他聊以自慰的是,他有最大的殺手鐧:大不了我跑回地球去,再也不來了。
所以聽到這話之後,他笑一笑,“借用的話,恐怕不是很方便,我那靈植牧者原爲柱國蠱,外人不太好控制,如果有可能,還是請患者來一趟止戈山的好。”
羅書塵是正兒八經的大派出塵上人,對柱國蠱的傳說,還是有一定了解的,聞言他訝異地一揚眉,“莫非不是天生柱國蠱,而是修者化蠱蟲?”
馮君默默地點點頭,柱國蠱的來源,就是這兩種,嚴格來說,花花本來能成長爲一隻柱國蠱,不過後來沒有走了蠱蟲修煉的路子,成了妖修。
正是因爲如此,他不能讓人借走花花,本位面的高階修者何其多,各種詭異的祕術也不少,隨便對花花來個搜魂,地球位面的祕密估計就保不住了。
“是這樣啊,”羅書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沉默一陣之後又發問,“聽聞道友治療中毒的水平很高,七大毒……治得了嗎?”
“治不了,”馮君聞言,毫不猶豫地搖頭,七大毒是本位面公認的無解之毒,最多能提前預防——還未必防得住,一旦毒素入體,那就等死好了,“我也就能治一些混毒……抱歉了。”
“不用抱歉,”羅書塵爽朗地笑一笑,對這個回答似乎絲毫不意外,“治不了七大毒很正常呀,道友的醫術已經很驚人了,很令我佩服……”
“我幫你修復三件法器,無非是想留個好印象,以後若是有事相求,希望你不會推脫。”
馮君斜睥他一眼,他其實不喜歡彎彎繞,在地球界已經活得很累了,來了手機位面,他不想再那麼累,所以很乾脆地發問,“是不方便說嗎?”
“這個……”羅書塵只是稍微愕然了一下,就又爽朗地大聲笑了起來,“看不出道友還是個痛快人,倒也不是不方便……這樣吧,我先把你的三件法器修好再說。”
羅上人還真是說到做到,他在聚靈陣修煉了兩天,然後就直接離開了。
馮君則是老老實實地在止戈山待著,他倒不是不想回地球處理那些事,但是……他還是想把兩邊的季節同步了。
又過兩天,梁中玉帶着周靈海等人回來了,他們的鍋駝機已經售罄,香水也銷售得七七八八了,現在來止戈山補貨。
這一次他們組團前來,又多了兩個煉氣期,一個是梁中玉的堂弟,一個則是秋辰坊市的退役戰修,跟梁易思和季平安都很熟,聽說他們開始做買賣,也來湊一股。
梁易思卻是沒來,因爲坊市那邊的商店,需要有人看護。
馮君聽得很有些驚訝,“你們都開始租店鋪了嗎?不會是擺攤吧?”
梁中玉得意洋洋地回答,“當然要租店鋪了,我們現在還負責線路維修和燈具零售,很多不是我們賣出去的鍋駝機,也會找上門來維修……這種情況,怎麼能沒有個門面呢?”
上一次他們離開之前,馮君就建議他們,把售後服務抓起來,不過這個建議,當時沒有誰看好——因爲在手機位面,就沒這規矩!
買了符籙、丸藥或者功法,誰會需要售後服務?你想跟蹤服務,人家也得答應纔行。
買了靈米、香水、法器的,也不會有什麼售後服務要求。
事實上,隨着工業化進程的發展,才催生了售後服務這個理念,農耕時代沒有這個說法——菜刀鈍了自己磨一磨就行了,要啥售後呀。
不過樑中玉他們帶回去的貨不少,相繼又有一些熟人來投奔——人多了怎麼辦?那就試着搞售後服務吧。
這一搞就剎不住了,修仙界買鍋駝機的也不少——甚至很多人都不是買的,而是外界的凡俗勢力買了之後,爲了討好仙人送進來的。
對修仙者來說,按個開關,拉個燈繩啥的,這個好學,但是線路壞了該怎麼接,這就沒什麼人知道了,又因爲這是凡俗器械,修仙者不屑琢磨其中原因——歧視真的是無處不在。
梁中玉他們的服務,就填補了這一空白,又因爲他們本身就銷售鍋駝機,那些在使用上出了點小毛病的人,也主動過來了解該怎麼修理,這就連打廣告的費用都省了。
業務拓展得很順利,而且不管是梁中玉的族人,還是那些退役的戰修,基本上生活得都比較艱難——當然,比下還是綽綽有餘的,但是誰沒有一顆上進的心呢?
火爆的業務,甚至引起了天通的垂涎,不過這幫人裏有馮君的“戰友”,賺的也是辛苦錢,天通的人想了想,也沒再繼續糾纏。
但就算這樣,梁易思還是留在了秋辰坊市,以防萬一。
“這就對了嘛,”馮君笑着點點頭,“千萬不要小看售後,它不能讓人暴富,但是靠着自己的辛苦,養活幾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然而,梁中玉和周靈海此來,還有別的訴求,他們希望馮君能增加供貨量,原因也很簡單,“現在修仙界,只有我們和天通在做,空白市場很大啊。”
“這個你們就不用想了,”馮君的話還沒說完,對講機裏就傳來了呼叫,是劉菲菲的聲音,“山主,皇甫會長求見。”
皇甫無瑕不受“出塵期”的制約,直接就來到了小院門口,馮君不見也不可能。
皇甫會長一見面,就再次提出要求,說聽說你那幫戰友又來了,能不能跟他們說一聲,以後不要再經銷香水了?
香水的壟斷利益,對她來說非常重要,而且馮君在修仙界沒有別的授權,只有秋辰坊市的一小撮人,小範圍經營香水。
但是這對皇甫無瑕來說,依舊是不能忍受的,如果沒有這幫人的話,她就完全掌握的香水的定價權——她不爭纔是傻的。
馮君對這個話題,完全不感興趣,“你們可以搞一個價格聯盟……這四個字你好好體會一下,並不是說,一定要把別人擠出去了,你才能壟斷一個行業。”
皇甫無瑕沉吟一陣,提出了要求,“那他們的生意,只能限於秋辰坊市,我這也算全了你戰友情義……我這不是威脅,他們去了別的地方,當地的天通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
嚴格來說,她在秋辰坊市都做不了主,她只是秋辰坊市之下,東華國的東部分舵的會長而已,只不過這生意是她找來的,自家又有金丹背景,所以這個項目她能說了算。
這時候,旁邊坐着的梁中玉終於忍受不了啦,“秋辰坊市之外,我們生死自負,不需要你操心……這總可以吧?”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聲名遠揚
梁中玉和皇甫無瑕的爭執,最終還是在一團和氣中收場了。
原因很簡單,皇甫無瑕給他舉了幾個簡單的例子,說明跟天通爲敵的危險性。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天通以後也會銷售鍋駝機了——售後可以交給梁中玉做。
要說起來,天通原本是看不上鍋駝機的,純粹是別人要買,他們幫着捎一下貨而已,但是梁中玉他們做得有聲有色,天通也就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天通的銷售網絡,比梁中玉他們……算了,還是不用比了,沒有任何的可比性。
但是天通也有缺陷,用地球界的話來說,就是他們的銷售網絡很強,但對的都是中高端客戶,以至於他們在每一個地方,都沉不下去——賣奢侈品的,不能很好地接地氣。
皇甫無瑕沒有這麼高深的經商理念,但是她非常清楚,天通賣鍋駝機可以,不過想要做好所謂的“售後”,怕是沒有這個能力——當初如果不是忌憚這一點,天通早就賣鍋駝機了。
而她做不到的,梁中玉等人能夠比較輕鬆地做到,畢竟戰修是哪裏都有的,一般都混得不是很好,對於掙點小錢很有興趣。
而對於梁中玉、季平安等人來說,他們能在不同的坊市找到境況類似的戰修,大家一起喝個小酒什麼的沒有問題,但是合夥做生意就很成問題了。
正經是大家一起搞售後,賺個辛苦錢,反倒相對容易——所謂辛苦錢,就是出力的賺錢,不出力的沒錢,大致組成一個售後聯盟就行了,不存在太多商業上的糾葛。
於是馮君建議,你們其實各有長處,爲什麼不考慮互補一下呢?
這兩邊都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沒有道理才奇怪了,地球界都號稱地球村了,論起成熟的商業合作模式,甩出這個位面不止三條街。
這件事情商量了一天,終於擺平了,過了兩天,山門外又來了一撥人,卻是萬福臺的人。
原來是萬福臺的玄龜終於餘毒盡去,派人來感謝馮君。
要說他們不愧是五臺之一,排場相當地大,來了一名出塵高階,以及兩名出塵上人和六名煉氣期弟子,雖然是進入了凡俗界,要保持低調,可這陣營是相當地可觀。
看到門口的“出塵期以上非請莫入”的石碑,萬福臺的人也是覺得有點……礙眼,不過旁邊就是天通商盟的小院,他們上前一打問,大致情況就清楚了。
萬福臺的人還是有些不甘心——在凡俗界設立基業,這讓人有點看不起呀。
但是對方終究是自家的恩人,他們不好做得過分,於是派了煉氣弟子入內,請馮君出來一敘,說我們帶了一些禮物來,想跟馮上人面談。
萬福臺的禮物很接地氣,萬斤靈酒以及十萬斤靈米,關鍵是還有一套《符籙概解》。
除此之外,他們還想跟天心臺一樣,送馮君一塊引賢牌。
天心臺的引賢牌是真人送的,萬福臺來的卻只是出塵高階,誠意似乎差一點。
萬福臺的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們表示:我們送這一塊引賢牌,只是爲了方便馮山主出入萬福臺,如果馮山主願意加入我們,那我們自是歡迎的。
不過馮君最看重的,還是那套《符籙概解》,這是萬福臺出品的,坊市上沒可能買得到——敢在這個位面稱“萬符”的,符籙之道怎麼可能差得了。
馮君對煉丹、制器什麼的興趣都不大,但是對陣法和符籙瞭解得倒是不少。
其實這並不是他自己的喜好所致,只不過他剛進入手機位面的時候,接觸後兩者多一些,所以導致了一定程度的……偏科?
緣由也沒必要多說,他當初滅絕了別人家,纔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本《基礎符籙大全》,從這本書上,他學到了很多符籙,驚雷符、甘霖符等,可謂受益匪淺。
但這只是基礎符籙入門,想要再進一步,還得要大量專業的符籙書。
對一般散修來說,這個過程是既痛苦又甜蜜的。
痛苦在於,符籙方面的祕籍,是相當難以到手的,就算能到手,也是某一種符籙——也只有最基礎的符籙,纔會有“大全”二字。
甜蜜的是,符籙這東西屬於消耗品,生產出來就能賣,可以重複獲利,這一點可是比煉器強多了——那玩意兒不知道多久纔會被用壞。
這也就導致很多符籙師,掌握的符籙並不是很多。
馮君身在煉氣期的時候,基礎符籙大全對他很有用,到了出塵期,這基礎玩意兒就用不上了,若是想製作出塵期的符籙,必須提高自己的制符水平和見識。
這件事在他的計劃範圍內,不過近期沒有打算操作,他認爲此事可以放一放——洛華莊園就只有他一個出塵期,哪怕他提升了制符水平,一段時間內,也只有他能用。
不過馮君已經買了一些出塵期的符籙,對他來說,這玩意兒夠用就行,他的主要戰鬥方式,並不是倚仗符籙,所以沒必要花那麼多靈石在它上面。
這種時候,萬福臺居然主動送來了《符籙概解》,對他來說當然是好事。
所以他略略推脫一下,就收下了此物,並且回贈了對方一百部對講機,以及兩臺鍋駝機。
萬福臺的人在止戈山盤桓了三天,偶然間發現可紅外望遠鏡,又跟馮君要了十架——這種東西高階修者不太看得上,但是對低階弟子還是很管用的。
事實上,他們此來,是想視情況給馮君施加點壓力,爭取讓對方去萬福臺做客卿——不管在哪個位面,擁有高超醫術的人,都值得大家高度重視。
但是來了止戈山之後,看到了他的門口有天通,有無憂臺,甚至還有赤鳳派的修者駐紮,就知道這個壓力不能隨便施加——恩將仇報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所以他們浩浩蕩蕩地趕來,開心地玩了三天之後,又波瀾不驚地轉身離開了。
馮君覺得萬福臺做事挺靠譜的,原本已經支付過治療費了,還專程趕來送禮物。
不過樑中玉可不這麼看。
這一次,是他取代季平安,留在了止戈山,季平安則是跟着周靈海他們,押送着貨物回去了——他已經在止戈山待了不短日子,也該回去看一看了。
梁中玉認爲,“我從來沒見過四派五臺對上散修的時候,能這麼在意禮節……派了這麼多人來,呵呵,沒準是有別的打算,只不過你這裏的修者太多,他們改了主意。”
要不說這社會上摸爬滾打過的人,眼力就是不一樣,警惕性也高,基本上是猜到了真相——這不是心裏陰暗,僅僅是生存智慧而已。
馮君想一想,覺得也有道理,不過最終他還是笑一笑,“沒發生的事情,就算了想吧……很多事情,真的是計較不過來的。”
梁中玉點點頭,見好就收,“我也就是提示一下,他們不可能把醫師得罪狠了,誰還沒有五勞七傷的時候?”
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開過光,第二天中午,許上人通過電話聯繫郎震,說想求見馮山主。
郎震現在算是馮君的大管家,隨着止戈山的發展趨於穩定,各項工作走上正軌,他也不必每天都留在馮君的小院——不當值的時候,他除了在止戈山修煉,就是回自己的家中。
現在的獨狼有點迷惘,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爭取修仙的機會。
他現在已經接近了武師中階的巔峯,努力一段時間,衝一下高階武師,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但是他終究年紀大了,氣血不那麼足了,衝擊先天高手,可能性真的不高。
至於之後的修仙……他更是有點不敢想。
他並不擔心馮君不支持自己,心裏也非常想嘗試修仙,畢竟是難得的機會,但正是因爲如此,他有點擔心自己浪費了機緣。
如果可以開口求一份機緣的話,他覺得放在子女身上,可能會更划算一些。
但是那樣的話,他相當於是自己主動放棄了機緣,念及此處,他又有點不甘心——如果我可以修仙的話,兒女們的修仙資源,可以由我來掙呀。
近期有個世家聯盟的木家子弟,在追求郎大妹,大妹對他也不反感,那邊央了米家的人,前來打探口風——能不能結個親呢?
郎震心裏知道,如果不是自己跟了馮君,那個叫木奉瑭的傢伙,估計眼角都掃不到自己的女兒,他就又有點糾結:要不要跟馮山主說一聲,先測試一下女兒的資質呢?
這話擱在一年前,他是敢跟馮君張嘴的,但是隨着馮君修爲的提高,威嚴日益加重,他有點不敢隨便開口了——其實馮君對他的態度沒有變化,關鍵是他自己就不敢冒失了。
別的例子不用舉,只看皇甫無瑕就知道,以前跟馮山主是怎麼說話的?鼻孔朝天傲慢到不得了,一副天下事盡在掌握的樣子。
但是現在呢?她壯起膽子來,也就是平常說話的時候,用“你”而不是“您”。
郎震不怕豁出去跟馮君說,但是他覺得,最好能選個比較合適的時機,以保證成功率。
最近他就在琢磨此事,接到許上人電話之後,他下意識地回答,“許上人是要進山修煉嗎?請稍等,我呼一下山主。”
“不不,不是修煉,”許上人在電話那邊發話,“我想請馮道友治療個病人。”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蠱修原則
不管許上人是出於什麼原因打電話,郎震都有必要聯繫馮君——這是合作伙伴。
馮君指示讓人進來,心裏卻是奇怪,你憑什麼以爲,我就一定能治呢?
結果等許上人來了小院,隨口一說:得,他還真能治——是治療蠱修。
治療蠱修?沒錯,不是治療中蠱的病患,被治療的這位,是個蠱修。
許上人是標準的散修,煉氣期就給別人跑腿打雜,等晉階出塵期之後,纔在天通謀了個客卿,工作從此穩定了下來。
他在煉氣期的時候,曾經受僱於一個姓楚的小家族做護衛,楚家族長對他很不錯,也願意照顧他,雙方相處得很好。
他之所以後來不幹了,是因爲到了煉氣九層巔峯了,要出去遊歷找尋晉階機緣,臨行之前,楚家的族長還送了他一筆靈石,以壯行色。
晉階之後,他回訪過楚家,場景相當和諧,當然,他也不可能回楚家繼續做護衛了。
前一陣的時候,楚家找到了他,問他是否認識人,能治療了蠱修?
什麼叫“治療蠱修”?許上人一開始聽到這話,都有點懵。
原來楚家族長的小兒子,暗暗拜了蠱修爲師,等楚家人發現的時候,已經是煉氣二層了。
蠱修不是正經貨色呀,楚家人對此極爲惱怒,咱們家族從來就不走這歪門邪道的路子。
不過惱怒歸惱怒,練都已經練了,後悔也晚了,楚家家主也只能安慰自己:還好只是蠱修,不是邪修,不至於讓人喊打喊殺。
但是接下來又出問題了,楚家很擔心子弟跟蠱修混在一起,惹出是非來,讓他在家裏修煉,結果大家才發現,蠱修修煉真的是花錢如流水。
楚家這名蠱修弟子叫楚中天,他向家人解釋說,蠱修扎堆修煉,才比較經濟,閉門修煉,而且使用的全是動物的精血,耗費自然就高。
楚家家主不放他出門,說偷偷摸摸害人的蠱修很多,一旦被抓了現行,那就是個死——我對你小子很不放心,更不放心你結識的那些狐朋狗友。
簡而言之,就是普通家長遇上熊孩子的那種感覺——你說出去只是小賭怡情,順便約個炮啥的,萬一你吸上料子了呢?
前一陣,楚中天突破了,煉氣三層晉階煉氣四層,所用的資源驚人,家裏不給還不行——他會被蠱蟲反噬!
楚家的家業不算小,因爲跟賣斷青羅的蘇老頭類似,也有子弟在四大派,倒是沒人覬覦家業,但是家底兒再豐厚,也架不住楚中天這麼折騰啊。
你這纔是晉階煉氣中階,就花了這麼多,等你煉氣高階,又得花多少?等到你晉階出塵……楚家就得被你弄垮了!
楚家的其他家老已經建議了,希望滅殺楚中天,要不就把他驅逐出楚家,任由其自生自滅——他不是喜歡跟蠱修湊在一起嗎?那就去唄。
楚家家主……還是有點不忍心,而且他也擔心,自己的孩子被放出去,萬一勾連其他蠱修,惹出點事情來,沒準還會連累楚家。
所以他想的是,找個高人,把楚中天的本命蠱驅除了,廢了他的蠱修修爲,留一條命。
然而他可以這麼想,辦起來就太難了,只有修蠱道的高階修者出手,才做得到這個。
但是蠱修之間,是不會做這種事的,這就像一個家族對劍修有偏見,結果子弟修了劍修,他們再去找個高階劍修,廢掉自家子弟的修爲——原因是劍修不算正經貨色。
這可能嗎?完全不可能,出手的蠱修,算是否定了自身!
如果某個蠱修犯了天大的事,其他蠱修可以出手制裁,但是指望蠱修否定自家傳承的正統性?不帶這麼開玩笑的,還是洗洗睡吧。
楚家家主的難題也就在這裏了,毀掉一個蠱修容易,隨便找個高手就行,但是隻毀掉本命蠱,留下當事人性命——甚至還可以改修其他,這可就太難了。
他想起來許上人在天通做客卿,見多識廣,就找了過去,希望對方能念往日之情幫一把。
許上人沒敢答應,其實天通商盟裏,有些祕法能處理了這種事,但是那些祕法都相當昂貴——關鍵是很多時候,是用替身緩解宿主的危機,算是禁忌之術了。
楚家也就是中上人家,祕法都未必買得起,更別說那種小家族,承擔不起禁忌之術的後果。
但是見到馮君爲梁桓驅除蠱蟲,他覺得或許可以一試。
現在梁家的家主,已經帶着兒子趕到了止戈山的山門,許上人硬着頭皮來找馮君,希望他能給個面子,出手治療一下。
馮君看着他,輕輕嘆一口氣,“許道友,你把天心臺的消息這麼說出去,不擔心嗎?”
“我沒有說那些,”許上人表示,這點禁忌,自己還是知道的,“我就告訴他們,止戈山主或許能做成此事,他就帶着孩子來了……還帶了一萬靈石。”
“一萬?”馮君側頭看他一眼,他雖然好財,但是也要取之有道,“這孩子的蠱蟲取出來,人十有八,九也廢了,不如一掌拍死算了,一萬靈石……夠買兩三件法器了。”
在他的印象中,這個位面大多數的家族,很多時候都是顧大局的——也就是個把子弟的生死,絕對比不上家族安危重要。
雖然聽起來有點冷血,但是世家大族能興盛不衰,很多時候就是因爲這樣冷血的規矩。
都玩快樂教育的話,別說“富不過三代”了,能過兩代那都是祖上積德了。
馮君並不認爲,一個普通人的性命,能值一萬靈石——楚家又不是什麼高門大戶。
“總有例外嘛,”許上人訕笑一聲,“那蘇老二寵愛孫女蘇墨兒,養一隻紫金雕也不少錢……主要是楚家家主有託詞,說楚中天如果能活着,能時時給族中子弟一個警醒,讓他們不至於走上歪路,如果現在就死了,過得幾年,或許大家就都忘了。”
“嘿,”馮君聽得笑一聲,“他爲了保自己的兒子,也是費盡心機了啊。”
不過笑歸笑,他覺得這藉口找得也還算不錯,這種沒有出塵期修者的小家族,他現在已經不怎麼放在心上了,對方願意拿出一萬靈石,那他就笑納了吧。
然後他摸出對講機,呼叫一下,“廖大,來小院一趟。”
廖老大是在止戈山中,負責看守靈植洞和聚靈陣,偶爾可以申請來小院歇息兩天。
馮君對他的要求也不嚴,就是幫忙維護一下秩序,當然,他的自由度跟沈青衣沒法比——沈青衣有整個崑崙背書,而爲廖老大背書的,只有那個被羈縻在天心臺的廖老二。
廖老大很快就趕了過來,態度很是誠懇,“敢問山主有何吩咐?”
馮君把情況大致說一遍,“……此人身上的本命蠱,你能不能解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廖老大出手搞定,每次帶花花跨位面,都要讓好風景做中介,還得避免好風景被這個位面的人發現,真的很折騰人的。
“這個……”廖老大沉吟一下發問,“敢問此人是否做了什麼不被蠱修所容的事情,比如說以人煉蠱,或者說……以蠱蟲勒索錢財?”
“沒有,”馮君搖搖頭,“只是他父親不許他與蠱修接觸,閉門修煉消耗太大。”
“你們啊,就是對蠱修偏見太重!”廖老大悻悻地哼一聲,“閉門煉蠱,消耗能不大嗎?馮山主,我雖然奉你號令,接受你差遣,但是這種事我不會管……我以自己是蠱修爲榮。”
許上人就見不得他這樣的,少不得冷哼一聲,“蠱修裏草菅人命的多了,下作手段也不少,你們真要跟白蓮花似的,誰會找你們麻煩?”
“許上人你這麼說話就過了,”廖老大眼睛一瞪,“蠱修裏面,苦修士很不少的……評價一個羣體要客觀,不要失之偏頗!”
他是很爲蠱修抱屈的。
許上人卻是冷冷一笑,“不要說那麼多,我就問你一句,前些日子你弟兄倆在止戈山下了那麼多蠱蟲,爲的不過是一隻柱國蠱……考慮了凡人的感受了沒有?”
廖老大默然,半天才回答,“所以我受到懲罰了,但是讓我懲罰一個沒有犯錯的蠱修……馮山主,你可以抹殺我。”
“我抹殺你做什麼?”馮君聞言笑了起來,“我佩服那些能堅持原則的,雖然我覺得你的理由有點牽強……你下一次犯事,不要讓我發現,我真的會抹殺你的!”
廖老大知道他說的是真的,但是他跟兄弟鬥嘴習慣了,少不得回一句,“不會有下一次。”
這並不代表他不做,只是他有信心不讓馮君發現。
馮君也懶得理這個二貨,而是扭頭看向許上人,“人已經來了?”
“來了,”許上人點點頭,“就在天通的院子裏。”
馮君二話不說,拋出光陰梭,載着許上人就走了——許上人可以凌空飛行,但是止戈山馮山主的勢力範圍內,是禁飛的,只有馮山主的人能飛。
楚家家主是什麼樣子,馮君都沒有注意,只是知道,楚家來了三個煉氣期和一個先天。
至於那個楚中天?在靈獸袋裏呢。
馮君沒打算在天通的小院治療,直接裹着楚家四人上了光陰梭,然後看一眼許上人,“我帶他們走了,沒問題吧?”
“沒問題,”許上人衝着他笑着拱一拱手。
見到光陰梭離開,他一轉身,卻是嚇了一跳,身後正正地站着皇甫無瑕。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以人養蠱
皇甫會長眯着眼睛,看了許上人好一陣,才嫣然一笑,“這就是前幾天你幫他說話的原因?”
“哪兒有,”許上人很乾脆地搖頭,“我不記得我幫過他。”
身爲天通的客卿,在對外的時候,他可以不說話,但是絕對不能說謊話,更不能傾向於外人,皇甫無瑕的指責,他真的承受不起,哪怕對方只是煉氣期修者。
然而,皇甫無瑕又哪裏是那麼好騙的?她看一眼許上人,“起碼大家在說有無鏡的時候,你幫馮君說話了,說可以隨便買得到。”
原來那面鏡子,她已經鑑定出了,只不過當時不好說,只能含混其詞。
有無鏡不是元天陰陽鏡,卻是元天陰陽鏡的派生出來的真寶,根腳極其駭人。
“我不知道什麼有無鏡,”許上人正色回答,“你說的是那件法器嗎?”
有無鏡是真寶,你拿法器來比,太過分了吧?你再是分部會長,我可也是出塵上人!
他倆在這裏閒扯不提,馮君將楚家一行人帶進了止戈山一處偏僻的地方。
降落下光陰梭之後,楚家家主先拱手發話,“見過馮山主,真的是非常榮幸。”
“這些客套話不用說,”馮君一擺手,直接發話,“你出錢,我出力而已,只是一場交易……確認一下,驅除本命蠱,一萬靈,沒問題吧?”
“沒問題,”楚家家主賠着笑臉點頭,“若是能保證我兒可以繼續修煉,我可以奉上一萬五千靈,還望上人下手輕一些。”
“我什麼都不敢保證,”馮君又是一擺手,“放出你兒子來再說吧。”
他這麼說,楚家家主反而是放心了,他見過太多打包票的主兒了,可是到最後,什麼話都沒有,只是夾起尾巴來乖乖地走人。
所以正經是這種“不敢保證”的主兒,能給他極大的信心。
於是他一抖手,靈獸袋裏滾出一個人來,是個煉氣四層的修者。
馮君身子一晃,不見作勢,瞬間就移到了百米之外,然後拿出了手機。
其實他基本能確定,這種業務,花花絕對接得下來,但是既然接了活兒,態度肯定要端正,所以他要距離對方遠一點,仔細查看一下,到底是什麼樣的蠱修。
這樣的小心是沒有錯的,根據歷史記載,手機位面曾經出現過兩次“瘟疫蠱”,一次大一次小,小一點的瘟疫蠱,也滅殺了方圓百里的生物。
他劃拉了一陣手機之後,看向楚家家主,“楚淼是吧?這個活兒我接了,一萬靈在哪裏?”
楚家雖然小,一萬靈石也不看在眼裏,但是楚淼還是壯起膽子發話,“馮山主,這事兒……是不是讓許上人見證一下?”
他身後的幾名煉氣修者和先天高手,也擺出了一副戒備的架勢。
“那你去找他好了,”馮君不以爲意地一擺手,“但是你不信任我,我有點不高興,漲點價吧……一萬兩千靈。”
到了他這個地步,有時候做事,確實可以隨心所欲一點。
不多時,許上人趕了過來,“馮道友,何必呢?給我面子……就是一萬吧。”
馮君微微一笑,隨口開個玩笑,“我也想給你面子呀,但是實力……實力它不允許呀。”
許上人表示,自己完全聽不懂這個梗,“涉及了什麼樣的實力?”
馮君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發話,“怎麼說呢?複雜程度超過了你的想像。”
說完之後,他就直接退出了手機位面——他一直是想在手機位面同步季節的,現在竟然又回到了地球,可見確實遇到了點狀況。
在地球界這邊,沈青衣還等着馮君回答,那三樣法器能不能修好呢。
不過馮君真的沒心情回答她,他直接找到靈植陣,“花花出來,有個事兒,要跟你商量下。”
一般來說,他聯繫花花,都是通過對講機,直接找上門的時候很少。
花花不太善於總結這些規律,但是見到他找上門,還是飛了出來,“小烏需要個艾派的。”
那貨能用了艾派的?馮君隨口就拒絕了,“等它煉氣了再說,你煉氣期的時候,才得了艾派的,憑啥它要比你早用?”
花花怔了一怔,原本它還想着說服馮君呢,可是一聽,這話很有道理呀,所以直接就被轉移了話題,“你要商量什麼?”
這件事情對於馮君來說,還真是沒啥頭緒,“手機位面呢,我遇到了這麼個事……”
馮君這段解釋過程,對於手機位面來說,是不走字的,所以楚家家主楚淼和許上人等人見到的就是,馮山主在那裏呆了一呆,然後轉身就走。
許上人直接出聲發話,“馮上人,到底如何複雜,你給個明白話呀。”
馮君嘆口氣,騰空向山外飛去,只留下了一句話,“稍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他飛出去,當然是找個隱祕的地方,託好風景把花花帶到手機位面來。
不多時,他就又已經飛了回來,肩頭上多了一隻白色的蝴蝶。
楚家人仔細盯着花花看一陣,心說這就是馮山主的底牌嗎?
花花扇動着白色的翅膀,在楚中天上空盤旋了兩圈,然後落到了他的胸口,一動不動。
大約過了半分鐘,它又飛了起來,傳給了馮君一段意念。
馮君微微頷首,然後看向許上人,“我和我的靈植牧者一致認爲,楚中天身上的蠱蟲,應該有其他蠱修的烙印。”
楚淼等人不太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許上人懂啊,他雖然是散修出身,可是在天通做了這麼久的客卿,見識大漲。
他的臉色一變,沉聲發問,“你是說……小楚是被其他的蠱修‘養蠱’了?”
“應該是這樣,”馮君點點頭,然後又側頭看向楚淼,“你現在還覺得,我開價一萬兩千靈多嗎?”
楚淼的臉色也是慘白,他雖然是小門小戶,但是對方的話,他還是聽得懂的,聽到這個問題,走上前一抬手,狠狠扇了楚中天兩個耳光,“混蛋,讓你再有主見……你被人算計了!”
楚中天被制住了修爲,身體也無法動作,但就算是這樣,他忍不住大喊,“不可能,我是自己的奇遇,是撞上的機緣,不可能是被人算計的!”
“你懂個屁,”楚淼又是幾個大耳光子,“都告訴你修仙界險惡了,憑什麼你以爲自己會例外……因爲你長得帥嗎?”
然後他轉身看向馮君,畢恭畢敬地鞠個躬,“這次實在是多虧上人了,一萬兩千靈……沒有問題,待上人治好他之後,楚家還有別的心意。”
“這事不着急說,”馮君擺一擺手,饒有興致地看着他,“我取出他的本命蠱之後,這隻帶着烙印的蠱蟲,你們是打算要……還是毀掉?”
對於他來說,取出蠱蟲不是什麼問題,如何面對那個留下烙印的修者,纔是重點。
楚淼猶豫一下,恭敬地發問,“敢問馮山主,那留下烙印的蠱修,是何修爲?”
“是出塵期修者,”馮君沉聲回答,“因爲蠱蟲尚未取出,我也不能斷定到底是什麼修爲,不過既然是欺騙煉氣期修者養蠱……估計也就是出塵初階吧。”
楚淼和許上人交換個眼神,然後一拱手,表情異常地堅決,“多謝馮上人告知,既然是這樣,還請您儘量保存下烙印……楚家雖然弱小,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
許上人也點點頭,“楚道友敢於迎難而上,實在令人佩服,蠱修害人,人人得而誅之,許某不才,願助一臂之力。”
其實,他倆也就是聽說對方只是出塵初階,覺得可以一戰,纔會如此表示,如果害人的蠱修是出塵高階的話……那真得考慮招惹對方的後果了。
楚家小有家財,但是招攬對付出塵高階的修者,那可不僅僅是出靈石的問題。
楚淼拱手錶示感謝,許上人的善意,正是他們急需的,謝過之後,他才又幽幽地嘆口氣,“怪不得中天的晉階,耗費那麼多資源,合着是被人當蠱養了,需要儲存大量精血……”
確診之後,治療就很簡單了,馮君和花花用了兩日兩夜,終於將蠱蟲連逼帶騙,弄到了左手掌心之處。
到了這個時候,其實楚家人都可以弄走這一隻蠱蟲了——直接斬斷楚中天的左手即可。
不過馮君表示,那樣的話,不僅會製造出一個殘疾來,還可能因爲大量失血,導致楚中天無法承受本命蠱離體的反噬。
楚家人當然表示,一切聽馮山主的。
又過半日,在傍晚時分,蠱蟲終於被誘出了體外,那是一隻青色的蜈蚣,煉氣三層的修爲,長得肥肥胖胖的。
它絕大部分的身體,已經被誘出了左手掌心,但是有幾隻後足,牢牢地紮在楚中天的手心,彷彿就像長在上面一般,不分彼此——這就是本命蠱跟蠱修的關係。
馮君掣出一把快刀,一抬手,將楚中天手心割下一片肉來,因爲擔心遺留下後患,他稍微多割了一點。
楚中天大喊一聲,一口鮮血噴出,直接暈了過去,“痛死我了!”
其實對馮君而言,取出蠱蟲的難度不大,難的是不要讓楚中天因爲失了本命蠱而亡。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聞風而動
楚中天驟失本命蠱,再加上左手受創,疼得直接暈了過去。
不過這種情況,早都在大家的意料之中,許上人取走了本命蠱,楚家人則是趕忙給楚中天上藥,並且挨個將體內靈氣渡給楚中天,吊住他的性命。
說到底,吊命還是用人體自身的靈氣最靠譜,等情況穩定住了,再使用藥物也不遲。
按說現場有兩名出塵上人,他倆體內靈氣豐厚,是最合適的出手對象。
但是楚家人想都不敢想——不帶這麼糟蹋出塵上人的。
許上人捉住了本命蠱,原本是有意出手輸送一點靈氣的,但是他卻不能主動提出來——上人就該有上人的做派,對方不開口相求,他不能太跌份。
馮君卻是袖着手,左右觀望一陣,看着一個方向冷哼一聲,“廖大,既然來了就現身吧,偷偷摸摸的……什麼樣子!”
廖大出現在兩百米外一棵樹旁,苦笑着一拱手,“山主見諒,我只是有點好奇這柱國蠱……我不管藏在哪裏,您可能不知道嗎?”
馮君當然能隨便感知對方的位置,但是錯非不得已,他是不願意這麼操作的。
他也能想到,廖大十有八九是被花花的氣息勾來的,大家在這裏忙了好幾天,廖老大如果還不能發現花花出現,那他絕對是假的出塵期修者。
馮君在意的是別的,他衝對方招一招手,沉聲發話,“自己來看,你還說自己以蠱修爲榮,看到沒有……這就是你們蠱修,表面上是引導人修仙,實爲養蠱。”
“這種事情……”廖大苦笑一聲,這事兒他還真沒法洗白,有心說一句“蠱修之中這種事很常見”,但又有強詞奪理的嫌疑。
他只能說一句,“其實到時候鬥蠱,誰贏誰輸也未可知,只是……不提前告知這名煉氣期修者,卻是真的有點不合適。”
許上人知道廖老大,但是楚淼不知道呀,聽說這位也是一名蠱修,忍不住上下打量對方几眼,心說我兒子差點被坑死,在你眼裏只是“不合適”?
如果不是實在打不過,他是真有心思跟對方拼了。
馮君也不跟他鬥嘴,而是下巴一揚,“喏,去看一看那烙印吧,能不能認出是誰出手。”
廖老大走上前一看,然後眉頭就揚了起來,“我勒個去的,竟然……竟然是血蠱鬥修者?”
蠱修也是有流派的,血蠱鬥修者接近於上古蠱修,上古時期的蠱修,並不是很在意蠱的種類和等級,強調的是屍山血海裏殺出來的蠱修,纔是真的強大。
這一脈視人命如草芥,一度被視爲邪修,總算是他們對自己人,比對外人更狠,所以其他修仙者最終還是沒有禁絕他們。
蠱修還有“蠱種至上”派,一聽就知道,他們的理念,跟血蠱鬥派完全不一樣。
這兩派的蠱修之間,經常爆發流血衝突,也算是蠱修版的“異端比異教徒更可恨”。
當然,絕大多數的蠱修,都是相對中間一點的派別,而且由於好的蠱種越來越少,修仙者又不得無故屠戮凡人,“蠱種至上”的說辭,反而是更佔據了上風。
並不是說所有的血蠱鬥流派的修者都是邪惡的,但是這一流派的蠱修,確實比其他流派更心狠手辣,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
馮君聽他解釋完之後,出聲問一句,“不能根據烙印,找到那名修者嗎?”
“那得找‘蠱種至上’的蠱修幫忙,”廖老大淡淡地回答,他拒絕摻乎進這種事,“這兩派都很極端,我們中間派,是兩邊受益,不好偏向任何一方。”
楚中天的本命蠱被取出之後,元氣大損,休養了足足五天,纔回復了點精神,然後就是最後一步,將蠱蟲封印起來。
本命蠱離體之後,跟本體還是有相當感應的,封印蠱蟲纔是最後一步,徹底切斷宿主和蠱蟲之間的感應,打那以後就是橋歸橋路歸路。
封印其實簡單,手機位面這邊,一般是使用黑曜石做個盒子,將蠱蟲放進去,然後用符籙封印隔絕內外。
不過這一次,馮君使用的是鋼化玻璃盒子,好觀察蠱蟲的動向。
總算還好,他的估算沒有錯誤,蠱蟲被封印起來之後,楚中天再次暈了過去,然而這次是心神上的傷害,氣血上的損失幾近於無。
倒是蠱蟲受的傷害不小,痛得在玻璃盒子裏來回地打滾,還吐出了不少黑色的粘液,看那樣子,彷彿是被滅害靈噴過一般似的。
到了這時候,馮君的治療就算基本結束了,此後楚中天還要驅除體內的毒素,以及固本培元啥的,不過那就是楚家人要操心的事情了。
楚淼取走了蜈蚣蠱蟲,花花對此是相當地不開心,馮君只能威脅它:這玩意兒上面可是還有個出塵期蠱修的烙印,你真的願意面對那位?
“我可以回地球界喫它,”花花也大致明白了,這兩個不同的位面,基本上相互不影響,“再說了,出塵初階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它一眼,“當初也不知道是誰,被廖家兄弟嚇得差點掉到地上。”
花花聽到這話,初開始有點惱怒,不過很快就自然了。
它不以爲意地表示,“那有什麼,誰還沒個第一次?習慣了就好了,倒是你總跟我說,‘金丹遍地走,元嬰多如狗’……元嬰呢?沒元嬰來個金丹也行呀,哼,把我當小孩子騙!”
“來個金丹?”馮君似笑非笑地看着它,“你確定真的有這個想法?”
“算了,懶得理你,”花花直接岔開了話題,“沒有就沒有唄,我要回了,這個小世界也不過如此,還是去看一看丹霞天的小世界吧。”
它卻是沒有想到,回到地球位面後,只要馮君在手機位面,地球界是不走字的。
它才從好風景的靈獸袋裏出來一陣,馮君又找了過來,“那個啥,還得去一趟。”
花花不耐煩了,“我說馮老大,他們都已經到了麻姑山,我雖然飛得快,也得動身了……用童工都沒有用這麼狠的,你現在用的是獸工……妖工呀,到底什麼事?”
馮君苦笑一聲,“找你去能是啥事呢?肯定是跟蠱蟲有關。”
花花很乾脆地表示,“這次可是不能免費了,收到的蠱蟲我要帶回來。”
馮君很無奈地一攤雙手,“煉氣七層的蚰蜒蠱。”
“煉氣高階算什麼?”花花現在的眼界高得很,“不是出塵期的就不怕。”
“有烙印的,”馮君不懷好意地看着它,“起碼出塵中階蠱修的烙印……你確定想要?”
“特麼的,”花花明顯地有點鬱悶,“我說老大、山主……咱不要總招惹這些強敵成不?”
“你當我想啊?”馮君苦笑一聲,“實在是人怕出名豬怕壯呀……”
這一次,他還真是很無辜,消息是楚家傳出去的。
事實上,楚家也有點無辜,他們沒有暴露馮君的意思——馮山主明顯想低調,他們喫撐着了,去得罪一個出塵上人,還是自家的恩人?
關鍵是楚家想要收拾那個算計自家子弟的蠱修——哪怕對方是出塵期。
沒辦法,修仙者經常要面對這種問題,明知道惹不起對方,但是也不得不博一把——你若是認了倒黴甘願喫虧,將來不知道有多少人要騎在你頭上。
如果這一次他們豁出去了,跟出塵期的蠱修博一把,一旦成功,起碼能打出來五十年的和平——沒有五十年,也有三十年。
這種成就,對普通的修仙小家族來說,是相當提氣的,能增強家族的凝聚力。
當然,最最關鍵的是,他們這次的行爲,風險不是特別大——以蠱修養蠱修的行爲,被視作類似於邪修,是錯誤的,是不被許可的。
一旦有類似的惡劣行徑曝光,修仙界會給出相應的懸賞。
楚家敢於報復,也是因爲佔據了大義,他們甚至都沒有離開止戈山,就找到了天通商盟,開出了懸賞——一萬靈石懸賞捉拿幕後兇手。
楚淼這次來,隨身也就帶了一萬三千多塊靈石,給了馮君一萬二,就只剩下了一千多靈石,不過他們還是找到了皇甫無瑕,請天通先墊付一下,我楚家不算大可也不小,跑不了的。
這麼算下來,楚家在這件事裏,就打算支出兩萬多靈石,也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算——不過楚家人商量過了,多花一萬靈石,打出“楚家不可輕侮”的名聲,還是划得來的。
當然,也有人懷疑,楚淼是想爲自己的兒子解除後患,不過在這個當口,沒有人出來聒噪——這明顯是有利於楚家的一搏,勝算極高,爲什麼要增添那些雜音呢?
天通一般不怎麼接懸賞任務的活兒,他們是商家,而且……說良心話,擱在修仙界,楚家都未必有資格跟天通的中層打交道。
但是現在這個懸賞,屬於政治正確,楚家拿出來的一萬靈石,對天通而言也不算太少,而且還跟止戈山有關,那爲什麼不做呢?
天通的官方信息,傳遞得是很快的,兩天就傳到了修仙界,不過他們沒想到的是,第一個做出反應的,是觀泉谷寧家。
寧家打算接懸賞任務,不過在接任務之前,他們希望知道:是誰把楚家的蠱修治好的?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同病不同命
一萬靈石懸賞一個出塵期的蠱修,這個價格……真不好說,不過絕對不能算高。
像馮君殺掉的第一個出塵期修者於梅仁,這人的全部身家也就幾千靈,如果不算他身上那根縛仙索的話,幾乎可以算是赤貧的,打算殺了他得一萬靈石,基本是做夢。
一般的修仙者殺一個出塵期上人,心理期待值不會低於八千靈石——兩件法器的價格。
蠱修不但詭異,又是出名的難纏,一萬靈石懸賞滅殺一個出塵期蠱修,吸引力真的不大。
所以楚家懸賞的時候,就把因果說明了——他們不寫明因果,天通都未必會接下這一單。
沒錯,楚家是受害者,接下懸賞的人一旦成功,不止是有那一萬靈石,修仙界也有針對這些邪惡之徒的賞金——賞金或者不會特別多,但是……功勳點也是不錯吧?
然而,楚家把經過說明了,觀泉谷寧家揭懸賞的時候就問了:楚家的蠱修是誰治好的?
爲什麼這麼問?因爲寧家也有蠱修,目前煉氣七層。
寧家在觀泉谷,也是相當不小的家族,曾經出過金丹,現在有十餘名出塵上人,有兩名上人分別是青罡派和十方臺的客卿,還有多名子弟在四派五臺裏修煉。
寧家這名蠱修喚作寧建霖,也是寧家嫡脈,年少時體弱,不被大家重視,補藥喫了不少,但那是嫡脈自家的資源,其他支脈的人對此不是很瞭解。
等他在族中大比時冒頭的時候,已經是煉氣三層了,嗯……蠱修。
寧家勢力比楚家大多了,覺得蠱修也不算什麼,大不了有點見不得人,但是前年寧建霖晉階煉氣高階的時候,真的嚇了家裏人一大跳——等你晉階出塵,得花費多少資源呀。
對寧家來說,子弟晉階出塵期不是虛無縹緲的事情,雖然每一個出塵期都彌足珍貴,但是家裏真的有十多個,再多一個也不意外。
寧家有些底蘊,當然也有相關的蠱修知識,分析一下就猜測:咱家的建霖,是不是被人當成了蠱在養?
楚家遇到這種事,是沒人可找,而寧家遇到這種事,是不能胡亂聲張——一旦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寧家丟不起這人。
這次聽說天通發出了懸賞,寧家人來看一下:我勒個去的,這跟咱家情況差不多呀。
寧家不怕接懸賞,十幾個出塵期,堆也堆死出塵期的蠱修了,又是大義在手,沒啥好怕的,沒準還能撈點功勳——其實寧家功勳點不少,但是這麼大的家族,功勳點再多也不夠。
但是他們之所以動心,還是想讓那位看一看——我家寧建霖,是不是也存在這個問題。
楚家發佈懸賞的時候,爲了增強公信力,已經說了,我們是僥倖遇到了高人,才發現了這個問題,寧家就直接問天通:這個高人是誰?
楚家這就有點坐蠟了,不敢不說,卻又沒法明說,最後還是婉轉地表示:此事涉及天心臺不勝真人,真是有點不方便呀。
其實這個回答出來之後,就跟說出來是一樣的……寧家在四派五臺都有些子弟的。
不勝真人此前不好說梁桓的事,那是他保不住弟子比較丟人,現在弟子好了,就無所謂了。
一說止戈山馮上人,寧家在萬福臺的出塵客卿表示:這個人我知道,醫術相當厲害,前一陣還救治了萬福臺的玄龜,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到了這時候,寧家也打聽到了楚家請馮君出手的價格。
一萬兩千靈石,寧家是出得起的,不過他們也從天通打聽到了消息,知道此人比較注重收藏功法,所以索性帶了一些功法書,又帶了兩件法器前來。
馮君也不推辭,先幫寧建霖檢查了一下,然後非常肯定地告訴對方:蠱蟲真的有烙印。
這時候,寧家人的意見分爲了兩派,一派是建議驅逐出蠱蟲,廢掉寧建霖的修爲。
但是嫡脈捨不得這個子孫,認爲血蠱鬥又如何,大不了用資源將寧建霖堆上去,等修煉成出塵上人之後,跟下烙印的那廝做一場,倒要看看誰能吞噬了誰。
沒錯,這就是血蠱斗的特點,蠱修養修者喂蠱,並不能每次都能吞噬成功,被餵養者有一定幾率反殺對方,到時候反而是因禍得福。
因爲血蠱鬥有這個特性,纔沒有徹底地被定義成邪修——這幫人就是瘋子,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爲了提升不擇手段。
當然,寧家嫡脈能提出這個建議,也是有點鬥氣了,不過寧家跟楚家不同,資源要多出很多,底蘊也強很多,楚家不敢想的,他們敢想。
但是寧家其他支脈不同意,認爲這麼做成本太高,而且後果不可控——萬一下烙印的是出塵高階的蠱修,且不說咱寧家鬥得過鬥不過,只說把寧建霖推到出塵高階,得用多少資源?
兩邊爭執不下,反而去請教馮君:我們該如何選擇?
馮君覺得自己相當無辜:你們做決定好了,這不關我的事。
寧家人吵來吵去,最終還是決定,先把蠱蟲引出來,視情況再做決定。
引蠱蟲還是得花花配合,馮君一個人不行,少不得他又把花花從地球界拎了過來。
這次救治是在天通的小院,花花的級別雖然低於對方,但是蠱蟲這東西,天性是喜歡吞噬同類的,所以用了三天的時間,還是成功地將蚰蜒蠱誘出寧建霖體外。
寧家有備而來,直接用一根細絲封鎮了蚰蜒蠱,然後追索上面的烙印。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寧建霖也修爲大損,但是居然只掉到了煉氣初階。
原來嫡脈知道他在修蠱之後,雖然無法改變他的修行方向,但是讓他多修煉一些保命手段,還是沒有問題的,保證他就算本命蠱死去,也不至於修爲全無。
從楚中天和寧建霖的不同遭遇就可以看得出,同一件事情,家族大小和底蘊深淺,會導致截然不同的選擇和結果。
馮君都忍不住暗暗感嘆:仙二代果然是不一樣呀。
誘出蠱蟲之後,他沒有讓花花白忙,當衆獎勵了它兩千靈石。
花花這次也沒纏着要那隻蚰蜒蠱——對方比它高一個小境界倒無所謂,關鍵是蚰蜒蠱身上,還有出塵期修者的烙印,它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它將靈石收進儲物袋,悻悻地看馮君一眼,一扇翅膀飛走了。
爲什麼是悻悻地一眼呢?因爲它知道,馮君只是在演一場戲,這靈石只是“借給”它的。
其實花花是很喜歡靈石的,不光是喜歡靈石散發出的靈氣,更是因爲它是一隻有理想的蝴蝶,它希望能夠在實現財務自由之後,可以召集一大票小弟,組建自己的勢力。
當然,它還得在馮君這裏幫忙三百多年,之後才能談人身自由,不過對它來說,能在委羽靈植園孤寂地生活八百多年,三百多年也就是毛毛雨了。
所以它認爲,爲了自己的理想,現在就該積攢點家底了,恨只恨,馮君給它兩千靈石,居然是……演戲?
沒錯,還真是演戲,花花離開後不久,旁邊就鬼鬼祟祟地走過一個人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廖老大,他左右看一看,低聲發話,“這個……馮山主,你的靈植牧者幫你捉蟲子,居然還收費?這個可不合適啊,蠱蟲是不能慣的。”
“這也是沒辦法啊,”馮君揚一揚眉頭,無奈地回答,“這傢伙知道非它不可,就跟我討價還價,否則就要罷工,我又不能真拿它怎麼樣……柱國蠱嘛,你懂的。”
“蠱蟲真的不能慣着,”廖老大正色發話,“會讓它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其實這種事情,不光它能做,我也能做。”
“咦?”馮君側頭看他一眼,訝異地發話,“你不是不對蠱修下手嗎?”
“當然,那是原則,”廖老大一本正經地發話,“但是你可以出靈石僱傭我,收錢辦事天經地義……不過我出手,肯定比你的靈植牧者貴一點。”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狐疑地看着他,是什麼讓這傢伙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他可以偷窺他的記憶,以獲得他的想法,但是馮君覺得這種習慣……還是儘量不要養成。
不過他跟花花演戲,就是爲了誘惑這傢伙,現在雖然效果有點驚人的好,但他還是猜到了大致的原因,“是因爲你被我控制住了……所以你有墮落的理由?”
廖老大遲疑一下,還是點點頭,“是呀,對外的時候,我可以宣稱是你勒令我這麼做的,而且我還能賺點小錢,何樂而不爲?”
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說出來?馮君冷哼一聲,“兩千靈石不少了!”
“但是我需要更多!”廖老大堅持,“我是出塵期的蠱修,比你煉氣期的靈植牧者好用得多。”
一開始他確實不願意對蠱修出手,但是看到馮君治了一個又一個,靈石也收了一筆又一筆,他有點不平衡了——這種事我也能做呀。
當然,他身爲蠱修,對別的蠱修出手,絕對是犯忌諱的,消息一旦傳出去,沒準會有蠱修中的強者趕來“清理門戶”。
但是現在他反應過來一點,我是馮君的奴僕呀,是被對方控制着的,那麼“基於壓力”做一些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
第一千零四十章 紅蛛上人
人要決定墮落,其實是很快的,廖老大爲自己找到了墮落的藉口,就可以快樂地出手了。
馮君卻是怪怪地看他一眼,“打着我的旗號掙錢,還想比我的靈植牧者掙得多?”
“這不一樣,兩者修爲就不一樣,”廖老大據理力爭,“而且我猜測不錯的話,你的靈植牧者召喚一次,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吧?”
這傢伙還真是猜對了,馮君之所以演戲,就是想看能不能忽悠動這貨,他把花花弄過來,固然是能解決問題,但是……實在太不方便了。
跨越位面時花費的能量點,並不算什麼,主要是他不能讓花花一次又一次地詭異出現,現在的止戈山,被越來越多的修者關注到了,他不想露出什麼馬腳。
而且,想讓花花來,就得通過好風景,又多了一道掣肘的程序。
不過想是這麼想,他不可能這麼承認,所以他笑一笑,“兩千塊靈石對你來說,已經不少了好不好?靈植牧者那是我的人,多給它一點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給你算怎麼回事?”
廖老大很不要臉地回答了一句,“山主,我現在也是你的人呀。”
“你自己心裏清楚是不是,”馮君懶得理他,“你想做的話,就是兩千靈,不答應就算了。”
“多給五百不行嗎?”廖老大腆着臉討價還價,“我可是出塵期呀。”
馮君冷冷地看他一眼,“再討價還價,就是一千九百靈!”
“好吧,兩千靈,”廖老大馬上就答應了下來,其實兩千靈對他來說,也不算少了。
兩千靈能買一件馬馬虎虎的法器,對於出塵期修者來說,出一次手得兩千靈,已經相當不錯,關鍵是這種出手不會有太大的危險。
那些只有煉氣期修者的小家族,兩千靈請不動出塵期修者,那是因爲除了任務的危險性之外,還有出塵期修者的尊嚴問題。
其實就算說尊嚴,也還是跟危險性掛鉤,馮君讓廖老大出手,一旦有什麼後賬,對方找過來,廖老大也不是孤軍奮戰——起碼馮君也是出塵上人。
馮君見他答應了,白了他一眼,心說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
兩千靈請廖老大出手,價位已經到了,而且他覺得這一撥操作不虧——如果不是擔心地球界的靈石脫離掌控,他給花花兩千靈也無所謂,而不是“演戲”。
當然,他對花花還是不同的,那些不值錢的艾派的就不用說了,靈獸肉、蠱蟲或者法器什麼的,他還不是一個勁兒地免費提供?
在他的心目中,花花是自己人,而廖老大目前還不算。
正經是通過這種分工合作,兩人能緩和矛盾,不再是強制性地奴役,反而成爲利益攸關方,這對止戈山的發展是有好處的。
別說,自打他做出這種決定,廖老大通過這個業務,還很是賺了些靈石,不過那就是後話了。
話說寧家拿到那隻蚰蜒蠱,直接回到修仙界,託了人四下尋找,想知道那烙印是誰下的。
他們在四派五臺都有些關係,不過遺憾的是,這種小事,請不動金丹老祖來推演。
出塵期修者也有善於推演天機的,但是比真人肯定要差一些。
大約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寧家找了不少人,甚至還走訪了一些蠱修,終於能大致確定,下烙印的應該是大名鼎鼎的紅蛛上人。
紅蛛上人是出塵五層的修爲,在蠱修裏也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因爲得罪人太多,所以行蹤飄忽不定。
不過寧家還接了天通的懸賞任務,可以大明大方地打探蠱修的消息,在此期間,他們不但打聽到了到了對梁中玉出手的蠱修的消息,居然也陰差陽錯地聽說了紅蛛上人的下落。
暗算梁中玉的,是一名叫做郝濱的蠱修,那也是個窮鬼,沒有太多資源修煉,所以就僞造了幾處“上古洞府”,誘騙那些涉世不深的熱血少年。
梁中玉的蠱蟲被剝離,郝濱已經隱約感覺到了,因爲他的本命蠱就是青巖蜈蚣,沒過多久,他就聽說有人在天通開出了懸賞,要捉拿一名在青色蜈蚣上下烙印的蠱修。
郝濱馬上就躲了起來,因爲知道他本命蠱的人不少,太容易被人懷疑到了。
不過他的行蹤還是被人出賣了,寧家三名出塵期修者圍住了他,採取了穩紮穩打的手段,策略性地擠佔他的生存空間,並不跟他拼命。
在此過程中,也有蠱修過來問,是怎麼回事,不過見到懸賞任務之後,問話的蠱修轉身就走了——誘騙少年修蠱,然後奪其修爲這種事,很多蠱修也不待見。
最後郝濱實在跑不掉了,還想跟寧家拼個兩敗俱傷,可是寧家在不知不覺間,灑下了“絕靈麻醉粉”,郝濱只能用一個烈焰陣盤,將自己連同隨身攜帶的法器等,燒得乾乾淨淨。
然而,就算他自殺,寧家依舊採集到了他的氣息,到天通商盟交了任務。
到了這一步,寧家其實沒有爲治療寧建霖花多少錢,甚至還撈了一些功勳點,不過嫡脈出血稍微多一點,畢竟治療費用是他們承擔的,而擊殺郝濱的收穫,是入了公中。
楚家雖然出了兩萬多靈石,卻也達到了自家的目的——爲楚家揚威了。
對寧家而言,問題出在圍捕紅蛛上人的時候。
這一次,寧家出動了四名出塵上人,其中一名高階兩名中階,但是堪堪圍住紅蛛的時候,才愕然地發現——對方居然是出塵七層的修爲!
要說起來,只能說紅蛛此人太過神祕了,上一次被人發現,還是在十五年前,那時的他是出塵五層的修爲,哪曾想現在就出塵七層了?
寧家其實假設過,紅蛛上人在失蹤的這段時間裏,有可能會晉階,但是晉階到出塵六層也就了,誰知道人家竟然有此奇遇,晉階到了出塵高階?
紅蛛上人是相當警惕的,發現有人圍攻,果斷地出手,衝出了包圍圈。
所幸的是,他急於脫身,沒有下狠手,但是寧家也有一名出塵中階受了不小的傷害。
更令人髮指的是,紅蛛衝出重圍之後,並沒有着急離開,他居然就吊在距離寧家修者不遠處,大聲發問——我特麼的招你們惹你們了?
要說起來也有意思,紅蛛的本命蠱是一隻蜘蛛,蚰蜒蠱不過是他培養的一隻輔助蠱。
也正是因爲如此,寧建霖身上的蚰蜒蠱被剝離的時候,紅蛛居然沒怎麼在意,並不像郝濱一般那麼敏感,所以纔不小心差點被圍住。
否則的話,以紅蛛上人的潛匿能力,他一旦決定躲起來,基本上沒人找得到。
寧家人見他這麼囂張,還敢出聲發問,忍不住就將寧建霖的事情說一遍——拿我寧家子弟養蠱,你特麼還有道理了?
然而紅蛛此人比郝濱不知道蠻橫多少,他聞言冷笑一聲,“我逼着寧家子弟修蠱了嗎?你家少年經不住誘惑,關我屁事……自古以來,蠱修講的就是汰弱存強,說他自己弱就是了!”
道理是歪理,但是基本也符合修仙者的三觀——沒這理論,血蠱斗的修者早就被滅絕了。
而且必須承認,寧家嫡脈也打着類似的算盤——想以我家子弟養蠱?切,等寧建霖晉階出塵期,誰給誰養蠱還說不準呢。
不過現在,就不太可能了,紅蛛可是出塵高階,把寧建霖培養到出塵高階,真不知道寧家要付出何等海量的資源——寧建霖有沒有那個資質還兩說呢。
而且紅蛛此人的戰力極強,普通的出塵高階未必是他對手,就算寧建霖真晉階了,能不能鬥過他,依舊是……算了,估計是鬥不過。
反正紅蛛沒覺得自己有錯,他非常張揚地表示,“這一次,就算你們不知者不罪,再敢糾纏,我讓你寧家絕嗣!”
一個出塵七層,就敢這麼威脅有十幾個出塵上人的修仙家族,真不是一般的猖狂。
但是紅蛛還真有這個膽氣,蠱修的手段原本就比較詭異,他一旦豁出去,跟寧家拼個兩敗俱傷是沒問題的。
問題在於,紅蛛敢拼,血蠱斗的蠱修都是一幫瘋子,但是寧家不敢拼。
不是說寧家的人怕死,關鍵是家大業大,傳承了這麼久,真的不容易,如果遇到過不去的坎兒,拼了就拼了,可爲了這麼個瘋子,拼掉寧家大部分精英的話,太不值得了。
當然,這口氣也不能就這麼嚥下去,寧家的出塵上人一致決定——不計代價請金丹助拳!
但是金丹……又哪裏是那麼好請的?
就像前文說的,煉氣期家族很難請動出塵上人一般,出塵期家族,也很難請到真人出手,這不僅僅是靈石的問題。
寧家有三個出塵高階,兩個分別在青罡派和萬福臺當客卿,他倆的面子要稍微大一點。
但是這二位說了,紅蛛雖然狂悖,但是人家那邪理,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我們認識的金丹,估計不會出手——人家不想背大欺小的罪名。
其實按照寧家的遭遇,請金丹真人出手,真不算大欺小——沒準能獲得功勳點獎勵呢。
說到底,寧家那二位只是客卿,不算五臺四派的自己人,面子肯定就不夠。
寧家人一籌莫展之際,猛地有人建議,“咱們可以請止戈山的馮山主出手!”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寧家的手筆
請馮山主出手?寧家有人嗤之以鼻,“有沒有搞錯,他只是出塵初階!鬥得過紅蛛?”
“你這麼說就不對了,”提建議的那位正色發話,“他鬥不過,但是他請得動不勝真人!”
寧家人聽了之後,一片寂靜,半天才有人點頭,“倒是可以一試!”
馮君站在止戈山上,正在看着山坳的積雪皺眉頭。
春天已經到了,積雪消融,但是山窪處的積雪依舊,他有點着急——倒是快點融化呀。
等這些積雪全部消去,他打算再挖一波“凝練中的靈石”。
然後,兩邊的季節同步就差不多了,強迫症也會有所好轉。
就在這時,郎震來報,說寧家又有兩名出塵上人在山門求見。
馮君也沒有請他們進來,而是出去相見——他打定主意了,止戈山儘量不讓出塵期進入。
不過見過寧家人之後,他還是被對方的請求驚住了,“讓我請不勝真人出手?”
“其他真人也行,”寧家一名叫寧致遠的出塵中階發話了,他笑着表示,“馮山主交遊廣闊,朋友遍天下,我們寧家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我哪裏交遊廣闊了?”馮君哭笑不得地表示,“別的我就不說了,你說這個紅蛛上人,本命蠱不是蚰蜒蠱……就算真人,這也不好出手呀。”
這還真是寧家請不動金丹的原因之一,紅蛛上人的本命蠱是一隻紅蛛。
蠱修的本命蠱,跟本人的修爲息息相關,不是本命蠱先晉階,就是蠱修先晉階,反正兩者之間修爲的差距,最多差一層。
像郝濱的本命蠱是青巖蜈蚣,他在楚中天身上留的烙印蠱蟲也是青巖蜈蚣,那就是擺明了有朝一日要吸收楚中天的修爲爲己用。
吸收他人的修爲,提高自身的修爲,這基本上是邪修手段。
而紅蛛上人或許是修爲夠高了,看不上煉氣期的那點修爲,而他留下的烙印蠱是蚰蜒蠱,並不是本命蠱。
就算他吸收了寧建霖的修爲,也只是增強一下蚰蜒蠱的修爲,對他本身修爲沒有什麼幫助,這個情況要打官司的話,他是可以狡辯的。
當然,這並不是說明,他這麼做就對了,提升蚰蜒蠱的修爲,也是增強自家的能力,但是不管怎麼說,他這個行爲的惡劣性,要低於郝濱那種提升自身修爲的行徑。
如果紅蛛的本命蠱是蚰蜒蠱的話,寧家也許真的能請動金丹——當然,也僅僅是也許。
“不管怎麼說,以人養蠱是不對的,”寧致遠正色發話,“聽說不勝真人的弟子爲蠱修所害,纏綿病榻七八年,甚至連累了真人的修行……紅蛛如此邪行,還望馮山主轉告不勝真人。”
原來寧家打的是這個主意——他們知道季不勝對蠱修怨氣極大,就想請其出手。
當然,他們的面子肯定不夠,那就要拜託馮君說項了。
馮君聽到這話,就有些意動,這種情況,季不勝出手,也許沒有什麼功勳點可言,但是事出有因,也不會背上“大欺小”的罪名。
不過好死不死的,寧家又一名出塵上人開口了,“馮山主,紅蛛此人實在太過猖獗,固然對我寧家有威脅,但是他的存在,對止戈山也是隱患……畢竟是你出手救了建霖。”
這話說得沒錯,但是馮君還真就不喜歡這個口氣,他看對方一眼,表情怪異地發問,“哎呀,合着我幫你家治人,還是幫錯了?”
“馮山主,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位正色發話,“我的意思是,蠱修行事不可理喻,您治病救人肯定沒錯,但是萬一他不這麼想,就總是個禍患……爲什麼不除去呢?”
這話就稍微好聽了一點,馮君心裏多少也接受了一些——關鍵確實是隱患啊。
就在這時,寧致遠又出聲了,“當然,既然請託了馮山主,我們肯定有一番心意,特地送上小院一所……百丈方圓,希望馮山主出行時用得上。”
這小院一所,可不是一座院子,而是……實實在在的移動行宮。
這東西其實是一件法器或者法寶,但是不僅限於此,同時還有防禦陣法、靈植陣、清心陣什麼的。
這麼說吧,如果馮君在去西傾山的時候,帶上這麼一座小院,根本就不用挖什麼山洞了,直接把小院祭出來,然後住進去就完了。
那就是外面風雪連天,裏面溫暖如春——防禦陣法是標配,如果還有靈植陣什麼的話,裏面還會有幾叢竹林,一池蓮藕什麼的……
說白了,就是修仙者隨身攜帶的帳篷——不過得是特別有錢的修仙者纔行。
馮君曾經在天通見過類似的商品,十萬靈石……那是起步價。
關於這個東西,馮君其實跟天通客卿許上人探討過,許上人認爲,此物的生產成本,大概可以控制在三萬靈左右,但是在市場上,絕對不可能用這樣的價格買到。
這東西是實實在在的奢侈品,一般人用不到,也捨不得用——無非野外扛兩天,有啥呢?
所以天通賣十萬非常正常,甚至有些低估——奢侈品和生活必需品,利潤差得太多了。
別不服氣,看看地球界就知道,同樣一個皮包,江南皮革廠——就是黃鶴帶着小姨子跑了的那個廠子,一個皮包多少錢?而普拉達的皮包,一個又是多少錢?
說實話,馮君在天通看到的那個小院,比寧家拿出來的,還要遜色很多。
簡而言之,這個百丈方圓就是一百平方丈,合着一千平米了,裏面還有一棟小樓,擱給天通賣,起碼得十五萬靈石。
要是擱給秋辰坊市滄海書屋的蘇老頭賣,起碼要二十五萬靈石——那傢伙連斷青羅都敢賣十萬,心黑得一逼。
不過真要論成本,也許四五萬靈石就打住了。
當然,賬不能這麼算,可是不管怎麼說,寧家拿出這麼個東西來,誠意是相當足了。
事實上,因爲寧建霖目前在止戈山休養,寧家上次治療的賬還沒有結算,其實相當於是馮君用一萬兩千靈買了這麼個小院。
反正不管怎麼算,他都是賺大了,而且他捨不得拒絕對方的好意。
一般來說,馮君秉承的觀點是便宜莫貪,可是這個小院,對他的誘惑太大了——擱到地球界,這就是裝逼利器呀。
雖然他在地球界保持低調,可是能在徒弟和女人面前裝逼,那種感覺也不錯。
誠然,修仙者不該養成奢侈的習慣,但是好東西在眼前,卻拒絕享受,也是有點矯枉過正了——他又不是苦修士。
猶豫了半天,他還是一咬牙,“這樣吧,我再給你們五萬靈,加上以前的治療費,這小院就算是我的了,然後我去勸說不勝真人出手,不過能不能成功,我不敢保證。”
寧家人一聽這話,心裏也忍不住暗道一聲——敞亮!
明明可以免費收下,心裏也很想要,卻還要花靈石購買,這樣的修者,誰會不喜歡?
至於說馮君出的價格偏低,那實在太正常了,這種場合,怎麼可能用市場價計算呢?
寧家的出塵中階表示,“山主你太客氣了,這種小院值不了多少靈石,我寧家就會製造,如果再跟您收五萬靈石,那真是沒臉見人了……”
觀泉谷就是散修聯盟,裏面有不少家族的煉器水平極高,前一陣羅書塵自誇天心臺的煉器水平高,說的也是“比觀泉谷高多了”。
且不說羅上人說的話有沒有水分,只說觀泉谷能作爲一個標杆,被拿來對比,其煉器水平可見一斑。
寧家並不能單獨製作這種行宮小院,但是在某些不可替代的環節上,寧家有獨特的技術。
也就是說,這種行宮小院,是幾家合作完成的,因爲是奢侈品,大家制作得也不多,以免擾亂市場價格,而幾家內部結算的時候,有時候是用靈石,有時候就是用小院來折抵費用。
用內部福利價估算的話,這麼一座小院,價格估摸也就是堪堪五萬靈甚至不到,馮君居然要用六萬兩千靈來買,還要幫忙找不勝真人關說,寧家人覺得這麼做不合適。
當然,寧家可以不解釋,馮君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知道這消息,但是修仙者的壽命都極長,人家早晚會知道的。
如果是個不着調的修仙者,寧家瞞也就瞞了,但是馮君不但治好了寧建霖,做事還極爲敞亮,寧家自然不能在這個上面佔他便宜——家族想延續千秋萬代,行事一定要有章法纔行,單單靠坑蒙拐騙很難長久。
馮君聽他說得明白,那就自己也說得明白一點,“我沒有信心一定請得動不勝真人,如果我現在答應了天心臺的聘請,倒是有幾分把握,但是目前來說,我還沒有進天心臺的打算,所以也算是沒盡全力……能讓我這麼低價格買下,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他說的是實話,也很掏心窩子,但是寧家的兩名出塵上人關注的重點不在此——合着這位還真不把天心臺的引賢牌當回事呀,聽一聽都是什麼話……“目前沒有進天心臺的打算”?
馮山主果然不是一般的牛氣呀。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紅蛛餘波
馮君和寧家讓來讓去,雙方最終說定,馮山主再拿出一萬兩千靈,加上欠款,也就是一共兩萬四千靈,買下這個小院。
至於說馮君如何相請不勝真人,寧家也沒有再過問——就按馮山主你想的去辦吧,成了固然好,不能成也無所謂。
說實話,馮君還就是最頭疼這種無條件信任自己的。
如果對方不怎麼相信自己,或者說溝通的態度不是很好,他倒不怕硬懟,但是人家一口一個“好好好”,一口一個“是是是”,他還真的無法辜負這份信任。
看來……我得再跑一趟修仙界了?馮君很無奈地盤算着。
請金丹出手,原本就不是容易的事,他若是呆在止戈山讓人捎話,倒未必一定是“態度不端正”,但是效果肯定不會很好。
正無可奈何之際,陳鈞勝來報,說是天心臺的羅書塵又來了。
羅上人此來,是給馮君送法器來的,三樣法器都已經修好,另外還多帶了一件登仙鑑。
這次天心臺給的人情,還真是不小,馮君心裏實在有點過意不去,就問你到底讓我看什麼病,如果你不明說的話,我得跟你結算修理費。
這一刻,他真的對那句話有了深刻的體會——“免費的纔是最貴的”。
羅書塵倒是沒有遮掩,他直接回答,現在不方便說,要過一段時間纔能有結果,“你要是覺得實在過意不去,你那夜視望遠鏡,送我一百個好了。”
自打上次夜間追索蠱修之後,羅上人就對紅外望遠鏡念念不忘。
馮君側頭想一想,“先送你二十個好了,關鍵是手上沒多少現貨。”
“可以,”羅書塵爽朗一笑,這傢伙實在是太愛笑了,小小的個子,卻硬是很豪爽的氣場,“不着急,你慢慢調貨,什麼時候有,什麼時候給我好了。”
馮君沉吟一下發問,“你什麼時候回修仙界?”
“無所謂呀,”羅書塵很隨意地回答,“我還想問你,打算在止戈山待多久呢,如果能超過十年的話,我也琢磨着圍個院子蓋幾套房子。”
“我打算近期去趟修仙界,”馮君試探着發話,“不知道不勝真人在不在天心臺?”
“哎呀,這個可不好說,”羅書塵搖搖頭,“你也知道,他承擔巡查職務,行蹤不定。”
然後他好奇地發問,“你找不勝真人有什麼事?”
馮君將寧家的請託說一遍,然後出聲發問,“你說我請不勝真人出手的話,該準備點什麼?”
“不勝真人出手,哪裏需要你準備什麼?”羅書塵笑着搖搖頭,“他若願意出手,不用你操心,他就出手了;他若不願意,你給再多也沒用。”
天心臺的人辦事,從來就是這麼耿直,不過頓了一頓之後,他又補充一句,“當然,你若是願意進天心臺做客卿,這件事我都能代不勝真人答應下來。”
“唉,”馮君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發話,“現在實在是不方便,算了……我還是去面見他一趟吧,看真人是什麼意思。”
“不用了,”羅書塵笑了起來,依舊那麼爽朗,“下一次你要治療的人,還要着落在不勝真人身上,他也確實挺痛恨蠱修的,我幫你傳句話好了……應該問題不大。”
合着他交好馮君,還是奉了不勝真人的命令,不過也對……他本來就是季不勝的弟子。
知道了這一點後,馮君也徹底把心放在了肚子裏,不管怎麼說,是要幫不勝真人治療個病人了,一點人情也是欠,很多人情也是欠,債多不愁蝨子多了不咬人。
如果債主是皇甫無瑕的話,他還要尋思一下,是不是對方有什麼算計,但是對於天心臺,他真不需要有什麼擔心,這些人可能有別的什麼毛病,但是很少算計人。
馮君當下就把消息告知了寧家,說我已經託天心臺的人,跟不勝真人遞話了——你們也趕緊通知修仙界的族人,去主動聯繫不勝真人,那樣能比較有誠意。
寧家人聽得目瞪口呆,出塵期修者——而且還只是一個出塵一層,求金丹真人辦事,託人傳個話就行了?馮山主你的心,也太大了一點吧?
他們不太敢相信這話,但是馮君好像……也不是那種吹牛的人,到底該不該信呢?
商量了一陣,他們還是通知了族人,要族人視情況而定。
反正提前上門拜訪不勝真人,也是個禮數,禮多人不怪嘛。
不過寧家人去天心臺,並沒有見到不勝真人,有弟子代真人傳話:我跟你們不熟!
沒錯,這纔是金丹真人的做派,不熟的人想見一面都難——不是真人擺架子,而是杜絕某些鑽營,金丹真人每天多少事呢,哪裏有時間陪你們瞎嘮嗑?
修仙者實力爲尊,沒誰看得起鑽營之輩,把時間花在修煉上纔是正道。
但是緊接着,令寧家震驚的事情發生了,傳話的弟子直接丟出一具屍體來,“你們若是爲了這個蠱修而來,把屍體帶走好了……也省得專門給你家送過去了。”
寧家人一看,這屍首不是紅蛛上人又是誰來?
他們又驚又喜,“不勝真人……這就直接出手了?”
弟子傲然回答,“不勝老祖那時在外,掐算了一下,距離此人不足萬里……合該他倒黴。”
不足萬里……合該倒黴?兩名寧家出塵上人對視一眼,衝着天心臺方向深深地鞠了三個躬,又塞給那煉氣期弟子一百塊靈石,再三道謝之後離開。
有了紅蛛上人的屍體,寧家就可以滿足了,不過他們也沒有放棄這個宣傳機會,直接放出風聲去,說紅蛛上人選了寧家子弟養蠱,所以被擊殺,希望蠱修們好自爲之!
至於說這麼做會得罪蠱修?那真的是無所謂了,人活在社會上,就免不了要站隊,地球界如此,手機位面一樣如此,想着兩邊討好的人,很有可能兩邊都討不了好。
小小的楚家都敢對蠱修發佈懸賞,何況是寧家?
寧家這個公示沒有宣告還好,宣告之後,反而在蠱修裏引起了小小的波瀾,合着就在紅蛛身死的當天,有多名蠱修體內的蠱蟲躁動。
在此之前,沒人注意到這一點,對蠱修而言,蠱蟲躁動本來就是修行的風險之一,不是特別罕見——畢竟不能指望蠱蟲的智商能和人一樣。
但是後來纔有人發現,合着是紅蛛製造了相當多的烙印蠱,隨着他的身死,那些烙印蠱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據不完全統計,紅蛛用人養的蠱蟲,不下三十隻,這還是那些徹底進入蠱修行列的修者,像楚中天、寧建霖之類被家族保護起來的蠱修,還不算在內。
這種行爲,在蠱修之中也相當不受歡迎,畢竟誰也不願意爲別人養蠱。
而也有蠱修好奇,紅蛛如何能爲這麼多蠱蟲下了烙印——這應該是掌握了什麼祕術吧?
消息宣佈的第四天,有氣息莫測的蠱修來到了寧家門外,想要驗看紅蛛的屍體。
對方沒有現身,寧家卻也不怕——都已經對外公示了,怎麼可能這時候掉鏈子?
所以他們將紅蛛的屍身擺放在門口。
龐大的神識一閃而過——起碼是出塵高階,然後響起一個聲音,“紅蛛一共幾隻蠱?”
“我們數出來的是十二種,”寧家一個出塵中階高聲回答,“害我家子弟的是蚰蜒蠱!”
“輔助蠱而已,”對方的氣勢漸長,空氣都變得凝重了起來,“你們如何殺死他的?”
“蒙天心臺不勝真人垂憐,湊巧出手,”寧家人毫不猶豫地回答,“否則我寧家想要以多打少,恐怕也要蒙受損失。”
他們不怕表示,寧家可能選擇以多欺少——因爲我們覺得佔理。
至於點出不勝真人來,本意也不是讓天心臺扛雷,而是……人家不勝真人做了好事,咱得領情,得幫着宣傳!
蠱修的氣勢下去一些,又問一句,“可在他身上得到了什麼祕籍?”
寧家一聽就明白了,合着這位來,不是討公道的,而是想要得到紅蛛上人的祕術,等聽說季不勝插了一腳,就不再打着幌子以勢壓人,直接點出主題了。
“沒有,我們什麼也沒有得到,”寧家人回答得很乾脆,“不勝真人出手,我們怎麼好意思分潤戰利品?”
那蠱修一轉身,帶着龐大的氣勢離開,只留下一句話,“若是紅蛛的祕術在寧家重演,我必治你寧家不敬之罪!”
寧家的一名出塵上人駭然發話,“來的是……金丹蠱修?”
下一刻,寧家唯一在族中的出塵高階發話了,聲震四野,“不是金丹……只是半步金丹。”
半步金丹……那就是隻差一絲契機,就可以抱丹的修者。
那麼來人的用意也很明白了,爲了求抱丹機緣,毫無畏懼地闖來,想要得到紅蛛的祕術。
但是聽說涉及天心臺不勝真人,而且寧家的應答也沒有絲毫問題,只能悻悻地離開,臨走撂下兩句狠話,也就是了。
要知道,這是金丹真人插手了,他若是不知自愛,還要找寧家的麻煩,那就得接下來金丹的因果——你對寧家動手,眼裏還有沒有我季不勝?
此刻的寧家人,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幸好不是寧家羣毆打死了紅蛛,否則這一關也不好過。
真的是得多謝止戈山馮山主呀。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赤鳳黑鸞
寧家的感激,就直接體現在那套小院上了,他們說成啥都不肯再收馮君的錢了。
原本他們以爲,馮山主託人捎個話,就讓他們去求助不勝真人,屬於心裏沒逼數的人。
結果等他們找到天心臺,那邊屍體都拿出來了,看來心裏沒逼數的……是他們!
所以寧家死活不收馮君那一萬兩千靈,說不勝真人已經把事情辦了,還非常漂亮,幫我們把後患都處理了,你還要出錢就是看不起我寧家。
馮君則是黑着臉發問:當初說好的,不問結果,就是這麼多靈石,你現在居然反悔,莫非以爲我是那種出爾反爾的小人?
還是說,我如果請不動不勝真人的話,你就打算給我加錢呢?
兩邊鬧得氣氛很緊張,不明白的人見了,還以爲是分贓不勻。
羅書塵進止戈山修煉去了,皇甫無瑕在一邊勸說,卻也不頂用。
就在這時,有人來報,“赤鳳派黑鸞上人來了,進了赤鳳派的小院。”
“黑鸞,”皇甫無瑕聽得嘴角抽動一下,“這位可是不如白鸞好打交道。”
不過不管怎麼說,既然赤鳳九鸞之一蒞臨,皇甫會長馬上準備拜帖,計劃晚些時候上門拜訪——作爲鄰居,這是對高階修者該有的禮數。
然而不等她上門,黑鸞卻主動找上門來,除了兩名煉氣弟子,還帶了一個出塵期的男修。
黑鸞皮膚黝黑,長得卻不難看,屬於那種“黑裏俏”,身材高瘦雙腿筆直修長,個頭足有一米八,不過她的年紀應該不小了——出塵八層巔峯的修爲,隱隱觸摸到了出塵九層。
進了天通之後,她狐疑地看一眼馮君,以及寧家的兩個上人,眉頭微微一皺。
不過她身後有弟子,是認識馮君的,連忙上前低聲嘀咕兩句。
然後黑鸞看向馮君,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原來馮山主也在,幸會。”
她的話說得還算客氣,表情也還算將就,但是……沒有拱手。
總而言之,一些細節能夠反映出,她對馮君的客氣,只是流於表面。
不過馮君並不會因爲而不滿,他已經見過了太多自以爲是的人,人家身爲出塵八層,還是五臺四派裏的傑出人物,有這個態度……就算不錯了。
所以他笑着點點頭,然後一拱手,“見過黑鸞上人,您若是有事跟皇甫會長商談,那我就告辭了。”
“不用,正好也跟你有些關係,”黑鸞一擺手,淡淡地發話,是那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咱們三方正好坐在一起,商談一下。”
皇甫無瑕是三方中最弱的,雖然她身後也有個許上人,但那只是天通的客卿。
不過她也不是很膽怯,招呼對方坐下之後,纔出聲發話,“未知黑鸞上人到此,有何指教?”
其實從這句話裏,也能看出她對黑鸞不是很感冒。
皇甫會長可是個玲瓏剔透的人,深諳做生意之道,套個近乎打個圓場什麼的,那是信手拈來,何至於見面之初,還沒有寒暄一下,暖一暖場子,就開門見山地問對方來意?
黑鸞卻是沒在意這些,直截了當地發話,“聽說天通代理了止戈山的鍋駝機?”
“是這麼回事,”皇甫無瑕點點頭,關鍵時刻她還是有擔當的,“馮山主給他朋友照顧了一點生意,但是大部分的份額,在我手上。”
黑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我希望和馮山主直接交易,有問題嗎?”
“直接交易當然可以,”皇甫無瑕毫不猶豫地點點頭,不過緊接着,她就吐出了那兩個必然會出現的字眼,“但是……爲什麼呢,是因爲我們什麼方面做得不好?”
“你這不是對出塵高階該有的態度!”黑鸞指一指她,然後面無表情地發話,“還好你遇到我,要不然有你的苦頭喫,我這人很大度的……你沒有做得不好,但是我需要面對止戈山。”
馮君聽得皺一皺眉頭,摸出一根香菸來點燃,心說這人是狂妄自大呢,還是二呢?
“好吧,是我態度不好,上人教訓得是,”皇甫無瑕笑一笑,從善如流地表示,“那麼還請上人示下,爲何您要直接面對止戈山呢?”
“因爲跟你說了沒用,”黑鸞倒是真直接,然後她一指身邊的男性出塵上人,“介紹一下,這是雷霆原的羅烈陽。”
皇甫無瑕衝着羅烈陽一拱手,笑着發話,“原來是羅上人,早聽沈上人說過。”
羅烈陽是出塵五層,面對皇甫會長的招呼,他笑一下,“沈會長……那是常打交道的。”
雷霆原是赤鳳派的附屬勢力,傳承相當久遠,是修仙界唯一專攻雷修的,現在也是雷修的大本營,不過雷法不入五行,傳承困難,一直就不怎麼興盛。
正經是地球界雷法相對昌盛,爲什麼呢,因爲天道崩毀,很多陰魂不入輪迴,而雷法對付陰魂最爲有效,所以昌盛。
當然,還有一點也很重要,末法位面靈氣凋敝,雷法可以借天地間的陰陽粒子產生的雷電,不需要太多靈氣——末法位面,大多是以雷法爲主。
如果華夏軍方有三千劍修在手,還會搞什麼電磁炮?
扯得遠了,雷修其實是至陽的,赤鳳派主修火系功法,也算是至陽,所以兩家天生親近,現在雷霆原更是在赤鳳派的庇護之下。
雷霆原現在,其實也有一名金丹真人,不過別說四派五臺了,就連兩峯一谷這種勢力,每一家也不止一個金丹,雷霆原的勢力還是小了一點。
皇甫無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雷霆原想要鍋駝機?”
羅烈陽笑一笑,然後點點頭,“是的,我雷霆原的雷修,覺得平原上的雷電不穩定……”
雷霆原本來並不是一個勢力,而是一大片平原,其間夾雜着一些矮小的丘陵,因爲地形的緣故,常年雷電不斷,是修仙界雷電最密集的地方。
因爲這裏雷電密集,所以雷修自發地就湊了過來,起初還有十餘家大小雷修勢力,有家族有聯盟什麼的,但是後來要對付邪修,赤鳳派逐漸整合了雷霆原的勢力。
雷霆原整合之後,內部其實還是有些小派別,但是基本比較穩定了。
馮君聽到這裏,默默地點點頭,他已經大致猜到,對方想要點什麼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羅烈陽又道,“鍋駝機此物,我們也買了幾套,設計頗爲精巧,難得的是雷電強弱可控,只可惜這東西的雷電力量,還是偏弱了,才勉強夠煉氣初階使用……”
說到這裏,他看向馮君,“不知此物,可否加強一些雷電?”
馮君沉吟一下點點頭,“我們現在售賣的是普通照明型,若是羅道友想用來修煉,那加大電流倍數就行了,未知羅道友需要的電流,上限需要增加多少倍?”
羅烈陽一拱手,沉聲發問,“千倍即可,萬倍也是無妨。”
我去,馮君的嘴角抽動一下,那可頂得上一臺發電廠的火電機組了,“羅道友你確定,普通出塵期雷修,用得着這麼大的電量嗎?”
“爲什麼一定是出塵期呢?”羅烈陽訝異地看他一眼,“此物對金丹真人也不無裨益,甚至……元嬰仙人,也不是不能考慮的。”
馮君徹底無語了,“你不是說,這只是輔助的修煉嗎?天空中的雷霆之力,遠勝鍋駝機,元嬰仙人怎麼會想要用此物呢?”
黑鸞沉聲發話,“你跟我赤鳳派相熟,也不是外人,那你交個底,能提高到多少倍?”
馮君苦笑着一攤雙手,“鍋駝機的話,努力一些,提高個五六十倍電流不成問題,我哪裏想得到,你們的志向這麼遠大,一說就是提高千倍萬倍的,這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黑鸞看一眼羅烈陽,羅烈陽搖搖頭,“這點真是不夠,甚至不夠我一人修煉。”
“那就沒辦法了,”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表示,“真是抱歉。”
地球界當然還有更大的發電機組,但是那些大型機組實在太複雜了,安裝調試都得需要專業的電建工程人員,而且會用到大量的燃油,這又是這個位面所欠缺的。
至於說水電機組、核電機組,馮君根本想都不敢想。
既然是這樣,他索性也不說實話了,就說做不到,以絕了對方的念想。
黑鸞和羅烈陽交換個眼光,停滯了一下,還是黑鸞發話了,“你跟白鸞那廝關係不錯,能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將鍋駝機的製造過程說一下?”
白鸞“那廝”?馮君的眉頭皺一皺,“且住,我想問一句,黑鸞上人跟白鸞……關係有那麼好嗎?”
“我跟她關係……還行吧,”黑鸞的眉頭皺一皺,比較勉強地回答,“偶爾有些見解不同,但都是赤鳳弟子,又都同列九鸞,你總不會以爲,我倆是仇家吧?”
她跟白鸞的關係,確實很一般,在赤鳳派裏幾乎是見面就吵架,但是以四大派的規矩,還不至於讓派中子弟公然對立,事實上這都是派裏的矛盾,不會影響到一致對外。
所以她不會對外承認,我看白鸞不順眼。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油化蟲屍
面對黑鸞的回答,馮君眉頭一皺,纔要開口,卻是皇甫無瑕搶先出聲了,“冒犯兩位上人一下,我就想問一句……赤鳳派是要直接拿走鍋駝機的製造技術嗎?”
“有何不可?”黑鸞理直氣壯地反問,“若是學習煉器的手段,當然需要購買,但這是賣給凡人的俗物,技術有必要保密嗎?我赤鳳派承情便是!”
手機位面的專利保護意識,還真是差啊!
馮君有點不高興了,不過他還是耐心解釋,“黑鸞道友,話不是你這麼說的,我拿出鍋駝機的初衷,確實是給凡人用的,但是羅道友求鍋駝機,是爲了雷修修煉……”
他意味深長地發問,“你若是說,這都不算是修者使用之物,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黑鸞撇一撇嘴,不以爲然地回答,“雷修可以使用此物,是雷霆原道友的發現,你若是第一時間向雷霆原售賣此物,並言明能幫助雷修修煉,那自然算可以修煉之物。”
這話有點不講理,但也不能說毫無理由,畢竟是雷修發現了鍋駝機的新用途。
但是皇甫無瑕不能忍了,你這不是說我天通在銷售方面出問題了嗎?
所以她輕咳一聲,“抱歉,我再冒昧插一句嘴,我們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雷修可以……”
“你閉嘴,”黑鸞眉頭一皺,淡淡地看她一眼,“上人說話,你偶爾插一句嘴也就算了,動不動就出聲,眼裏還有上人嗎?到你說話的時候,自會讓你說!”
“那我說好了,”馮君皺着眉頭髮話,“我們早就注意到了,此物有助於雷修入門,還有助於修仙者淬體……只不過雷修因此增多的話,倒是我們的不是了。”
“而且,你既然打算把它當作凡物,那我不出讓凡物,應該也不會影響兩家交情吧?”
黑鸞聞言頓時就是一怔。
馮君已經看出來了,這個黑鸞真的就是有點二,屬於情商欠費的那種。
所以他側頭看向羅烈陽,“羅道友怎麼說?你若是沒有其他事,我就要回去了。”
“馮山主且慢,”羅烈陽笑着發話,“方纔黑鸞上人的話,只是玩笑,製造方法,我雷霆原當然可以出手買下,你自去賣你的鍋駝機,我們學了此法,也只會自用。”
這還算是個懂事的!馮君笑一笑,“若是我不肯賣呢?”
“我還沒說要出多少靈石呢,”羅烈陽愕然地看着他,“價格談不攏,咱們可以談……我是抱了很大誠意來的,靈石都帶了兩萬塊。”
以修仙界的行情,兩萬靈石都夠買千臺鍋駝機了,算是誠意不小。
“沒用的,”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鍋駝機不可能產生那麼大的電流。”
“馮山主可莫要小看了我雷修,”羅烈陽正色發話,“我們煉器也很厲害的。”
“這不是你煉器厲害不厲害的問題,”馮君搖搖頭,正色發話,“鍋駝機的潛力就是那樣,哪怕結構再怎麼變,木柴的燃燒值就那麼大,單位空間的能量就那麼多……”
說到一半,他的話戛然而止。
然而已經晚了,羅烈陽隨口回答,“這個好說,我們發現使用石化木柴和油化蟲屍,可以增大燃燒產生的……嗯,就算是能量吧,我們已經做過測試了。”
瓦特?馮君聞言,頓時就怔住了,他本來是想到了一些別的事情,卻是被羅烈陽的話震驚了,“石化木柴和……油化蟲屍?”
“沒錯,”羅烈陽點點頭,“這兩種東西都是能量非常大的,像那個油化蟲屍……好像你也有類似的發電機,叫什麼柴油發電機,有什麼問題嗎?”
馮君愣了好一陣,才緩緩搖頭,低聲嘀咕一句,“好貼切精準的名字……哪有這些東西?”
“我們掌握了四五處類似的地方,”羅烈陽輕描淡寫地回答,“你若是願意教給我鍋駝機的原理,這些東西……你要多少我給你多少。”
馮君聞言,心臟忍不住砰砰地劇烈跳動了起來……我在這裏發現了油田和煤礦?
他剛入手機位面的時候,設想的就是能在這邊發現油田和煤礦,就太好了。
爲什麼?因爲馮某人愛國呀,現在全球能源那麼緊張,尤其是石油方面,華夏作爲貧油國,被國外卡脖子卡得很緊,身爲華夏的一員,他也希望能幫祖國出點力——順便賺點錢。
不過隨着他開始修武和修仙,這方面的心思就淡了一點,石油和煤炭再值錢,能有靈石值錢?單位空間的利潤,比玉石都差好遠呢。
等他已經不怎麼再爲金錢苦惱的時候,卻忽然有人告訴他——這裏有石油和煤炭。
當然,馮君現在存在的問題是變現難,靈石變現不考慮,黃金因爲敏感,無法大量變現。
石油和煤炭倒是容易變現,但是架不住……這玩意兒它不值錢呀。
以汽油爲例,也不說型號了,按每升七塊錢,重七百克算,其實一噸汽油也才一萬塊。
一噸黃金能賣兩個多億華夏幣,賣汽油想賺這麼多,起碼得賣……兩萬多噸!
考慮到他是走批發,估計得賣三萬噸。
賣一噸黃金是很扎眼的,但是拜託,賣三萬噸汽油不扎眼嗎?
簡而言之,馮君現在缺的是大錢,不是小錢,如果不能大批量銷售,他把油田和煤炭弄到手也沒用。
而且這些能源,都是化石能源,使用得多了對地球界也不好,增加溫室氣體,全球變暖啥的,馮君覺得,一定要引入異位面能源的話,最好還是引入天地靈氣。
當然,在不久的將來,他還是打算弄點煤礦,弄些油田,這叫戰略儲備,萬一在地球位面,華夏國需要這些東西了,他能拿出來救急,也算身爲華夏子民的一點心意。
馮君消化了這個驚駭的消息,又理順了思路,然後……慢着,剛纔覺得哪裏不合適來着?
下一刻,他想了起來,衝着羅烈陽一攤雙手,“你不覺得……靈石的能量密度更大?”
“能量密度……靈石?”羅烈陽咀嚼着從未聽過的新名詞,沉吟良久,眼睛猛地就是一亮,“沒錯,靈石更好,莫非你有靈石發電機?”
“靈石發電機我倒沒有,”馮君老神在在地回答,“不過據我所知……已經有人快搞出來了。”
無憂臺的王博才一直在琢磨這些東西,潘仁杰跟着打下手,還跟馮君要了不少材料。
馮君是支持王博才創新的,因爲他很清楚,鍋駝機……他不可能一直賣下去。
就算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手機位面還需要鍋駝機,他也要考慮把鍋駝機的生產從地球界轉移到手機位面了。
什麼東西一旦上了量,早晚瞞不住人,馮君買區區一千多萬的燈具,都還會被省府的人盯上,爲此他還感慨過……去國外買小島真不方便啊。
鍋駝機能安穩生產兩年多,這都多虧了各個地方政府的保護——只要你生產的不是什麼違禁品,賣出去能收回錢來,能解決了就業,拉動了消費,其他都不算啥。
停止鍋駝機的生產的話,馮君在地球位面的收入不會銳減,因爲這個項目在手機位面帶給他的就是黃金——反正也花不出去。
至於說牟淼和相關人等會面臨失業,那也簡單,再找個活兒就行。
所以馮君是支持王博才研發靈石發電機的。
在他看來,電力是工業的基礎,只有電力在這個位面大力發展起來,他才能把地球界的科技一點一點地搬過來——因爲技術含量的緣故,他能從中分潤到大批的利潤。
如果電力遲遲發展不起來,他可以賺錢的空間有限,死掐着電力瓶頸不鬆手,格局太小。
所以說,其實他把鍋駝機的原理跟羅烈陽講了都無所謂——反正對方也答應了,只在雷霆原使用,並不外賣。
關鍵是他不喜歡黑鸞的態度,開口就討要技術不說,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使得他下意識地生出了反感之心。
聽到羅烈陽問消息,馮君就笑着回答,“是無憂臺的人在搞,原型機已經出來了,最近在做完善,很快就能向外銷售了。”
“無憂臺,”黑鸞輕聲嘀咕一句,臉色有點不太好看。
其實通過跟馮君的爭辯,她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行爲似乎草率了,只不過她就是這麼軸的性子,覺得自己也沒做錯什麼——哪怕是爲了面子,她也必須堅持。
可是聽說有無憂臺的人插手,她就覺得事情有點棘手,四派確實比五臺強,但五臺也不是可以隨便欺壓的,“既然他們還沒有對外銷售,你現在講一下原理也是可以的。”
這話倒是有點商業頭腦,但是……你敢更二一點嗎?馮君沒理她,摸出對講機來呼叫,“博才,靈石發電機搞好沒有?”
“搞好了,”王博纔在那邊興奮地回答,“已經安全運轉三天了,我現在就想看,它多長時間纔會出故障。”
羅烈陽一拱手,“敢問馮山主,這靈石發電機的輸出,能到一千倍嗎?”
馮君看他一眼,“一萬倍都沒問題,博才已經解決了無縫給料的問題,不過他研發的發動機,也才十倍的輸出,畢竟這一款,也是針對的普通用戶。”
這個時候,黑鸞居然又哼一聲,“所以……你們根本沒有意識到雷修是潛在用戶。”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修者的平衡
這女人是內分泌失調了嗎?馮君臉一沉,看向黑鸞,“你若是不懂,就別胡亂發言!剛纔我就說了,雷修的數量沒準會因此而大增……修者結構發生變化誰來負責,你嗎?”
黑鸞上人先是一怔,然後勃然大怒,抬手一指馮君,“你……你竟敢跟我這麼說話?”
馮君實在懶得跟這二貨多說什麼了,“你聽明白我的話沒有?果然智商很硬啊!”
黑鸞的體內,猛地泛起一股躁動的氣息,看起來就要動手了。
羅烈陽見狀,忙不迭地擋在她身前,“上人、上人息怒……馮山主他……他說得也有理。”
他沒法不攔着,這種情況下,馮君是佔理的,就算黑鸞打贏了,將來查起是非對錯來,還是他們一方理虧,若是馮山主不小心被打死了……那就只能指望人家沒有人撐腰了。
事實上,就算沒人撐腰,天通都可以拿此做文章,除非……把皇甫無瑕在內天通商盟的人,全部幹掉。
其實羅烈陽更傾向於,黑鸞殺不死對方,畢竟每一個出塵期上人,都不是那麼容易被殺的,而且黑鸞雖然習慣不講理,但對上同級別的修者,並不是特別嗜殺。
哪怕是那些修爲低下的煉氣期修者冒犯了她,她絕對會因“不敬上位者”無情懲治,但一開始也只是斷手斷腳,對方還不識趣,她纔會出手抹殺。
黑鸞脾氣上來了,哪裏是區區的出塵五層擋得住的?然而就在此刻,皇甫無瑕再次出聲了,她冷冷地發話,“羅上人,看來從此以後,雷修的數量會大增?”
“這倒不是,”羅烈陽苦笑一聲,其實這是他內心的一點小算計,鍋駝機的出現,確實是讓雷修的路好走了一些,這個小祕密,他甚至沒有告訴黑鸞。
剛纔馮君就已經指出這一點了,只不過他含糊過去了。
哪曾想馮君又提了一遍,還成功地激怒了黑鸞,更要命的是,這一個要點,終於被皇甫無瑕注意到了,而且在這個節骨眼上發問。
能在天通商盟負責的,果然都不是簡單人物啊!羅烈陽心裏暗歎,嘴裏卻不得不解釋,“雷修肯定要先講體質,沒有體質都是白說,這是常識。”
“呵呵,”皇甫無瑕輕聲一笑,“我問的是雷修的數量會不會增加,羅上人答非所問啊。”
黑鸞已經聽出了一些不妥,但是她還是怒視對方一眼,“怎麼跟上人說話呢?”
皇甫無瑕早就知道這人的性格,知道是個不可理喻的女人,思維也有點缺弦兒,所以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看着羅烈陽,“請問羅上人,您能正面回答嗎?”
羅烈陽嘆口氣,“大量增加不太可能,也只是讓那些有資質的人,提高點成功率。”
他的回答有點含糊,但是也算大差不差,有了發電機,十六歲進入蛻凡的雷修,可能十四歲就能進入蛻凡……這種起步階段,提前兩年踏入門檻,能爲未來贏來太多時間。
還有一點就是……其實馮君也說了,發電機的電可以淬體。
雷修在幼小的時候,體質太羸弱的話,不能很好地做雷電的容器,體質肯定越強越好,用這種可控電流淬體,會增強對雷電的親和性,比修煉那些淬體功法要強很多。
當然,羅烈陽說得也沒錯,想做雷修,首先你得有雷電體質纔行,可是話說回來,帶有雷電體質的人,修行其他功法的可能也不小——這個位面的雷修並不昌盛。
所以他想隱瞞的事實是:雷修入門一旦變得容易,不光是爲未來爭取了很多時間,也會吸引其他人改修雷法。
但是皇甫無瑕敢硬頂着出塵上人發話,又怎麼可能沒有後手?她冷冷一笑,“我對雷修沒有偏見,不過我想問的是,雷修大量增加,別人會不會有意見……比如說陰煞派?”
她越說,臉色越嚴厲,“馮上人說得很對,如果可能改變修仙界的格局,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是你羅上人,還是黑鸞上人?”
家有真人老祖,那就是不一樣,更別說還靠着天通這個跨界的大勢力,皇甫無瑕作爲商人,謙恭得起來,但是一旦發作起來,也絕對不含糊。
黑鸞上人頭腦比較簡單,但是聽到“陰煞派”三個字,也就明白重點了。
前文說過,四大派裏,陰煞派和赤鳳派因爲功法的緣故,是天生的冤家對頭,但是陰煞派最大的對頭,並不是赤鳳派,而是雷霆原。
陰煞和赤鳳,還可以算一體兩面,有陰就有陽,屬於相愛相殺類型的,赤鳳派的白鸞,當初也買了馮君的陰冥珠,但是雷修出場萬邪辟易,對一切天然陰性有不可逆的壓制。
簡而言之,雷修對陰煞派的殺傷力,跟赤鳳相差無幾,然而問題在於——陰煞和雷修作戰,不但容易被剋制,關鍵是還得不到任何好處。
所以可以想像,雷修壯大,陰煞派第一個不肯干休,再有就是……修仙苗子說多很多,說少也很少,雷修多了,修其他的人就少了。
所以皇甫無瑕說得一點都沒錯,這是有可能改變修仙界格局的事情,再怎麼重視也不爲過——天才地寶靈石功法固然是修仙資源,修仙苗子也是修仙資源。
爲了防止別人說灌水,同類修者之間那種“物傷其類”的感受,就不多說了,反正雷修多了,肯定會增加一些變數出來。
但是黑鸞上人不愧是腦殘中的戰鬥機,她大聲冷笑,“修仙界的格局……哈哈,憑你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修士也敢說?”
然而話雖然這麼說,她現在不敢斥責對方“沒有資格說話”,就已經說明,她的智商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不堪,只不過她下不來臺就是了。
而羅烈陽最擔心的,其實就是皇甫無瑕說的這些,他爲什麼不敢讓黑鸞上人對馮君出手?因爲馮君所說的那些假設,將來會成爲其他修仙勢力的理由。
所以他不得不出聲,“黑鸞上人,您稍稍歇息一下……馮上人,冒昧問一句,您的心裏,到底是個什麼章法?”
馮君用賞識的目光看一眼皇甫無瑕,這小妮子不但聰慧,也相當懂得把握時機——如果不是對我有太多的好奇心,那簡直是完美的合作伙伴。
他對着羅烈陽笑一笑,“我的章法?那真的沒有,我只是想證明,你雷修曾經想到的,我都想到了,不是我們無能……只是不敢做而已。”
黑鸞冷笑一聲,“原來你也有不敢做的,我以爲你敢硬頂我……沒什麼你不敢做的呢。”
誰能把這瘋婆子帶回去啊?馮君無奈地翻個白眼,“以前我只敢硬頂不勝真人……你一定比他強很多吧?”
黑鸞上人終於閉嘴了,她就是修爲至上的人,如果有真人在場的話,她絕對會剋制。
羅烈陽及時出聲,緩解同伴的尷尬,“好吧,馮山主,一開始我就說了,那只是一個玩笑,我也不會白拿走你的東西,肯定要支付靈石……接下來我該做什麼?”
“你家玩笑是這麼開的?”馮君沒好氣地瞪他一眼。
羅烈陽不住地衝他擠眉弄眼,目光裏流露的意思相當清晰:老大,你別跟她一般計較,遇上這麼個主兒,我也很無奈啊。
很難得地,馮君居然對他生出了同情之心——沒辦法,不管是誰,遇上這麼個二貨當領導,心裏都得崩潰吧?
所以他很耿直地發話,“現在咱倆的談話,並不包括她在內,我倒是想問一句……既然我一開始就沒有針對雷修賣發電機,我是不是試圖改變修仙界格局的那個人?”
“當然不是,”羅烈陽正色回答,“絕對不是……呃,其實我也不是。”
“那現在就是交易的問題了,”馮君正色發話,“你想花多少靈石,買我發電機的設計思路?嗯嗯,我要強調一下……只在雷霆原使用的發電機,我不允許你賣出雷霆原。”
天可憐見,羅烈陽可是出塵五層,對方只是區區的出塵一層,居然這麼跟他說話。
而他卻沒有絲毫的不滿,只是笑着回答,“我買這個東西就是爲了雷修,沒想着牟利。”
一邊說,他還不忘看皇甫無瑕一眼,“不會對天通的銷售,造成任何的影響。”
再次天可憐見,皇甫會長只是區區的煉氣九層,他居然如此地刻意逢迎。
馮君饒有興致地看着他,“但是我擔心會被別人誤解啊,譬如說陰煞派什麼的。”
“那是你沒想到,”羅烈陽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對發電機的應用,考慮得不是很周全……當然,主要是我會出一大筆靈石。”
“考慮不周全?”馮君皺着眉頭想一想,然後笑着點點頭,笑得非常開心,“沒錯,羅上人指教得有道理,我還年輕嘛……關鍵是我特別愛財。”
看着他倆商談,黑鸞沒有再說話,因爲她心裏也很清楚,自己做事容易情緒化,商業談判的事情,她並不擅長,倒是羅烈陽別看是雷修,卻是穩重之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聲巨響,然後許上人從外面躥了進來,“壞了,陰煞派的游龍子來了,還打壞了赤鳳派的院門!”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專利的問題
出塵期修者,在凡俗界是禁止隨便出手的。
不過打壞一扇院門,那真不是多大點事,這種行爲,初階武師都做得到。
但是黑鸞上人一聽這話,頓時就炸了,直接躥出去身子騰空而起,衝着小院逼了過去。
羅烈陽卻是沒跟着她出去,他的臉色微微一變,從天通的大門走了出去,站在遠處觀看。
天通的小院,距離赤鳳派的小院有一里多,站在這裏也能看得清楚。
黑鸞衝過去之後,身上氣勢外放,冷笑一聲,“游龍子,你好大的狗膽!”
游龍見到是她,頓時就是一愣,“是你……黑鸞?”
“我需要一個解釋,”黑鸞黑着臉發話,“我赤鳳的大門,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
游龍子乍一見到黑鸞,確實有點慌亂,然而定一定神之後,就放鬆了下來——他確實不是對方的對手,但是就算打不過,他基本上還是能跑得掉。
而且這裏是凡俗界,兩名出塵上人爆發生死大戰的話,也確實太驚世駭俗了。
他又側頭看一眼,發現天通那邊還有出塵上人在觀戰,於是就笑一笑,滿不在乎地回答,“打個招呼而已,你赤鳳派不也經常這麼跟我陰煞派打招呼嗎?”
黑鸞上下打量對方兩眼,陰森森地發話,“我道是什麼緣故呢,敢情是晉階了……出塵五層了,就覺得有資格跟我赤鳳派撒野了?”
沒錯,游龍子還真的晉階了,上一次他來止戈山還是出塵四層,被同爲出塵中階的白鸞壓得死死的,現在卻是已經出塵五層了。
“撒野不敢當,不過是你我兩家的慣例罷了,”游龍子笑一笑,不以爲然地回答,“我只是想問候一下白鸞上人,哪曾想她不在……我若真想出手,這個小院能留下來嗎?”
他說的倒也是實情,赤鳳派的小院,比無憂臺的小院大一點,但是也只有四五畝地大小,比天通商盟那十幾畝的小院,還是差了很多。
這麼屁大的院子,出塵上人隨便一伸手,就直接抹平了。
“我不聽你這麼多廢話,”黑鸞沉着臉,面無表情地盯着他,“接我一掌,此事就此作罷,否則老孃不介意追殺你到海角天涯。”
“何必呢?”游龍子可不想接她一掌,所以眉頭微微一皺,“我是來找白鸞的,出塵中階做一場,我肯定不介意,你這出塵高階的……摻乎什麼?”
陰煞派對赤鳳派的瞭解很深,他甚至相當清楚,黑鸞看白鸞不順眼。
至於說原因……衆說紛紜,有人說是黑白相對,有人說是白鸞崛起得太快,又是出塵中階就入了九鸞,這讓身爲前輩的黑鸞相當不爽。
在女修多的門派裏,這種勾心鬥角相當常見,雖然女修們更容易處成閨蜜,但是跟地球界一樣——塑料閨蜜也屢見不鮮。
黑鸞卻是冷哼一聲,“那你要失望了,白鸞現在也是出塵七層……你當別人都跟你一樣,有點提升就到處亂顯擺嗎?”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頓,抬手招一招,大喇喇地發話,“你肯定躲不過我一掌,我就問你一句,是在這裏呢,還是換個地方?”
游龍子愣了一愣,然後一揚下巴,傲然回答,“接你一掌又如何?換個地方好了。”
既然躲不過了,他也不怕接對方一掌,陰煞派的名頭是打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
馮君身子一晃,直接擋在了止戈山方向,嘴裏大聲發話,“兩位,在下忝爲止戈山主,我的地盤……出塵期非請莫入,打架最好換個地方!”
游龍子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呦,你也晉階了?你確定要攔着我倆?”
馮君淡淡地回答,“攔不攔得住,是實力問題,要不要出面攔,是態度問題。”
游龍子的臉上遲疑一下,還是搖搖頭,“算了,我無意找你麻煩,換個地方好了……記住了,我這可是給你面子。”
這倆要放對,肯定要有人旁觀,黑鸞不喜歡別人看熱鬧,但是架不住現場除了馮君、許上人之外,還有寧家的兩個出塵上人。
然後馮君一吆喝,天心臺的羅書塵和無憂臺的嚴上人也從止戈山裏出來了。
這就是六個出塵上人想要旁觀了,黑鸞蠻橫,但卻不是傻子,這種情況她若是還想拒絕大家圍觀,那她就只能放棄找游龍子的麻煩了。
不過勢頭搞得這麼大,她也沒了太多教訓對方的心思,尋了一處無人的山谷,兩人輕描淡寫地對了一掌。
當然,輕描淡寫只是表象,游龍子全力以赴地接了下來,忍不住還是臉色一紅。
就這一掌受的傷,他起碼得養半年——不說實力的差距,赤鳳的心法,也太克陰煞了。
不過他也算了得,實打實接下了這一章,沒有一口血噴出去,真心不算丟人。
黑鸞至此也該滿足了——兩派是不對付,但是爲個大門,還能怎麼樣?總不能把人殺了,略加薄懲也就完了。
羅烈陽甚至沒有來旁觀這場戰鬥,因爲他在陰煞派的知名度不算低,生恐對方認出他來,萬一再問他爲什麼來止戈山,那就抓瞎了。
馮君等人回到天通商盟,他還忍不住問一聲,“那游龍子是因何而來?不會是爲了發電機吧?”
黑鸞這才反應過來,還有這層因果——倒不是她智商太低,實在是火氣一上頭,就顧不得那麼多了,“呀,忘記問了……剛纔那一掌,還是下手輕了,直接打死就好了。”
羅烈陽無奈地一拍額頭,我的姑奶奶,你能靠譜一點嗎?別的不說,只說剛纔那一掌,在風輕雲淡的表情下,你也竭盡全力了,真以爲出塵上人是那麼好殺的?
馮君更是覺得,自己跟這貨計較,實在是有失身份——誰會跟弱智認真?
倒是皇甫無瑕搖搖頭,很乾脆地發話,“應該不是發電機的事,否則游龍子不會那麼好說話,大概……還是有別的事找馮山主。”
“那咱們還是早點敲定購買發電機技術吧,”得,說話的還是黑鸞,這時候她也不說白拿了——真是個思維混亂的主兒啊。
馮君其實也不想多事,於是沉聲表示,“這個可是要找無憂臺的王博才。”
嚴格來說,王博纔對於發電機的技術,是沒有發言權的,他是因爲喜好,所以纔開始研究和改進,不但研究樣品是馮君的,大部分的原理、細節以及改進方向,也是得自於馮君。
他只是想着,等喫透了這個東西,自己回去之後也可以搞個小作坊,做出來賣錢——有了利潤之後,他還得考慮給馮山主分成。
不過馮君覺得,王博纔在此事上投入了太多的精力,也實實在在地解決了一些問題,所以一旦決定賣技術,這個技術轉讓費用,還是雙方平分的好。
大家先去看了無憂臺的靈石發電機,那是……相當地簡陋,跟鍋駝機是一個檔次的,甚至還趕不上柴油發電機精美,實在讓人不敢想像,這居然是修仙者製造的東西。
不過王博才倒不是很在意,他更得意的是自己在某幾個方面的創新,扯着馮君一個勁兒地顯擺,等聽到別人問起外觀來,他不屑地一擺手,“這都是小事好吧?真想看到那些富麗堂皇的外觀……凡俗界找幾個工匠不就完了?”
在此期間,馮君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將王博才扯到一邊,說起雷霆原想要買靈石發電機的原理,問他對價格有什麼需求。
王博才聽到這話,整個人處於一種完全迷糊的狀態,“這是你的東西呀,爲什麼問我?”
馮君想一想,儘量用通俗的語言解釋,“你在我的產品之上,搞出了二次開發,這裏面有你的心血,我也要把這些介紹出去,當然不能忽略了你。”
王博才的商業意識,還是差了一點,或者說……這個位面的土著,還是很注意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他表示,“我這些東西大多也是學自於你,你也沒跟我要什麼東西呀。”
馮君聽他這麼說,也挺開心的,“我教你不收費,是我的決定,但是你的勞動成果被別人學走,那就要看你怎麼決定了。”
王博才還是有點不適應,“那就給他們唄,這發電機……我還打算自己做一些賣。”
“你還是沒聽懂我的意思,”馮君搖搖頭,“這麼說吧,在發電機的改造過程中,你嚴師叔也是出了力的……你能讓他白幫忙嗎?”
王博愣了一愣,轉身就想去找嚴上人,商量一下這個費用問題。
但是馮君攔住了他,然後又是一通解釋:這個項目,是以你爲主的,所以利益多少你說了算,嚴上人做了一些輔助工作,到時候你可以再給嚴上人一部分,也就是了。
王博才也不笨,只不過沒往這方面想,或者說就算是想了,他也不好意思主動提,被馮君催了半天才期期艾艾地表示:要不……五百靈石?會不會有點多了?
“你這要是叫多,那纔是天理不容,”馮君笑了起來,“雖然他們不外賣,但是給他們提供了多少便利呀。”
“你知道嗎?那雷霆原的羅上人,可是帶了兩萬靈石呢。”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皆大歡喜
當王博才聽說,靈石發電機技術可以賣到兩萬靈,整個人都傻掉了。
要知道他只是區區的煉氣五層,用了一年多的時間,就能賺到這麼多?
其實他琢磨發電機,純粹是個人愛好,也學了不少東西,開了眼界,他覺得自己要五百靈石,已經是獅子大張嘴了——沒辦法,馮上人一個勁兒讓他喊價,他也不能開得太低不是?
事實上,這五百靈裏,他還打算給嚴上人三百靈,自己只留兩百靈。
兩百靈也不少了啊,一個月十幾塊靈石呢,玩着就把錢賺了,還學到了新東西。
“喂喂,你想啥呢,”馮君看着他就笑,“這個技術購買的費用,我要跟你分的……靈石一人一半,怎麼樣,滿意不?”
“滿意,太滿意了,”王博才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覺得一人一半我都佔大便宜了,要不二八分吧,我二您八,畢竟沒有您打下的基礎,我永遠都不可能造出靈石發電機來。”
說句實話,手機位面雖然不算“物質極大豐富”,但是大多數人懂得感恩。
“這一萬靈石,可不是那麼好賺的,”馮君笑着回答,“他們造發電機,你得在一邊幫忙監督,得教會他們纔行……我沒時間幹這個。”
“這還不是應該的,”王博才一拍胸脯,對於這樣的任務,他有相當的覺悟,甚至臉上還露出了一絲笑容,“賣給人家東西,當然要教會人家用。”
馮君見他笑得有點奇怪,想了一想之後,試探着發問,“你不會是……還想去雷霆原做實驗吧?”
“嘿嘿,”王博才尷尬地笑一笑,“這不是……這不是估計會有大量的空閒時間嗎?”
馮君聽得有點無語,這傢伙好像生錯了位面……吧?“我跟你說,你過去也就是兩三個月,看他們組裝出兩臺發電機,任務就結束了,你不會以爲,要一直呆在那裏吧?”
“啊?我還以爲起碼要呆一年呢,”王博才又是一愣,“兩三個月……那咱們還是三七分吧,五五分真的不合適。”
馮君就最喜歡這種心裏有數的人,能比較正確地衡量自己的價值,但是,他又怎麼能讓老實人得不到回報呢?“就這麼說定了,幾千塊靈石的事兒,你膩歪不?”
王博才聞言不做聲了,他認識馮君是在對方煉氣期的時候,但是人家現在已經是出塵上人了,他可以說話隨意一些,但是對方一較真,他就不合適再堅持了。
頓了一頓,他又出聲發問,“馮山主,可是那些特殊物品……電機、控制電路什麼的,咱們還得長期供應吧?”
他現在是造出了靈石發電機,但是有太多部件,還是從馮君手裏接過的成品,他不認爲,雷霆原在短期內,能生產出類似的東西。
“那就先供應着唄,”馮君漫不經心地回答,“等他們能仿製了,咱們就不供應了。”
王博才聞言愕然,“他們能仿製,那咱們不是連配件也不能賣了?”
“不能賣就不能賣了,有什麼?”馮君看他一眼,然後又微微一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呀,博才,只要你踏踏實實好好幹,我手裏的東西,足夠你學到金丹期。”
這邊溝通完畢,馮君帶着王博才,找到了羅烈陽,“商量一下技術轉讓的問題?”
羅烈陽當即表示沒問題,就跟着他倆走了,臨走之前看一眼嚴上人,低聲問一句,“嚴道友不去嗎?”
嚴上人一擺手,嗶格滿滿地表示,“唉,臺裏弟子弄出的一點東西,你們談就是了,有馮山主關照就好了……畢竟是他的東西。”
老嚴也沒以爲,馮君能給王博纔多少靈石,三五百靈石……他覺得正常,反正超不過一千,這點小事,何須勞他操心?
事實上,嚴上人本來就不是很精於商業談判,什麼東西值多少錢,他內心有個估值,但是如何讓對方接受自己的價格,或者如何把對方的價格砍到不能再砍,這都不是他拿手的。
所以他就不獻那個醜了,反正跟馮君在一起,王博才也不可能喫虧。
自打黑鸞知道,無憂臺有嚴上人在此,天心臺的羅上人也是因馮君而來,她就沒有再參與發電機談判的興趣了,因爲她已經無法採用高壓了——其實這原本就是雷霆原的事情。
反正就算再談,她也不會做出明顯的退讓,平白惹得對方不快,反而可能壞事。
馮君和羅烈陽的談判,其實非常簡單,“你帶了多少靈石買發電機的原理?”
“兩萬三,不過還想買一些其他有用的東西,”羅烈陽很痛快,“聽說你們這裏有大容量蓄電池,所以……買技術的預算,我是準備了兩萬。”
馮君微微頷首,“那你現在想好了沒有,打算多少錢買技術?”
羅烈陽一聽,心說壞了,這位是打算坐地起價啊——人家看出了雷修的打算,一旦吵吵出去,修仙界都難免要出現一些雜音。
而且……五十里之外,還有個陰煞派的出塵上人在調息養傷。這都是風險啊!
他想一想之後,他心一橫,“兩萬五吧,其實我原本的估價,就已經很客觀了。”
當然,兩萬靈石的估價,其實是他準備的上限——超出的話,就不合理了。
所以他加五千,也是咬牙了,再多真不合適了。
不過看到馮君臉上沒什麼表情,他遲疑一下——對方爲什麼還不滿意呢?
考慮到馮山主對雷修需求的精準判斷,他有些心虛……還有什麼是我們沒有想到的嗎?
出於對權威的盲目信任,他又出聲補充一句,“當然,馮山主您如果覺得不合適,也可以直說,只要理由充足,能夠說服我,雷霆原再加一些靈石,也不是問題。”
哪曾想,馮君搖搖頭,很乾脆地表示,“不用,就兩萬吧,我承認你估價還算客觀,如果你不打算翻悔的話,就這麼敲定了?”
王博纔在旁邊悻悻地哼一聲,“馮山主,這有點便宜他們了。”
天地良心,王博才也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子,但是敲邊鼓他會呀,凡俗界很多市井土著都玩得很溜——我覺得你對他太好了,你不該這麼做事呀。
“算了,沒打算賺他們錢,”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雷修也不容易。”
羅烈陽聽到後面這話,眼淚差點出來了,難得有人爲雷修說句公道話,兄dei,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不過在回去的路上,他又有些疑神疑鬼:我擦,他這麼好說話,是不是發電機這種東西,還有一些不爲我所瞭解的好處,但是因爲我出錢少了,人家不肯說呢?
沒辦法,馮君隨口說出的雷修的益處,已經讓他敬畏不已了——敢情這貨啥都知道?
羅烈陽並不知道,這位是來自信息爆炸的時代,他對馮君有一種發自內心的蜜汁敬畏。
所以在回去的時候,他並沒有交易成功的輕鬆感,反而是神情有點凝重,眉頭也微皺: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黑鸞一看他這樣子,忍不住傳音發問,“怎麼,談得不順利?”
雷霆原是她負責的口子,因爲跟白鸞關係不是很好,她也沒有託白鸞來辦此事,而是自己親自來了,所以她不希望事情辦得不順利——也正是因爲如此,她纔會在一見面的時候,就對馮君採用高壓政策,她自身對止戈山就有偏見。
“沒有,事情很順利,超出想象的順利,”羅烈陽愁眉不展地回答,“除了可能需要購買一些配件,事情並沒有超出我們的承受範圍……帶的兩萬靈石絕對夠用,或許還有好處。”
黑鸞狐疑地看他一眼,“那你爲什麼會是這種表情?”
羅烈陽的嘴角扯動一下,然後苦笑一聲,“或許是因爲……太順利了吧?”
他終究沒有把自己懷疑的事情說出來——以後的事情發展證明,他這麼做是明智的。
相對於赤鳳派詭異的靜默,無憂臺這邊則是出乎意料的熱鬧。
嚴上人對王博纔可能的收益,並不是很感興趣——幾百塊靈石而已。
但是身爲出塵師叔,該有的關注還是要有的,所以他衝着王博才微微一笑,“怎麼樣博才,收入還滿意嗎?”
“滿意,非常滿意,”王博才笑得嘴都快合不上了,“不過接下來,我得去雷霆原幫着他們掌握技術……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這個是應該的,”嚴上人點點頭,然後正色發話,“但是咱們在這裏一年多了,配合得也不錯,我不說是不願意讓你走,只是勸誡你一句……外物不足仗恃,別耽誤了修行。”
王博才點點頭,正色發話,“多謝嚴師叔指點,我當牢記。”
“你呀,聰明是夠了,”嚴上人笑一笑,目光中是滿滿的鼓勵,“但是……別玩物喪志。”
說得你好像不玩物喪志似的!王博纔對自家師叔沉迷陣法,也不是特別理解,不過他還是笑一笑,“此事能成,還要多謝師叔在陣法方面的指點,我覺得這個費用是要算的……”
“說什麼呢?”嚴上人臉一沉,很不高興地發話,“師叔是那種人嗎?”
王博才賠着笑臉回答,“師叔您不是那種人,但是三千靈石,您無論如何得收下!”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對盜版的態度
“三千靈石?”嚴上人忍不住低低地呼叫一聲——雖然他身邊,還有秋辰的散修梁中玉。
梁中玉居住的地方,算是散修在止戈山的聯絡點,這個地點是建在馮君的地盤上——因爲散修勢力裏面,沒有出塵期,這原本是散修的弱點,但現在卻是那些大勢力所羨慕的。
這個聯絡點,此前由馮君的戰友季平安負責,現在到梁中玉輪值了,畢竟他是老商家。
止戈山看着熱鬧,但是每天也發生不了多少大事——天天發生大事的地方叫聯合國。
梁中玉聽說黑鸞來了,就肯定要來湊個熱鬧——身爲聯絡員,負責刺探情報,湊熱鬧纔是他的本職工作。
其實止戈山的人對他的態度,都還是不錯的——要知道,這幫人是被馮山主認爲是“朋友”,而馮山主的朋友真的不多,四大派之一的赤鳳派,也只能在山門外建立小院。
所以梁中玉出來了之後,很快就搞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發電機的銷售……好吧,他們能銷售的地方不多,但是相關的售後都歸他們管的。
好不容易搞定了天通,這尼瑪……又來一家?
梁中玉一定要分析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當然,他不分析清楚也行,找馮君問就是了,但是事事都找馮君諮詢的話,他們的價值何在?
所以他蹭着蹭着,就聽到了這些消息,無憂臺的人知道他的根腳,也不排斥他接近。
嚴上人對這個消息,是非常地意外,“博才你瘋了……給我這麼多?”
王博才聽到這話,心裏忍不住膨脹一小下,“嚴師叔,這是您該得的。”
他自己賺了一萬靈石,憑良心說,嚴師叔真沒幫上太多的忙,但是隻說出塵上人這個身份,那就是金字招牌,他也想像馮君那樣,分一半給嚴師叔的——做人不能忘本。
可是再轉念一想,嚴師叔固然幫了他不少,但是潘師兄和上官師妹幫得他就少了?
上官雲錦也就罷了,但是潘仁杰除了在止戈山打工,就是在他這裏跑前跑後。
受益於馮君的分配方案,王博才也覺得,自己不能太小氣了。
嚴上人愣了好一陣,才消化了這個消息,聽說王博才一共收了一萬靈石,也沒嫉妒,他只是很好奇一點,“爲什麼雷霆原會花這麼大的價錢買發電機技術呢?”
梁中玉想的卻是另一回事,“王道友,雷霆原自己做發電機的話,售後誰來負責?”
王博才也知道,梁中玉帶着一幫人,攬下了所有的售後,所以笑着回答,“一開始可能有你們的用武之地,但是最終,雷霆原肯定是要培養自己的維修人員。”
梁中玉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芒,“雷霆原自己培養嗎?呵呵,很期待他們能培養出人才……”
他原本就是做小買賣的,坑蒙拐騙的事情做了不少,如果不是馮君買下了相思爵,他現在還在坑人呢,並不缺少那些見不得人的陰損手段。
王博才也是小門小戶出身,對散修裏的一些貓膩,還是相當清楚的,聞言他笑着搖搖頭,“梁道友你想多了,只要緊跟馮上人,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了,你又何必將目光侷限在此?”
“你們五臺弟子說話,當然輕鬆了,”梁中玉不以爲然地回答,“你是不知道這一樁營生,涉及了多少人……光是退下來的戰修,你知道有多少嗎?”
王博才聽說關係到退役的戰修,也是愣了一愣,不過他還是笑一笑回答,“好吧,我承認我不知道數量,但是馮上人說了,雷霆原早晚是可以將所有配件都自己造出來的。”
梁中玉聞言也是一愣,“不會吧,線纜、燈泡什麼的……都造得出來?你是騙我的吧?”
“這話又不是我說的,”王博才一攤雙手,坦坦蕩蕩地回答,“是馮上人說的……他說雷霆原具備這樣的底蘊,還說咱們要往前看,不要在意這些初級產品。”
梁中玉一聽是馮君說得,心裏就信了八成,也不再糾結於此,而是低聲嘀咕一句,“他怎麼對雷霆原這麼有信心?”
馮君對雷霆原的信心,並不在於石油什麼的,而是一個修仙勢力想要生產工業產品,自身又具備一定煉器實力的話,肯定可以找到替代手段。
這樣生產出來的產品,可能一開始會成本很高,但是隨着逐步的批量生產,成本肯定會慢慢降低,到最後低到一個令人髮指的程度。
不過對於修仙界的石油,馮君還是頗爲心動的,他叮囑王博才,回了修仙界之後,看能不能弄兩塊有“油化蟲屍”的地皮。
在此期間,羅烈陽對發電機也有了相當的瞭解,相信有王博才陪着,雷霆原很快就能製造出自己的發電機,但是在走之前,他還有一件事情要跟馮君商量——那就是蓄電池。
身爲雷修,對可以儲存電量的東西,那興趣不是一般的大,而雷修本身也有儲雷的物體,那就是蘊雷石。
蘊雷石是天生奇物,相當地罕見,就連煉氣高階的雷修,也不能保證人手一塊,而且此物是有使用壽命的,約莫也就是充放電千八百次的模樣,然後就會破碎。
所以對雷修而言,這玩意兒不但是奢侈品,還是消耗品,價格一直居高不下。
馮君往外賣發電機和鍋駝機,很少售賣蓄電池,哪怕那些通訊系統,他也不搭配蓄電池——停電就停電唄,工業革命初期,就別指望通話不間斷這種效果了。
關鍵是鍋駝機或者發電機壞了,不是一時半會兒能修好的,配了蓄電池也沒多大用。
但是跟“一般情況”相對的是,世界這麼大,總有一些“特殊情況”。
比如說百粵郡的郡守,家裏得了一臺鍋駝機,不但能照明,還能使用冰箱和空調,讓炎熱的夏天變得舒爽起來。
但是很快地,郡守府就發現,一臺發電機不夠——一旦壞了,要忍受蠟燭照明的黑夜不說,空調和冰箱也沒法用了。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習慣了涼爽的夏天,就比較忍受不了酷熱,郡守府又弄了一臺鍋駝機備用不說,還希望能無縫切換。
這就涉及到蓄電池了,馮君將電池的價格報得很高,但是人家根本不在乎——有錢任性!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凡俗界的有錢人都有使用蓄電池的,修仙界自然更是如此。
不過馮君一般賣出去的,都是鉛酸蓄電池,鋰電池的價格太高——他賣鍋駝機收到的多是黃金,很難花出去,當然就要考慮成本問題。
當然,高能鋰電池他也賣出去過幾家,其中一家是供應無憂臺的任務點系統。
羅烈陽感興趣的,就是這個高能的鋰電池,在他看來,此物跟蘊雷石相比,差得還相當遠,但是架不住……這東西便宜呀。
一百度電的鋰電池組,在地球位面的進價差不多十萬華夏幣,馮君賣過來就算五百倍的利潤,也不過是五千萬華夏幣,換成黃金也就是兩百公斤。
在馮君的心目中,在地球位面,一塊靈石賣一億華夏幣,他都不會出手。
也就是說,如果這樣一百度電的蓄電池,他賣給雷霆原,只要半塊靈石,都能保證五百倍的利潤,絕對是暴利。
但是對於雷霆原的雷修來說,半塊靈石能做什麼?五十碎靈而已,住兩天客棧也就是這價錢,竟然能賣到重複使用的蓄電池,豈不是賺了?
馮君覺得這買賣倒是可以做,但是羅烈陽明顯想得有點多,他居然想得到這一塊的技術。
馮君斷然拒絕,“這個技術不能給你,我只會賣成品。”
“爲什麼呢?”羅烈陽表示強烈地不解,“蓄電池的原理,我們也大致掌握了,無非是陰陽電極再加上一些充能液體,如果有足夠的時間去嘗試的話,我們完全搞得出來。”
“看來你們只分析了鉛酸電池,”馮君微微一笑,“我可以負責地說,高能電池是不一樣的,鋰電池……那是會爆炸的,工藝的複雜,也不是你們能想像的。”
電池這玩意兒跟發電機不一樣,是消耗品,頻繁使用的話很快就要買新的,而且高能電池涉及的技術,可是比發電機高多了。
馮君希望把發電機儘快推廣開來,那是因爲進入電力時代之後,他手上諸多的電器產品纔能有用武之地,才能更好地圈錢。
至於說蓄電池,那就免了吧,利潤奇高的消耗品,他纔不願意拱手讓人。
羅烈陽一本正經地表示,“你那個鉛酸蓄電池,我們很快就可以推出仿製品。”
馮君眼睛一眯,冷冷一笑,“如果你執意如此的話,後果會很嚴重……希望你能相信我。”
當然,他想的並不是武力對付雷修,以達到懲治盜版的目的,他也沒必要那麼做。
只要對方敢盜版生產,他不介意給其一個教訓,讓他們見識下什麼叫做“低價傾銷”。
來自異位面的工業產品,哪怕是打到一折,依舊有數十倍的利潤,就問你怕不怕!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羅烈陽聞言,忙不迭地擺手,“隨便盜用別人家的重要技術……我還不至於做那麼沒品的事情。”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逼你升級
手機位面對於盜版,其實是有好幾個標準的。
一個是硬生生地破解了你的技術,那是我牛叉,說盜就盜走了——譬如說烹飪祕方。
但是有些盜版,是要被正版活生生追殺至死甚至族誅的——譬如說五臺四派基本功法。
像馮君跟無憂臺合作的簡易版聚靈陣,太容易被盜版了,所以無憂臺的人在外面下了密封符籙,還打上了無憂臺的標識。
密封符籙是有用,但是對真正的高手來說,下點功夫也不難破解,可是就算破解了,那個無憂臺的標識,也會讓仿冒者掂量一下後果。
所以破解了簡易版聚靈陣,也只能自家做幾個來自用,販賣賺錢就觸及了無憂臺的利益。
羅烈陽說的破解鉛酸蓄電池,確實不難做到,只不過是需要花點時間,他要考慮的是,這麼做划算不划算。
結果他的話一出口,馮君非常強硬地頂了回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一種可能:覬覦他人之物,是有可能被追殺的!
說句實話,他非常好奇,馮山主有什麼底氣說出這話?據他了解,止戈山除了山主得了不勝真人的青睞,似乎並沒有其他強力後盾。
當然,止戈山主崛起得極爲蹊蹺,彷彿是一夜之間冒出來的,證明此人來歷確實比較神祕,然而此人交易的貨物雖然罕見,卻是以凡物爲主,這又不像是一個大勢力該做的。
不過羅烈陽也無意去判斷馮山主這話的真假,別的不說,只說人家明知賣發電機技術的風險,依舊還是賣了,沒有額外多收五千靈石,並且還派了人前去幫忙,這就是有心人。
雷修感激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真的去搶對方的生意呢?
所以他表示,“我只是說我們有能力破解,既然如此,何不賣給我們技術?我同樣可以保證,只用在雷霆原內部,絕對不外賣。”
馮君聽得輕哼一聲,心說沒了你們雷修,我的蓄電池賣給誰去?
手機位面目前這個階段,大部分人沒有意識到蓄電池的必要性,只有習慣了用電,感受到了停電的不方便,纔會有大量使用蓄電池的可能,目前也只有雷修對蓄電池有剛需。
所以他回答得很堅決,“鉛酸蓄電池容量不大,充電時間長……儲物袋也是有空間限制的吧?鋰電池你們不可能搞出來,所以這些事兒你就別想了,想買鋰電池,我倒是能賣你一些。”
羅烈陽一聽就不服氣了,“我要是能搞出來鋰電池怎麼辦?”
他是將一下馮君,希望他能說出來“搞得出來你們就做”之類的話。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別逗了,你無非就是拆解我的電池,然後逆向推算一下……我得提前聲明,你如果完全仿製我的電池,小心我翻臉!”
羅烈陽雖然是雷修,脾氣並不火爆,他敏感地抓住了對方說話的重點,“那馮山主你的意思……怎麼才叫不完全仿製呢?”
馮君饒有興致地看着他,“你可知道……兩萬靈石的技術轉讓費,我分了一萬給王博才?”
其實他並不反對羅烈陽逆向推導鋰電池。
首先,鋰電池對工藝的要求太高了,還要有成熟的工業體系做後盾,真不是那麼容易仿造出來的,倒是鉛酸蓄電池,隨便一個村辦企業就搞得出來。
雖然他是文科僧,對工科的東西不甚瞭解,他也不看好羅烈陽能搞出這個來。
其次就是——真要搞出來也無妨,但是他有要求:你的電池單位容量得比我鋰電池大才行,而且不能使用類似材料的電極。
說白了,他是逼着雷霆原搞二次開發——嚴格說是電池的升級開發。
這個位面的工業真心不行,但是修仙者的手段,可不能小覷,誰知道人家能不能找出什麼替代品呢?萬一真有的話,他學來之後,回到地球界也可以造福家鄉不是?
當然,還存在一種可能,那就是雷霆原搞出來升級換代產品了,不過那是修仙者的手段,不適用於地球,不過那樣的話,馮君也就認了——其實人家真搞得出來,那也不算仿冒了。
不管怎麼說,雷霆原既然對自己的煉器很有信心,馮君也不怕讓他們再仔細琢磨。
所以他舉出了王博才的例子——你如果真那麼牛逼,我同意你仿製,也允許你自家使用,萬一我在外面接了活兒,用了你的技術,還能分給你錢。
羅烈陽倒也是痛快人,聽他說完之後,一拍胸脯,“沒問題,我還就是看上這鋰電池了……只要我用的不是完全一致的材料,還可以提高單位容量,我們就能自己製造了?”
“強調一點,必須是顯著提高,”馮君正色發話,“你不能說提高十來八倍,就是提高了。”
羅烈陽的眉頭皺一皺,“十來八倍……不少了吧?”
馮君白他一眼,“你這雙重標準,用得挺溜呀……你見我第一面,要我提高發電功率多少,至少一千倍吧?”
“那這個……不一樣呀,”羅烈陽心裏明白,發電機是日用品,蓄電池是不急不就的時候,臨時使用一下,這兩者完全不同,但是他還無法明確表達出這一層意思。
所以遲疑一下,他發話,“提高一千倍的話,我們有蘊雷石。”
馮君冷笑一聲,反問道,“蘊雷石是可以人爲煉製出來的嗎?”
羅烈陽無語了,這個確實不一樣,最後他點點頭,“那行吧,就這麼說定了,不過我現在就想買些鋰電池。”
“我手上一塊都沒有了,”馮君毫不猶豫地回答,事實上,他只是想再撐三十來天,把季節徹底同步了,再回地球界張羅。
而且這次賣,他不打算小批量地賣,“一百度的電池組,我給你準備一千個,你看怎麼樣……夠用嗎?”
“十萬個吧,最好是兩百度的電池組,”羅烈陽可是會算賬,他打聽過鋰電池的銷售價格,“好像這樣的電池組,一個也就價值一塊靈石?”
這樣的便宜,那真是不佔白不佔,就算破解不了對方的電池,帶這麼多電池組回去,也很夠使用一陣了——關鍵是太便宜了。
“你想啥呢?”馮君搖搖頭,“十萬組,那是不可能的,偶爾一兩組,我就半買半送了,但是你大批採購的話,貴……會很貴的。”
這就是他欺負對方不懂工業社會了,工業社會里大致來說,是遵循“量大從優”的價格規律,但是手機位面的價格規律不同——不僅僅是不同,而是恰恰相反。
天才地寶之類的好東西,都是有定數的,誰家對某一種東西有大量需求的話,必定會導致價格上漲——馮君在秋辰坊市抵禦了一次荒獸入侵,結果呢?市場上荒獸材料價格大幅下跌。
羅烈陽算是個精明的,但是他還真想不到這一點,這是眼光的侷限性,跟智商無關。
他認可了這個說法,“那麼……到底有多貴呢?我是問兩百度的電池組。”
因爲他對發電機琢磨過一陣,關於電壓、電流和度數的關係,他都比較清楚——雷修嘛。
馮君摸一下下巴,皺着眉頭思索一番,“怎麼也得……五、六塊靈石一組。”
這個報價……其實不算高,單就利潤而言,鍋駝機在修仙界賺得更多。
這因爲是此前他賣蓄電池的時候,收取的黃金並不是很多。
其實這裏存在一個黃金和靈石兌付比例的問題,在黑市上,四五百兩黃金能兌付一塊靈石,但是在地球界,四五十公斤黃金才價值一千萬左右,而馮君的定位是一塊靈石價值一億。
這裏存在一個利率差,馮君手裏的三百多噸黃金——目前快到四百噸了,他想在黑市兌換的話,差不多能兌換一萬塊靈石。
但是黑市是有風險的,而且大家兌換靈石,也就是一兩塊,十來八塊那都是大買賣了,一萬塊靈石的交易……馮君根本不知道該去找誰。
當然,他可以委託天通商盟來代爲辦理,但是這種事情欠的人情不會小了,而且憑良心說,他覺得自己手裏握上幾百噸的黃金儲備,也算是好事。
這個儲備……地球位面是可能用得上的,華夏的黃金儲備並不多,而且萬一遇到什麼戰亂的話,黃金更是硬通貨,不給國家,留給自家人用也是不錯的。
當然,最關鍵的是,他在手機位面,目前並不缺少靈石,撇開手上掌握的靈石不說,光是止戈山下,還埋藏了不少“凝練中的靈石”,他沒必要着急交易。
他此前賣蓄電池的利潤,其實比鍋駝機要低,那是他沒想着急做這一行,卻導致羅烈陽誤會,蓄電池要比鍋駝機廉價。
事實上,地球位面二百度的蓄電池組,怎麼也得小二十萬,一臺鍋駝機纔多少錢?兩萬都不到。
所以馮君強調一句,“你別嫌貴,我並不是一定想賣鋰電池的。”
然而羅烈陽只是微微一蹙眉,就很乾脆地表示,“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五塊靈石好了,我買一萬組!”
“沒有,”馮君非常乾脆地拒絕,“最多兩千組,而且不能馬上交貨。”
一組電池二十萬,兩千組得多少錢?四個億!
雖然對馮君來說,能收入四塊靈石就算回本,但是在地球位面,這麼大的訂單,想不被人注意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第一千零五十章 忽悠遊龍子
在地球位面,尤其是在華夏,任何大宗交易,不引起別人的關注,都是不可能的。
鋰電池這個行業,是涉及到某些補貼的,國家盯得也很緊。
最爲關鍵的是,這玩意兒是會炸的,不光是鋰元素太活躍,鋰電池也有隱患,不得不防——不是四星手機電池充電會爆炸的隱患,遇到明火就要抓瞎的。
馮君認爲,他能搞到兩千組,那就是上限了,四個億華夏幣的交易,也是警戒線上限。
至於說四塊靈石的成本,能賺一萬靈石,他真的不在乎,現在他覺得,自己賺靈石很容易,隨便去舊貨市場裏逛一逛就行——我最近是不是有點膨脹了?
不過他報出兩千組的數量,羅烈陽反倒理解了,“還真是這麼稀少呀?”
“那當然了,”馮君白他一眼,“不過也無所謂,沒準你破壞十來組,就能找到替代辦法了,接下來就是大賺了。”
羅烈陽微微一笑,心說我已經做好毀掉一百組電池的打算了——你都說了,會炸的!
反正對他來說,這點靈石真不算什麼,他雖然只是出塵五層,卻是雷霆原的長老之一。
雷霆原最頂級的修者,當然是那個唯一的金丹真人,接下來是四個出塵高階,出塵中階倒是有十七八個,出塵初階倒是近百了。
雷修越往上修煉,風險越大,因爲雷電這東西,真的不是很容易控制的,電量小了不夠修煉,電量大了很可能致殘——猝死的概率都很高。
這種情況,在進入金丹之後,會得到改善,那時候控電就比較容易了,不過遺憾的是,雷霆原只有一個金丹,也就是說,其實所有人都覺得發電機不錯——區別只在不錯的程度。
羅烈陽無意解釋自己打算拆幾組電池,他比較困惑的是,“我沒有帶那麼多靈石,一萬靈石……你知道的,我最多隻能付你三千,不過我可以讓天通擔保。”
“這個不是問題,”馮君笑着回答,事實上,他更在意的是別的,“反正我現在也拿不出來兩千組電池,不過呢……我不想收靈石,我想要蘊雷石,你帶了多少?”
蘊雷石對雷修來說,是非常寶貴的奇物,不過到了出塵期,基本上都能有那麼一兩塊,更別說雷霆原的長老了。
羅烈陽很耿直地回答,“我帶了六塊,可以給你四塊,折抵一萬靈石。”
“四塊不夠,”馮君很乾脆地回答,“再加一千靈石。”
他想要蘊雷石,也是想解析一下蘊雷石——不能光讓你山寨我的蓄電池,我沒有反應呀。
你雷霆原覺得自己山寨很牛叉?讓你見識一下我大喫貨……大山寨帝國的威武!
(注:因爲總有人過度解讀,在風笑的書裏各種姿勢帶節奏,風笑鄭重聲明,作者本人不支持山寨,並且抵制各種高仿,但是必須指出的是,在國與國的競爭中,山寨其實是一種能力的表現……能力不夠,你倒是想山寨呢,可能嗎?)
其實嚴格來說,馮君這麼要求,並不是單純的鬥氣,因爲他覺得自己萬一能解析出來蘊雷石的原理,沒準……能在地球界弄個電池廠。
四塊蘊雷石,就是他打算用來解析的,至於說那一千靈石——咱總不能賠本吧?
羅烈陽很痛快,直接取出了蘊雷石,那是四塊赭色的石頭,每塊石頭有排球大小,很容易攜帶,也非常不起眼。
但是他的介紹就很厲害了,“用你的計量單位,這四塊石頭,每塊有兩萬度電,一塊蘊雷石,就能頂一百組蓄電池,濃縮成這樣,那就更值錢了……知道怎麼釋放出電量吧?”
這玩意兒確實是厲害!馮君心裏不得不承認,但是他絕對不會示弱,所以冷笑着發問,“你知道一塊靈石,能頂多少度電嗎?”
這個他有發言權,石環吸收能量點的時候,一塊靈石起碼幾萬度電……具體多少度,他是真不記得了,但是不會比蘊雷石少多少。
可是一塊蘊雷石,可以折抵兩三千塊靈石,只能說能量轉換的過程中,無關損耗太大了。
但是羅烈陽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靈氣和雷電,本就不一樣,否則這蘊雷石要之何用?”
不管怎麼說,馮君還是收了兩塊蘊雷石,並且約定等他拿過來兩千組蓄電池之後,對方再支付尾款。
游龍子使用自身攜帶的聚靈陣,將養了三天身體,見到黑鸞帶着羅烈陽等一行人離開,才又找到馮君,問他跟雷霆原有什麼交易。
這人口口聲聲說,願意給止戈山面子,但是在不經意間,總是流露出四大派的傲氣。
對此,馮君很乾脆地回答,說那是我止戈山的事情,沒必要向外人解釋。
游龍子這下有點憋不住了:你這是看我給你臉了?
就在此時,白九州前來告辭:邪修的事情已經處理完畢,松柏峯的嫌疑已經洗刷乾淨,他也不會再待着了——在此之前,冷瓊華已經離開了。
游龍子見狀,又是小小地喫了一驚,一劍廣寒白九州的名頭,他也是聽說過的,卻是沒想到,此人竟然隱藏在左近,看樣子還是在拱衛止戈山!
松柏峯雖然不入四派五臺,但是白九州的名頭,並不比黑鸞小多少。
當然,單論戰力的話,散修是比不上門派中人,但是人家白九州是以刺殺出名的。
再想一想目前尚在止戈山的天心臺上人羅書塵,游龍子終於深切地認識到:對馮君還是客氣一點的好,此人的人脈,不是一般地強悍。
事實上他這次來,除了晉階之後找一下場子,也是想打聽一下,止戈山最近出了新的陰冥珠沒有——他上次可是聽說了,馮君大肆採購至陽之物,打算去戰一撥陰物。
馮君明確地表示,自己是去戰陰物了,但是沒有收穫陰冥珠——這玩意兒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
至於對方想知道,那些陰物所在的位置,馮君也很乾脆地表示,這是師門機密,自己也是被師門長輩帶進去的,並不知道具體位置。
對於這樣的回答,游龍子實在有點不開心,但是對方的理由很強大,他也不能隨便發作。
不過馮君也不想得罪對方太狠,所以主動推銷了一波產品——電冰箱和空調。
游龍子是真心看不上馮君手裏的俗物,但是瞭解了對方的產品之後,忍不住眼睛一亮,“咦?這般製冷……倒也有趣。”
因爲功法的緣故,陰煞派是喜冷不喜熱,立派就是在陰氣極重的幽冥山,距離幽冥山不遠,還有一座千萬年不化的大雪山,裏面盛產玄冰。
陰煞派中不缺少陰寒之物,一塊玄冰的製冷效果,能爆電冰箱好幾條街。
游龍子最清楚派裏的情況,欣喜過後,他又生出了些遲疑,“這玩意兒……它有點雞肋,縱然是在盛夏,派裏炎熱的地方也不多,扛一扛也就過去了。”
馮君笑着發話,“盛夏可是很難捱的,貴派弟子出門辦事,也難免暴曬之苦,而且幽冥山那麼大,山中肯定清涼,但是周邊就難免酷熱了。”
陰煞派立派幽冥山,不過周邊肯定也都是他們的地盤,以拱衛本派核心基業。
游龍子不以爲意地回答,“既然走上了修行的道路,就不要考慮享福……醉心於享受的人,不如去凡俗界做個富家翁,些許寒暑之苦算得了什麼?”
“游龍上人,你說的這些我都同意,”馮君點點頭,“修道確實不是爲了享福,但是在條件許可的情況下,又何必刻意追求艱苦呢?”
“艱苦才更能錘鍊人,”游龍子不以爲然地搖搖頭,“而且……些許日常的炎熱,運一運氣就過去了,連錘鍊都算不上。”
他意識到馮君真想推銷,索性直截了當地發話,“這個電冰箱,煉氣期之下的,可能會買,再往上還真沒什麼人會用,實在酷熱難當,難道不能使用玄冰?”
他也沒有態度堅決地表示不買,說實話,就是純粹地感覺有點雞肋。
蛻凡期纔會喜歡的東西,能賣幾個錢?
他怎麼說也是出塵五層了,做這種小買賣,感覺很丟人呀。
馮君眼珠一轉,“游龍上人,其實你們陰煞派,可以集中採購一批,然後作爲門派的福利發放……畢竟能改善環境,誰還會不要不成?”
“咦?”游龍子愣了一愣,思索一下,緩緩點頭,“倒是有理,白給的東西誰會不要?不過集中採購這種事……我不是很熟,也未必能爭到手。”
“這個無所謂,”馮君笑着搖搖頭,“反正若是陰煞派來採購冰箱和空調,我就只認你,不認別人,旁人來了我不賣就是了。”
游龍子聽得就是一笑,“你不賣,他可以找別人買……我倒是忘了,這是你獨家生意?”
“沒錯,”馮君傲然地點點頭,“正是我獨家生意,少許的幾臺,可以去找我的下家去買,不過整個陰煞派的集中採購,又怎麼可能少?數量上就不可能瞞得過我。”
游龍子聽得有些意動,但是最終還是忍不住一皺眉頭,緩緩發話,“我派裏有萬年冰山,玄冰要多少有多少……”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大義凜然的游龍
游龍子認爲,真要發福利的話,玄冰比冰箱和空調的效果更好,反正陰煞派不缺玄冰。
馮君聽得就是一笑,“那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陰煞派不把玄冰做福利發下去?”
我從來就沒聽說過門派福利的說法!游龍子才待這麼回答,卻是猛地一怔:要說門派福利,那還真有呀,比如說統一的服裝、制式兵器……
思索一陣,他才又回答,“派裏雖然不缺玄冰,但終究是修煉資源,自然……”
話說到一半,他戛然而止,顯然他已經反應過來了其中的不同。
“沒錯,玄冰是修煉資源,”馮君笑眯眯地點頭,“雖然現在看起來沒有匱乏的可能,但是一個門派想永久傳承下去,必然要考慮合理地利用資源,不能千年之後,陰煞無玄冰可用。”
游龍子明知道他說得對,但還是忍不住懟一句,“這個不可能,敞開用也能用一千年。”
馮君也不跟他叫這個真,“好,能用一千年,那一千年、一萬年以後呢,萬一沒了玄冰怎麼辦?老話說得好,常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思有時……別說玄冰了,靈石都有匱乏的一日啊,末法時代你總聽說過吧?”
見對方被自己說得啞口無言,馮君心裏暗暗得意,臉上卻不動聲色,“所以沒有重大事件的時候,玄冰不做福利發放,這是對的,但是冰箱空調呢?都只是俗物罷了,是俗物!”
他怒其不爭地看着對方,“些許俗物,就能提高弟子修煉環境的舒適性,提升修煉效率,這是多麼划算的投資?沒錯,修者不該追求享受,但也沒必要矯枉過正……又不是苦修者!”
“道友這話甚是有理!”游龍子忍不住一拱手,“游龍受教了!”
“沒啥,我也就是想多賣一些東西罷了,”馮君笑眯眯地發話,“你找到這麼件事情,算你的功勞,我也能賺錢,大家雙贏而已。”
游龍斜睥他一眼,“我會回派裏關說,但是……想要獲得別人的支持,存在一些開銷。”
“這個我知道,”馮君笑着點點頭,“賣了多少,有半成算你關說的費用,你看如何?”
“有點不夠用啊,”游龍輕喟一聲,然後又點點頭,大義凜然地發話,“不過事關陰煞派的發展,超出部分,我游龍子個人墊支了!”
馮君一拱手,正色發話,“游龍道友深明大義,不愧是陰煞派的支柱,實在是佩服!”
以游龍子的臉皮,也忍不住微微一紅——他若不是爲了圖謀賺取點財貨,又何至於跟對方嘮叨這麼久?所幸的是,對方不但一點就透,還開出了半成的返利。
游龍子做這個,真的不擅長,手機位面很多人就不懂得經商,甚至不好意思要好處,他也只是懵懂地有這個意思,結果人家連價碼都開出來了。
他覺得按比例返利,真的不錯,自己爭取的價格越高,得到的好處也就越多。
殊不知,這只是地球位面的常規操作……
不過游龍子身爲出塵上人,也有他比較風騷的操作,那就是……他希望能用黃金購買冰箱和空調,但是那些公關費用,他希望馮君用靈石支付。
馮君眨巴一下眼睛,才反應過來——你這是要我用靈石換黃金?
這種匯兌方向,他有點不能接受——反過來還差不多,你知道嗎?我有很多黃金在喫灰!
但是游龍子也有他的道理,因爲咱們把冰箱和空調定義爲了日用品,而不是修仙資源,用黃金購買就比較合理,也容易通過陰煞派的預算。
事實上,在修仙界,黃金真不算啥貴重玩意兒,凡俗界的黑市是四五百兩黃金兌換一塊靈石,但是修仙界裏,二十兩黃金也未必能兌換到一個碎靈。
大致來說,修仙界裏的黃金並不多,因爲拿那東西沒用,這就像在華夏身懷暹羅銖,買東西不認,乞丐都不要,若是數量不大,都不值得專門去銀行換一下匯。
而在修仙界,是沒有換匯地方的。
但是陰煞派裏有大量黃金儲備的話,也很正常,反正用不到的時候扔庫房裏就行了,沒準什麼時候可以廢物利用——比如說現在。
馮君表示,這個自己真的有點不能忍,他手上四百噸黃金,合四百萬兩了,你還要拿黃金換走我的靈石——哥們兒,我也是修仙的啊。
不過游龍子表示,我這樣操作是最妥帖的。
至於說你想返還我黃金?拜託,你好歹還一直呆在凡俗界,我拿了黃金回幽冥山能幹啥?
當然,游龍子也不是一定要坑馮君,他就是要順手撈一筆,陰煞派幾十萬弟子,一人一臺冰箱和空調,那得賺多少回扣?
好吧,一人一臺那是理想狀態,根本不可能實現的,不過第一批購買五萬臺冰箱和空調,基本上還是沒有問題的——幽冥山裏陰氣重,但是能在山裏核心地域待的弟子並不多。
大部分弟子還是在外圍,再加上衆多的弟子家屬,消化這點東西不算啥。
所以游龍子建議,“要不,咱通過天通轉換一下?手續費你出了就完了……反正你跟皇甫家那小妞兒熟。”
馮君想一想,這個操作可以有,以前是他不好主動找皇甫無瑕兌換靈石,現在這方案是游龍子提出來的,他正好順水推舟。
兩人找到皇甫無瑕,皇甫無瑕一聽就答應了,不過她的匯兌要求比較高,五百兩黃金換一靈石,在黑市上都算狠心的。
馮君要賣的冰箱和空調,都是五花八門的,型號、功率、容積這些不能統一,但是大致來說,就是二百兩黃金一臺,冰箱加空調就是四百兩黃金。
這個價格要比凡俗界高五成,但是游龍子不在乎——反正是用黃金買的。
這麼算下來的話,五萬臺冰箱加空調,大概就是兩千萬兩黃金——要不馮君着急呢,他真要答應對方的要求的話,手上的黃金儲備就直接飆升到兩千四百噸了。
這麼多黃金砸在手裏,他得愁死。
按照皇甫無瑕給出的匯率,這些黃金價值四萬靈石,游龍子收百分之五回扣的話,其實也就是兩千靈——慢着,怎麼能用“只是”來形容兩千靈呢?馮君果然是膨脹了。
至於說手續費,皇甫無瑕表示:大家都這麼熟慣,說啥手續費呢?
要不說人家天通的人,就是會做生意,她把匯率定的那麼高,百分之二十的手續費也賺出來了,偏偏話還說得這麼好聽。
游龍子對這個商議結果表示滿意,然後直接離開了,說要回去操作此事。
馮君卻是很好奇地問皇甫無瑕,“你這麼大肆兌換黃金,最後花得出去嗎?”
兩千萬兩黃金,他真是有點不敢想象,天通只能把這些黃金花在凡俗界,可東華國又不是個物產特別豐富的地方,這麼多黃金怎麼用?
皇甫無瑕嫣然一笑,“馮上人你知道我對你好就行了。”
馮君臉一繃,“好好說話,問你事兒呢。”
這也不是什麼祕密,皇甫無瑕笑着回答,“你應該知道,天通是橫跨多個位面的商業聯盟,位面不同,需求就不同,有的位面就特別認黃金……甚至可以百兩黃金換一塊靈石。”
她不怕說出這些來,這種跨位面的生意,一般人就做不了。
天通商盟能做得這麼大,誰會以爲它是僅僅憑了誠信?
馮君忍不住讚歎一聲,“這跨位面的生意,做來就是舒服啊。”
皇甫無瑕點點頭,“隨便倒一倒手就能賺錢,不過位面搬運,禁忌也很多……”
“搬運成本只是小問題,關鍵是要綜合考慮,從這裏搬走黃金太多的話,另一個位面黃金就不值錢了,所以這種事情,我們是不提倡的……有這種優勢,只是交易時多了些選擇。”
馮君非常相信這話,現在的地球界就是這樣,起碼三四千兩黃金才能兌換一塊靈石,而且還是有價無市——他就是幕後黑手,控制着這一切。
然後他就忍不住想到了點別的事,“那別的位面,有什麼便宜東西,能幫我買點嗎?”
“這個不是問題,”皇甫無瑕笑着回答,“不過便宜東西很多,關鍵是你想要什麼?”
馮君想一想,爲難地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該要些什麼,照着這個位面的價格說吧……對了,石墨烯有便宜的嗎?”
皇甫無瑕的眼中,大圈套着小圈,感覺像是一個迷路的小女孩,“屍魔喜……一種陰魂?”
“我這個……”馮君覺得是相當無語,不過這也正常了,沒有進入工業社會的人,你跟她談論納米材料,那都不是對牛彈琴了,簡直是給石頭看抖音。
不過石墨烯是他專門篩選出的一種高端需求品,而且是有針對性地篩選——因爲這個東西對工業化背景的要求,不是特別高,相對比較合適手機位面的人來加工。
這東西相當貴,高純度石墨烯一克就一千塊,一噸就能值十個億,比較合適他運輸。
關鍵是他不需要講什麼原理,作爲一個文科僧,他也不懂工業,他只是知道,這東西拿膠布就能撕出來。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再請老祖
馮君在地球位面,真的是花了不少心思,想着能在手機位面找到一個比較合適的切入點,能拿回老家來,光明正大地掙錢。
但是想來想去,他發現自己在地球缺乏的資金,不是一點半點——沒錯,小錢不缺,大錢不夠用,所以他覺得拿回什麼東西來,估計都不能正大光明地掙錢。
大宗商品,那是不要想了,高附加值商品……也給不出別人出處。
但是他依舊做了預案——萬一什麼時候有機會呢?
石墨烯就是他比較看好的,這東西加工不需要太多的工藝——嚴格來說是,相關工藝不需要一定有強大的工業底蘊,修仙者的手段也是可以考慮的。
其次就是,他加工的這些東西,手機位面肯定搞不清楚他在做什麼,不用擔心暴露根腳。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石墨烯的價格相當昂貴,高純度的能達到一千塊每克,高導石墨烯也是每克五六百,最稀鬆的石墨烯,都是每克幾十塊錢。
高純石墨烯在華夏的用量很少,每年也就幾公斤,事實上,高純石墨烯的應用面很廣,只不過太貴,產量又有限,大家不得已,才退而求其次,找那些低級一點的來替代。
反正馮君不介意這些,哪怕把高純石墨烯當作工業石墨烯來賣,每克五十塊也很貴了好嗎?
主要是他判斷出來了,生產石墨烯,對手機位面的人來說,成本真的不高,這裏的人工就不值錢——地球界打磨玉石都是靠機械,這裏全是玩手工,純的!
關鍵是這裏的修者,對力量的掌握太好了,馮君毫不懷疑,出塵期的修者,每天起碼能製造出十公斤以上的石墨烯。
當然,還有更賺錢的材料——比如說超導材料啥的,不過他覺得,那不是自己能惦記的。
超導材料可不是沒有工業基礎的國家能玩得轉的,而且這玩意兒的應用,目前偏重於軍事,比如說電磁炮啥的,就算造出來,想要賣出去也麻煩。
石墨烯也有軍事方面的用途,但是很多也可以應用在民用設備身上,敏感性就要差一些。
馮君一直就是存了在這個位面搞石墨烯的想法,但是始終沒有聽說這個位面有石墨。
在此之前,他的修爲比較低,想諮詢一下類似的事情,都有點擔心別人生出疑心,琢磨他要做什麼,等晉階了出塵期,倒是想操作一番,卻一直沒有遇到什麼好的機會。
不得不說,在手機位面,修爲真的就是底氣,現在他聽說,天通的生意,其實做了好幾個位面,他就忍不住問一聲:沒準其他位面,能生產出更便宜的石墨烯呢。
當然,光靠說是不行的,他隨手就展示一下,什麼叫石墨烯,不但拿出了樣品,還一層一層地當場剝離,最後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層。
皇甫無瑕的眼睛眨呀眨的,鑑寶眼用了幾十次,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頭暈噁心想吐。
到最後,她不得不承認,我真的看不懂,馮山主是在做什麼。
不過這個東西,她是看明白了,又取了一些樣品,然後出聲發問,“此物……你打算以什麼價格收取?”
馮君知道,這時候自己不能不開價,於是沉吟一下發話,“等重情況下,跟黃金一比一百吧,一兩黃金,換一百兩石墨烯。”
這個價格實在有點無恥,一克黃金兩百多,合着他只想以一克兩塊多的價格收石墨烯。
不過馮君並不這麼認爲,利潤不到百倍,你好意思說自己是在做跨位面買賣嗎?
而且現在地球界的工業石墨烯,便宜的也就幾十塊錢一克,他做的只是十倍利潤的生意。
皇甫無瑕一聽,就覺得有點沒意思,“原來不是用靈石交易呀。”
“我說,黃金也很寶貴的,”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而且金礦不好找,石墨礦是很好找到的,無非是花點力氣加工……很多位面不缺勞動力吧?”
“是嗎?”皇甫無瑕狐疑地看他一眼,“石墨礦我就沒聽說過。”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你纔去過幾個位面?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石墨礦很多。”
“是嗎?”皇甫無瑕眼睛一眨,瞟了他一眼,“那你去過幾個位面?”
“算了,跟你說話太累,”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你不想做的話,就當沒聽過我說。”
不過就是兩千四百噸黃金嘛,有啥呢?
好吧……確實是有點啥,可是兩千噸黃金已經找到下家了,換了四萬塊靈石。
這一波操作不虧,雖然有點遺憾,但是人生嘛,誰還能沒點遺憾?
“你這什麼態度啊,”皇甫無瑕笑了起來,“做生意可不能這樣。”
說着話,她站起身走了,臨走的時候,還把石墨和石墨烯的樣品帶走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皇甫會長又拿出了雕像,點起一支香,請老祖的意念降臨。
皇甫老祖在空中現身,“嗯,我最近比較忙,長話短說……無瑕,又是你?”
他最近被她請來好幾次了,包括綠霧海那塊複雜地塊的劃分,“你一個人請我降臨的次數,比得上全家的一半了,不是你祖母覺得我有外遇了,讓你試探我吧?”
這是一個冷笑話,皇甫無瑕的祖母早就隕落了,現在的祖母,她並不認可。
皇甫老祖說這個笑話,也不是逼她認可,而是表明自己心情確實不太好。
皇甫無瑕對老祖的喜好還是比較清楚的,知道他不高興了,於是老實地回答,“我這裏有一樁跨位面的生意,不知道該不該接。”
皇甫老祖毫不猶豫地回答,“跨位面的生意當然要接……你是擔心對方不守信用嗎?”
說到後半句的時候,他的聲音裏已經帶出了一絲殺氣。
跨位面的生意,當然不是全部都會賺錢的,但是不賺錢的原因,主要是其中涉及的風險,皇甫老祖直覺地以爲,可能是孫女找的合作者不太靠譜。
“不,老祖,”皇甫無瑕老老實實地回答,“我只是有點疑惑……”
皇甫老祖一聽,不是涉及靈石的生意,心裏就多了幾分不耐煩:靈石纔是根本,做生意這麼久了,你連這個都不懂?
交易的數量級,他也不是很感興趣,幾千萬兩的黃金而已,起碼上億兩,你再聯繫我也算呀——咱不帶這麼糟蹋金丹真人的。
不過已經聽了這麼久了,他不介意多聽一陣,意念降臨一次也不容易,來都來了,就聽一聽年輕人的想法吧。
說到底,這還是對待自家後輩的態度,哪怕他想的是聽明白後,狠狠地打擊對方一下。
不過看到皇甫無瑕拿出的樣品之後,他怔住了,良久之後,他才輕嘆一聲,“這個東西……叫石墨嗎?這是無序位面的產物呀。”
無序位面又被叫做混亂位面,是個產出非常貧瘠的地方,甚至那個位面,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因爲整個位面,大部分都是光禿禿的石頭山。
無序位面屬於高武位面,也有修仙者,但是靈氣不是特別充裕,只有十來個金丹。
皇甫老祖曾經搭別人的便車,在異位面走過兩次——金丹了嘛,要開闊眼界。
不過跨位面的傳送,金丹只是下限,所以他對大多數位面也只是一知半解。
但是無序位面他還是比較清楚的,那裏除了一些小型靈石礦,也就只有一些黑曜石、玄鐵之類的礦藏,生產的糧食無法自給自足。
那個位面是靠礦石跟外界交易,換取食物的,很多硬通貨也會用靈石交易。
如果這石墨烯可以生產的話,這裏的人不會開出太高的價格。
皇甫老祖原本是沒興趣關心這種小生意,但若是能借此交好無序位面的人,也是不錯——畢竟他爲他們開闢了一項財源。
他仔細看了看石墨,又看了看石墨烯,微微頷首,“這樁買賣倒是做得,不過這個馮君說了沒有,他要石墨烯做什麼?”
皇甫無瑕苦笑着搖搖頭,“他那麼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告訴我這個?”
皇甫老祖只沉吟了兩息,就拿定了主意,“你先跟他敲定,以後石墨烯只跟咱皇甫家交易……不是跟天通交易,這件事才能談下去。”
他是要藉此跟無序位面的金丹維繫好關係,如果除了皇甫家,還有別人也收石墨烯的話,他的計劃就要落空了。
皇甫無瑕想一想,然後點點頭,“這個應該問題不大,他那人愛財,然後呢?就答應他開出的這個價格嗎?”
“價格你可以再談一談,”皇甫老祖也不精於做生意,不過大致的規矩還是懂的,“黃金換石墨烯,未必划算……最好能有半數能用糧食折抵。”
無序位面上,糧食纔是真正的硬通貨,黃金的價格雖然不低,但是食物涉及了生死,是生存的剛需。
“這個……我得問他一下,”皇甫無瑕拿起電話來撥號,她不確定馮君在不在房間,但是對講機的效果實在太差,先嚐試一下。
馮君還正好在小院裏,接起電話之後,聽到這要求就是一愣,“要糧食?”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玩得有點大了
其實對馮君來說,用糧食支付會更划算,因爲……手機位面的糧價並不便宜。
打個比方說,一塊銀元值一千個銅板,而一斤麪粉需要四十個銅板左右,一塊銀元也就值二十五斤麪粉,一兩黃金能買兩千五百斤麪粉,也就是一又四分之一噸。
一兩黃金五十克,在地球界能賣一萬二左右,批量購買的話,起碼能買近四噸麪粉——反正是爲了喫飽,又不是爲了喫好。
這還是手機位面風調雨順時候的價格,遇到個天災或者兵荒馬亂,那糧食價格會瘋長。
說實話,這不是手機位面的糧食貴,而是地球位面的糧食便宜,大工業時代,化肥能夠得到保障,再加上大力進行良種培育,才能將糧價壓制在一個不高的價格區間。
不過馮君覺得,自己有必要算一算,這事情好不好操作。
姑且按一兩黃金能買一噸麪粉,兩千萬兩黃金就是兩千萬噸麪粉——這個數量,真的夠伏牛省的全體人民喫一年的。
就算只支付一半的糧食,剩下一半用黃金支付,那也是一千萬噸的麪粉。
馮君是真的願意用糧食支付,因爲夠便宜,但是量太大了,他安排不了。
華夏對糧食安全,一直抓得很緊,撇開耕地紅線不提,糧油經營都得有許可證。
皇甫無瑕聽到他半天不說話,“喂喂,你有沒有在聽呀?”
“我有在聽,”馮君嘆一口氣,“但是你要的糧食,真的太多了呀,一千萬兩黃金的糧食……你以爲我身後有一個位面做支持嗎?”
其實皇甫無瑕比他更清楚這一點,一千萬兩黃金,足以買光東華國市場上所有的糧食——而且糧價起碼要漲十倍!
但是她也知道,無序位面那裏最缺的就是糧食,而且大量收購糧食這種事,在哪個位面操作起來都相當困難。
如果不把這個活兒推給馮君,她就算借用天通的途徑,也收購不到太多的糧食,而且天通在凡俗界,一直都是收購天才地寶等稀罕物件兒,做糧食生意是自砸招牌。
所以她只能退而求其次,“那就減少交易數量好了……一百萬兩的黃金,一百萬兩黃金的糧食,一共換兩萬萬兩石墨烯,你看如何”
一百萬噸麪粉……馮君覺得這個數字相對能接受一點,起碼他可以嘗試操作。
實在不夠的話,再去國外買點就是了。
然後他才反應過來——慢着,你說我能買多少石墨烯?
兩萬萬兩……算起來倒是沒錯,不過,那就是兩萬噸石墨烯了?
馮君忍不住嚇了一大跳,兩萬噸……他就算以五十塊錢一克的價格低價傾銷,一噸也是五千萬,兩萬噸那就是——一萬億?
馮君抹一把額頭的冷汗,如果我買兩千萬兩黃金的石墨烯,那豈不是要十萬億華夏幣了?
此前他一直在糾結利潤問題,考慮應該有什麼樣的利潤,纔對得起他“位面商人”的地位,還真沒有想過,按他那麼算的話,買回去的石墨烯價值多少。
因爲他還沒有在華夏瞭解過,石墨烯該怎麼出手,量大管飽的話是多少錢一克。
事實上,他現在都沒有打算去了解——到了他這個地位,就算沒有得到樣品,起碼也要確定對方能生產出來,纔會去打問。
否則萬一有個閃失,損失點錢財是小事,關鍵是面子上下不來。
他想一想之後回答,“這也太多了,買上十萬兩黃金的石墨烯吧,全用糧食支付,先交納三成石墨烯,如果質量能讓我滿意,我把糧食發出去。”
皇甫無瑕一聽不答應了,“拜託,馮老大,咱們是在跨位面做生意,知道不?十萬兩黃金的糧食……你覺得這樣的數量級,合適嗎?”
“不行就算了吧,”馮君心裏有點膩歪,就這一千噸石墨烯,我都不敢保證能賣得出去——高科技就是這點不好,什麼東西都走不了量,“還是兌換成靈石好了。”
不是不想幫助國家一把,實在是……選的這些項目,都不怎麼合適。
“馮老大,咱不帶這麼玩人的,”皇甫無瑕是真的生氣了,“你說要換靈石,我給你換靈石,你說要買石墨烯,我就去給你張羅,現在你說……不行就算了?”
“那這樣,我送你一萬瓶香水,表示歉意,這樣可以吧?”馮君也懶得跟她叫真——其實是叫真也叫不過,原本就是他沒理。
“我也不管給你兌付靈石了,你自己給游龍子靈石吧,”皇甫無瑕氣得壓了電話。
掛了電話之後,她側頭一看,卻發現老祖的身影還在。
他看着電話若有所思,“這個東西……能傳多遠?”
“能傳成千上萬裏,將來還能視頻通話,”皇甫無瑕笑着回答,“這是馮君弄出來的電話,不過想遠距離通話,還得鋪光纜,這傢伙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
“你不用爲他說情,我沒有生氣,”皇甫老祖不以爲然地發話,怎麼說也是活了幾百年的金丹真人,還能看不出小女孩兒的心思?“你說這個東西,咱家安一個好不好?”
“當然好啦,”皇甫無瑕很肯定地回答,“松柏峯現在就正在測試安裝……東西還是我賣給顏家的,而且只有我的人接受過專業培訓。”
皇甫老祖還真不知道,自己的孫女做出了這麼多大事,“顏家居然也買了這電話?”
松柏峯顏家的強勢,還在皇甫家族之上。
皇甫無瑕得意洋洋地點點頭,才待自誇兩句,然後就猛地警醒了,“老祖,我這也不是不爲家族考慮,實在是想觀察一段時間,總結出來個章法,再給家族安裝。”
“哼,”皇甫老祖輕哼一聲,沒說什麼,過了幾息才說一句,“這一筆生意,還是能做的……先接觸着吧,哪怕是一萬兩黃金,也先做起來。”
“爲什麼?”這一次,是皇甫無瑕愕然了,“這可是跨位面生意,萬兩黃金還不夠油費……還不夠成本呢。”
皇甫老祖輕描淡寫地回答,“那不用專門做,讓別人捎一下貨就行了,關鍵是先把馮君這條線吊着,這一點很重要。”
皇甫無瑕當然也知道捎貨一說,畢竟跨一次位面,不可能誰的儲物袋都塞得滿滿的,可是這麼做的話,難免要求人——而且是她的老祖出面求人。
所以她表示反對,“老祖,千做萬做,賠本的買賣不能做,生意就是生意……”
馮君若是在此,估計要感慨一下,她的思維,越來越像地球界的商人了。
然而皇甫老祖冷哼一聲,“這屁話是誰跟你說的?我告訴你,生意從來都不僅僅是生意。”
皇甫無瑕對自家真人老祖還是很信服的,“還請老祖解惑。”
老祖的身影已經開始消散,隱約留下一句話來,“吊住馮君倒是在其次,關鍵是要吊住無序位面那邊,所以我說,一定要記得保密……”
皇甫無瑕坐在那裏想了一想,也明白了,無序位面的產出只是一些礦藏,這是不可再生資源,而他們需要糧食,是年復一年的,自己收取石墨烯,其實是爲對方開了一條新的財路。
尤其是老祖說了,無序位面這東西很多,也就是說不虞匱乏,這是個長期飯碗啊。
既然是這種性質,每一次交易的多少,其實是在其次了——大不了讓別人捎貨,關鍵是要保證長期合作,一年一萬兩黃金的交易不多,十年就是十萬兩了,一百年是一百萬兩。
只要皇甫家手握這條交易線路,就肯定能獲得無序位面的友誼,這種情況下,皇甫家如果遇到什麼事情,無序位面不可能坐視。
雖然是別的位面的助力,但是這種助力總比沒有強——甚至有時候會很關鍵。
想明白之後,皇甫無瑕起身走出門,開動一輛全地形車,直奔馮君的小院而去——這件事情,還真的是越保密越好,那麼,最好當面商量。
馮君被掛了電話,也有點鬱悶,心說我即將花四個億,然後弄到兩千噸黃金喫灰,自己還沒生氣呢,你反而壓我電話?
不過他其實也沒生氣,就像他所說的那樣,他向游龍子推銷冰箱和空調,本身是想消弭跟陰煞派的矛盾——以前就有點不合眼,將來人家還會知道,自己給雷修提供了發電機技術。
所以他覺得,跟陰煞派適當維繫一下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免得人家刻意針對止戈山。
沒錯,他身後有不勝真人這大佬,還有諸多的合作伙伴,但是說到底,打鐵還需自身硬,想獲得別人的尊重,光靠扯大旗做幌子是不行的。
能穩住陰煞派的話,兩千噸黃金……喫灰就喫灰唄,這點資金沉澱,馮君承受得起。
他正琢磨着呢,皇甫無瑕進了小院,說十萬兩就十萬兩吧,你要不方便,五萬兩也行。
馮君這下反而好奇了,“咦,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居然這麼好說話?”
“壟斷……我要壟斷商道,”皇甫無瑕很耿直地解釋,“你只能跟我交易,不能跟其他人做這樣的交易……包括你自己,也不能組織商隊去交易,這是合作的基礎。”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利潤均沾
馮君聽了皇甫無瑕的話,眨巴一下眼睛,然後笑了起來,“讓你壟斷,那麼我的利潤……似乎就不能很好地得到保障了。”
“我不會蒙你的,交易細節,你早晚會知道,”皇甫無瑕不以爲然地回答,她對自己未來的操作很有信心,“我覺得你現在要考慮的問題是……保密!”
“保密是件大事,對我來說如此,對你來說也一樣……只有保證獨家經營,才能讓對方忍受小規模交易,要不然誰也受不了,跨位面交易只是爲了幾萬兩黃金。”
馮君倒是把這話聽進去了,因爲人家說得確實在理——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夠擁有輕易穿梭位面的石環的,跨位面交易的量不夠大,成本都很難收得回來。
看看地球上的遠洋貨輪,載重十萬噸二十萬噸三十萬噸的都有,爲啥沒有一千噸的?
不過他還是有點好奇,“你爲啥這麼小的單子也接呢?明明剛摔了我電話。”
皇甫無瑕的臉一紅,眼睛一瞪,“閒着也是閒着,不行嗎?”
“哈哈,”馮君仰天大笑,知道自己不合適再問了,不過他心裏卻是難免狐疑——這傢伙不會是想借此打探我的根腳吧?
不怪他這麼想,實在是皇甫會長以前劣跡斑斑,他不能不提防。
皇甫會長也許看上自己了?馮君認爲,這個可能性不存在的,他已經過了做夢的年紀了。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就十來天過去了,天氣一天一天地熱了起來。
這個春天一直沒有下雨,這一天,淅淅瀝瀝的春雨終於下了起來。
馮君在止戈山周邊貼地飛行了一週,他已經選好了要挖掘的“凝練中的靈石”,現在是複覈一下,看周邊有什麼異常現象沒有,如果沒有,他就打算晚上出動挖掘靈石了。
偷風不偷月,偷雨不偷雪,下雨天最合適做這種事了。
異常現象是真沒有,甚至因爲下雨,許上人、嚴上人和羅上人都從聚靈陣裏撤離了——堂堂的出塵期修者,沒必要上杆子下雨天修煉,說得好像沒見過聚靈陣似的。
不過就在傍晚的時候,上官雲錦來到了止戈山,她帶來了王博才的最新消息。
王博才現在已經在雷霆原了,他沒有忘記馮君的託付,讓羅烈陽幫忙找“石化木柴”和“油化蟲屍”的礦藏。
出乎馮君意料的是,哪怕在修仙界,也有人把煤炭當作能源來用,除了取暖,還能煉成焦炭用來鑄造兵器——當然,是很初級的兵器。
所以煤礦是值一些錢的,而且人家還不怎麼願意賣。
不過雷霆原就有三處煤礦,一處煤礦是屬於雷修的,另外兩處在平原的邊緣,羅烈陽跟王博才說了,只要你想買,我就趕他們走,這裏就是雷修的地盤,倒不信他敢不賣。
還有三處煤礦的樣品,王博才也交給上官雲錦帶了過來。
關於石油倒全是好消息,雖然這玩意兒也有不低的燃燒值,但是它不是固形物,燒起來實在太麻煩了,首先得找個容器盛着,而且味道……誰燒誰知道。
雷霆原要找柴油的替代品,倒是花了一些心思來收集這些礦藏的消息,其中有兩處,王博才覺得挺符合馮君的要求。
這兩處原油都是馮君要求的輕質原油,有一處原油質量極佳,王博才把它灌進油箱裏,全地形車直接就可以開動上路。
不得不說,王博才真是個入錯了行的科技工作者,啥試驗他都敢做——你還修仙幹啥?
兩個油田的石油儲量,王博才也託人做了簡單的測算。
因爲是跨了位面,那些複雜的換算單位就不用提了,用地球界的術語來總結的話就是,那個質量好的油田,儲量是八十億桶,那個稍微差一點的,儲量高達兩百億桶。
這是相當了不得的兩個油田了,兩百億桶的油田,已經超過了地球界的第五大油田,伊拉克的魯邁臘油田,比之第四位的沙特的薩法尼亞油田也不遑多讓。
而且這倆油田的儲量,只是毛估估算了下,取了下限值,實際儲量多出個三五倍也正常。
這倆油田佔的地方不小,都超過了一百平方公里,上面有些零散人家,遷出也不難——在修仙界裏,零散居住的人家,幾乎就等同於散修。
最有意思的是,這倆油田都屬於自噴井性質。
一個出塵上人,隨便衝着地面放了一道劍氣,結果“pua”地一下,下面噴上來石油了,出塵上人見勢不妙,直接捲了一塊幾百噸的石頭扔過去,“咄……看你還猖狂!”
反正就是這種情況,修仙界的人也知道,那裏有些古怪液體可以燃燒,但是很污染地面,一旦噴出之後,地表就不能種靈植了。
他們看石油的態度,大概就是地球人看火山熔岩的態度,知道這裏是有熱量的,但是不好利用,污染環境又難聞得很,只有個別有特殊需求的,去那裏想辦法弄一點。
兩處油田都屬於荒郊野外,土地價格也便宜,每一塊地方,大概七千靈石左右就拿得下來——要知道,馮君買秋辰坊市的小院,還花了八千靈石。
馮君覺得這是賺大了,馬上就決定了,“這兩塊油田拿下來吧,上面的人遷出去。”
“王師兄已經付了定金,兩千八百靈石,”上官雲錦笑着回答,“他也覺得,這必然是馮上人喜歡的,所以自作主張了……”
“這個自作主張好,”馮君笑着點點頭,“這定金是售價的兩成,算你無憂臺的股份了……你們怎麼分潤我不管,其他的我投資,收益自然也就是二八分。”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發話,“當然,博纔要是覺得,兩千八百靈花得虧了,我原價買回他的股份……不,三千靈,我讓他賺兩百。”
“如果你答應他入股,他肯定不會賣的,”上官雲錦聞言笑了起來,“如果他賣的話,我都要買呀,四百靈買他一成!”
上官雲錦也是小家族出來的,家族甚至比王博才家還小很多,往日裏幾塊靈石都能吵吵好多天,去秋辰坊市都捨不得住客棧。
不過她去年跟着馮君撿漏,先得了點分紅,然後又投資押寶,最終得了五百靈石。
現在她能拿出四百靈來,也接近於傾家蕩產了,而她買的只是王博才花掉的兩千八百靈裏的一成股份,溢價百分之四十多。
簡而言之,她四百靈買的是這兩個油田百分之二的股份,也就是說她認可這兩個油田的價值,已經超過了兩萬靈——由此可見,她對馮君的信心有多高。
“別湊熱鬧,”馮君笑着發話,“你去跟博才商量,反正那兩成算是我感謝他幫忙買油田的,他不想要我收回,就是這樣。”
上官雲錦眨巴一下眼睛,好奇地發問,“馮上人,那我無憂臺買了這兩個油田呢?”
“哈哈,”馮君忍不住放聲大笑了起來,“那你們買唄,隨便買,我無所謂的。”
油田雖然好,還得會開發纔行,馮君並不認爲,無憂臺能開發出這倆油田。
沒有他這個因素的話,誰買了這倆油田,也只能等着賠錢——要知道,這些油田存在於這裏,不知道有多少萬年了,有誰在乎過?
正經是有兩個輕質原油的油田,他倒不信了,這裏不會有第三個好油田——他都懶得算那些普通油田了。
上官雲錦聞言也笑,“行,那我就通知王師兄了。”
馮君還是小看了這些人見縫插針的能力。
他忙碌了一個晚上,因爲三個上人都不在聚靈陣裏修煉,所以他輕鬆地挖出了六十多塊凝練中的靈石——修爲到了出塵期,挖靈石確實方便很多了。
哪怕是五六百米深的凝練中的靈石,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問題,像個鑽頭一樣,悄然無息地鑽進地裏,也就十來分鐘,他就抱着取到的靈石回到了地表。
然而,取過靈石之後的地貌,很難恢復原狀,那麼大的坑洞,不是很好填平的,他可以把碎石頭扔進去,可是在此前,這裏原本是一整塊石頭來的。
以前他挖掘得淺,這些問題就不算問題,但是他現在挖掘得深了,這個問題無法掩飾。
所以馮君琢磨着,趁着雨天多挖一些靈石,挖了幾天之後,天也晴了,行蹤有可能掩飾不住了,那時候集中爆破一下,徹底地毀屍滅跡。
其實仔細想一想,他不太清楚,自己爲什麼對止戈山的凝練中的靈石,有這麼執着的追求——單從聚集的靈氣上講,一塊凝練中的靈石,不會超過十塊靈石。
當然,若是按小天機石算的話,就不該是這個兌換價格了。
可是止戈山真是小天機石的產地,那就……那就是另一番局面了。
馮君點了點晚上的收穫,又劃一劃手機,抬頭看一眼天空,幽幽地嘆口氣,“哎呀,沒有天氣預報的日子,真的不好過啊,也不知道這春雨,能下多久……希望下得久一點吧。”
就在這個時候,劉菲菲彙報說,皇甫無瑕來訪。
通報之後,皇甫無瑕直接就進了小院,她開的是一輛沒有頂的全地形車。
坐在車上,她抹一把臉上的雨水,欣喜地發話,“馮山主,我這次來是要帶黃金走的!”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鼠輩
帶黃金走,那只是一句話而已,以馮君跟皇甫無瑕現在的交情,三五萬兩黃金隨便拿。
馮君聞言也很欣喜,“石墨烯到手了嗎?”
“到手了一部分,樣品,”皇甫無瑕喜滋滋地回答,“差不多百兩左右。”
馮君笑着回答,“百兩左右可沒啥意思,也就是一兩黃金,看把你美得。”
“可不止一兩黃金,”皇甫無瑕搖搖頭,正色發話,“對方已經說了,一兩黃金只能換二十兩石墨烯,你不知道……這玩意兒加工起來太累了,而且比較輕,弄一兩要花很長的時間。”
很輕?馮君反應過來了,石墨烯當然不會很重,但是……“這一下翻了五倍?”
皇甫無瑕一攤雙手,很無奈地表示,“是人家要求漲價的,還說是看在用糧食交易的份兒上……跨位面交易就是這樣,你開價人家還價,位面的優勢你懂,人家也懂。”
“一換二十啊,”馮君沉吟了起來,這個價格,他倒是不用擔心手上有太多石墨烯了。
地球界那些高純石墨烯,價格比黃金還貴幾倍,這買賣他應該不會虧——哪怕是量大了之後,會衝擊石墨烯的價格。
他花十萬兩的黃金,能換來一百噸石墨烯,量也不算特別大。
以手機位面的行情,十萬兩黃金也就換十萬噸麪粉,而在地球位面,十萬噸麪粉才值多少錢?三個億出頭而已,一百噸石墨烯只需要能賣到每克四塊錢,他就賺錢了。
所以這個買賣,還是可以做的,關鍵是他可以藉此把黃金換成華夏幣,在幫着國家節省外匯的同時,解決自己經費不足的大問題。
不過這樣坐地漲價,他還是有點不爽,心說皇甫無瑕不是又想黑我一道吧?但是他還不能這麼問,只能表示,“如果是這個價位的話,我可是用不了很多……你應該明白的。”
“這個我懂,”皇甫無瑕笑着點點頭,“那邊說了,如果你量大的話……比如每次交易額能達到千萬兩黃金,價格也可以再商量,可惜你的量不大。”
“我倒是想量大,到哪兒找那麼多糧食去?”馮君不耐煩地一擺手,悶悶地發話,“千萬噸糧食,我得找個小世界來種地纔行。”
皇甫無瑕猜到了他在想什麼,主動表示,“這次真不是我提價了,實在是很想促成這單生意,唉,這生意做得叫個麻煩。”
馮君見她連這話都說出來了,也實在沒辦法計較了,“好吧,樣品拿出來我看看。”
樣品有五公斤還多一些,裝在一個銀質的盒子裏,馮君打開看一眼,然後點點頭,“行吧,我讓他們檢測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就可以交易了。”
“你放心好了,肯定沒問題,”皇甫無瑕信心滿滿地回答,“他們都說了,撕到了最薄的一層,要不然的話,產量還能提高……你自己檢測不了?”
馮君一攤雙手,笑着回答,“你覺得我是全才嗎?我對這個還真的一竅不通。”
他覺得自己沒有暴露什麼信息,但是聽在皇甫無瑕的耳朵裏,她可是能提取出相關的有用信息——一竅不通還要採購?看來有必要重新估算一下石墨烯的價值了。
然後她出聲發問,“多長時間你才能給我一個確切的答覆?”
“這我哪兒知道,”馮君一攤雙手,很無奈地回答,“這事兒並不由我做主……一個月吧。”
這就算樣品交付了,至於說樣品的費用,雙方都沒有提起。
馮君也不着急回去找人打問,而是熬到夜裏之後,繼續前往止戈山挖靈石。
因爲有細碎的雨聲做掩護,他挖得相當輕鬆,又是到了天亮才停手。
這一天下午時分,冷瓊華來了,她送來了修好的鎮妖塔。
修好的鎮妖塔,可以同時封鎮八個煉氣期的修者或者靈獸之類的,只不過還是要嵌入靈石才能維持封鎮狀態。
與此同時,她代表松柏峯向馮君發出了邀請,顏家請他在方便的時候,去松柏峯走一走。
馮君沒有做出回應,反而是好奇地發問,“那個邪修劉豐,最後查出什麼了?”
“查出一個邪修據點,當場誅殺兩名出塵邪修,”冷瓊華表示,自己知道的也有限,“據說還有出塵邪修漏網,遮蔽了天機,短期內不好再推算出來,不過抓住他們是早晚的事。”
馮君笑着發問,“總聽說顏家很護短,希望別恨上我。”
松柏峯顏家是出名的護短,同時家教也極嚴,一般人真不敢隨便招惹。
護短到什麼程度?顏家子弟在外面欺負人,結果被人殺了,顏家不會問誰佔理,第一個選擇就是當即報復回去——顏家人犯錯,自有顏家人來管,輪不到外人來插手。
那麼,被顏家欺負的人怎麼辦?你可以去松柏峯告狀,顏家保證給你個公平。
而且這公平不是隨便說說,顏家對自家子弟下手,比外人出手狠辣多了,該死的絕對會死,不該死的……沒準也會死。
顏家子弟不是死不得,而是要死只能死在顏家人手裏,外人沒資格殺!
松柏峯顏家就是這麼強勢。
但是因爲他們的家法極嚴,外人並沒有多少抱怨——最多說顏家狂妄自大。
正經是顏家有如此家規,又嚴格執行,數千年來,雖然顏家子弟出門在外時,各個鼻孔朝天不可一世,但從不無故欺人,家族不但沒有衰敗的跡象,反而是蒸蒸日上。
馮君此前也不知道顏家這口碑,還是因爲松柏峯派了兩個出塵高階來保護他,他好奇之下,瞭解了一下,才明白人家爲啥派人保護自己——合着顏家在這方面有不良的口碑。
“馮山主說笑了,”冷瓊華笑一笑,“你殺的是邪修,這是大是大非,不是私人恩怨,顏家家規也不能跟修者的共識作對啊。”
馮君想一想,又問一句,“松柏峯的電話……安裝得怎麼樣了?”
“只安裝了一小塊,”冷瓊華回去之後,也見到了來自止戈山的電話,“聽說是什麼數據有些衝突,馮山主能儘早去的話,幫着給看一看唄。”
“你還真以爲我什麼都會呀,”馮君笑一笑,“那個東西需要相當強的專業性,我還真不行,實在抱歉了。”
“也是,”冷瓊華點點頭,“你能在醫藥方面有如此天才,已經相當了不得,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什麼都學的話,哪裏有時間修煉?對了,你懂得治療咒術嗎?”
“咒術?抱歉,”馮君苦笑一聲搖搖頭,“這真不是我擅長的……”
兩人又聊一會兒,馮君拿着鎮妖塔,出去測試了。
春雨一共下了四天,斷斷續續的,馮君也連着挖了三天靈石。
第四天夜裏,馮君又來到了山裏才待開始挖掘,總覺得哪裏不對,左右看一看,然後摸出手機來,劃拉了兩下。
此前他已經做過了定位,周邊“凝練中的靈石”也弄清楚了,正要下手,不過現在……他想看一看“附近的人”。
附近沒人,他思忖一下,又選擇了“附近的儲物袋”。
手機搜索物品的時候,搜查半徑能達到一千兩百米,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哪裏有不妥——八百米遠的一處山坡上,有一個儲物袋。
有儲物袋肯定是有人在的,馮君暗暗地記下了那個方位,然後若無其事地在山中漫步,又取出紅外望遠鏡來,四下觀看着。
咦?這人的身形,在紅外望遠鏡裏,竟然看不到?
馮君暗暗地提高了警惕,隨後在山裏沒有規律地漫步。
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距離那個儲物袋只有一百米遠的地方,因爲他不是筆直地走過去的,只是擦邊路過,所以山坡上沒有任何的反應,只有春雨打在樹葉上的沙沙聲。
馮君站住腳,摸出手機來,再次搜索“附近的人”,這一次有效果了,隱藏的人名叫洪八方,是一個煉氣九層的修者,目前的狀態是“隱身”中。
呦呵,居然有“隱身”的功效?馮君再沒看到別的介紹,於是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洪八方藏在暗處,眼皮自然地下垂,務求不讓對方感受到,他做偷雞摸狗的事情時間不短了,知道出塵上人的厲害——若是盯着看,光是視線落在對方身上,就可能被感受到。
雖然距離這麼近,他卻不認爲對方能夠發現自己,說句實話,出塵初階那點感知能力,他並不放在心上。
馮君走出去兩百多米遠,又停下來,拿出手機繼續劃——這廝身上到底有什麼裝備?
下一刻他就明白了,合着這位的手上有個“蜃王護腕”。
這應該是隱身裝備,但是……“困陣陣盤”是什麼鬼?
馮君思索一下,有點反應過來了,大概是對方擔心被自己發現,提前把陣盤放到了地上,並不激發,萬一被發現,當自己衝過去的時候,對方可以激發陣盤之後全身而退。
困陣級別也不高,只是能困住煉氣高階,不過就算這樣,他在猝不及防下陷入困陣,起碼也得有兩三息時間來破陣,若是再驚愕和慌亂一陣,撐過五息甚至十息都是有可能的。
有此時間,對方一心逃跑的話,是跑得掉的。
咦,旁邊居然還有個縛靈陣……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蜃王護腕
馮君又走出去兩百米,然後猛地一轉身,一道神識攻擊狠狠擊出,同時祭起了鎮妖塔。
這個時候,使用山河印和縛仙索都不合適,不能保證準確地擊中對方,鎮魂鍾倒是相對合用一點,但是馮君覺得,還是鎮妖塔最保險。
洪八方的心裏,其實一直沒有放鬆戒備,不過他也看到對方越走越遠,所以就讓自己更加放鬆,以免被對方感受到自己戒備的氣息。
一道神識攻擊過來,洪八方就知道糟糕了,他的神識相當地強大,所以沒有防神識攻擊的準備——他覺得自己的神識,可以防住出塵初階的攻擊。
但是馮君的神識往外一放,他就知道自己的神識遠遠比不上對方,於是下意識地捏碎了手裏一個陣法牌子。
這陣法叫做“移形換位陣”,在修仙界裏一般見不到,這是他家祖傳的“傀儡術”裏發展出來的。
這種陣法有點類似於挪移,但又不是簡單的挪移,嚴格來說,應該叫替身挪移。
洪八方在距此十里地的地方,藏了一個替身木偶,一旦他遇事,捏碎了手裏的鎮派,替身木偶瞬間就會跟他交換位置,木偶可能被毀,但是他的真身就有機會逃走了。
至於說爲什麼只有區區的十里,因爲他的替身偶只能支持這麼遠的距離,就這樣的替身偶,都不是他自己煉製的,而是祖上傳下來的。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顧不了這麼多了,直接就想捏碎替身偶跑路——因爲他現在的行爲,是十足十地不敬出塵上人,不跑等死啊?
下一刻,頭痛欲裂的他就發現自己飛上了天空,足足有百丈高,然後衝着地面摔了下去。
“這就是移形換位陣嗎?”洪八方的腦瓜痛得都幾乎不能思考了,但是他還是發現了一點……自己掉落的位置,正是在那條大河上,“怎麼會這樣?”
他咬牙給自己拍了一張煉氣高階的防禦符,然後就暈了過去。
與此同時,馮君也發出了同樣的驚呼,“怎麼會這樣?”
他的鎮妖塔祭出,竟然沒有將對方收進塔裏,而且他能隱約地趕到一陣空間波動。
下一刻,就在他的眼中,洪八方的隱身被破,整個人騰空而起,電射一般飛向遠處的天空,速度快到幾近於瞬移。
“混蛋!”馮君大怒之下,狠狠一跺腳,銜尾就追了過去,“居然敢跑!”
他是追了上去,但是看對方移動的速度,估計自己是要追丟了。
這讓他心裏越發地惱怒了,合着你是以爲自己身法驚人,足夠在我這出塵上人的地盤上來去自如?而且還飛那麼高——是在向我顯擺嗎?
他的心裏已經下了決心:這個人必須死,自己出懸賞都要幹掉這廝。
不過現在,他還是在勉力地追趕,雖然肯定是追不上的,但是這廝明顯使用了祕術,如果這祕術不能持久的話……也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到這廝自上而下,以自由落體的軌跡,“噗通”一聲掉進了大河裏。
“這又是什麼操作?”馮君看得目瞪口呆,他覺得自己的智商有點不夠用了。
不過他能看出來,對方在掉進河裏之前,拍了一張防禦符——眼下是黑夜,還下着雨,但是防禦符被激發,會有一層朦朧的光圈。
他心裏相當不解,但還是趕到了河邊,順着對方落水的位置,開始搜索“附近的人”。
洪八方落水之前就頭痛欲裂,被湍急的河水一拍,直接就昏了過去,目前正在隨波逐流。
馮君只用了兩次“附近的人”,就定位了這廝,等看到他的身體從水下浮起,再次掣出了鎮妖塔——他倒是要搞一搞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給我收~”
這一次,他波瀾不驚地將洪八方收進鎮妖塔。
“看來不是鎮妖塔的問題,”馮君虛懸在河面上,仔細回憶剛纔的那一幕。
他想了半天,隱約得出一個猜測來:莫非此人身上有什麼空間法器,發生了空間擾動?
就在這時,在止戈山修煉的修者也感覺到了異常,紛紛循聲趕了過來,就連看守靈植洞的廖老大,也飛起在空中看向此處。
第一個趕過來的是梁中玉,這廝最近在止戈山的日子過得很舒坦,白天四處閒逛,調戲一下凡人小妹妹,偶爾還會幫止戈山的修者維護一下秩序,晚上則是來聚靈陣修煉。
他的任務就是代散修們保持跟止戈山的聯絡,閒逛是很有必要的,卻還不耽誤修煉。
所以他一過來就大聲發話,“老大,怎麼回事,有人搗亂嗎?”
“一個不開眼的毛賊而已,”馮君淡淡地回答,“被我拿下了。”
說話間,又有其他人趕到,其中赫然還有剛剛晉階蛻凡六層的米芸珊。
雲布瑤最近的進度要慢一點,才突破蛻凡五層,她自己有點着急。
不過馮君看在她不跟嚴上人走,而是要留在止戈山的份上,提出了建議:前一陣你修煉得挺快,但是以後不可能一直這麼快,有張有弛纔是修煉之道。
見到衆人紛紛趕來,馮君索性表示,“有賊子夜入止戈山,大家幫着查一查,看有沒有什麼莫名其妙的人。”
今夜的止戈山裏,幾個出塵期都不在,但是煉氣期不少,有天通的,也有天心臺和無憂臺的,甚至還有陰煞派和赤鳳派的。
這些人修煉是要交靈石的,但是……煉氣低階,一個月也交不到一塊靈石,聽說止戈山主發話,要查找賊子,大家停止了修煉,主動查找了起來——萬一山主開心,沒準有賞賜。
一直忙到第二天天色放亮,大家也沒再找到第二個潛入者。
看到天色亮了,馮君也不再查找了,找羅書塵借了一個出塵期的縛靈陣,出了自己的地盤,直接飛出去近百里,找個非常荒涼的地方降落。
他把縛靈陣激活,然後將鎮妖塔裏的洪八方直接丟進了聚靈陣。
洪八方這時已經清醒了,身上的防禦符也過了期限,才一出鎮妖塔,他就想發動發動祕術遁逃,但是縛靈陣又怎麼可能容忍他這麼離開?
正經是因爲他身上有靈氣波動,逃又逃不了,所以身形直接顯露了出來。
馮君這時候才祭出縛仙索,將對方牢牢地捆住,然後也不說話,拿出煤氣竈來,開始給自己做早餐。
縛靈陣是抓捕靈獸用的,外面的香氣毫無遮掩地飄進了陣裏。
當馮君大快朵頤的時候,洪八方終於忍不住了,“這位上人,能給我點喫的嗎?”
馮君看他一眼,繼續埋頭喫飯,就當沒聽見一樣——天婦羅浩的教訓在前,他得傻到什麼樣的程度,纔會重蹈覆轍?
喫完飯之後,他又摸出一根菸來點上,然後就那麼躺在躺椅上,任由自天而降的春雨,將自己淋得溼透。
洪八方也知道自己剛纔的問話說錯了,索性很光棍地表示,“馮上人,我知道我錯了,不過我有苦衷,還請您諒解。”
“我不會諒解的,”馮君一邊噴雲吐霧,一邊輕描淡寫地表示,“你可以選擇一個死法……這要看你的表現了。”
洪八方心裏暗歎,他也最頭疼遇上這種不問青紅皁白的主兒,所以他不得不主動翻出底牌,“我是受了別人的委託,前來調查你的。”
“你跟我說這個有意思嗎?”馮君側過頭來,怪怪地看他一眼,“煉氣期調查出塵期,你憑什麼有這樣的自信?我覺得我看上去也不是那麼好欺負……說到底還是你膨脹了啊。”
洪八方絕對不會認爲,是自己膨脹了,“託我調查的人,來頭很大。”
馮君抽兩口煙,看都不看他一眼,“來頭再大,也保不住你的性命,我估摸着,你是覺得自己有個蜃王護腕,就不把出塵上人放在眼裏了。”
“你……你是什麼人?”洪八方一時間嚇得魂飛魄散,“怎麼知道這個?”
他藉着這個護腕無往而不利,旁人都以爲,他是學了隱身法,只有他自己心裏最清楚,有了這個護腕,他纔敢接各種刺探的活兒。
如果沒有護腕,他就算有移形換位陣,也不敢隨隨便便來刺探一個出塵上人——其實也就是馮君說的那樣,他確實有點膨脹了。
馮君嘆口氣,幽幽地發話,“唉,我師門遺失了很久的東西,琳琅真人是你家人殺的?”
我特麼……沒聽說過琳琅真人啊,洪八方嚇得魂飛魄散,尿道括約肌不住地收縮着,真的是有尿褲子的衝動。
他愣了好一陣,才苦笑一聲,“我得這個護腕,也是偶然……我都不知道它叫蜃王護腕。”
“呵呵,”馮君乾笑一聲,那意思很明顯:你編,使勁兒編唄。
洪八方覺得,自己受了極大的誤會,然後他纔想起來,我特麼還有底牌沒出啊。
“馮上人,馮山主,你等一下……我是受了太清派的委託,才前來調查的。”
這其實是相當隱祕的消息,他作爲接了委託的人,無論如何都不該供出僱主的信息。
但是他不想供出信息,也由不得他呀——殺害真人的罪名,他真的承當不起。
“呵呵,”馮君冷冷一笑,“你是想說,是太清派殺害的琳琅真人嗎?”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學霸的恩怨
洪八方聽到馮君的問題,只覺得腦袋裏“嗡”地一聲巨響。
這一刻,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解釋了。他扯出太清派來,是想拉起大旗讓對方知難而退,可不是讓太清幫他背雷——他絕對沒有這膽子。
嚴格來說,他也確實是得了太清的委託,纔來瞭解止戈山,但是太清真沒殺琳琅真人。
頓了一頓之後,他才表示,“我得這個蜃王護腕……是自己的機緣,跟太清派無關。”
馮君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你果然知道……這是蜃王護腕?”
一時間,洪八方的悲傷逆流成河,“我真不知道啊,才聽你說的。”
馮君微微一笑,“你隨便說,我聽就是了。”
其實他也只有聽的份兒,詐了半天,再詐沒準就露餡了。
但是洪八方哪裏會想到他這麼詐人?少不得要解釋一下,他是接了太清派某人的委託,來止戈山調查一下,馮山主到底是什麼根腳。
到底是接了誰的委託,洪八方沒有說,他認爲這是職業道德的體現。
馮君也不理會他,就坐在那裏,時不時地抽根菸,大多數時候在刷手機。
可是他不說話,洪八方就忐忑了,“馮山主,我不識好歹,真是誤闖的。”
“你是怎麼回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呢?”馮君懶洋洋地回答,然後抬手抹一下臉上的雨水,“我都跟你說了,選個死的方式……我現在不理你,是因爲你小子小手段太多。”
這是他的真實想法,這個傢伙雖然只是煉氣九層,但是又有蜃王護腕,刺探的時候還知道佈下陣盤,甚至連鎮妖塔祭起來,都不能一次成功,收拾起來真的太麻煩了。
這貨甚至在落水的時候,都不忘記拍一張防禦符,可見是個油滑人物。
馮君不做聲,洪八方愣了一愣之後,主動交代起蜃王護腕的來歷,那是他的祖父在無盡之海附近遊獵的時候,在一個山洞裏意外發現的屍骨上得到的。
那屍骨上傷痕累累,斷了一條腿,顯然是被人追殺而死,不過大概是因爲蜃王護腕的緣故,最終能躲進山洞裏死去,甚至儲物袋還在身上。
洪八方的祖父是出塵期修者,後來也是被人埋伏了,仗着有蜃王護腕隱身,剩下一口氣逃回家中,最終也沒有說害他的是誰。
在修仙界的小家族裏,這是一種很常見的行爲——對手勢力大,與其把仇恨傳下去,不如到自己爲止,族中後輩沒了這樣的壓力,也許會活得更好一點。
馮君聽他絮絮叨叨了好一陣,淨撿沒必要的說,心裏有點惱了。
走上前取下對方的儲物袋,又摘下了蜃王護腕,接着還取走了他身上一些零碎物品,然後伸手一抓縛仙索,就待退出這個位面。
洪八方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他非常明確地感受到了對方的殺心,一時間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高叫一聲,“是太清的素淼真人託我打探的!”
“嗯?”馮君忍不住側頭看他一眼,“挺能吹的啊,你怎麼不說自己也是太清弟子呢?”
“我家確實跟太清有些淵源,”洪八方忙不迭地發話,“我外祖父就是太清弟子。”
馮君眉頭一皺,哭笑不得地發話,“你是不是以爲,我不知道是誰?洪八方嘛……行,先送你上路,如果你外祖父不是太清弟子,我滅你濁水蕩洪家滿門!”
洪八方聞言大駭,“你居然知道我的身份?”
看到馮君再次伸手抓向自己,他忙不迭地高叫一聲,“馮上人,我真的是爲素淼真人辦事的,他的弟子魯萬風上人可以作證!”
馮君說是對此人的來意不感興趣,但是對方願意說,他自然不介意聽一聽,於是手又停在了空中,就那麼淡淡地看着對方。
洪八方趕緊抓住這最後的時機,沒命地解釋,本來他還以爲自己身份沒有暴露,對方不會着急下手,現在可好,人家連濁水蕩洪家都知道了。
要說他跟太清派,還真有些淵源,很多時候,他就混跡在太清坊市裏。
太清坊市跟秋辰坊市不太一樣,坊市負責人多是太清弟子,雖然也有幾個散修,那是坊市爲了淡化太清的存在感,特地推出來做馬骨,吸引外來修者前來交易。
太清位列四大派,修仙資源不算匱乏,但是有些資源,還是要外來修者提供的。
因爲這個坊市裏太清的味道太濃,算不得純粹的坊市,所以反而遠遠不如秋辰熱鬧。
洪八方不喜歡經營商品,在這個坊市裏,做的就是一些打探消息的事情。
前一陣魯萬風上人來找他,讓他幫着打聽一下世俗界止戈山的馮君,說此事關礙到他的師尊,要他一定用心。
馮君聽得有點好奇,“我跟太清派素無往來,他要你打聽我什麼?”
洪八方乾笑一聲,扭動一下身子,“馮上人,能不能,能不能先把……”
“找死!”馮君抬腿就是一腳,直接將此人踢出了十餘丈外,身子一晃追上去,手中已經掣出了長刀——既然涉及了真人,最好還是不要使用位面之力殺人。
“魯上人說了,”洪八方口吐鮮血,卻是再次高叫,“他要我重點打聽上人您的醫術!”
“真是賤皮子,不打就不老老實實地說,”馮君的長刀衝着對方一指,冷冷地發話,“還有什麼要交待的?老實說清楚,我留你全屍!”
不是吧?洪八方大睜着眼睛看着他,“我真的是爲素淼真人辦事,您可以去問魯上人……我都說得很清楚了,您還要殺我?”
“哪怕你是爲元嬰服務,就該冒犯上位者嗎?”馮君冷笑一聲,“打聽消息,沒你這麼半夜三更潛伏進來打聽的……下輩子記得長點記性!”
他手中長刀一抬,正要落下,冷不丁聽得不遠處有人大喊,“馮山主刀下留人。”
緊接着,一道身影電射而至,不是別人,正是天心臺的出塵上人羅書塵。
馮君沒好氣地看他一眼,“老羅,你偷摸跟着也就算了,怎麼還攔着我殺人?”
“我本來只是好奇,”羅書塵笑着回答,馮君找他借縛靈陣,他出於好奇,在後面吊着,這是情有可原的——他甚至可以說,是想保護馮君。
事實上,馮君也發現他在後面跟着了,不過這並不重要,他想殺一個闖進自己家的煉氣期修者,誰也不能說他不對。
但是羅書塵苦笑着解釋,“我真沒想攔着你,但是他一口一個素淼真人,叫得還那麼淒厲,我想裝聽不到,也不可能啊。”
馮君皺着眉頭,不解地發問,“素淼真人是太清的,跟天心臺又有什麼關係?”
羅書塵嘆一口氣,“素淼真人和我師尊……是兒時就相識的。”
馮君點點頭,心裏有點明白了,“你的意思是……”
不會是不勝真人想要治療的,就是這個素淼真人吧?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羅書塵點點頭,隨手祭出一個白色的碗,直接將洪八方罩在裏面,才繼續發話,“師尊本來是想介紹你去給她看病,但是她一直……猶豫不決。”
什麼猶豫不決,馮君一聽就明白了,他笑着發問,“這是兩人有點小矛盾吧?”
“唉,”羅書塵嘆口氣,“素淼真人先入了太清,想讓師尊也去太清,師尊卻是來了天心臺……兩人都很要強啊。”
明明是兩隻性格要強的學霸,偏偏卻又是青梅竹馬……馮君能腦補出那些鏡頭,於是他點點頭,“好吧,素淼真人是什麼病?”
羅書塵一攤雙手,很無奈地表示,“師尊不跟我說,我也不知道……金丹的事兒,怎麼可能讓咱們瞭解那麼清楚?沒準是魯萬風病了,素淼真人替他尋醫。”
“不知道?”馮君沒好氣地白他一眼。
其實他能理解這種顧忌,但是他必須聲明一點,“羅上人,我並不能包治百病。”
“明白,”羅書塵笑着點點頭,“治不了就治不了啦,素淼真人不可能這點見識都沒有……你也別有顧慮,不勝真人看重你,也不可能只爲一個太清的真人,關鍵是你有實力。”
馮君覺得,老羅這人說話就是得體,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嘆口氣,“唉,再有實力又怎麼樣?這個洪八方……估計你是要死保了吧?”
“如果他是爲別的真人辦事,我理都不會理,”羅書塵翻一翻眼皮,然後搖一搖頭,“可是爲那位的話……嘖嘖,還是因爲同一件事,你說我能坐視嗎?”
“倒是,”馮君點點頭,他非常能理解羅上人的感受,“可是你說這廝……老老實實地打聽很難嗎?非要半夜三更潛伏在止戈山觀察我,我要是沒點反應,還算是出塵上人嗎?”
羅書塵也點點頭,“求功心切罷了,魯萬風那個人我知道,做事有點小心眼,但是今天這種事,絕對不會是他授意的。”
“呵呵,”馮君笑一笑,“要說這個洪八方沒點小算盤,我是打死都不信……不管怎麼說,主意打到我頭上,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羅上人你給我一個交待吧。”
“好了,別以爲只有你知道蜃王護腕!”羅書塵笑着打斷了他的話,“那玩意兒是誰做的,我不太清楚,但是後來落進了萬福臺的一個客卿手裏,客卿死後護腕不知去向。”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移形換位陣
馮君聽了羅書塵的話,也沒什麼不好意思,闖蕩社會這麼久,他的臉皮厚度有所增長。
他眨巴一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發話,“也就是說……殺害琳琅真人的,不是洪家?”
羅書塵爽朗地大笑,“是呀,不管有沒有琳琅真人這個人,反正洪家沒那麼大的罪名。”
不管有沒有這個人……這話就說得很明白了,誰也不是傻子。
但是馮君不答應,“煉氣期冒犯上人,結果就讓我拿走個護腕……還是我自家的東西,你這就算給了我交代?”
“那護腕是不是你的還兩說呢,”羅書塵不愧是天心臺的人,說話真是耿直。
然後他一抬手,收起了那白色的碗,對着露出身形的洪八方呲牙一笑,“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洪八方老實地點點頭,“您是天心臺羅上人。”
他是喫消息飯的,非常注意情報收集,他來止戈山也不止一天了,怎麼會不知道這位?
“認識那就好說了,”羅書塵一擺手,輕描淡寫地發話,“我認識魯萬風,現在我跟馮山主討個情,給你個活命的機會……抓不住的話,你就只能自認倒黴了。”
頓了一頓,他又補充一句,“我跟魯萬風比你想象的要熟,你不信的話……可以撒謊。”
“好了,不說那些了,”馮君輕咳一聲,出聲發話,“首先,你身上這些裝備,還有儲物袋裏的東西,我全留下了……有意見嗎?”
這纔是“首先”?洪八方想一想之後,微微頷首,“沒有意見,能給我留點錢當路費嗎?”
馮君一擺手,不耐煩地發話,“別說路費,儲物袋和飛行法器也給你留下,其次,我要知道,昨夜我擒拿你的時候,第一次你能逃脫,是使用了什麼空間手段?”
“嗯?”羅書塵一聽這話,精神也是一震,他對馮君的戰力相當瞭解,畢竟兩人聯手鬥過白九州和冷瓊華,這煉氣九層……居然能逃脫馮君的捉拿,還是用了空間的手段?
見到洪八方猶豫,他馬上就補充一句,“你不配合的話,我可以向魯萬風作證,保證你是罪有應得,應該被誅殺。”
洪八方這時候哪裏還敢堅持?“那是我祖傳的祕術,移形換位陣。”
他也反應過來了,移形換位陣不是沒用,而是對方使用的也是空間法器,打斷了陣法。
羅書塵聽得眼睛就是一亮,快速發問,“莫非是傀儡術的移形換位?”
大派子弟真的是好處太多了,馮君蒐羅了很多書籍和祕術,有強取豪奪的,也有花靈石購買的,卻很少能接觸到傀儡術的信息,而羅上人不專精傀儡術,但就是能知道這些。
洪八方點點頭,情知在四大派的出塵上人面前,自己那點東西,不可能瞞得過對方的法眼,“那是我洪家祖傳之術……”
“切,”羅書塵不屑地笑一聲,“這是十方臺的大傀儡術演化的,你家祖上是十方臺的?”
“我家十九世祖是十方臺長老,名諱清陽,”洪八方傲然回答,“這個經得起查,十方臺來問,我也是這話。”
羅書塵沉吟了起來,馮君卻是出聲了,“你那個人偶呢,交出來!”
羅書塵聞言,忍不住提醒他一句,“這是十方臺的祕術,長老後裔或者可以修習,馮山主你卻是外人,還是慎重一點吧。”
其實長老也沒資格把功法和祕術外傳,但是門派大了,各種意外也就多了,雖然絕對的概率還是很低,但是相對數量就多出不少來。
最簡單的例子就是鑄劍峯解家,那原本是青罡派長老在外收的一個弟子,煉氣九層的時候,前往青罡派拜山求收納,但是那時……長老在跟魔修的戰鬥中,意外隕落了。
青罡派正在收緊發給這長老的各種資源,長老的五名出塵弟子也在爭奪資源,聽說這名煉氣九層想要入門,派裏明確表示……我們不知道長老還有這麼一個徒弟。
解家老祖修煉的就是青罡派基礎功法,師父可以冒認,功法假不了呀。
但是派裏就是不認,甚至還有人提出,要收回此人的功法——就是廢了修爲。
長老的五名出塵弟子不幹了,他們師兄弟五個人爲了師父留下的資源,爭得臉紅脖子粗,只差同門相殘了,但是聽說準師弟要被剝奪修爲,直接找到了執掌叫屈。
——這個人,咱們青罡派可以不認,但這肯定是師父傳授的心法,師父屍骨未寒,你們就打算把他在外收的徒弟廢了修爲?
解家老祖這就算保住了修爲,但是他想求的出塵功法,卻是沒有了——原本他迴歸青罡派,就是想得到功法之後,衝擊出塵期的。
這位也是天縱之才,受了一肚子委屈,咽不下這口氣,沒有功法是吧?我自己創造功法。
當然,他沒有逆天到能生造一門功法出來,就是借鑑了一些功法,一路摸索着,居然最後……晉階了金丹。
這時候,青罡派再找他麻煩,成本就要大很多了,而且不管怎麼說,這是青罡苗裔。
他死的時候金丹九層,留下了一句話,“如果不是青罡誤我,起碼能修到出竅!”
所以解家的蛻凡和煉氣功法,就是青罡派的功法,出塵之後才走了別的路子。
但是青罡派也沒去找解家的麻煩——前輩們都默許了,還怎麼找麻煩?
甚至那個長老一系的弟子,唸叨了很長時間,說如果當時派裏有眼,不克扣我們的資源的話,現在青罡在上門能多出一個出竅仙人來!
反而是解家對青罡派耿耿於懷了好幾百年,也就是五六百年之前,才化解了仇怨。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例子,說明五臺四派的基本功法,也不是完全不能外流,至於說十方臺的大傀儡術……重要程度還是要稍遜一些。
不過羅書塵的忌憚也是沒有錯的,洪八方能使用這東西,因爲人家報得出來根腳,你貿然使用的話,萬一十方臺真要查你,你要面對一個門派的追殺!
但是馮君不屑地一笑,“這玩意兒誰家沒有?我就是想看一看,他家的東西,和我的東西有什麼區別,別說我只拿他一個替身偶了,就算功法有相似之處……大傀儡術只有十方臺有嗎?上面的挪移陣法,誰敢說是自己獨家擁有的?”
馮君一直在琢磨挪移陣盤,到目前也算有點眉目了,所以他一聽移形換位陣的原理,就知道這東西貴在一個創意——好吧,執行起來也很需要些技術。
但是要說涉及的基礎祕術,那是真的沒有多少,如何把這些技術糅合在一起,才最見真章。
羅書塵何嘗不懂這個道理?他的提醒也只是爲了防止意外——畢竟十方臺和天心臺同屬五臺,一點提醒都沒有的話,也有點愧對“同氣連枝”這個詞。
所以他一攤雙手,“反正我是提示過你了,十方臺找過來的話,不要怪我。”
“你倒是很懂甩鍋,”馮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提個建議就完事,這很好,不過那替身偶,你也不要旁觀把玩了。”
羅書塵卻是不幹了,他是有話就說的脾氣,“我給了你提示,你不聽是你的事,但是你有了斬獲,我借來看一看……以咱倆家的交情,就不行嗎?”
馮君仰天大笑,他還真沒有那麼小氣,也知道天心臺肯定有覬覦的心思,之所以這麼說,無非是想看一看對方出爾反爾的表情罷了。
洪八方卻是氣得牙關直咬,我洪家的祖傳祕術,就成爲了你們砧板上的魚肉?
然而就在這一刻,馮君冷冷一眼掃來,目光極爲冷漠,“替身偶在哪裏?”
這時候洪八方纔反應過來,人家現在真的是有予取予求的資格,心中那一腔不平之氣,頓時就不見了去向,“在……在止戈山區。”
“你不用感到恥辱,”馮君冷笑一聲,“換了你是我,纔會知道我的屈辱更大……第三條就是,到底是魯萬風要找醫生,還是素淼真人要找醫生?”
洪八方嚇得魂飛魄散,不顧自己被縛仙索捆着,直接跪倒在地,“上人,您這麼問我,不如殺了我算了。”
馮君看羅書塵一眼,“你看,他苦苦求我殺他,我也很想給你面子,奈何他一心求死啊。”
羅書塵手一翻,直接掣出一把劍來,陰森森地發話,“姓洪的,真以爲我給你面子了?我羅某人的劍,也能殺人……你覺得魯萬風會給你找回場子嗎?真是給臉不要啊。”
“好吧,是我錯了,”洪八方這時候真的不敢硬扛了,他原本以爲,有些祕密,是他捨棄生命也不能說的——我死了,家人還能活着。
但是天心臺羅上人出面架了這個樑子,他就發現自己的犧牲,可能是毫無意義的。
沒有意義的犧牲,傻逼纔會去做,他低聲快速發話,“好像是素淼真人中毒了,有人說馮山主能解,但是魯上人覺得可能是誤傳……要我前來了解情況。”
“嗯?”羅書塵的眉頭一皺,“不是素淼真人中了詛咒嗎?”
洪八方聞言,臉色頓時變得刷白,我擦,這麼大的事情,我居然摻乎了進來?
我還是個孩紙……不,我只是個煉氣期啊。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紕漏
洪八方是臉色發白,馮君卻是臉色發黑:合着你們都知道內幕,就在玩我這個傻小子?
不過再想一下,其實羅書塵有過提示的,人家問過他:你能治了詛咒嗎?
相較羅書塵的坦誠,洪八方就比較保守了——其實是信息量不夠,“魯上人說,師尊身體欠佳,想要找個醫生看一下,又說止戈山頗有靈異……”
原來這魯萬風是素淼真人的傳承弟子,這傳承弟子比普通入室弟子又要高出一等,是要揹負素淼真人傳承的,現今已經是出塵五層了。
他聽說師父有意來找一個散修治病,而他本身又不是很看得上五臺,哪怕是不勝真人介紹的,他也覺得就那麼回事,一定要找人來了解一下。
而他的不信任,就帶給了洪八方一種錯覺——我是代太清派來考察的。
這個錯覺也不能說有多錯,但是洪八方在粗略地瞭解了一下止戈山之後,就迷失了自我——這裏的蹊蹺事挺多啊,哪怕只是爲了魯上人,我也得把事辦得漂亮了。
把事辦得漂亮的同時,再給自己多增加點收入……這不挺好嗎?
出於這個考慮,再加上對自身實力的信任,他悄然潛進了止戈山——而不是公然拜山。
這個惡意,就不用再說了,哪怕不拜山,也不該半夜潛伏在周遭不是?
關於這一點,洪八方再辯也辯不贏的,而且,這兩位哪裏有心思聽他辯解?
馮君看向羅書塵,“這人……還是得你帶走,一旦太清派追究下來……”
太清派怎麼可能不追究?畢竟洪八方說了,素淼真人可能中毒了,這謠言能傳出去嗎?
太清只有九名金丹——當然,這是公開的數據,私下到底有多少,這個誰也不好說,但是不管怎麼說,九分之一出了問題,這已經是很嚴重了。
羅書塵是直性子,他很痛快地點點頭,看着洪八方微微一笑,“小傢伙,你該慶幸,找你的人是魯萬風,要不然,你現在已經是死人了。”
搞定洪八方,其他的事情就好解決了,馮君和羅書塵最惦記的,還是那個移形換位的替身偶,在濛濛的春雨中,兩人找到了那棵藏有替身偶的大樹。
替身偶精妙無比,兩個上人分析半天之後,還是羅書塵發話了,“這東西能給我嗎?”
“拿走,”馮君一擺手,很乾脆地表態,折騰了一晚上,他能收穫蜃王護腕,可以滿足了,替身偶他也解析了,不過這東西不是很容易解析出來的——哪怕他已經雙環了。
吸引仇恨的事情,還是讓別人來幹吧,至於說使用這替身偶——那還得通過陣牌來激發,而這個玩意兒怎麼弄,只有洪八方纔知道。
當然,如果羅上人不出現的話,馮君想得到替身偶的奧祕也不難,畢竟他身懷搜魂符。
但是事實上,馮君沒打算知道這個——他只想殺了這個二貨,爲止戈山打出點名聲。
不過既然羅書塵出面干預了,他就任由老羅把人帶走,自己落一個蜃王護腕就是了。
其實對他來說,蜃王護腕有點雞肋,這個東西……只是個法器。
好的法器強過普通的法寶,但是它終究是法器,隱身的效果確實很不錯,但也只是針對煉氣期那些修者,對上出塵期就不太夠了——否則也不會被馮君感受到。
當然,馮君身爲出塵期修者,戴上蜃王護腕的話,有很大幾率能瞞過出塵期,但是想瞞過金丹期——估計不是一般的困難。
但是馮君看重的是,這玩意兒屬於特殊法器,就算他用不着,也有的是人用得到——開什麼玩笑,那是能瞞過紅外夜視鏡的。
他又修煉了十來天,其間琢磨了一陣挪移陣,卻依舊沒有多少頭緒。
這一日,止戈山中聚靈陣的靈氣一陣波動,嚴上人卻已經發現了徵兆,忙不迭地讓人離開,“馮上人要晉階了,大家不要再修煉了,以免受到影響。”
衆目睽睽之下,馮君晉階了出塵二層,又花了五天時間鞏固修爲。
他真不想在大家面前晉階,但是沒辦法,地球界的聚靈陣,已經無法滿足他的需求了,不在止戈山晉階的話,那就只能再去坊市。
總算還好,在晉階之前,他已經協調好了止戈山各個勢力的關係,就連陰煞派也有大批採購的計劃,倒是不虞別人來破壞。
不過他也暗暗地下定了決心,下一次晉階,是無論如何要去修仙界——這一次他當衆晉階,別人沒啥反應,但是有人摸到了規律,想要陰他一下的話,那就有得哭了。
事實上,這次他晉階,怎麼可能沒有人有反應?皇甫無瑕就非常震驚。
她除了自認是商業天才,也自命是修煉天才,在秋辰坊市連着晉階幾層,終於達到了煉氣九層,再遇到馮君的時候,卻發現人家已經是出塵一層了。
這次則是更意外了:這位晉階還不到五個月,現在已經是出塵二層了,這讓以修煉天才自居的皇甫會長情何以堪?
除了皇甫無瑕之外,嚴上人和許上人也相當地喫驚:馮山主晉階之快,簡直跟別人喝涼水一般,到底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因爲馮君修煉的時候,他人不得旁觀,許上人分析,此人修煉的可能是混元吞天功法,但就算是混元吞天功,也沒有這麼快的晉階速度呀。
反正皇甫無瑕是受了大刺激,但是她又不能打聽馮君的功法,等他穩固了境界,出了聚靈陣之後,她纔出聲催促兩件事:培訓名額和石墨烯。
就算她不催促,馮君也打算回地球位面了,他表示說,等陰煞派的集中採購敲定了,差不多這邊也就有了結果。
事實上,當天晚上,他在慰藉了米芸珊之後,就悄然退出了手機位面。
地球界這邊,不少人已經趕往丹霞天,他回來不到半個小時,花花也飛走了,臨走之前很鄭重地要求馮君:一定要幫它看好靈植陣的靈植。
馮君心不在焉地答應了,腦子裏卻是在琢磨:楊玉欣去了丹霞天,這石墨烯該怎麼鑑定,這冰箱和空調又該怎麼購買?
除此之外,還有皇甫無瑕需要的人員培訓,也得讓楊主任來安排。
直到這一刻,馮君才真切地意識到,楊玉欣在他的生活中,爲他提供了多少便利。
他忍不住慶幸一下:幸虧教給了她修煉的方法,否則還真有點愧對她的幫助。
不過現在楊主任不在,他也不會幹等着,想一想之後決定:再開通一條路子吧。
這路子當然就是喻老了,老爺子現在賴在莊園不走了——天底下哪裏有免費的午餐?
現在是夜裏八點,馮君決定直接去別墅,找喻老談一談:你天天憂國憂民的,我弄來了高質量的石墨烯,也讓你有點做的,省得沒事總惦記我。
不過回到小院之後,他迎面撞上了張採歆,小菜心乍一見他就是一愣,“你這是……又晉階了?”
馮君笑着點點頭,“出塵二層了,你這感知能力越來越厲害了。”
張採歆哪裏會在意他的誇獎?她拿出對講機來呼叫,“衛紅姐你過來,我發現個問題。”
她發現個什麼問題?那就是……馮君是在哪裏晉階的?
昨天還是出塵一層,今天就出塵二層了,而且境界也是穩定的……這不科學啊。
紅姐和好風景聞言過來,聽說馮君晉階了,除了驚喜之外,眼中也是滿滿的幽怨:你怎麼就一個人在那邊待那麼久呢?也不知道帶我們姐妹倆過去一起修煉。
張採歆敏銳地注意到了她倆的眼神,“你們是不是……有什麼事在瞞着我?”
這個問題讓紅姐有點尷尬,此前她可以不跟張採歆說這件事,但是現在小菜心都這麼問了,她也不能否認,只能含糊地回答,“有些情況……目前不合適告訴你!”
張採歆氣得杏眼圓睜,“姐,我怎麼說也是莊園裏修爲第二高的,怎麼就不合適了?”
她真的很想問一句,你倆都能知道,我怎麼就不能知道?只不過那麼問,就太傷人了。
好風景及時出聲了,她悠然發話,“這跟修爲關係不大,你早晚會知道原因的。”
張採歆白她一眼,心說除了修爲,你哪裏又能比我強了?
馮君卻是也笑着點點頭,“是啊採歆,你也別急,先靜下心來,爭取調整到最好的狀態,等你晉階煉氣期了,就有資格知道更多了。”
張採歆輕哼一聲,眼中還是有點悻悻,卻是沒再說什麼。
因爲她們稍微阻攔了片刻,馮君進入前樓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他想去找喻老,卻是被保健醫生攔住了,“老大,你有什麼事?老爺子已經休息了。”
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這會兒就睡,太早了吧?”
“倒是應該沒睡着,不過九點肯定要休息了,”保健醫生現在是馮山主的小迷弟,倒是沒介意他的態度,笑着發話,“要是不重要的事情,我可以轉告,重要的事情……老爺子興奮起來睡不着的話,那可就麻煩了。”
就在這時,旁邊一間屋子的房門打開,喻輕竹走了出來。
她素面朝天,身着寬鬆的白色休閒衫,櫻脣輕啓吐氣如蘭,“有什麼事,跟我說也可以。”
第一千零六十章 數量是個問題
馮君上下打量喻輕竹一眼,嘴角泛起一絲微笑,“跟你說……你能做主嗎?”
喻輕竹眼裏掠過一絲隱隱的不滿,不過臉上倒沒什麼表情,她低聲發話,“這要看是什麼事了……太大的事肯定不行,咱們能換個地方說話嗎?別吵着我爺爺。”
兩人來到前樓的客廳,馮君先自顧自地衝上一杯茶,然後摸出一根菸來點燃。
喻輕竹又主動建議了,“要不咱們去屋檐下說吧。”
這是嫌馮君抽菸,她不想讓爺爺吸二手菸,但這是人家的房子,她不能明說。
馮君隱約猜到了她的心意,也沒拒絕,拎起一張椅子走了出去。
喻輕竹有點傻眼,她住了一段時間,已經知道屋裏的椅子都是實木的,非常沉重的那種。
她不是搬不動椅子,但是萬一磕碰出點響聲,沒準會驚動爺爺。
所以她索性徑自走出去,心說這人真是沒有點風度——她並不喜歡別人獻殷勤,但是你做一做樣子,也是基本的禮節呀。
馮君坐在房檐下,見到她走到自己身邊不遠處,怔了一怔,放出一把椅子來,“坐!”
“謝謝,”喻輕竹點點頭坐下,心裏倒是很佩服他這種手段,如果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馮君沉吟一下發話,“我找你爺爺有幾件事,有件事情不算很大,估計你做得到。”
喻輕竹看着他愣了有五秒鐘,然後才微微頷首,“馮大師請說。”
馮君抽一口煙,“我想託你買些冰箱和空調,不是大事吧?”
喻輕竹眨巴一下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確實不是大事,我可以幫你聯繫賣場……是需要原裝進口的嗎?”
馮君搖搖頭,笑着發話,“不要進口的,我在力所能及的時候,還是願意支持國貨,只不過數量有點多。”
有點多……這不是好事嗎?喻輕竹疑惑地發問,“這不用找我的吧?是想要個好折扣?”
“折扣肯定要打,”馮君笑着回答,“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要五萬套。”
“五萬套?”喻輕竹愕然,心說你要這麼多做什麼?是想借大宗採購引起我的注意?
你如果是這麼想的,還真是太膚淺了,這點錢我真的看不在眼裏。
不管怎麼說,她覺得這不是什麼問題,“這個沒問題,你指定品牌型號就是了,定製也可以,五萬套不少了……我是想知道,你爲什麼會覺得事情不好辦?”
“因爲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把貨發到哪兒去了,”馮君很直接地回答,“不管串貨也好,走私也算,我只需要白板包裝,他們不得過問,我把貨發到哪裏了。”
喻輕竹眨巴一下眼睛,下意識地發問,“那售後怎麼辦?”
對普通用戶來說,這纔是最大的問題。
馮君一攤雙手,“質量問題的話,包退換就行了,他們有序列號的,這不是問題。”
喻輕竹又連續眨巴幾下眼睛,沉吟了起來。
馮君見狀,索性站起身來進屋,把茶水端了出來。
他纔再次坐下,喻輕竹出聲發話,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很肯定地表示,“其實你買的這一批商品,重點不在於串貨什麼,你是不想從賬面走,甚至售貨一方都不能承認這批貨存在,如果是上市公司,還存在銷售數據造假的問題。”
馮君才含了一口茶進去,聞言差點噴出來。
他一伸脖子,嚥下那口熱茶,哭笑不得地發話,“你想多了,我是現金購買不假,但沒有想着讓對方造假,只是不透露買主信息,你居然說什麼銷售數據造假,這腦洞……”
喻輕竹對他這個表情,實在有點不喜。
不過她並不是槓精體質,所以只是淡淡地表示,“這恐怕夠嗆,五萬臺並不是個小數目,雖然絕對數量不大,但是相對數量太大了,尤其是你要隱藏消費者信息。”
“呵呵,”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你要是覺得困難就算了……我還以爲這不算大事。”
喻輕竹並不喜歡被人小看,她沉吟一下表示,“我打個電話。”
她站起身打電話,不多時就走了回來,“好的,五萬套沒有問題,白板包裝也沒有問題……你對交貨和付款有什麼要求沒有?”
馮君一聽“付款”兩字,就有點頭大,他前一陣剛從齊五識那裏弄了五個億,但是已經打到楊玉欣的賬上抵債了,現在五萬套冰箱加空調,起碼又得兩個多億。
沉吟一下之後他發話,“你怎麼敲定這五萬套的?很厲害嘛。”
喻輕竹難得被他誇獎一次,倒也不遮着掩着,“這很簡單,大宗採購其實挺多,政府採購,企業團購什麼的,尤其是捐贈性質的……多報一些數量沒人管,不佔用相關資金就行。”
馮君一琢磨就明白了,這是一種搭車行爲,中標企業肯定不敢多事——只要是出真金白銀購買,這就足夠了,他們哪兒敢再要求得到消費者信息?
尤其是某些捐贈性質,沒有消費者信息實在再正常不過了。
當然,即便是知道有這路子,一般人也學不來,更別說馮君還要求白板包裝,也就是喻家這種手眼通天的主兒,才能做得如此輕鬆。
最難得的是,他們不需要向企業施加任何壓力,而企業自動會把賬做平,心裏也沒怨念。
他笑着點點頭,心裏沒由來生出點好奇,“原來是這樣,你是找了你三伯父?”
我可能直接找三伯嗎?喻輕竹不滿地看他一眼,“這種事用不着找他,我大姑就能處理。”
馮君點點頭,由衷地感嘆一聲,“厲害,事情不算大,但是能這麼舉重若輕……佩服!”
若說金額,這點電器真的不算什麼,別說喻家了,喻家的親戚齊五識,都可以直接拿出五個億來買命,根本不會擔心做賬的問題。
但是就是馮君說的那樣,想要做到“舉重若輕”四個字,真的不容易。
喻輕竹心裏難得地開心,臉上也有了些笑意,“對於交貨和付款,你有什麼要求?”
“交貨期……儘快吧,”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至於付款?付款也好說,貨到付款。”
喻輕竹終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傻白甜,根本沒想過白板包裝也相當於定製,供貨方可能會收取一定的定金——當然,不管怎麼說,她都不認爲這會是一個問題。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規矩都是浮雲,她更好奇一點,“交貨地點呢?”
馮君四下看一看,“你在哪裏收貨我無所謂,我希望可以儘可能低調地送到洛華來。”
喻輕竹一抬手,蔥蔥的玉指輕拍座椅扶手,饒有興致地發問,“你不是有這種搬運術嗎?”
“這手段不能頻繁使用,”馮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會折壽的。”
其實他是抽不出來時間,而且……儲物袋空間太小了,不過這些事情解釋起來太複雜,他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向對方解釋,索性就隨口扯個謊話。
“那麼……好吧,”傻白甜還真的相信了,她點點頭,“運到你這裏容易,但是隱祕一點的話,會有點麻煩,不過也不算大事。”
她並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大事,不過她認爲不是大事,“這件事我算辦妥了吧?”
“基本上妥當了,”馮君笑着點點頭,“辛苦你了。”
“那就……說一說別的事?”喻輕竹看着他,因爲商定了一件事,她覺得自己很有一些能力,“我的協調能力還算將就,如果可以不打擾我爺爺,還是不要打擾他的好,你找他是什麼事情呢?”
這就膨脹了?馮君怪怪地看她一眼,“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問了,你真的處理不了。”
喻輕竹微微一笑,“成不成的,說一說嘛,就當聊天了。”
馮君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笑——起碼記憶中是這樣,雖然只是一件慵懶的白色休閒衫,但是她一笑,彷彿整個莊園的花在一瞬間都開放了。
他頓了一頓,還有心說你確實處理不了,但是都不忍心說了,於是他說一句,“我想買五百萬噸的小麥,還是不泄露買家信息……你做得到嗎?”
“五百萬噸……小麥?”喻輕竹傻眼了,然後她拿起了手機,“我得查一下……對了,伏牛省一年的糧食產量有多少?”
“不知道,”馮君搖搖頭,“你都打算去查了,我就省一省心吧。”
喻輕竹查資料,可不是靠搜索引擎,她直接找人發問,而且表示這樣的數據比較真實。
很快地,相關信息就傳了過來,她看了看之後表示,“這個……太難了,國內沒可能操作的,糧食管控得很嚴,如果是國外的話問題不大,但是糧食運不到國內來。”
“在國外交貨也無所謂,”馮君聽得心裏一喜,“只要對方別問買家的身份就行。”
他真的很欣喜,其實他想的也是在國外開闢一條買糧食的道路——國內對糧食安全的重視非同一般,他就不要添亂了。
“這個沒問題,”喻輕竹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國外的商業合作,是很注意保護隱私的。”
就在此刻,一個聲音從陰暗處傳來,“喻大小姐,不要那麼幼稚好不好……那是五百萬噸的糧食,放在非洲起碼是兩千萬人的口糧,你居然覺得能保護住隱私?”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陳化糧
這個聲音是個女聲,喻輕竹忍不住勃然大怒,“是誰在那裏鬼鬼祟祟?敢站出來說話嗎?”
如果是個男聲,沒準她就忍了,但是女聲她不能忍。
她沒有想過,爲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但是就是單純地認爲,這事兒不能忍。
馮君卻是已經聽出來了,說話的正是紅姐。
然後,黑暗處走出來兩個人,果不其然,正是紅姐和張採歆。
張採歆似笑非笑地看着喻輕竹,“話是我說的,你雖然姓喻,但是說起對海外的瞭解,你不如我……那些資本會注重隱私?你是在開天大的玩笑!”
她的口氣大了一點,但是別的不說,只說她那充滿了異域風情的相貌,就有相當的說服力——我都長這樣了,你還敢懷疑?
喻輕竹是真有點傻白甜,她居然沒聽出來紅姐和小菜心聲音的區別——其實這倆作爲堂姐妹,不看相貌的話,聲音還是很像的,只有馮君之類特別親近的人,才能聽得出來。
喻輕竹很隨意地就繳槍了——她真不介意這個,“好吧,你更懂,然後呢?”
“然後呢”這三個字,真的很強大,一股腦就把皮球踢出去了,她並不是很擅長這種說話的藝術,但是從小到大,聽人這麼說話多了,她就很自然地使出來了。
張採歆聽到這話,就有點傻眼,對方縮得太快,她沒有成功的快感,而且對方的問題,她也暫時接不上來,所以她只能扭頭看向自己的堂姐。
張衛紅卻是笑了起來,“然後?然後當然是爭取國內解決……國內解決不了,再找國外也不晚,但是國外解決的話,需要一段時間。”
喻輕竹卻是不服氣地看着她,“國內解決?你怎麼解決?”
她就不相信了,自己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別人能解決了。
紅姐高冷地一笑,“妹子,你聽着點……記得學習啊。”
然後她向馮君走去,走在半路上,猛地停下腳步,抬頭望一眼天空,“下雨了?”
這種風格嗎?喻輕竹的眉頭皺一皺,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事實證明她想多了,天上確實下起了雨,紅姐走到馮君身邊,“這種事,你跟我說呀。”
我跟你說?馮君無奈地一抹額頭,“紅姐,你家好像也不做糧食生意吧。”
“這也未必不能做,”紅姐不以爲然地發話,“你雖然不是伏牛人,但是來伏牛這麼久了,總該知道這裏是糧食大省吧?”
馮君有點似懂非懂,他皺着眉頭髮問,“你是說……”
“沒錯,”紅姐點點頭,“這就是我想說的,伏牛省有很多國儲糧的,收糧食你就不用想了,但是國庫有輪換糧的,這個你該聽說過,陳糧是要賣出去的。”
馮君對這個還真的知道一點,畢竟他出身小縣城,雖然家裏是城鎮戶口,但是接觸的很多同學家裏都是種地的,對儲備糧有概念。
但是正因爲知道,他更清楚這件事情有多麼不好操作,“陳化糧的處理,都是很嚴格的,謹防以次充好,要是量少一點倒也不難,但是這麼大的量,怎麼可能不被人發現?”
陳化糧就是過了期的糧食,儲備局會在次陳化的時期,就向外拋售舊糧,騰出倉儲空間以儲備新糧,而到了陳化糧階段,儲備局有明文規定,拋出去的糧食,不許流向糧食市場。
不流向糧食市場流向哪裏?飼料加工廠!
然而規定是這麼規定的,陳化糧的售價極低,所以現在很多工地上,有人推銷什麼“民工大米”,那就是在陳化糧裏選出的可以食用的糧食。
不過這種事情查得比較嚴,不但是涉及了利益輸送,更重要的是關係到人民的生命安全。
鋌而走險的人肯定有,這種事也屢禁不絕,但終究是上不得檯面的事情。
事實上,國家對陳化糧的流向還是很在意的,理論上講,不是隨便什麼飼料加工企業,就有資格能買陳化糧的,所以這種事情只能小範圍地發生,做大了就是個死。
大批陳化糧去向不明?馮君真不認爲紅姐扛得下來。
紅姐卻是衝他笑一下,“你忘了,我是住在什麼地方了?”
馮君這纔想起來,紅姐是……住在糧食廳大院裏的呀。
然後她自顧自地發話,“伏牛湊不夠數量的話,外省也能幫着協調一下。”
馮君想一想之後發話,“紅姐你先了解一下情況,我倒不是不信你,關鍵是咱準備工作做得充足一點,沒有壞處。”
紅姐怪怪地看他一眼,“你有什麼話直說好了。”
馮君原本不想說什麼的,聽到她這話,就點一點頭,“確實存在一些問題,三年的糧食就是陳化糧了,所以國庫輪換糧的週期很快,量又大……利益攸關方是很多的,就算你關係硬,但是對方求的是長久,一次性的大量採購,並不能證明潛力,這個事情不好搞。”
過路的強龍再強,也不過是偶然路過,等強龍過境之後,別人還要在這個環境裏討生活。
馮君不怕紅姐做不到,他想的是,這件事做得不要太勉強,真想勉強的話,他去暹羅走一趟,還愁弄不到點糧食?
紅姐嘴上說得硬,心裏其實也有點忐忑,她是聽到了他倆說話,一時起了這個念頭,對此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於是點點頭,“五百萬噸是一次要的量嗎?”
馮君嘴裏說的五百萬噸,其實是跟喻輕竹鬥嘴,別說人家找不到這麼多糧食,找得到他也得有錢買,五百萬噸起碼不得一百多個億?
所以他笑着搖搖頭,“分批吧,先來十萬噸的就行。”
喻輕竹聽得眉頭一揚,想說什麼來着,最終還是沒有說,只是輕輕抿了一下嘴脣。
紅姐聞言鬆一口氣,微微點頭,“這個數量就好說了……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不多時,她拿着手機走了過來,喜不滋滋地表示,“我問過了,小麥不存在陳化的問題。”
大致來說,陳化糧基本上專指大米的儲備,兩年的次陳大米就要趕緊拋掉,三年就成了徹底的陳化糧,而小麥儲藏得當的話,六七年不成問題。
而現在伏牛省糧食儲備局正打算拋售一批小麥,等新的小麥收割了,就可以存新糧入庫。
這一批小麥沒有存放多久,也就是三到四年,售價也不會很便宜,但是集中往外放,也給麪粉廠帶來了一定的壓力。
所以紅姐表示可以運作一下,具體經過……她並沒有說,表示反正十萬噸小麥沒問題,就算有點缺口,可以拿次陳糧大米補足。
甚至她還說明,這一部分錢不需要馮君來出,她自己就能籌足——其實她幫着馮君賣了這麼久的玉石,光是分成也攢下了差不多三個億,拿出這麼多錢來完全不在話下。
馮君怎麼可能讓她出這個錢?“我的事情讓你出錢,那成什麼了?”
紅姐笑着回答,“其實最該出錢的,就是我們啊,這麼長時間以來,都是你在爲莊園張羅,我們號稱是徒弟,真沒爲莊園做出什麼大事,就當是我贊助的好了。”
馮君狐疑地看她一眼,“我怎麼覺得……你有點什麼圖謀呢?”
紅姐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所幸的是天黑,別人也沒有看到,只有距離她最近的張採歆,可能感覺了到一絲異樣,她整理一下心情,沉聲發話,“你走得太快了,我們追都追得很難,再不爲莊園做點什麼,我們會覺得深深對不住你給的資源。”
馮君聽得就是一怔,一直以來,他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最多也就是跟王海峯之類的挑明,師徒關係應該是什麼樣子,指望的是他們能在將來對莊園有所幫助。
至於近期的投資?他真沒往這方面想,一來是沒有他們,他也需要在兩個位面賺錢,二來就是……不客氣地說,他覺得他們的錢有點少了。
比如說,王海峯的家裏倒是億萬富翁,當初也是他需要仰望的對象,但是現在嘛……王家那點錢,怕是連這十萬噸糧食都買不起。
看到他不做聲,張採歆也發話了,“確實也是啊,別人學藝都是要給師父錢的,你這算是倒貼錢了,而且那些丸藥有多珍貴,我們也知道。”
這一點確實如此,馮君的鍛體丹和培元丹對外售賣,起價最少也是一兩千萬,甚至培元丹都沒有價格,由着他隨口喊,願意多給就多給一點,少給也不需要理由。
馮君給徒弟或者他的女人服用這些丸藥,自動就轉化成了手機位面的價格,根本沒有考慮其中的差價——反正跟你們算,你們也出不起這錢,我還算那做什麼?
尤其是納物符之類的東西,他的徒弟們人手一個,這玩意兒在地球位面,絕對不能用金錢來衡量,除了有數的道門友人,他友情贈送了,根本就沒有對其他人售賣的心思。
至於說修煉的功法值多少錢?反正外人都沒有得到過。
他覺得自己還算個負責任的師父,卻沒有意識到,他這麼做帶給徒弟們很大的壓力……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眼緣
馮君琢磨一下,確實也是這個道理,他倒是做了好師父,徒弟們受不了呀。
這年頭別說修仙了,就是教個太極、八卦、心意拳之類的,徒弟們想要學到點真東西,還不得可着勁兒上供師父?
其實馮君的徒弟們也是有點無奈,譬如說李詩詩,她就沒錢去學修仙,當然,她倒是有別的心理準備,如果師父說一句“晚上來我房間一趟”,她肯定主動洗白白……
低俗的事情就不說了,不過馮君對於張採歆能主動提出來,說我們感覺對師父有欠缺,他還是蠻感動的,所以點點頭,“沒事,不差你們這點,有這個心就很好了。”
紅姐也不想跟他爭辯,只是默默地點點頭,心裏卻在說:我把錢墊了,倒不信你還真找我退錢……就算想退,你也得有呀。
其實她對馮君的財務狀況,還是有相當瞭解的,她早就發現,鍋駝機的利潤很少能在馮君身上體現出來,支持洛華運轉的,主要是玉石的利潤,以及馮君收的診療費用。
後來她知道了那個位面,見識過了黃金交易的過程,她就猜到馮君的現金不會是很寬裕——畢竟除了洛華,朝陽那邊也有個花大錢的工程。
馮君在其他方面也有些收入,譬如說三生酒,不過三生酒雖然前途看好,目前還真支撐不起洛華的需求來。
紅姐肯花這麼多錢,其實她是有一點想法的,不過不管怎麼說,她覺得這個錢花的值。
就在這時,張採歆主動出聲,“光有心可不行,總得做點什麼。”
一邊說,她就一邊有意無意地看喻輕竹一眼,“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纔對。”
馮君敏銳地發現,氣氛有點怪異,所以他向外走兩步,一抬頭,細碎的春雨打在了他的臉上,“哎呀,果然下雨了呢。”
他是最喜歡下雨的,尤其是這春天的小雨,細碎綿密,帶着一股空靈的氣息。
紅姐和張採歆知道他這愛好,倒也沒有表示什麼,進前樓去拿她們的快遞,然後就離開了。
倒是喻輕竹也走進了雨中,站了一會兒之後,出聲發問,“馮山主,想要跟你學習修煉的話,需要什麼樣的條件?”
“條件?”馮君斜睥她一眼,笑了起來,“不需要什麼條件,主要是……順眼吧?”
“順眼……”喻輕竹輕輕地抿了一下櫻脣,她沒想到,對方給出了這麼一個回答。
她也有修煉的想法——見到他的神異,沒有這想法的才叫奇怪,不過一開始她想的是,先找個人來跟着馮君修煉,如果證明真實有效的話,她也願意跟着修煉。
這個想法有點失禮,感覺不太信得過馮君,但這是喻家的常態,並不是有意針對什麼人。
想一想老爺子對超凡力量的態度就明白了——居心叵測的人實在太多了,不得不防。
很多人明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假的,但是萬一能一步登天呢?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有些人並不介意賣出絞死自己的那根繩索。
喻輕竹心裏是這麼打算的,但是聽到馮君說出“順眼”二字,她馬上就對他的倨傲,有了新的認識——合着你還要看眼緣?
不過她還是試探着問一句,“那就是說,最後的決定權,掌握在你手上?”
“你這話說得有意思,”馮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那決定權該掌握在手上……你嗎?”
喻輕竹不說話了,默默地跟着他在雨中漫步,半天才問一句,“我想跟你修煉,我需要付出什麼?好吧……就算說眼緣,我也不是不堪入目的那種人吧?”
你付出你自己就行啊!馮君很想這麼說一句,但是這不可能……太輕佻了。
他的女人裏,好風景和紅姐,已經可以稱得上是絕色了,身材、氣質和相貌,都無可挑剔,不過……也許是沒得到的纔是最好的吧,他好像對張採歆更有感覺。
但是相較張採歆而言,喻輕竹好像給他一種……更說不出的感覺。
小菜心美則美矣,但是她的誘惑力,在相當一部分程度上——起碼是部分程度上,她的異域風情具有相當的誘惑力。
而喻輕竹則是純粹的華夏人,一切的一切,都是華夏人對美女的那種感覺,完美的華夏美女,如果說馮君初見張採歆是驚豔的話,那他初見喻輕竹,則是怦然心動。
但是他已經將對方定義爲“不宜招惹的人物”,所以他也只是笑一笑,“這些事情,等你爺爺的療程結束之後再說吧。”
喻輕竹其實有很多話想問他,不過這個時候,她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吟一陣之後,她試探着發話,“那我先給莊園捐一個億行嗎?”
馮君先是怔了一怔,然後看她一眼,“我知道你不差錢,但是……何必呢?”
馮某人很缺錢,尤其是這種以億計的資金,可是無功何必受祿?
當然,他手上有黃金,雖然不能變現,但是這讓他有相當的底氣,所以拒絕得風輕雲淡。
喻輕竹默然,在她有限的生命裏,被人拒絕的時候實在是屈指可數,別說在家裏得寵,在社會上被人尊重,就算在學校裏,她也是衆星捧月的人物,是別人眼中只能遠觀的女神。
現在她主動給別人錢,居然被拒絕,這讓她心裏非常地不舒服。
尤其這一個億,其實已經是她能動用的資金極限了,喻家是有點家底,她也開始嘗試性地做課題創業,但是用一句話就能說清她的處境——她還是個孩子啊。
馮君沒有在意她,而是坐在一處石階上,感受着綿密的春雨,隨手拿出一瓶啤酒暢飲。
喝了幾口之後,他側頭看一眼喻輕竹,“嗯?怎麼不回去休息?”
喻輕竹心情還不是很好,聞言冷冰冰地回答,“我喜歡春雨。”
嗯?馮君聽到這話,心裏又對她生出點好感來,於是又拿出一罐啤酒來,“喝點?”
“不了,”喻輕竹搖搖頭,心說這是什麼人啊,大半夜的請女生喝啤酒。
不過對方既然願意請她喝酒,她倒也不介意又問一句,“你找我爺爺,是爲糧食的事嗎?”
“這個還真不是,”馮君就根本沒想過找喻老幫忙買糧食,因爲老頭兒肯定要問他,打算把糧食弄哪兒去,他寧可去國外偷糧食,也不會找喻老。
事實也證明,有些不宜宣諸於口的事情,找下面的小人物更合適一些。
然後他又回答一句,“我找他,主要是有些石墨烯,想問他能不能幫我賣掉。”
“石墨烯……”喻輕竹的眉頭揚一揚,她雖然是女生,但是才從學校裏出來,對這東西多少有點耳聞,“一種材料,這兩年很火,對吧?”
“我也不比你多知道多少,”馮君灌一口啤酒,愜意地打個飽嗝,“我弄到的石墨烯有價格優勢,是想問問你爺爺,能不能幫着推銷出去。”
喻輕竹一聽就知道,這確實不是自己瞭解的領域,甚至比糧食更難操作,怪不得對方要找自己的爺爺談,但是她還想爭取一下,“我可以找我的老師問一問。”
馮君笑一笑,又喝一口啤酒,卻沒有再說話,心說老師再牛,終究是搞教學和研究的,在這種大宗商品的採購上,哪裏有什麼發言權?
喻輕竹感受着春雨,本來心情好了點,但是看到他不以爲然的笑容,忍不住又生出了些怨念,心說你憑什麼這麼瞧不起人?
這個念頭一起,她連賞雨的心情都少了許多,再好的夜雨,架不住身邊有個厭物!
所以她轉身走開了,重新來到屋檐下,將椅子拖到另一側,坐在上面賞雨。
馮君見她這樣一副羞與爲伍的態度,也覺得有點掃興,索性站起身子來,穿過月亮門,直接去了後院。
後院裏紅姐和好風景在修煉,張採歆卻是坐在亭子裏,手託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麼,見他過來,才眼睛一亮,衝着他擺一擺手。
馮君舉起啤酒罐,衝她晃一晃:我喝酒呢。
張採歆悻悻地撇一撇嘴,不過不旋踵,她的嘴角就微微地翹起:嗯,沒跟那個狐狸精待太久……還算不錯。
第二天一大早,春雨依舊在下,馮君找到了喻老,把情況說了一遍。
喻老對石墨烯也有所瞭解,說起來也有意思,有些老人是越到老,越願意接受新鮮事物——大約是想證明,自己餘生的每一天,都沒有白活吧。
他馬上安排人打電話諮詢,並且收下了馮君的樣品。
不得不說,喻家在鄭陽的影響力,那真不是一般的大,三個小時之後,就有了信息反饋。
喻老直接找來了馮君,“這玩意兒你有多少,打算多少錢賣?”
馮君就特別頭疼跟他談話,老爺子當上位者習慣了,每次都不亮自己的底牌,總是喜歡先問別人的底牌,所以他很耿直地回答,“你先說檔次怎麼樣,多少錢能買?”
喻老很不滿意地看着他,“馮老闆,現在是你找我賣東西,不該你報價嗎?”
“咱能講點道理嗎?”馮君理直氣壯地反駁,“我說了,我的東西便宜……就說想不想要吧,想要的話你就說一說情況。”
跟老頭兒談話,真的是很燒腦。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依舊是數量問題
喻老可是沒介意馮君的態度,不過他也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而是反問,“這個東西,你是賣產品還是賣技術?”
馮君嘴角抽動一下,我倒是想賣技術,賣給你你也學不會呀,“賣產品。”
“嘖,”老爺子咂巴一下嘴巴,有點不開心的樣子,“如果買的多呢?不傳授技術嗎?”
技術換市場嗎?馮君覺得老爺子的思維還是沒問題,但是很遺憾,他沒辦法答應。
喻老見他不做聲,嘆口氣發話,“既然是隻賣產品,價格……估計不會讓你滿意。”
“呵呵,”馮君笑一笑,“那應該是什麼樣的價格?”
喻老懶得理他,倒是他的生活祕書出聲了,“按照你提供的樣品,市場價大約每克一千元,不過看馮山主的樣子,是提供不了生產廠家的信息,那就是三無產品了。”
馮君被他的話逗得樂了,“只要品質有保障,原材料這些東西,還有什麼三無產品的說法?你要壓價,也不該找這麼個理由吧?”
“這可不是單純的原材料,是高科技納米材料,”生活祕書一本正經地發話,他是伺候領導的,嘴皮子和思維肯定跟得上,“所謂三無產品,說到底是品質能不能保障的問題。”
可是馮君的嘴皮子也溜得很,“名牌產品也不能保證絕對不出問題,三無產品最大的問題,無非是追責找不到人……想找到我很難嗎?我就算跑了,洛華莊園長得出腿來嗎?”
他見對方又要辯解,索性直接一擺手,“你先聽我說完,我明白,你說這麼多的意思,無非是要壓價錢,這東西……我一克一百五賣,全款的話一克一百二!”
對方說一克一千左右,他直接打了一個一五折,全款一點二折,這種折扣怎麼說都是誠意滿滿了,他這也是表明:你別說那些我不愛聽的了。
生活祕書直接傻眼,他給馮君報出的價格,其實已經算是有水分了,鑑定表明,馮君提供的石墨烯,基本上是實驗室級別的,比之工業級別裏的最高級,都要強一些。
當然,這些級別沒有特別明確的界定值,生活祕書的話,也不算是說謊,最多是有意隱瞞罷了,正經是他說的價格,不存在任何問題——想在這方面糊弄人,那才純粹是腦子裏進水了,馮君現在不知道行情,難道將來會不知道?
所以他就是稍微壓了壓對方貨物的品質,報價是實誠的,但是打算抓住馮君的一系列問題,狠狠地砍一砍價。
可是人家直接報出來一個一五折,他直接傻眼了,只能看向喻老。
喻老一副老年癡呆的模樣,好半天之後才含含糊糊地發話,“全款……一折。”
“哎呀,”馮君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喻老,老話說得好,得意不可再往啊……我這麼有誠心,您再這麼砍價,真是有點傷我的拳拳愛國心啊。”
喻老白他一眼,老神在在地發話,“那我問你,你這還是要走個人賬戶,甚至直接收現金的吧?還是要偷稅漏稅的吧?稍微砍一點價,很多嗎?”
馮君點點頭,很乾脆地發話,“行,就這麼說定了。”
喻老眼睛微微睜大一點,渾濁的眼神中,冒出一絲精光來,“我跟你說,你低價供應石墨烯,對國家而言不一定是好事,有了低價原料,他們開發新技術的決心都要小很多。”
“呵呵,”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喻老,我敬您是長者,您不能一個勁兒地忽悠我啊,人有我無的東西,還是未來發展的趨勢,咱國家可能不搞嗎?交過的學費太多了。”
喻老撇一撇嘴巴,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來,“那你把技術交出來多好?”
馮君端起茶杯來喝水,就當沒聽到這話一般。
喻老也不做聲了,倒是生活祕書又出聲了,“價格就是這樣了,這個東西,你能供應多少?每個月低於一百公斤的話,還要替你避稅,就沒有什麼意思。”
一百公斤多嗎?真的不多,十萬克,每克一百塊,也才一千萬,但是對這個檔次的石墨烯而言,已經是相當多了。
“一百公斤?”馮君笑一笑,“每個月最少要收十噸,少了的話,我就不做了。”
生活祕書再次傻眼,“你確定……是十噸?而且能保證這種品質?”
馮君白他一眼,“你覺得……少於十個億的買賣,用得着我去費心嗎?”
生活祕書頓時就無語了:你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然無言以對。
頓了一頓,他才又問一句,“也就是說,一年可以穩定供應一百二十噸?”
馮君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他,然後點點頭,“沒錯,如果想要兩百噸,也不是問題。”
他沒敢再多報數量,數量再多的話,這玩意兒沒準還會掉價。
生活祕書也無語了,事實上他對石墨烯瞭解得也不是很多,有太多的專業知識,都是臨時抱佛腳學來的,他完全不清楚,這麼大量的高質量石墨烯,國內市場能不能消化掉。
他也知道,這個東西的價格如果高臺跳水,有些使用低端石墨烯的企業,可以用它來提升自家產品的品質,但是具體情況他真不瞭解,所以他只能表示,“那我再問一下需求吧。”
停了一下,他又忍不住出聲發話,“馮山主,你是不是接觸了外星人?”
因爲喻老不會承認超凡力量的存在,他作爲喻老的祕書,只能望外星人方面想了——起碼聽起來,這個設想是相對比較科學的。
馮君白他一眼,“你如果覺得我供應得比較多,那我可以減少供應量,這個沒問題。”
生活祕書頓時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他站起身來,“我去打個電話。”
他起身,馮君也就離開了——他一點都不想跟喻老坐在一起聊天。
這一次的答覆,時間就久了一點,畢竟哪個行業可以使用這種高臺跳水的高品質石墨烯,是需要評估的,而相關的企業也會根據自家的需求,做出分析和判斷,這需要相當的時間。
然而馮君還是小看了喻老的能量,也就是五個小時,相關的需求就報了過來。
不過這需求的估值,彈性比較大,馮君就有點喫驚,“五十噸到……三千噸?”
生活祕書就解釋了,說剛需五十噸,是可以保證的,三千噸的話,那就是有的企業認爲,自家使用了便宜的高質量石墨烯之後,銷售額會有一個飛速的增長。
打個比方說,某企業以前使用二十噸的普通石墨烯,因爲提升了品質,他們預估出貨量會大增,或許能達到以前的十倍,那就是兩百噸了。
這種預估,真的沒有什麼可靠性可言,但是你也不能否認,人家確實是綜合考慮了很多因素,唯一不可預知的就是——市場的認可。
生活祕書耐心地向馮君解釋了這裏面的複雜性,而且據他“不專業的判斷”,一年消化兩百噸沒有問題——五百噸比較接近於他的認知。
其實馮君對遠景還真沒有多少期待,其實喻老他們考慮的也確實有道理,石墨烯這種東西,一旦有大量的廉價成品,確實會對研發造成一定影響。
他考慮的是,高端石墨烯的製造,國外一直在卡華夏的脖子,很多關鍵技術不願意泄露,主要還是想在華夏石墨烯市場分一杯羹。
如果華夏出現了大批量高端的石墨烯,固然會對華夏的研發造成一定的打擊,但是真正受到打擊的,是國外的相關研發機構。
沒錯,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華夏被別人卡脖子卡怕了,哪怕有了便宜的國外產品,依舊不會放棄自主研發——哪怕是國產的產品質次價高,但是有和沒有,那是不一樣的。
但是國外受資本左右的研發機構,卻是完全不同了。
資本天生是逐利的——你現在研發的石墨烯生產技術,一旦實現,可能將高端石墨烯成本控制到每克兩百華夏幣,這是一個好項目,但是華夏類似的產品,目前已經做到,每克的市場價纔是區區的一百塊,那麼請問,這時候你的研發還有意義嗎?
馮君這一次,是打算賺一波快錢,哪怕只能賣出一百噸,那也是一百億的收入,順便打擊了國外的競爭者,何樂而不爲?
至於說無序位面那邊,希望這是一個細水長流的活,馮君表示這不關我事,我是地球土著,又不是無序的土著,至於皇甫家想跟無序位面搞好關係——拜託,我姓馮,不姓皇甫。
事實上,馮君認爲,無序位面那邊還有壓榨空間,現在跟黃金的價格是十比一,摺合下來是一克二十多塊錢,他就不信壓不到當初他計劃的一克兩塊多的價格去。
就算壓不到,也無所謂啊,大不了生意不做了,餓肚子的又不是他。
對地球人,他狠不下心來,但是對外人,他真的可以無視。
沒錯,他就是這麼擁有一個小集體主義情懷的俗人。
既然已經是俗人了,就俗得徹底一點好了,“多的我也就不說了,這次的樣品十一公斤多一點,結一下吧……按十公斤算?”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失蹤的糧食
生活祕書看着馮君,眉頭擰得彷彿像箇中國結,“這不是樣品嗎?你收錢……誰支付啊?”
“那行,”馮君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這一百多萬算我支援的了,但是得說清楚,是我支援的,我也不差這點,但不能說是你們應該得的……這是性質問題,我堅持。”
“行吧,”生活祕書見喻老沒什麼意見,他自然也沒意見,區區一百來萬,那也算個錢?
就在這天晚上,沈青衣找了過來,“天婦羅永的行蹤投有了,他近期在泥轟。”
幾乎在同時,帝都某研究機構內,一個五十多歲的乾瘦禿頂男人在大喊,“一百塊錢一克,這怎麼可能?那不是說,這種品質的石墨烯,製備技術已經相當成熟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僅僅從價格上,他就能分析出對方可以有相當的供貨量。
畢竟是一個擁有十四億人口的大國,集中資源辦大事的能力太強了,這是大部分小國無法想象的。
他對面是一個微胖的絡腮鬍中年男人,“據我們所知,對方每個月能提供十噸左右同品質石墨烯,這個數量……應該是不用懷疑的。”
“那咱們的研究,還有什麼意義?”禿頂男人頹然嘆口氣,然後他的眼睛又一亮,“對了,可以搞一個技術交流,或者收購對方的相關技術。”
絡腮鬍中年搖搖頭,“技術被嚴密封鎖着,甚至連生產場地也不能確定。”
“這種情況,就可以說很不正常了,”禿頂男人的眉頭皺一皺,“我認爲,不應該對這種異常狀態視而不見,很有必要仔細調查一下供貨商。”
“沒用的,”絡腮鬍苦笑着搖搖頭,“你當我不想?但是沒有回應。”
“沒有回應是更大的異常,”乾瘦男人的態度相當堅決,“咱們的研發可是涉及了軍品,可以申請軍方介入,國防安全不容忽視。”
絡腮鬍男人嘆口氣,拿起電話撥號,“田參謀嗎?我這兒有個情況,向你反映一下……”
田參謀大概用了兩分鐘時間,就將電話撥了回來。
絡腮鬍聽到“喻老”和“供貨者人在伏牛”這兩個關鍵點,就知道難點在哪裏了,於是他出聲發問,“能把供貨人的聯繫方式給我們嗎?”
“這個不行!”田參謀拒絕得十分堅決,“你的需求我會向上反映,但是私下聯繫是不可能的,這是上面的意思!很大可能是老人家提出的!”
事實上,在這一天裏,相似的一幕在不同場合裏上演……
第二天,喻老的生活祕書接到了三個想要聯繫馮君的電話。
中午時分,喻老出了山谷回來喫飯,祕書把情況反映了一下。
喻老沉默半天,才哼一聲,“我就知道,電話不能隨便報出去,要不然,這傢伙還不知道會炸刺成什麼樣子,不利於溝通,不過……”
說到這裏,他一抬手,拍了一下沙發扶手,“虧了,咱們幫他這麼多,居然只給打了一個一折,虧大發了。”
老爺子您這樣,真的好嗎?生活祕書有掩面的衝動,卻是沉着臉點點頭,“是啊。”
“那這樣,”喻老隨口吩咐,“你聯繫他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打點折扣。”
生活祕書的嘴角抽動一下,用無辜的眼神看着老爺子:領導,咱不帶這樣的。
喻老用渾濁的雙眼看着他,眼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說一說又掉不了一塊肉,起碼得讓他知道,咱們幫他扛事兒了吧?
他跟着老爺子也有年頭了,對這些眼神相當熟悉,所以也只能點點頭,“好吧。”
拿起手機撥號,下一刻,他的臉上就露出瞭如釋重負的表情。
喻老的眼中精芒一閃,不假思索地發問,“這傢伙……是又關機了?”
生活祕書聞言,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也是臉色一變,默默地點點頭。
喻老也是默然,沉思一下,才一擺手:去問一問,他什麼時候不見的。
不過馮君的三個男徒弟離開,楊玉欣母女也去了麻姑山,喻家想知道馮君的動向,就實在太難了,高強和李詩詩還處在記名徒弟的狀態,也不能多說馮君的消息。
直到夜間,喻老親自問好風景,梅主任也實在不好意思不理會老爺子,才含含糊糊地表示,“今天沒有見到他……不知道他去哪裏了。”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馮君昨天晚上就走了,不過這話她實在沒辦法說出口,身爲已婚女人,她難道能說,馮山主昨天晚上沒來找我練瑜伽?
其實她心裏很清楚,馮君是去泥轟了,昨天晚上就走了。
他是去找一個叫天婦羅永的傢伙報仇去了。
身爲一個精緻時尚的女人,她對泥轟的印象並不算差,雖然上世紀發生過那麼一場戰爭,但是……那不也是過去的事了嗎?
華夏的老百姓真的很善良,善良到能夠比較輕易地忘卻刻骨的仇恨。
但是經過了魔都的那一幕,她的三觀有所改變,覺得有些仇恨,並不能單純地留在紙面上,也不能靜靜放在歷史書裏,有句話說得一點沒錯——所有的歷史,都是當代史。
忘掉歷史意味着背叛,所有的強大,是建立在自身的強大之上——而不是寬宏大量。
好風景說得很剋制,然而喻老這把年紀了,早就不知道“害臊”兩個字怎麼寫了,“他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沒在呢?”
好風景臉一紅,“喻老您這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我怎麼可能知道?”
“完了,你完了,”喻老抬手指一指她,一臉的恨其不爭,“都不關心他去了哪兒,你的核心競爭力,就這麼失去了啊……你甘心嗎?”
好風景翻個白眼,卻是沒有接這話茬,她陪伴老年人的時間比較多,知道有些老年人毛病很多,真的不去慣着他們,也就那麼回事了。
喻老見她沒反應,反而人是內心焦灼了起來:馮君這到底是幹什麼去了,怎麼連他的女人也會諱莫如深?
事實證明,他的擔心是有道理的,晚飯過後,天上又下起了小雨,就在雨落十來分鐘之後,他接到了泥轟東京的消息。
泥轟最大的大米儲備倉庫,位於東都深川的糧庫,今天被盜了!
深川最大的倉儲量,其實——少得可憐,就是六萬噸大米。
倉儲庫採用了低溫冷藏技術,設備設施相當地先進,居於世界前列,但是不好的一點就是……實在是太先進了。
因爲自動化程度過高,以至於倉庫發生失竊案的時候,值守的員工根本沒有發現異常,早上交接班的時候,才發現大米失竊了。
竊案發生得相當詭異,看不到有人出入的跡象,現場的一百多個攝像頭全部損毀,數萬噸大米在一夜之間不翼而飛。
因爲過於詭異,糧庫居然沒有及時報警,而是先內部自查——泥轟國也有捂蓋子傳統。
後來看到這蓋子實在捂不住了,纔在下午報告警方,泥轟警方高調介入,這個消息才被捅出來,並且傳回了國內。
喻老下意識地感覺,這件事跟馮君脫不了干係,然而讓他鬱悶的是,他雖然就住在洛華莊園,卻是無法快速有效地得到馮君的消息。
這個事實,讓他鬱悶得想吐血,年輕時他還算個沉得住氣的,到了老了,基本上可以爲所欲爲了,反而是受不了這種小委屈了,越是得不到的越想得到。
因爲天色已晚,他也不方便再去聯繫梅瑾,留在前樓的李詩詩明顯是個不主事兒的小透明,所以他只能讓孫女去聯繫一下梅瑾。
但是喻輕竹聽說,是泥轟國的糧庫被盜,臉上的表情相當地怪異,好半天之後才表示,“這個事……應該就是他授意甚至親自參與的。”
喻老狐疑地看她一眼,“你怎麼能這麼肯定?”
喻輕竹並沒有把跟馮君的談話告訴爺爺,因爲她也知道,老爺子有點過於喜歡生事,雖然她對馮君的印象真的不怎麼樣,但是她也不想多事,省得影響了爺爺的治療。
事實上她相信,以爺爺現在閒不住的性子,聽說國內有十萬噸以上的糧食去向不明——將來更可能高達數百萬噸,他絕對會搞出一些事情來。
所以她眨巴一下眼睛,輕描淡寫地回答,“六萬噸大米,那得有多少……我搜索一下……嗯,得有七萬立方米,這麼大的容量一晚上搬走,估計也只有他們那種人有這能力。”
其實不用她說,馮君、沈青衣和梅瑾都展示出過空間取物的能力,這種手段,喻老將其稱之爲“魔術”,但是估計只有那些人云亦云的主兒,纔會真的以爲是魔術吧?
喻老心裏也有數,沉默一陣之後,他嘆口氣,“這種人應該不會多吧,要不然、要不然……豈不是會天下大亂?”
他的糾結並沒有過多久,第二天上午,他正在竹林裏歇息,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正在修煉的沈青衣睜開眼睛,極爲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高強無奈地翻個白眼,沒有說什麼。
不過喻老沒有在意他倆的反應,他的心思被一條震撼消息吸引,“天婦羅永死了?”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初試搜魂符
天婦羅永是今天凌晨一點左右,在名古屋的家中死亡的。
他的宅院位於名古屋郊區,旁邊基本上沒有鄰居,事實上,他在當地的泥轟人眼中,原本就屬於“外人”,再加上他性格怪癖,也不會主動跟周圍的人打交道。
不過他終究是很有些家產,不大的小院裏還有門衛、保鏢和傭人。
小院的防護並不算周密,只有前後兩個攝像頭,家裏也沒有犬隻,不過當地的鄰居有傳言,說天婦羅永是陰陽師,會一些古怪的東西,一般都沒有人願意走到小院附近。
天婦羅永今年七十歲,死時眼睛大睜,面部扭曲,似乎遇到了什麼極爲恐怖的事情。
而住在家裏的門衛、保鏢和傭人,對他的死亡一無所知,甚至一牆之隔的妻子,都沒有聽到異常,不得不說這是相當古怪的。
還是他的妻子半夜起來發現,他的屋裏黑着燈,於是過去給他開廊燈,發現人已經死了。
更加古怪的是,天婦羅永的兩隻腳上滿是泥水,死前似乎去過什麼地方。
泥轟警方通過檢測得知,泥土竟然是百里之外的一座山上所特有的。
這就令人難以置信了,因爲攝像頭沒有汽車出入的記錄,警方甚至認爲,可能是什麼人在故佈疑陣。
簡而言之,不管怎麼說,天婦羅永都不像正常死亡,而且他的死因也無法確定。
喻老聽到這個消息,輕哼一聲,“這個傢伙。”
他已經百分百能確定,事情就是馮君乾的。
他並不清楚,馮君爲什麼會在對天婦羅浩出手之後,還要對付其父天婦羅永,但是他通過調查得知,此人居然……有可能是陰陽師?
擱在接觸洛華莊園之前,喻老絕對不會對“陰陽師”一類的詞感興趣,但是現在看來,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
因爲有這樣的猜測,喻老就注意到了,日睦事件發生之後,天婦羅永的表現極其不正常——他是託人辦理了天婦羅浩屍體回國的事宜,而沒有親自趕來華夏。
也是因爲這個原因,喻老在調查了天婦羅永之後,又通過私人關係,託人密切關注此人,天婦羅永回泥轟,他比崑崙知道得還要早,所以名古屋一出事,他就比較快地得到了消息。
看來那傢伙是真的去了泥轟,喻老確定了這個消息之後,倒也不着急尋根問底了——他倒是想問呢,找誰問?這種殺人案,別人又怎麼可能輕易吐口?
這天晚上十點,馮君的手機信號出現在江浙一帶。
現在他的手機,已經被列入了監控大名單裏,只要有人想要調取,是非常方便的。
這時喻老已經休息了,倒是保健醫生打了一個電話,“大師,您怎麼又跑到江浙了?”
馮君知道,這個小迷弟其實是想借此提醒自己——你一直被關注着呢,所以他笑着回答,“沒事,來江浙轉一轉,順便去委羽山洞感受一下十大洞天。”
這趟泥轟之行他只搬了一個糧庫,而且糧庫並不是滿的,也就只有四萬噸左右,而這已經是泥轟最大的糧庫了,他覺得沒有必要再去搬運更小的糧庫。
關鍵是找糧庫也很難,泥轟的防空意識相當濃,他白天肯定是不能飛的,就算晚上飛,都有很大的風險——離地面太低容易被人看到,離地太高的話,又容易被雷達發現。
在進入泥轟的時候,他駕駛的光陰梭就引起了注意,緊接着探照燈就打了過來,他不得不直接降落到海面,然後啓動蜃王護腕肉身飛行。
虧得是這個深川的糧庫真的很高調——人家號稱是地球上最先進的糧食儲備庫,所以才能被他輕易地找到,並且靠着蜃王護腕的隱身功能進入,然後迅速地搬空。
至於說破壞攝像頭?那是必然的,否則攝像頭記錄下糧食憑空消失,會成爲歷史上有名的靈異事件——事實上,就現在已經發生的操作,也算得上十足的靈異事件了。
不過總算還好,這種程度的靈異,也可以算詭異,不至於驚駭整個世界。
正是因爲花時間搬空了糧庫,馮君當天晚上已經來不及處理海外遊子會的事情,只是確定了幾個遊子會成員的位置。
第二天夜裏,當然就是痛下殺手了,因爲有新近搶來的蜃王護腕,他的行動相當地順利。
他潛入天婦羅永家的時候,在小院裏發現了警戒的陣法,但是這陣法實在太稀鬆了,他搬動了兩個花盆,陣法就失效了。
這個時候,天婦羅永正在睡覺,沒有半點的警覺,他很輕鬆就將人制服,沒有遇到任何的抵抗。至於說這廝腳上的泥水,那是他直接將人用鎮妖塔攝起,然後帶到了山高林密之處,果斷地使用了搜魂符搜魂。
搜魂的結果……不是特別理想,他大致搞清楚了對方的一些思路,對那個殘陣也有了新的認識,但是天婦羅永是真的有幾把刷子,腦海裏竟然有一些抵抗意識。
馮君有點吐槽皇甫無瑕的搜魂符,煉氣期的搜魂符果然不怎麼好用,居然還賣三千多靈石一張,不過他倒不是很心疼這次的開銷。
搜魂符買來,就是要用的,他不找一個人試一試,又怎麼能知道結果?
搜魂對人的影響很大,很容易把人弄成白癡,馮君也不可能隨便找人做實驗,拿天婦羅永做實驗,他是半點心理壓力都沒有,反而有點小小的期待——這傢伙可是個半吊子陰陽師。
大致來說,搜魂符只是差強人意,馮君也明白了搜魂的效果,對剩下的兩張搜魂符期待值大減,不過,既然是買來了,早晚會有用處的——最起碼也是增加了莊園的底蘊。
馮君掛了電話之後,駕着汽車一路猛趕,終於在天亮之前趕回了鄭陽。
沒辦法,已經被人注意上了,該低調的時候就要低調。
回了莊園之後,他也沒有着急休息,而是在後樓裏打開電腦,翻譯他從天婦羅永處弄回來的賬本——老傢伙在被搜魂的時候有抵抗,記性也變差了,但是賬本在哪裏倒還記得住。
遺憾的是,這翻譯軟件……着實不太好使用,翻譯了一陣之後,他忍不住抱怨一下。
正好好風景走了出來,“回來了啊?你一個人嘀嘀咕咕啥呢?”
“起這麼早?”馮君看她一眼,梅老師可是喜歡賴牀的主兒。
“這不是莊園人少嗎?”好風景打着哈欠走了過來,看來她起牀的時候也比較艱難。
有意思的是,她修煉之後,就算酣睡之後,清晨起牀打哈欠,口中都沒有那股濁氣。
事實上,這是一種常態,就連楊玉欣這種年紀的成熟女人,蛻凡一層之後,都不用擔心早晨起來之後口中的濁氣了。
她走到他身邊,吐氣如蘭,“咦,在機翻泥語?爲什麼不用手機上的翻譯軟件?”
“手機上的不好用,沒想到電腦也是這樣,”馮君悶悶地回答,“這資料不方便找人翻譯。”
“你這真是騎驢找驢,”好風景笑了起來,“小菜心的第二外語,可不就是泥語?”
馮君這才反應過來,心思頓時定了下來,他左右看一看,天才矇矇亮,大家都沒醒來,見到好風景身着睡衣,上面酥胸半掩,下面漏出了白生生的兩截小腿,忍不住心裏一蕩。
他喜眉笑眼地輕笑一聲,“騎驢找驢……我哪兒敢騎她?美女,還是騎你吧。”
好風景白他一眼,宜喜宜嗔,“天都亮了,你個小色……”
“咳,”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卻是張採歆從走廊拐角出來了,她面無表情地發話,“我怎麼好像聽到……剛纔是不是誰在唸叨我?”
“嗯哼,”馮君也重重地咳嗽一聲,“我這兒有點日文資料,不合適找外人翻譯,機翻又不準,梅老師說你最合適了,我這不是想着……你行不行啊?”
“我肯定行啊,”張採歆斜睥着他,目光十分詭異,“女人,不能說不行,倒是男人嘛……那就無所謂了。”
我當然也行的!馮君很想這麼說一句,他非常明白小菜心的心意,但是那樣的話,紅姐的臉面就不太好看了,就算有什麼想法,在形成既成事實之前,也得保持低調。
尤其是現在還當着好風景的面,不合適的話真的不能說,所以他笑一笑,“麻煩你了。”
“不麻煩,”張採歆淡淡地回答,“對我來說不是什麼事,因爲我……行啊!”
馮君假裝沒聽懂她的意思,懶洋洋地打個哈欠,“那我就睡去了,去了泥轟一趟,真是身心疲憊……有人陪我睡覺嗎?”
好風景不知道跟他練多少次瑜伽了,聞言也忍不住白他一眼,“無聊……快睡去把。”
馮君回來之後,莊園裏的人頓時就鬆懈了下來。
要不說這老巢有人坐鎮和沒人坐鎮,那是真的不一樣,此前花花和他都不在,莊園裏唯一的煉氣期居然是崑崙三秀之一的沈青衣,很多人表面不說,心裏也是難免忐忑。
馮君已經是出塵二層了,對於睡眠的要求不怎麼高,但是如果可以讓自己舒服一點,他並不介意過普通人的生活。
他一覺睡到傍晚纔起來,才走出後院,喻老迎面就走了過來。
他的表情很怪異,“你這次去泥轟,殺了多少人啊?”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需要溝通機制
“嗯?”馮君聞言,奇怪地看了喻老一眼,“你在說什麼啊?我是去了趟江浙。”
“少來,啊?”喻老冷哼一聲,“你那點花花腸子,還瞞得過我?你敢說天婦羅永不是你殺的?別緊張……我身上沒有錄音設備。”
馮君嘿嘿一笑,“老爺子思維挺敏捷啊,我琢磨着,您這是大好了,要是還想在我這兒住下去,得加錢了……我是認真的,一天兩百萬怎麼樣?”
“咦?”喻老一聽就炸了,“年紀不大,手挺黑啊,合着我住一年,就得……七個多億?”
“您看是吧?連乘法都想起來了呢,”馮君笑着發話,“效果那是槓槓的。”
喻老聞言不高興了,“小傢伙你好自爲之啊,知道有多少人跟我要你電話嗎?”
馮君哭笑不得地看他一眼,“那您知道不,現在有多少人……在盯着我的手機信號?老爺子,這也都是拜您所賜啊。”
喻老短暫地失聲了,這話真沒錯,他確實是沒把馮君的號碼泄露出去,然而從另一個方面來說,知道馮君號碼的人,短期之內增加得太多了。
這說法並不矛盾,關注馮君號碼的人,都是隻有關注或者監聽的權力,沒資格給馮君打電話,甚至可以說,他們敢打電話給馮君的話,根本承擔不起相應的後果。
而那些有資格打電話給馮君——或者自認有資格打電話的人,卻弄不到馮君的號碼。
喻老是攔住了一些人的打聽,但是同時,他也讓馮君暴露在了很多人的眼裏。
當然,他認爲這不是什麼問題——這些人不僅僅是關注你,當你遇到什麼風險的時候,這些人是有可能幫助到你的!
喻老認爲,自己對這種情況有發言權,以他的地位和影響,還不是天天被人關注着?自由受到限制不說,甚至並不以他的意志爲轉移——但是沒辦法,這是對他的保護啊。
但是現在他意識到了,自己習以爲常的事情,別人未必願意接受啊。
他沉吟一下,決定倚老賣老,“這是爲你好,你可別不知道好歹!”
馮君無奈地看着他,“你覺得好,不一定是我認爲的好……光身上沒有錄音設備不行。”
喻老哭笑不得地搖搖頭,“什麼都沒有!我這麼一大把年紀,至於騙你一個小傢伙?”
馮君懷疑地看着他,“說實話,我不太信得過你的節操……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喻老非常乾脆地發問,“你去泥轟殺了幾個人?”
今天又有了新的消息,海外遊子會的華夏事業課的副課長奇劍大寶,被發現死在東都的寓所內,身上沒有任何的傷痕。
偌大的東都,泥轟的首都,每天死的人太多了,奇劍大寶並不是什麼知名人物,他也是類似於白川木那樣的社會活動家,又沒什麼錢——比白川木還要窮一點。
他的影響力全部體現在海外遊子會的華夏事業課裏,但是事實上,就連海外遊子會這個組織,在泥轟本土都是相當邊緣的存在。
他的死亡不能說正常,但也說不上不正常,所以在泥轟並沒有造成多大的影響。
但是別人不注意他,華夏肯定會注意這個人,然而海外遊子會這個民間組織,華夏雖然關注了,可是也沒到了時刻盯着他的地步,所以在中午才知道了他的死訊。
消息一傳回國,喻老在這些部門裏……有人啊。
不用找任何理由,他非常自然地腦補,認定馮君就是兇手。
他問得乾脆,馮君回答得也乾脆,“四個。”
“四……個?”喻老又愣了一愣,看來有關部門的信息能力,還是不夠強大啊,“四個都是那個什麼遊子會的?”
“那當然了,”馮君很自然地點點頭,“我是那種喜歡隨便殺人的人嗎?”
喻老不會覺得殺人有什麼不好,前文說了,他親手了結的人命也是兩位數接近三位數,只要是該殺的人,那就沒問題,他倒是很好奇,“這名單誰給你的?”
馮君笑了起來,“你覺得我可能告訴你嗎?”
喻老抬手指一指他,“看你這點出息吧……對了,你端了人家大米做什麼?”
馮君在這一點上,跟喻輕竹的認知高度吻合,他認爲這件事情不能說實話,所以很自然地回答,“賣啊。”
這麼多大米,你打算怎麼賣?喻老也是閒得無聊,他纔要發問,就見生活祕書匆匆走過來,在他耳邊輕聲嘀咕了兩句。
然後他的臉色就是一變,看向馮君的目光,也變得詭異了起來,“荒木正雄……也是你乾的?”
馮君看一眼生活祕書,又看一眼喻老,沉吟一下微微頷首——他有點信不過祕書。
喻老倒是沒有這方面的忌憚,他哭笑不得地看着對方,“讓我怎麼說你呢?那是……那是自己人啊。”
馮君的臉色也變得古怪了起來,“他不是、他不是……言論一直都挺……挺那啥的嗎?”
喻老很無奈地看着他,好半天才搖搖頭,“你這個……沒看過《無間道》嗎?”
馮君抬手一拍額頭,然後一攤雙手,“我也是……嗐,我也是經過調查的。”
住在泥轟的海外遊子會成員有十幾個,他也是經過篩選的,除了擔心誤傷,主要是沒時間殺那麼多人,哪裏能想到,就弄了這麼一出?
兩人相對無語,然後還是馮君的電話響了,他藉故走開接電話,“老媽,什麼事兒?”
喻老和生活祕書依舊是大眼瞪小眼,好半天祕書才嘀咕一句,“看這事兒鬧得。”
“也不算什麼大事,”喻老很無所謂地發話,畢竟是槍林彈雨裏走出來的,誤傷友軍這種事也見多了,“關鍵是……關鍵該跟這傢伙建立一個溝通機制呀。”
“我覺得這事兒不好辦,”祕書提出了自己的意見,“他根本不在體制內,那麼多涉密的東西,也不可能告訴他啊。”
喻老也是頭疼這個問題,有效的溝通機制,那就是要告訴對方,什麼人能殺什麼人不能動,但是這話一說,很多涉密等級極高的情報,就會被泄露出來。
如果馮君是體制內的,這還好說一點,但是他不但不是體制內的,而且還非常難控制,“是啊,禁飛令對他來說……一點作用都沒有,隨隨便便就去了泥轟。”
沉默一陣之後,祕書試探地提個建議,“要不……把他吸收進來?”
喻老看他一眼,又沉默一陣,才嘆口氣,“如果他願意的話,倒不是不能操作,但問題是……他可能願意嗎?”
祕書不說話了,這個問題很好回答——擱給他是馮君,也不可能願意啊。
人家缺錢嗎?缺房子嗎?缺土地嗎?還是說……缺女人?
人傢什麼都不缺,連求人的事兒都沒有,只有別人求他——面前這位老爺子都得求他。
如此逍遙自在,生活品質高得驚人,這樣的主兒,怎麼會願意頭上戴個緊箍咒?
而且你還不能用強,一旦用強,人家沒準就跑到國外去了——禁飛令是沒用的。
祕書沉吟好一陣,又提個建議,“要不……跟他談一談稅的問題?”
喻老不滿意地看他一眼,“胡鬧,我現在倒是能理解,他爲什麼不願意去京城了。”
祕書點點頭,“是啊,以前是他不去,現在是您不想讓他去了。”
那是能在泥轟肆意殺人的主兒,不但效率高、手段詭異,還全須全尾回來了,這麼樣一個人去了京城,得有多少人睡不着覺?
喻老的意思很明顯,泥轟人招惹了馮君,然後就……那樣了……
現在你居然建議我去查他的稅?
他倒是不擔心馮君會對他做什麼,關鍵是對這種人……你怎麼能生出找茬兒的想法呢?
那種殺人於無形的手段……這種人待在鄭陽郊區就很好!
好一陣之後,喻老摸一摸肚子,“餓了,也該到飯點兒了,溝通還是得有啊……”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孫女,居然跟馮君有一定的溝通。
第二天中午飯前,喻輕竹看到馮君之後,主動發話,“那個冰箱和空調,已經聯繫好了,馬上要到銷售旺季,想要生產就要下訂單了,要確定型號……以及定金。”
這也算是定製,廠商要定金完全可以理解。
馮君抬手一指紅姐,“型號這些,跟她說就行了……她能做主。”
冰箱和空調,肯定是要有不同型號的,以確保它們在手機位面的普遍適用性,這種小事,馮君也懶得操心,而紅姐是除了好風景之外,唯一知道手機位面祕密的人。
由她來爲那邊規劃使用型號,應該是比較靠譜。
就在這時,旁邊的喻老出聲了,“無非是冰箱和空調,要什麼定金?這錢我出了。”
馮君和喻輕竹齊齊轉過頭來,訝異地看着他。
見到他倆的表情,喻老估計自己說錯話了,但還是翻一翻眼皮,不以爲然地發話,“怎麼……這點錢,我老頭子出不起嗎?”
喻輕竹搖搖頭,哭笑不得地發話,“爺爺,那是五萬臺冰箱,五萬臺空調啊……”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沒用過奢侈品
五萬臺冰箱,五萬臺空調?喻老聞言先是一愣,然後乾咳一聲。
“咳咳,我就是活躍一下氣氛,開個小玩笑……要這麼多冰箱空調做什麼?”
馮君看他一眼,笑着發話,“老爺子,我覺得應該考慮一下,增加治療費的問題了。”
喻老真沒把這點錢放在眼裏,他的乾咳也是類似於玩鬧,當然,馮君若是說什麼“老爺子你得說話算話”之類的,他並不介意勉爲其難地答應下來——這起碼就能落點人情不是?
所謂人情,可不就是這麼一點一點積攢來的?
可這小傢伙如此滑頭,他就有點受不了啦,“一天兩百萬……這是哪家的行情?”
“我的地盤,我說了算啊,”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你們領導們可以決定京城的房價,我自己家裏的待客費用,當然是由我決定的。”
喻輕竹看了他一眼,她對他這麼對待自己的爺爺,極爲不滿。
她真不愧是傻白甜,直接就把不開心寫到了自己的臉上。
馮君卻不在意她的反應,而是又看向了李詩詩,“卡上還有多少錢?”
“還有兩千多萬,”小李助理沉聲回答,“現在現金有三千萬,是前一陣張老闆結算的貨錢。”
這個張老闆是青城張洞遠,因爲鬼谷傳人董曾鴻將聚靈陣設在了青城,他跟馮君的關係迅速拉近,不久前也弄了些三生酒回去賣。
其實喻老知道張洞遠的來歷,畢竟他進了莊園就靠近了老首長,那些安保目前不會難爲跟洛華有關的人,但是調查清楚其來路,還是很有必要的。
而張洞遠來送現金,是開車來的,開的又不是套牌車,怎麼都查得到他。
不過李詩詩還是用“張老闆”來代指,喻老也不會無聊地說“青城張洞遠嗎”。
馮君這纔看一眼喻輕竹,“兩千萬定金差不多了吧?你回頭把帳號告訴小李就行。”
喻輕竹聞言點點頭,“應該差不多了……你跟我爺爺收費,打算從哪天開始?”
馮君愣了一愣,他那麼說純粹是想堵住喻老的嘴巴,讓老頭子不要隨便找茬,收錢?他確實是想過,但是根本沒有提到計劃日程上。
對於喻老這個人,他還是願意尊重的,不僅僅是因爲人家足夠老,關鍵也是爲華夏做過大貢獻的,多住幾天算多大點事?
當然,喻老若是一直住下去,那就不行了,雖然喻老住和不住,對靈石的消耗沒有任何影響,但是到了適當的時候,他肯定會提出收費要求——在很多事情上,不能隨便慣人毛病。
而且他認爲:我願意收錢讓你住進來,這都是給你面子,別人花錢想住進來我都不答應。
所以他只是給喻老添堵,暫時沒想付諸行動——核武器在沒使用的時候,威懾力才大。
喻輕竹突然這麼問,讓他很感意外,怔了一怔之後他發話,“那……從明天開始?”
喻輕竹雖然是傻白甜,見到他這表情,也知道自己可能是有點反應過激了,不過話已經說成這樣了,她只能回頭看向老爺子,“您怎麼看?”
這個傻孩子!喻老無語地仰頭望天,一付魂遊太虛的樣子——人家沒催,你倒着急了。
喻輕竹猶豫一下,硬着頭皮發話,“這個房屋租賃稅,你可是得交!”
哎呀我的姑奶奶!生活祕書抬手捂住了額頭,你倒是什麼話都敢說!
不成想,馮君先是一愣,然後喜眉笑眼地點點頭,“好啊,交……這沒問題。”
他這麼一說,喻輕竹反而愣住了,她沒有聽過馮君和她爺爺關於交稅的辯論,並不知道他是無法交稅,而不是有意偷稅漏稅——在她的印象裏,他的富有跟他偷稅漏稅很有關係。
不過她也算有急智的,“你這不能按普通的房屋租賃,百分之十幾來納稅,奢侈品是要徵收高額稅費的……這我得提前跟你說明。”
然而,她是學金融的,馮君也是學工商管理的,他的臉微微一沉,“這可就過分了啊,我這就是房屋租賃,你非要弄個單獨適用的條款出來……這算不算有意針對我?”
喻輕竹無語了,其實她對稅費沒有那麼執着,只是想小小地報復他一下,卻被對方點明瞭,所以她轉頭又看向自己的爺爺——我好像要演砸了,該怎麼辦?
喻老幹咳兩聲,“咳咳,我這人啊,一輩子沒有用過奢侈品……是不是啊?”
“是,您沒用過奢侈品,”祕書很乾脆地點頭:您用的是特供和專供。
“所以,”喻老看着自己的孫女,語重心長地發話,“小竹子,不能把爺爺的名聲毀了呀。”
喻輕竹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喻老又看向馮君,“這個……話趕話,沒好話,這個房租的事兒,誰也沒啥壞心,不過我現在還在治療期內,你這隨隨便便就收錢,這個不合適,起碼要觀察一段時間對吧?”
馮君樂了,他就知道,這老頭絕對回得過來味兒,跟老奸巨猾的喻老相比,喻輕竹那還真是個任性的孩子。
所以他笑着發話,“觀察?可以啊,我這人最尊老愛幼了,您說再觀察幾天?”
“這誰說得準呢?”喻老又開始裝瘋賣傻,“不過幾天不行,估計得幾個月。”
馮君翻個白眼,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去倒水了,“您就可着勁兒折騰我吧。”
喻老在他身後喊,“對了,你這房錢得降一降,兩百萬一天也太多了。”
馮君頭也不回地回答,“我貴,有我貴的道理,這樣吧,京城三環以內的房價……它們能降幾個百分點,我就能降幾個百分點。”
喻老氣得吹鬍子瞪眼,“哪有你這種比較法?再說了……京城的房價,我說了也不算呀。”
馮君根本懶得理會他,再沒有接話,喫完飯之後就起身走了。
老爺子飯後稍微活動兩下,就按慣例休息了,一覺醒來也沒着急去竹林,而是讓祕書推着小車,在別墅的前院裏放風。
他的身邊還跟着喻輕竹,她正好出聲請教爺爺,“爲什麼馮君會願意納稅呢?”
喻老以前不喜歡給晚輩講述太多,一來是沒那個精力,二來也是他希望他們能自己悟到,那樣的話,他們的印象會更深刻——孩子嘛,經歷點摔打也是好事。
但是隨着年紀的增大,他對着家人,是越來越願意說話了——那樣能讓他覺得自己沒有辜負每一天,而且小竹子是女孩子,女孩子就沒必要經歷挫折了。
所以他耐心地解釋,“這個是你想得不對,馮君這孩子呢,他其實不排斥交稅……”
他對於午飯前的談話,內心是滿意的,雖然孫女差點跟馮君吵起來,但是他猛然間意識到,這也許是個拉近距離的機會。
沒錯,每天兩百萬是貴了一點,但是他差那點錢嗎?
正經是馮君願意交稅,那就說明他有洗錢的需求,好吧,說洗錢有點過分了,其實是他希望擁有可以在陽光下光明正大花錢的權力。
到了現在,喻老已經比較清楚,馮君的錢主要是花在了哪裏,主要來錢的渠道是哪些,甚至三生酒的根底,都讓他摸了一個差不多——真的不要小看認真運作起來的國家機器。
嚴格來說,馮君賺錢賺得偷偷摸摸,花錢也都沒花在明面上,唯一用在明面上的,是朝陽的各種工程款,但是楊玉欣還居中幫他處理費用。
如果可以正大光明地花錢,誰願意偷偷摸摸地花?
那麼拉近距離的機會就來了,如果喻家能支付他一筆房屋租賃費,他肯定願意接受——這可是能在陽光下自由自在花的錢。
喻老此前不願意交這個錢,不是沒有錢,而是覺得這麼收費不合理——萬一別人說,他喻某人老糊塗了,這是交了智商稅,他將情何以堪?
他對於孫女在談話一開始的表現,確實是很無語的,但是世界上的事情就這麼神奇,一幫人精算計來算計去,倒不如一個傻丫頭莽撞出手,反而是闖出了新路子。
當然,喻老活得實在夠久,這種“亂拳打死老師傅”的事情,他也見得多了,不破不立嘛,在陷入僵局的階段,有外力亂入,還真的是很有可能破局。
所以他現在感慨的就是,“年輕真好啊,什麼都能嘗試……關鍵是你還嘗試成功了。”
喻輕竹聽到這話,反倒是猶豫了起來,“那您這就是……真的打算給他錢了?”
“哪兒有那麼容易的?”喻老理直氣壯地回答,“咱家的錢,也不是颳風吹來的,怎麼可能就這麼便宜了他?多少也要鬥幾個回合纔行,要不然……他不知道珍惜!”
喻輕竹猶豫一下,試探發話,“現在白色家電方面,還有不少優惠政策……爺爺你看?”
“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學那些官僚說話的口氣,”喻老一擺手,很乾脆地發話。
看得出來,他對某些現象,心裏也有數得很,“直接說你想申請,我安排就是了……以前那些補貼,很有些不着調的,我說什麼了嗎?”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專屬房屋
喻老的話,聽起來像是有些隨意,其實不盡然,華夏官場的運行,自有其規律。
首先作者要強調三個重點:本書不是官場文!不是官場文!!不是官場文!!!
然後說一說這個白色家電的補貼,這不是故意灌水,其實也就是喻輕竹和喻老是一家人,平時交流得很多,一般人真聽不懂他倆的對話。
從家電下鄉起,裏面的故事就很多,當然,初衷是好的,這誰也知道,提升人民生活水平的同時,消化過剩工業產能,同時能保障國家擁有足夠的工業競爭力。
但是在具體操作的過程中,肯定有點不可言說之事,比如說各家的配額之類的指標,絕對都是要打破頭去爭取的。
問得再具體一點,有貓膩沒有……怎麼可能沒有?就那麼多指標,你家多了,我家就少了。
不過大體來說,這些貓膩也都還在容錯範圍之內,制定這些政策的時候,上面的人就考慮了這些可能的情況,預算做得比較充裕。
華夏官場從來就不缺少類似的經驗,一千五百年前,就有“矯枉過正”這個詞了。
而那時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甚至還沒有形成這個稱謂,其中不少人還在樹上跳來跳去。
橫向對比就不說了,只說縱向,華夏新朝成立之後,一直就非常重視“矯枉過正”的問題,不過基調是“矯枉必須過正”。
這就像一個船長,發現船駛離航線了,偏北十五度,想要回到航線上,他會要求偏南三十度,這就叫矯枉過正——偏南二十度不行嗎?
具體的例子太多,但真不好多說,最人畜無害又廣爲人知的例子,就是計劃生育政策。
以前生了二胎,要扒房子,現在育齡夫婦你不生二胎,有可能繳納“生育基金”……
仙俠小說必須要緊扣主題……算啦,再扯一點跟主題無關的事情。
類似於家電下鄉的扶持政策有很多,裏面扯淡的事情也很多,喻老以前跟這種事情絕緣,但是不代表他不知情——很多人求到他的門上,要他主持公道,他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但是這次他要出聲,別人也會給他這個面子——老領導了,難得出一次聲,對大家很尊重,咱們心裏有點逼數好不好?
家電扶持政策稍微傾斜一下,指標上照顧一下,幾十個億跟玩似的,喻老出一下聲,爲他們爭取這麼多,那五萬臺冰箱和空調,又算多大點事?
所以喻輕竹的意思就是:咱們可以從政策層面上幫廠家一把,廠家肯定……會很懂事。
懂事之後怎麼樣呢?受益的當然是馮君……那他自然要領喻家的情。
其實以喻輕竹的年紀和閱歷,她應該是想不到這麼處理問題的,但是架不住她家學淵源——從小到大,耳濡目染的就是這些東西。
她提了建議,喻老就很愉快地接受了——身爲已經脫離核心的老幹部,他有遠離政治的自覺性,但是有自覺性不代表要被人視爲軟弱可欺。
他這樣的人偶爾越一把線——其實都未必是越線,也算是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總的來說就是,他不出聲很正常,偶爾出聲更正常,既然是這樣,把可有可無的資源換成對馮君的人情,何樂而不爲呢?
商量定了之後,喻輕竹推着輪椅,載着爺爺向山谷走去,走到半途中,發現一個小山坡的半山腰在修建房子。
這裏的樹木很少,大部分是矮小的灌木,不少灌木被踐踏,不過工人們搭建的是簡易板房,對地基沒什麼要求。
喻老拍了一下扶手,喻輕竹就停了下來,她左右看一看,發現在監工的是高強,於是衝着他招一招手,“強哥,這裏是怎麼回事?”
高強走了過來,他也知道,馮老大無意對喻家隱瞞,否則房子不會建在這裏,他笑着回答,“老大臨時安排的,過一陣可能有些客人會來。”
喻輕竹的閨蜜夏曉雨算高強的乾妹妹,她對高強還算和善,所以就不解地發問,“這不會影響荒山造林吧?”
“這纔多大一點地方,”高強笑着搖頭,“造林不止是種樹,灌木也是之一。”
喻老冷不丁地發問了,“什麼樣的客人,值得專門修建房子?”
他有點好奇,也有點恥辱感,我堂堂喻某人在這裏住,都馬上要繳納費用了,竟然有客人能在莊園裏擁有專屬的房子?
而高強則是早就得了馮君的授意,他禮貌地回答,“來的人不會跟莊園的其他人有接觸,所以住在院子裏不方便,特地安排在這裏。”
喻老聽明白了,不是客人身份有多尊貴,而是客人很神祕——不讓對方接觸莊園的人,反過來說,也就是不讓莊園裏的人接觸對方。
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說一句,“那也太重視這些人了吧?感覺待遇很高的樣子。”
他是要試探,不過高強是什麼人?那是從事中醫打假的主兒,性格或許耿直了一些,智商絕對夠用,他笑一笑也不說話,讓對方完全沒了脾氣。
不過喻老也沒在意,他無非想偷個懶而已。
只要是他想打聽的,怎麼可能打聽不到?讓門外的那些人警惕些就足夠了。
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算盤最後還是落空了。
馮君用來接待的客人,根本就不是這個位面來的,考慮到楊玉欣他們明天晚上應該就能離開小世界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做一些其他的準備工作了。
當天晚上,他進入了手機位面,運過來的四萬噸大米,也可以考慮銷售一下了——否則的話,地球位面很多東西他根本買不起。
皇甫無瑕對他運來的大米評價一般,因爲不是靈米,單說扛餓的話,麪粉的效果似乎更好一些——也容易長肉,不過她也沒有對此斤斤計較,只是表示以後要多搞一點麪粉來。
她最不滿意的是數量,說咱們是做跨位面生意的,十萬噸都是最小額了,你才弄過來這麼一點……我都有點不好意思去交易。
馮君表示——收購糧食是很麻煩的,短期內想要收購到太多,可能性也不高,慢慢來吧。
而且這小額交易,其實也能讓對方感受一下貨物的品質,畢竟雙方是初次打交道,慢慢增加點了解,也不是什麼壞事。
當然,最關鍵的一點是,馮君壓根兒就沒有那麼大的儲物袋,他最大的藍色儲物袋,也才五百方,當時爲了搬運那點大米,他光是位面穿梭就穿梭了一百多回。
皇甫無瑕聽到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是真的記得,起初馮君連納物符都要買幾十張的那種窘迫,不過下一刻,她就意識到個問題,“那這些米是怎麼運來的?”
馮君微微一笑,“這個就不方便說了,我爭取回頭買個更大的儲物袋。”
“大儲物袋可是很貴的,”皇甫無瑕正色發話,“一般來說,修士修煉,你那藍色儲物袋就已經夠用了,倒是有比那更大百倍的儲物袋,但是價格也是百倍……你真的要買?”
馮君大概記得,藍色儲物袋好像是五千靈一個,那麼如果百倍價格的話,豈不是要五十萬靈石一個?
這個倒是暫時買不起,他笑一笑,“我總是要買上一個,早晚的事兒。”
以後大宗糧食、電器交易,都用得上大型儲物袋,更別說馮君還想倒賣原油——買大型儲物葫蘆,也在他的計劃中。
“大型儲物袋,租用就好了,”皇甫無瑕提出了建議,“租用一次,一天也不過是兩三百塊靈石,很划算的。”
馮君略略一估算,覺得這價錢還真不算貴,如果買個大型儲物袋,租出去兩千天就可以回本。
六年才能回本,感覺是見效有點慢,但是馮君是學工商管理的,知道對於大資金來說,年回報率高達百分之十六,這已經是相當驚人的效率了。
萬一業務量不飽滿,租不出去怎麼辦?這麼想的人,就有點杞人憂天了,馮君認爲,這跟地球上養車隊是一個道理,養車隊的人,首先他自身就有運輸要求。
自家的業務不夠飽滿,或者說雖然飽滿,但是主人想賺得更多,把儲物袋的空閒時間拿來利用,這纔是正確租用儲物袋的方式。
不過馮君對皇甫無瑕提供的這些服務,本能地有拒絕之心——你不會在儲物袋上,留下什麼標識吧?
其實他也知道,皇甫無瑕幫了他不少,這一點他心裏有數,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小心撐得萬年船,否則他不光是對自己不負責任,也是對父母、自己的女人以及追隨者不負責。
所以他笑一笑,“租的話還是免了,小門小戶的,租不起啊。”
原本以爲自己不算差錢了,直到說買大儲物袋他才反應過來——合着我還是個窮人啊。
皇甫無瑕眼珠一轉,試探着發問,“不是擔心我查探你的空間門吧?”
空間門是比挪移陣還要高級的貨色,普通挪移陣是固定的,又叫傳送陣,還有一次性挪移陣,那倒是能隨身攜帶的。
空間門可以隨身攜帶而且多次使用,缺點是比挪移陣嬌貴。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處處有奸細
馮君對皇甫無瑕的各種小聰明,一點都不意外——他已經免疫了。
他很乾脆地搖搖頭,“哪兒有什麼挪移陣,你想多了。”
皇甫無瑕也只是試探一下,她也覺得馮君不可能有空間門,“好吧,最近我們正好碰到大戶出糧,也收了差不多六萬噸糧食,湊在一起換了石墨烯好了,你現在欠我六萬兩黃金。”
“黃金算多大點事,”馮君一擺手,霸氣十足地發話,“不過我要說一聲,石墨烯品質不能降,對了還有……你打算接受培訓的人,快點帶過來。”
“人早就準備好了,三天就能到,”皇甫無瑕笑着回答,“這次我準備了二十個人。”
“只能帶七個,”馮君淡淡地表示,而且沒有做出任何的解釋——他不認爲需要解釋。
“好吧,”皇甫無瑕嘆口氣,她也沒要求解釋,“具體人選有什麼要求嗎?”
馮君想了一下之後回答,“不要超過煉氣初階,也不要先天高手……要聽話的。”
兩天之後,皇甫無瑕的人來了,只有十個,除了煉氣初階就是高階武師,顯然馮君提出的要求,幫她梳理下去了一些人。
這十個人再選七個,就是馮君操心的事情了。
他很快就選出了七個人,皇甫無瑕忍不住了,指着一名落選者發話,“馮上人,我無意冒犯您,我就是想知道,這陳小川煉氣一層……有哪裏不合適呢?”
馮君看她一眼,直接掐個法訣,一道雷電直接劈到了那人身上——其實此人毛病最大。
這位看他掐訣,想躲來着,也有明顯的躲避動作,但是終究是沒躲開,被雷劈得外焦裏嫩。
此人倒地之後,馮君二話不說就又放出了縛仙索,將此人捆得牢牢的,“自己看。”
其他人見他這麼大動作,都是有點惴惴,但是還不敢有反應……對面可是出塵真人啊。
皇甫無瑕眼中異芒一閃,頓時勃然大怒,“好膽……居然混進來一個煉氣巔峯?”
馮君白她一眼,沒好氣地發話,“你有那鑑寶眼,先查一下自家人,查外人容易得罪人,正經是自家人……混進來個奸細,很有面子嗎?”
皇甫無瑕相當委屈,她心裏其實明白——這些人都是過了她的眼的,她沒發現問題。
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馮君的強大,鑑寶眼測不出來的,瞞不過他。
皇甫會長羞愧難當,也不會解釋說是她走眼了,只能表示,“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然後她就帶着那人走掉了,剩下的其他人面面相覷,對着出塵期的上人,大氣都不敢出。
皇甫無瑕離開沒多久,就又回來了,她一臉的愧疚,“馮上人……這是個意外。”
“嘿嘿,”馮君冷笑一聲,無可奈何地看着她,“皇甫會長,明人不說暗話,你這總有意外……真的是不想跟我合作了?”
皇甫無瑕長嘆一聲,“唉,這丟人的事兒,其實我不想跟你說,但是你要這麼想,我必須解釋一下……這位是南宮家的,你應該知道,南宮家也是天通的股東之一。”
馮君的腦瓜裏,瞬間就分析出了多種可能,但是他不會這麼簡單地相信對方,所以也只是嘴角扯動一下,“沒有更多的解釋嗎?”
“唉,”皇甫無瑕又嘆一口氣,幽幽地發話,“南宮和我皇甫家不是很和睦,他們欺人太甚……居然在我家的修者裏埋藏暗線,嗯,南宮家也有在天通,唉,真是丟人啊。”
聽她的說法,她是相當無辜的,無非就是兩大家族有矛盾,在天通裏也勾心鬥角,以至於派了死士埋伏到對手家族裏,想要獲得一些機會——甚至可能打算短了皇甫家的路。
這個理由邏輯上成立,但是馮君不會被人輕易地影響思維。
“呵呵,”他乾笑一聲,“你皇甫家的戒備心,也太差了一點吧。”
皇甫無瑕本不想自曝其短的,但是聞言也只能解釋了,“我鑑定過的,真的,他不但有斂息術,身上還有固化祕術,鑑寶眼看不到的。”
馮君回答她的,就是“呵呵”兩個字——他不是不想相信她,而是沒可能無條件相信。
皇甫無瑕也知道,這件事情她是解釋不清的,所以只能強調一下,“這七個人我無條件交給你了,他們若是有任何不軌行爲,你可以無理由擊殺。”
馮君無奈地搖搖頭,這條件有和沒有,區別很大嗎?好吧……多少有點區別。
皇甫無瑕感受到了他那份情緒,想一想之後又發話,“馮上人還有什麼要求?”
馮君想一想之後發話,“石墨烯快點交易吧,我要評估一下,估計無序位面的誠信度。”
位面交易比馮君想象的要快很多——或者是時間比較湊巧吧,大概也就是五六天的樣子,五十噸石墨烯直接送到了止戈山。
馮君看着到手的石墨烯,心裏忍不住冒出一絲猜測來:他們供貨這麼及時,肯定就是製造了很多出來……那麼,石墨烯的真實成本其實並沒有那麼高?
不過下一刻,他就搖搖頭:這麼想是不對的。
做生意一定要注意利潤均沾,把上家或者下家的利潤壓得太薄,都是不好的。
沒錯,他做的是跨位面的生意,壟斷的,特別牛叉,就跟水果手機在地球位面一樣。
但是水果手機真的膨脹了,各種苛刻條件對上下游供應商,一如水果電腦當年。
水果的坍塌,只差一個契機,馮君覺得自己在打基礎的時候,不能這麼任性,所以……無序位面的利潤或者緊迫感什麼的,他都不去想,賺自己該賺的錢就對了。
其實說到底,還是那句話,人活着得心裏有數,不該自己惦記的,千萬別瞎惦記,受傷什麼的就不用說了,關鍵是長久不了。
所以他拿着石墨烯,直接就回到了地球位面。
回去的第二天,喻老果然派人來談了,問這石墨烯什麼時候能有貨。
李詩詩心裏有數,所以理直氣壯地發問,“要多少?我們現在數量有限,現金結纔行……品質可以保證。”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現在的採購意向已經過了三百噸,超過了上一年需求的十多倍。
究其原因,還是因爲大家覺得,這玩意兒太便宜了,願意多買一點,哪怕是囤起來倒賣,沒準也能狠賺一筆——尤其這是三無產品,很可能錯過這一波就沒有下一波了。
說句實話,論起賭性來,很多企業的老闆,賭性都很重的,尤其……不要小看了國企。
意向是三百噸,真願意提前付款訂購的,也就是一百噸——多數還是國企。
李詩詩經過了馮君的提點,對這個市場多少也有點理解了,忍不住出聲發問,“他們買這麼多,消化得了嗎?還是需求增長了?”
喻老老臉一紅,怔了一下之後直接發話,“不是需求增長了,而是可能增長……關鍵是我這張老臉還值點錢,他們不怕賠呀。”
國企領導真的不怕賠……勇於嘗試創新,這能算是錯誤嗎?
能借此搭上喻老這條線,不知道有多少人願意豪賭一把。
單純從應用的層面來考慮,大家對這一款石墨烯持謹慎懷疑的態度,這個很正常,很多私企雖然訂購意向不少,但是前期都很謹慎——賠一點無所謂,別賠太多就行。
反正訂貨量就有一百噸,而且可以提前付款——現金支付都能接受。
不過李詩詩表示,“只有五十噸,而且老大說了,希望最好能儘快鋪設到應用層面,而不是囤積居奇。”
馮君雖然討厭囤積居奇,但是涉及他的利益的時候,他也不會很排斥,然而他在石墨烯上賺的利潤“有限得很”,自然希望儘快鋪開攤子——市場做大了,纔能有錢賺嘛。
喻老也沒有想到,馮君這麼“矜持”,當他把消息放出去之後,馮君的石墨烯頓時就變得搶手了起來,甚至幾家持觀望態度的企業,也直接入場。
願意提前訂貨的人,瞬間就變得多了起來——一百噸的需求,五十噸的供貨量,這樣的市場,怎麼可能不熱鬧?
當天下午,購買價格就急劇攀升到了兩百元一克——畢竟市場價是一千元一克,搶到手裏,隨隨便便賣出四百一克,那也是翻倍的利潤。
資本市場一旦瘋狂起來,不會有什麼理智可言,譬如東北君子蘭、瓊海樓市……
馮君以這個價格賣五十噸的話,是一百個億的收穫——明天賣可能就是一百五十億。
但是馮君不會考慮這些因素,做人要立起自己的Flag,他就打算這個價錢賣,別人怎麼賣操作,或者是虧是贏,他不會關心,他關心的是——我需要你們儘快投放到應用層面。
當然,這種小事就不用他操心了,有李詩詩關注就夠了。
但是五十噸石墨烯能賣出去,他還是相當高興的——那是五十個億啊,有了這一筆錢,他在地球位面終於不用捉襟見肘地生活了。
不過好事多磨……錯了,是好事成雙,當天晚上,花花就飛回了洛華莊園,它拎着一條蛇,得意洋洋地向馮君顯擺,“看看,竹青王蛇,煉氣三層……三層啊,想一想我不在的後果。”
馮君沉吟一下發話,“這蛇……算戰利品不?”
第一千零七十章 莊園二號人物
花花聞言大怒,“除了我,誰都殺不了,沒準會害死很多人……怎麼能算戰利品呢?”
“好吧,不算,”馮君馬上就改口支持了,花花這貨什麼都好,就是太傲嬌了。
不過丹霞天小世界碰到煉氣三層的妖物,也確實不好算進收穫裏。
這一次進入小世界的修者裏,除了花花,就只有崑崙於白衣一個煉氣期,因爲大家都知道他們和洛華的關係,他只帶了自家兩名蛻凡期和一名武師弟子,單獨行動。
其實就算沒有洛華莊園的緣故,崑崙在道門也是以強橫出名,並不善於維繫人際關係,雖然道門裏也有交好的幾家,但是丹霞天跟崑崙的關係不算友善,大家總得敬着主人一點。
事實上有傳言,這個小世界由丹霞天一名出塵前輩掌控,誰敢貿然得罪主人?
遇到這條竹青王蛇,多虧了洛華和武當的五名武師硬抗,才能在沒有損失人手的情況下,由花花出手擊殺了對方。
簡而言之,這場五天的試煉,小意外比較多,不過大致還是在可以掌控的範圍內。
嘎子和徐雷剛都受了點傷,徐雷剛是爲了保護楊玉欣硬頂野豬,嘎子則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所幸洛華的療傷藥和解毒丸管用,沒有什麼大礙。
有意思的是,小天師唐文姬再次受傷,是爲了追獵物踩進小坑裏,導致踝關節扭傷……
花花已經被試煉的所有人記住了,它覺得自己“不能太高調”,所以沒有留在丹霞天參加晚宴,而是主動飛回了洛華。
它還提供了一個消息,洛華試煉的五個弟子,希望能分點獵物,帶給家裏人。
獵物應該算是莊園的收穫,然而弟子們也都是有親朋好友的。
他們覺得小世界裏的獵物,比馮君弄回來的靈獸差多了,但依舊是地球上難得一見的大補之物,真的很想照顧一下家人,但是沒誰有膽子跟馮君提——就連嘎子都不敢。
要知道,嘎子的父母也是看着馮君長大的,跟馮君的父母關係還很好,之所以變成這樣,並不是馮君難說話,而是他的修爲越來越高,這樣的差距給別人產生了壓力感。
所以他們讓花花代問一聲,我們能不能這樣做?
事實上,他們也有自己的道理,這次試煉是三十六個人,比上一次多得多,而且涉及的道門也多,大家會把獵物帶回去,消息是不可能瞞得住的。
可以預見,在不久的將來,市場上也會偶爾出現這些東西。
既然市場上都可能有賣的,徒弟們表示:我們出錢買也行呀。
馮君對此表示理解,別的不說,只說嘎子想孝敬父母,他就不能阻攔。
於是他走到後院,看到好風景正在那裏修煉,就沒有出聲,進入了後院小樓。
紅姐和張採歆姐妹倆正坐在一樓的大廳裏,不知道在說着什麼,都是喜笑顏開的樣子。
馮君走上前,將那五個徒弟的心思說了一遍,最後表示,“我打算把獵物分成十份,這次去了的五個人分兩份,你們留守的分一份,剩下七份留在莊園……你倆怎麼看?”
“挺好啊,”紅姐笑着回答,“沒去的都有,我當然開心了。”
“我也覺得挺好,”張採歆也跟着點頭,上一次試煉有她參與,後來獵物沒有分配,但也都用在莊園內部了,沒什麼好說的。
然後馮君看向紅姐,“這個事兒,還是你來宣佈一下,這樣的分配規矩,如果是我說出來,以後就不好改了,明白吧?”
“我懂,”紅姐毫不猶豫地回答,“無非是你差個背鍋的,不方便公開表示意見,所以就讓我來背鍋……是這個意思吧?”
馮君乾笑一聲,“呵呵,這說明你在莊園地位高呀,二號人物!”
紅姐聽得喜眉笑眼,張採歆卻忍不住撇一下嘴巴,微微揚一下眉頭。
“還有,”馮君又想起來一件事情,“再有一兩天,錢就能到了,這次差不多能有五十個億,麪粉的事情可以辦一下了。”
“五十個億?”紅姐聽得眼睛又是一亮,“你做什麼買賣了,這麼厲害?”
“弄了一批石墨烯,品質很高的那種,”馮君笑着將事情經過講一遍,不無得意的樣子。
紅姐點點頭沒說什麼,但是張採歆有點不服氣,“爲什麼讓這麼大的利潤給他們?這喻老也真是過分,喫着別人住着別人,還順便糟蹋人……順手幫一下不行嗎?”
馮君又只能耐心地把其中緣由解釋一遍。
張採歆還是有點氣不過,“姐,反正這石墨烯的價格也炒起來了,你也跟着操作一下吧?買菜大媽都會高買低賣,就算石墨烯不好找下家,以你的能力肯定沒問題。”
紅姐白她一眼,又搖搖頭,“採歆,現在我應該能賣掉一些,但是事情不能這麼做,江湖上混,切忌把事情做絕……老大讓了利,就會有利益均沾的人幫他處理麻煩。”
馮君狐疑地看張採歆一眼,心說平日裏也不見你這麼衝動呀,今天爲什麼這麼激進,難道是……你不忿我讓紅姐出面宣佈分配獵物?
他倒是知道,小菜心一直以莊園二號人物自居,他也沒有否認過。
然而現在的問題是,就連好風景都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只有紅姐有點迷失了。
堂堂的社會你紅姐,也是養着一大票僱員的老總,在洛華莊園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有點被邊緣化的感覺。
馮君不是臆測,練瑜伽的難度可以爲佐證,紅姐最近不但不斷提高難度,而且很主動……
所以他覺得,應該給她找點事情做,畢竟是他唯一推倒的美貌女上司。
所以他笑着搖搖頭,原諒了小菜心的孩子氣。
倒是紅姐又說話,“糧食的事情,相關環節都沒問題了,就只等上會拍板了,放心吧,也就這幾天的事兒。”
馮君笑着點點頭,然後又看一眼張採歆,“要不這樣,採歆你幫着買點鋰電池?送貨這些規矩,我也不用再強調了,你肯定知道的。”
張採歆的眼睛眨巴一下,“鋰電池……也是要很多嗎?”
“肯定啊,”紅姐隨口回答,“一說送貨規矩,他要的肯定不會少。”
這姐妹倆歲數差得不大,但是人情世故上,相差得真的好遠。
“數量夠多就好,”張採歆開心了起來,她最近也有點不高興,蛻凡九層“好久”了,“遲遲”不能進煉氣期,這讓自詡莊園第二人的她情何以堪?
這並不是她急功近利,而是……馮君的進階速度比她還快,她着急了——我不能差他太遠,所以她希望,儘快衝階的同時,也能爲莊園多做點事情,體現自我價值。
“你打算要多少電池?”
馮君回答,“你記一下,120伏四百安時的電池組……先來兩千組吧。”
張採歆是真不懂這些技術指標,但是她可以問啊,“你說一組多少錢吧。”
馮君沉吟一下,“主要還是大牌子吧,一組應該不會超過二十萬。”
“二十萬?”張採歆眼珠轉一下,有點小激動的樣子,“四個億的生意?”
馮君見她這副激動的樣子,笑一笑,“最好別超過四個億。”
“等一下,”紅姐出聲了,她看着自己的妹妹發話,“我建議你跟海峯商量着來,他老爸就是做製造業的,跟一些電池廠家很熟,都是做配套的。”
她很清楚小菜心的底細,這個妹妹要強,人也不笨,問題的關鍵是……閱歷太少啊。
張採歆幽怨地看她一眼,也不說話。
馮君見狀站起身來,“好了,你們倆聊,對了紅姐,你明天宣佈分配份額的時候,找個沒人的地兒,我就不去了。”
他說完就走了,只留下姐妹倆面面相覷。
過了一陣,張採歆老大不滿意地發話,“姐你什麼意思啊,就這麼信不過我?”
“我是擔心你昏了頭,”紅姐悠悠地回答,“蓄電池不是石墨烯,沒人跟你爭。”
張採歆的眼睛眨巴兩下,不解地發話,“石墨烯怎麼了?”
“別跟我玩這個,”紅姐臉上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夏曉雨你肯定不擔心,不過對上喻輕竹……壓力應該很大吧?”
“真是莫名其妙!”張採歆站起身來,氣呼呼地走了,“我去修煉!”
“唉,”看着她離去的身影,紅姐幽幽地嘆口氣,心說你對喻輕竹的敵意,別人看不出來,我還能看不出來?
第二天,楊玉欣他們起得不算太早,等到下午五點多才到了鄭陽。
在路上的時候,楊主任就跟馮君有過交流了,對於馮君要求的採購國庫輪換糧,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不過因爲馮君更願意要麥子,她表示北方只有兩個省比較有把握。
馮君掛了電話之後,也忍不住心裏感慨一下:看人家楊玉欣多痛快,說幫就幫毫不猶豫,喻老那邊,真的是有些墨跡。
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啊。
更讓他開心的是,聯繫通訊專家幫忙培訓的事情,楊玉欣也搞定了,還是上次那倆專家——沒辦法,濠州口音的通訊專家真的不多。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上進的紅姐
楊玉欣一行回來之後,紅姐第一時間就把他們召集到了後院。
喻老想知道的東西真的很多,但是非常遺憾,在這個莊園裏,他的意見得不到重視。
他甚至連後院都進不去,只能和己方三個人站在前院裏,看着後院。
看了一陣之後,他輕喟一聲,“這就是‘圈子不同,不必硬融’吧?”
喻輕竹心裏是相當地不服氣,“憑什麼他們就能高高在上啊?”
“這很正常啊,”喻老倒是沒有什麼不平衡的表現,“當初我也很想在前指規劃戰鬥,我覺得我的意見更有道理,但是……人家不接受啊,我就只能服從了。”
紅姐在後院宣佈了獵物的分配方案,沒有一個人反對,只有嘎子疑惑地發問,“紅姐,我不是懷疑你啊,我就是想知道……這個事兒,君哥知道嗎?”
紅姐看他一眼,還沒來得及說話,楊玉欣出聲發話了,“曉寧,這事兒你別問了,大師想知道的事情,他都會知道的……衛紅這麼安排,你聽着就行了,要不你回頭私下問大師。”
楊主任是什麼人?雖然她不擅長勾心鬥角,但是投胎幸運值那麼高,相關的技能點早就加夠了,這點管理上的邏輯還能看不出來?
這也是小世界試煉一場,她看嘎子這個人真的不錯,就是有時候一點一根筋,才願意提點一下——要是王海峯呲牙,她肯定不做聲。
嘎子悻悻地嘀咕一句,“我就知道,花花提前回來沒好事,這傢伙就是貪着那具王蛇的屍體……它肯定是回來做工作了。”
原來,他們幾個確實是有弄點獵物回去的心思,但是誰都不好意思開口,花花自告奮勇回來了,表示說我一定會說服老大——其實它自己纔是最需要莊園變通的那個。
嘎子是這麼慢說的,不過徐雷剛對這個結果高度歡迎,他一直就想着要弄點獵物回去,給自家的小公舉,“紅姐這麼說了,老大起碼是默認了嘛,咱們趕緊分吧。”
人都是向下親的,嘎子和王海峯也想孝敬爹媽,但是徐雷剛最積極。
楊玉欣上面有老人,下面有孩子,不過孩子已經不需要她操心了,但是老人那裏她要盡心,還有就是……大伯子她也得招呼好了,那是家裏的頂樑柱啊。
但是她回來之後,最忙的還不是這個,而是……安排人收錢。
收什麼錢?石墨烯的錢,馮君把五十噸石墨烯,賣出了五十個億,而且是先錢後貨——他還想收現金。
其實收現金只是一種理想狀態,五十億的現金都快接近百噸了,得用重卡拉纔行,大部分還是要通過中間不怕查的賬戶走一下,楊玉欣在其中,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當然,馮君肯定也會收到大量的現金,只是到底有多少實在不好確定。
不過就算是現金,大部分也是楊玉欣來保管,少部分……會交給紅姐。
所以他們回來的次日,是相當充實的一天,楊玉欣尤其地忙,在當天傍晚,她告訴馮君,濠州的兩個通訊專家,還找了兩個學生,會在明天一起過來。
說到這裏,可能有人要問了,伏牛山不是有培訓的地方嗎,怎麼會來洛華呢?
這個情況……只能說計劃趕不上變化了,說到底還是拜喻老到來所賜。
楊玉欣當初選擇伏牛山做培訓基地,是因爲那裏是個軍品廠子,而且培訓時找的那些安保力量,也全都是來自軍中或者軍校。
當時這樣做,能確保祕密不外泄,體制的力量大家都清楚的。
但是喻老這尊佛往洛華一坐,那個基地再玩培訓的話,他想知道啥,真的很難嗎?
反正楊玉欣自己是不敢保證,第二期培訓放在伏牛山,喻老會得不到詳情。
事實上,馮君自己對伏牛山,也不是很有信心,原因很簡單,這第二次培訓,又是皇甫無瑕主動提出來的,而且這次會來七個人——不好防啊。
上一次來了兩個人,倒是好防,還有花花監控着,但是那倆把伏牛山基地的情況,也摸得七七八八了,他們再來的話,可能不準備一些措施嗎?
馮君認爲,伏牛山基地還可以培訓人,但是培訓皇甫家的人,風險太高了,他可以考慮培訓其他勢力的人,皇甫家最好錯開。
這兩個因素加在一起,馮君這次絕對不會再用那個基地了——也正是因爲考慮到了這一點,他要求工人們搭板房,給手機位面的七個人住。
反正來的不會超過煉氣初階,他一個堂堂的出塵二層的上人駐紮在旁邊,倒不信他們敢反了天,他們真敢沒眼色,他就真敢殺。
正好他在手機位面,還就檢查出一個奸細來,皇甫無瑕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只能給了他無理由殺人的權力——正經是瞌睡給了一個枕頭。
再加上莊園裏花花已經迴歸,還多了一個沈青衣,他不覺得對方能做出什麼妖來。
關鍵是換了地方之後,皇甫無瑕就算有所佈置,也很可能失效。
而且對於培訓的人,他也有預案,“讓他們不用明天到了,晚上就接過來吧。”
接人他肯定不能去,現在他的手機只要不掛在網上,馬上會出現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所以他讓花花駕着光陰梭,帶着好風景去,請那幾個專家喝一通酒,然後直接往靈獸袋裏一裝帶回來。
好風景趕到濠州已經有點晚了,夜裏八點半,但是提前楊玉欣打了招呼,那邊四位還就沒喫飯,硬生生等着她。
等梅主任到了,一個成熟漂亮的女性,面對着四個男人,那四位愣是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用白酒碰她的飲料杯。
梅老師其實是有酒量的,勸酒更是在行,五個人喝了四瓶白酒,出門的時候,那四位已經是一口一個“梅姐”了。
任務完成得很輕鬆,那四位老師在臨時搭起的板房裏,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板房的條件不是很好,廁所都是臨時的旱廁,不過上水倒是有,荒山育林,從哪兒都能接一截水管過來。
專家們四下走一走,也沒有抱怨——其實通訊人都是這樣,看着人前風光,賺得也不少,其實很多地方都在荒郊野外,旱廁纔算多大點事?
讓他們感到有點不適應的是:他們只能在住宅周邊百米活動。
雖然沒有圍牆,但是在他們走到某個範圍的時候,就會突然出現一個人,請他們止步。
上次有過類似經歷的兩位專家,倒還能接受,新來的兩個年輕人有點受不了,“什麼標識都沒有,就讓咱們止步,是不是有點太不尊重咱們了?”
年輕人嘛,火氣大一點很正常,尤其是通訊或者IT行業,知識更新換代的頻率極快,別看這倆人年輕,他們對前沿知識的掌握,還勝過那兩位老專家。
老專家就得解釋一下,“想一想能掙多少錢,想一想涉密等級……忍了吧,啊?”
“您二位上次搞培訓,也是這種待遇嗎?”
“那倒不是,上次安保比這個嚴謹,規模也大,但是……沒牆總比有牆好吧?”
兩名年輕人也沒啥好說的,只能四下掃一掃,“兩個安保,看起來都是野路子啊。”
肯定都是野路子,一個是嘎子,一個是王海峯,這裏擱給別人守着,馮君也不放心。
當然,他倆只是第一道防線,之外還有人呢,這也不用多說。
一名專家笑一笑,“你看不出名堂的安保,纔是真的可怕,記住來的時候的協議……好奇心別那麼太重,否則會導致不可測的後果。”
四人在適應的時候,馮君就帶着好風景來到了手機位面。
紅姐也知道,馮君最近頻頻交易,肯定跟手機位面有關,不管是大宗糧食、大宗電器、大宗石墨烯還是大宗鋰電池,肯定不可能是地球上的生意。
所以她早就跟好風景打了招呼,讓她夾帶自己“出關”,梅老師也不好意思不關照她——畢竟紅姐的困惑,也是她經歷過的。
所以當馮君看到,紅姐從靈獸袋裏出來的時候,也只能哭笑不得地咧一咧嘴,“我說,你至於這樣嗎?虧得是我帶梅老師來個僻靜地方,萬一被人發現怎麼辦?”
紅姐怔了四五秒,纔算抵消了位面跨越的眩暈感,她晃一晃腦袋,“你帶梅瑾來,肯定都是沒人在的地方,怎麼……嫌多了我一個人礙事?”
目前她在洛華莊園,見了他也是“馮大師”或者“馮老大”啥的,但是跟他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梅老師也在,她也忍不住傲嬌一下,這是女人真正喜歡上一個男人的節奏。
“這個……也不是這樣啦,”馮君也是拿她沒招,“前一陣我進階了,出塵高階的聚靈陣最近收起來了,只能去小院裏修煉,跟我進院子吧。”
紅姐早就猜到他在什麼地方進階的出塵二層了,所以很乾脆地表示,“等我蛻凡六層了就回去,反正不走字兒的,要不然我怎麼面對那些小姑娘?”
馮君看着她,有點無語,您這修爲跟資質有關,跟走字兒不走字兒……真沒啥太大關係。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陰煞的意外
事實擺在那裏,好風景近期進階蛻凡六層的可能性,要比紅姐高很多。
馮君也沒有打消她的積極性,而是笑着點頭認可了,“這一次,我在這邊待不了多久。”
“有一天算一天吧,”紅姐的態度很堅決,她原本就是一個果決之人,而且張採歆和古佳蕙的進階速度,也相當刺激她,能多修煉兩天都是好的。
至於說她會因此變得老兩天——這根本不在她的忌憚之內。
都是修仙的人了,說到底修爲才最重要,如果能進入煉氣期,她起碼能多活五十歲。
如果能進入出塵期,她最少也多出三個人生出來。
馮君對於她的堅持有點無奈,原本這一次,他是打算帶上那七個人直接離開的。
不過既然都已經來了,那就多耽擱幾天好了——這個位面的季節,比地球位面還是差了二十多天,就當是要縮短一下差距。
這一次馮君換了一個法子,他讓好風景和紅姐在別人面前公然亮相了,雖然等閒也不出小院,但是現在起碼大家都知道,馮山主身邊有三個蛻凡期女侍——都是蛻凡五層。
新出現的這倆雖然是新面孔,看上去的感覺,跟普通人似乎也有點不一樣,但是沒人會去問來歷——馮君撤了止戈山的出塵高階聚靈陣,地盤上就再沒有出塵上人了。
她倆露了面,其他人肯定會收到消息,馮君刻意拖延幾天,也是不想讓有些人分析出,她倆的出現,跟那些培訓人員的消失,有什麼必然聯繫。
然而,修煉了三天之後,一個小意外發生了,米芸珊晉階蛻凡六層了。
她的晉階其實挺正常的,畢竟是修仙苗子,修煉的時間也不算太短。
但是紅姐和好風景的表情,都是怪怪的——兩個位面玩命修煉,最終還是拼不過她?
米芸珊晉階的時候,響動還是比較大的,馮君也要求其他人漸次離開聚靈陣。
這個聚靈陣還是小了一點,靈氣供應能力差——其實也不算差了,最多能容納兩個煉氣中階的修煉,只不過現在這個聚靈陣裏,就有一個煉氣中階,那是陰煞派的一名留守弟子。
米芸珊晉階的經過也就不說了,就在當天下午,馮君在止戈山重開出塵高階聚靈陣。
大家只當馮山主又想修煉了,卻不知道他是屈從於某兩人的壓力。
紅姐和好風景是受大刺激了,反正她倆在手機位面沒有任何的工作,也沒有應酬——兩人都還在裝啞巴呢,有這大好時間,爲什麼不爭分奪秒地修煉?
她倆甚至表示,以後馮君每次來,她倆都要跟着來——反正地球位面不走字兒,一點事都不耽誤,好風景嚮往這種鹹魚一般的生活很久了,而紅姐也表示,地球位面的雜事太多。
當然,既然提出了條件,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這倆身上半點修仙資源都沒有,不過馮君還是比較容易滿足的,他就表示那以後練瑜伽的時候,三人必須那啥……
又過兩天,好風景表示,自己似乎已經觸摸到了晉階的感覺,打算在兩到三天之內,衝擊一下蛻凡六層。
馮君趕緊攔住了她,“別別,這次晉階你得去地球晉,要不然小菜心那裏就穿幫了……上一次我晉階,她心裏都已經很懷疑了。”
好風景心裏有點不甘心,但她也知道,自己不能製造不穩定因素,只能悻悻地點頭。
馮君帶着兩人回到小院,正要去召集皇甫無瑕的那七個人,陰煞派那名煉氣中階的弟子求見,並且帶來一個消息,“派裏換了一個師叔,來跟天通談採購空調和冰箱的事情。”
原來游龍子回了派裏之後,確實把消息上報了,而且事實上,止戈山的凡俗奇物,在陰煞派裏也有,上面隨便一瞭解,發現這奇物對陰煞派真的有好處。
跟游龍子想得不同的是,陰煞派對黃金的看重,在大家的想象之上——同樣一個問題,大勢力跟個人看待問題的角度,是截然不同的。
要說到底有多在意,那就不好說了,反正陰煞派就是表示,已經收到這個消息,並且很重視,派裏會派人前往談判。
游龍子一聽着急了,“明明是我發現的機緣,爲什麼要派別人去談判呢?”
派裏的回答則是——“黃金的數量有點多,若是對方將黃金搬運到其他位面,導致某些位面黃金供應失衡的話,這責任你承擔嗎?”
馮君若是聽到這話,絕對會理解對方的想法,他在地球位面壟斷靈石供應,也是出於這種心理——雖然他現在手上靈石不少,但是不可能在地球界隨便投放。
也就是說,對陰煞派來說,維持一定量的黃金儲備,不但也代表了宗門底蘊,同時也是手機位面各大勢力相互約定的責任,要維持對某些黃金需求強盛的位面的封鎖。
這個邏輯很順暢吧?也很眼熟,大勢力就是這麼維護自身利益的。
但是游龍子很氣憤,“區區兩千萬兩黃金而已,咱們陰煞派存儲的黃金,十個兩千萬兩也不止吧?你現在跟我說,這點黃金很重要?”
結果對方回答得更絕,“說到底,這根本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派裏自然有負責採買的人,你的建議我們已經收納,也算了你的門派貢獻,你還想要什麼?”
游龍子聞言更惱了,他冷笑着表示,“我就說了,黃金儲備沒有那麼重要,你們不過是想通過採買上下其手,但是我須得告訴你們……那止戈山主,卻是隻認我的!”
他認爲,派裏找的那些藉口,聽起來是有道理的,但大抵還是藉口,說到底還是想插手這樁生意,恰好,他在止戈山這邊留了人,就傳了消息過來,將其中因果分說一二。
這名弟子也算個玲瓏的,得了消息以後並沒有隨便聲張,因爲他知道馮山主不好惹。
現在得了具體消息了,他才跑來彙報,當然,他也要維護本派的面子,很多話不好直說。
他只是強調一點,“百里上人先去天通那裏坐一坐,我只是替游龍上人問一句:山主此前說過,只想跟游龍上人做生意,未知這話還做得數嗎?”
“你不要跟我玩這個心眼,”馮君一擺手,淡淡地發話,“我說過的話,自然要算數,要不然上人威嚴何在?”
其實他很清楚,對方想說的是——“百里上人先去了天通,這是對你極大的不尊重”,但是一個門派裏出來的,一旦說了這種小話,別說內部的懲罰,外人都會看不起你。
然而馮君看重的則是己方的承諾,自己立的Flag,跪着也要完成啊。
但是要完成……這壓力也有點山大,“踐諾”兩個字好說,但是五萬臺冰箱和空調,他是下了定金的,廠家也開始在生產了。
當然,不要定金的話,通知廠家停止生產就可以了,損失無非是兩千萬。
馮君現在糾結的是,我該認賠兩千萬呢,還是該付完全款,把白板包裝的空調和冰箱拉到莊園裏去?
其實對他來說,白板包裝不是什麼問題,因爲要隱蔽出處,他拉過來的絕大多數的貨物,都是沒有包裝的,甚至還會特地打磨掉一些東西。
這些東西不愁賣,但是沒有了大宗採購的話,想要賣出去,需要佔用相當長的時間。
時間長的話,資金就會被佔用很久。
不過馮君還是傾向於買下冰箱空調,他內心深處認爲,放棄定金其實是不道德的行爲。
兩千萬他損失得起,定金之所以存在,可不就是爲了用來放棄的?
但是他認爲,他有執行完合同的能力,爲什麼要放棄呢?人在江湖混,真的要講形象。
當然,說到底是他最近入手五十個億,地球位面一下不差錢了,可以還掉所有的饑荒,還能有足夠的盈餘,爲什麼不加持一下人品呢?
他暫時拿定了主意,卻也不做聲,要看來的這個百里上人打算做些什麼。
然而,他接到消息的時候是在下午,直到晚上,百里上人也沒有着人通報。
馮君這下是真不高興了,你特麼這眼裏太沒我了,就算我想着給你留點面子,這個面子也不能給你了。
於是他讓人通知皇甫家的培訓人員,明天一大早在小院外面集合。
這七個人是住在馮君地盤上的,並不是在天通裏面。
其實他們住在天通也沒問題,但是皇甫無瑕想的是,這個安裝業務是皇甫家的,而不是天通的,讓他們住在天通裏,很可能將來有些事情說不清楚。
七個人裏有六個人在,領隊的人不在——去天通喫晚飯了。
馮君也不理這些碴,告訴他們明天集合的事宜,“來不了的我也不管了,是你來不了。”
第二天上午,七個人倒是都來了,領隊的那位出聲發話,“山主,陰煞派的百里上人昨天到了,想見您一面。”
馮君也不跟他一般較真,因爲他沒有規定,接受培訓的人必須住在附近,昨天人家沒來也很正常,他只是冷哼一聲,“陰煞的人來,讓你傳話,這是怎麼個意思?”
這個問題真的……挺打臉的,陰煞派在這裏有人呀,爲啥要借外面的渠道?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百里上人
皇甫家的人既然出聲了,肯定有心理準備,“陰煞派的事情,我們也不知道啊。”
“那你就不用問了,”馮君打算擱置跟陰煞派的爭議。
但是就在這時,對講機裏傳來了郎震的聲音,“皇甫會長和陰煞的百里上人求見。”
百里上人其實……也未必是不想進來,關鍵是馮君在那裏立了一塊碑。
這種時候,馮君是不可能失禮的,禮儀這個東西,有些人覺得不重要,但是有太多時候是相當重要的,對方按禮節拜訪,他必須得有個回應。
至於說人家昨天爲啥沒來,而是今天才來,這只是次要問題。
馮君帶着米芸珊,又召上了看守靈植的廖老大,一起到了山門口。
百里上人是出塵四層修爲,高瘦身材儀表堂堂,皇甫無瑕落後他半個身位,兩人在那裏站着,身後還有三四名隨從。
馮君不打算將人放進來——如果對方是昨天來拜訪,他還會考慮一下放不放人,現在卻是絕對不會放了,他一拱手笑着發話,“這位便是百里上人了?來得晚了,失禮失禮。”
百里上人擠出一個笑容,一開就是不走心的那種,他掃一眼廖老大,似笑非笑地發話,“倉促求見,失禮的是我,我是代表陰煞派前來商談採購電器的事宜。”
“代表陰煞派嗎?”馮君的眉頭一揚,訝然發話,“陰煞派的事宜,此前我是跟游龍道友接洽的,他因何沒來?”
他管對方叫上人,卻稱呼出塵五層的游龍子爲道友,這就擺明了遠近親疏關係。
百里上人一聽,哪裏還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也心裏納悶,出名喜歡斤斤計較的游龍子,如何能接受這個稱呼,但是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這採辦之事原本就不是游龍師弟負責的,他若是答允了你什麼,你不妨說來聽聽。”
——游龍子雖然修爲高我一層,我卻是他的師兄,你心裏最好有數。
“什麼也沒答應,”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他是一心爲門派着想,我深感其誠,就決定陰煞派的事情,我只跟他談。”
百里上人微微愕然,他早就聽好幾個人警告過了,但是心裏真的沒太以爲然,現在親耳聽到,還真是有些意外。
不過他迅速地鎮定了下來,“他不可能跟你談,我已經說過了,陰煞弟子有很多,但是權責不同……這也不是我有意爲難你,你可以問一問,四派五臺哪一家不是如此?”
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那麼抱歉了,我只認他!”
他都懶得跟對方虛與委蛇,也不會說什麼“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之類的話。
百里上人臉色一沉,聲色俱厲地發問,“馮山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馮君一攤雙手,待理不待理地回答,“字面上的意思啊,我跟他談的,只對他。”
百里上人一見對方不肯溝通,知道自己擔心的事情還是出現了,不過他也有應對法門,“那麼,我就只能跟天通交易了。”
他是慣常操辦採買之人,對這些邏輯都相當清楚,而他一來,還沒有見到馮君,先找天通的皇甫無瑕,爲的也是從這個渠道給止戈山施加壓力——如果你不賣給我,我還有渠道。
馮君無所謂地笑一笑,“可以啊。”
衆人聞言齊齊就是一愣,哪成想他又說一句,“天通能供應足夠的貨,那你只管買好了。”
皇甫無瑕搖搖頭,面無表情地發話,“天通的貨全是出於止戈山,無法保證數量。”
百里上人的眉頭微微一皺,“皇甫會長,咱們事先做過溝通的。”
“是啊,”皇甫無瑕點點頭,“蔣會長有吩咐,我肯定願意執行,但是現在執行難點不在我這裏,對此我深爲惶恐,還請百里上人海涵。”
原來天通針對陰煞派的常規需求,是有專人負責的。
而這個負責的蔣會長,級別比皇甫無瑕高了兩層,她是東華國東部分會的會長,而蔣會長算是總部下屬分會的會長,級別跟秋辰坊市的會長相同。
皇甫無瑕不受蔣會長管理,但是身在同一個體系中,別人家的領導,那也是領導。
馮君這才反應過來,爲什麼她會站在對方一邊,合着是天通的高層發話了。
百里上人看她一眼,又深深地看馮君一眼,笑着發問,“馮上人的意思是,要教我陰煞派如何管理門派嗎?”
面對充滿惡意扣來的帽子,馮君卻是無動於衷,“百里上人過度解讀了,我只是欣賞游龍道友的風骨。”
游龍子那廝何來風骨所言?百里上人心裏真是槽點滿滿,他輕哼一聲,“那皇甫會長你也是選擇不配合了?”
皇甫無瑕面無表情地回答,“百里上人你這就是冤枉我了,據我所知,止戈山原本就是產出有限,你倆達不成共識,我能起到的作用很小。”
百里上人沉吟一下,又笑了起來,“馮上人,你這止戈山……我可否遊玩一下。”
馮君也是微微一笑,“暫時有點事,等我得空,一定向百里上人發出邀請。”
止戈山的非請莫入,可不是說遊客自己預約就行,而是要主人主動發出邀請。
百里上人聞言,心中又是大怒,“原來馮山主果真不將我陰煞派放在眼裏!”
馮君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游龍道友若在,一定不會同意百里上人的看法。”
百里上人黑着臉發問,“傳言中,止戈山的聚靈陣,申請之後,繳納費用就可以使用?”
馮君一攤雙手,很無奈地看着對方,“傳言倒是不虛,但是陰煞派稀罕這個嗎?”
百里上人被他噎得差點說不出話來,他總不能說,陰煞派缺少聚靈陣不是?
他微微頷首,“我在此處多住些時日,希望馮山主仔細考慮一下。”
從雙方相見,百里上人雖然沒有說什麼太過分的語言,但是從頭到尾都表現出了大派弟子的高高在上,就算他願意平等交易,那種若有若無優越感是抹殺不掉的。
現在他說的這話,給人以十足的壓力感,甚至隱含威脅。
不過馮君也沒當真,這種事情,他在地球位面見得太多了,店大欺客客大欺店而已。
他心裏其實更恨游龍子一些——你丫既然做不到,當初吹什麼牛皮?
所以他也只是笑一笑,“百里上人請自便,其實你可以跟游龍道友商量一下。”
百里上人也懶得多說,一擺手轉身離開了。
倒是皇甫無瑕沒有走,她笑着打個招呼,“你也看到了,我也很無奈的。”
“嗯,”馮君點點頭,“對了,你的人我要集合了,然後選個時間送走,你還有什麼話嗎?”
皇甫無瑕猶豫一下,然後纔出聲發話,“若是陰煞派再施加壓力,你可以授權我來處理……說實話,五臺四派行事自有尺度,有些時候不妨轉圜一下。”
這纔是她略略配合陰煞派的真正緣故,修仙者講的是快意道心,但並不是毫無法度可言,否則的話,修仙界早就殺成一團亂麻,血流成河了。
馮君心裏也明白這道理,地球界這種例子實在是太多了。
說到底,是游龍子一開始操作有誤,他自以爲發現個契機,能給門派帶來好處的同時,也能爲自家受益,所以就大包大攬了下來。
馮君並不知道,游龍子爲什麼覺得,此事容易操辦,或許以前有人這麼操作過,讓他覺得這麼操作不難,也許是他小看了這次交易對於陰煞的重要性……
不管到底是什麼原因,問題肯定是出在游龍子身上,馮君打算說到做到,但也不會愚蠢到故意去硬頂陰煞派。
所以他沒有回絕皇甫無瑕,只是淡淡地一笑,“這事兒我自有分寸。”
皇甫會長見他這次沒有頭鐵的意思,也是鬆了口氣,然後才關心起別的,“我的人什麼時候走,我能送一送他們嗎?”
馮君搖搖頭,“就當今天走好了,你可以最後訓誡他們一次。”
皇甫無瑕跟着他進去,見到己方的七人,又給他們強調了一下,“最後,我還是重申那那三個要求:聽馮上人的!聽馮上人的!!聽馮上人的!!!”
其實馮君的基本要求早就提過了,跟上次的要求類似:除了專業知識,跟導師什麼都不要談,你不許問,他問你,你也不許答,而且還得告知我,否則就是死!
皇甫無瑕還是不死心,臨走的時候問一句,“你打算怎麼帶他們走?”
馮君看她一眼,“你確定……以後都不需要培訓人員了嗎?”
皇甫無瑕頓時不再說話了。
馮君將她送走之後,讓那七人交出儲物袋,說回來之後自然會還給他們,然後將他們攝入靈獸袋裏——儲物袋和靈獸袋的空間,是不能疊加的。
這次的七位比上次的兩位幸運一點,那兩位是由他帶到地球位面的,不但跨位面的體驗差,危險性也極高——起碼是會昏迷的。
這一次有好風景幫忙,那就好多了,馮君又將紅姐攝入鎮妖塔,挽着好風景退出了手機位面。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沈青衣的困惑
沈青衣正站在靈植陣旁,無所事事地看着花花教訓一隻小烏鴉。
她每天只能在竹林的聚靈陣裏修煉八個小時,這是馮君規定的,她也不會因此而不服——沒錯,她的修煉時間比其他人短得多,但就算這樣,比她在崑崙的條件也好得太多了。
沈青衣不喜歡零碎修煉,她只要修煉,如果不被意外事情打斷,起碼要練夠十二個小時。
她喜歡多積攢一些修煉時間,所以最近,她是相當的空閒。
猛然間,她發現有什麼不對,驀地側頭看一眼,感受到那裏是新起的簡易房,眉頭微微一皺,摸出了對講機,“新房子那邊……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馮君的聲音從對講機裏傳來,然後輕嗯一聲,“小沈你走過來一趟。”
沈青衣對他稱呼自己爲小沈,沒有任何的抗拒,因爲她已經知道了,洛華現在被人盯得很緊,多的不說,收聽對講機信號,絕對是時刻不停,那麼最好簡化稱呼。
她對洛華的遭遇很能理解——崑崙遇到類似事情,不是一次兩次了,早就習慣了。
再說了,人家堂堂的出塵上人,稱她一個煉氣期爲小沈,不是很正常嗎?
地球界都管煉氣期叫大修者,沈青衣也一度以爲,自己算得上大修者了,但是見到真正的出塵期修者之後,她才能感受到,煉氣期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她來到新房屋處,然後就是一愣:這裏有一、二、三、四……五個煉氣期?
華夏什麼時候煉氣期修者這麼爛大街了?
皇甫無瑕這次選送的人,大部分都是煉氣初階,高階武師不多,因爲上一次那個武師專家的死,告訴她一個真理:在修仙界,要緊的事情還是儘量選修仙者做吧。
不過高階武師還是要選一些,一來是合適某些場合出場,二來是成本低還能用得長久。
那五名煉氣期修者,也發現了沈青衣,但是沒人說話,只是老老實實地站在馮君面前。
馮君示意她走得遠一點,然後跟那些煉氣期修者……還有兩個武師,說起了奇怪的方言。
說了一陣之後,他拿出對講機,又呼叫一陣,不多時,楊玉欣開着一輛電動車過來了。
馮君跟楊玉欣說了一陣,就讓她招呼那四個專家去了——她的任務,是告訴專家們,那七個人就是被培訓的對象,雙方相互熟悉一下,但是不要問其他事情。
他則是走向了沈青衣,“這個地方,你最近多關注一下,如果有人出了那道白線,你只管出手,有人想進去,你也可以在警告之後出手,如果感覺不是對手的話,可以呼叫支援。”
沈青衣不是個喜歡說話的女人,但是這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出聲發問,“請問馮上人,這五位是哪家道門的?”
馮君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不會告訴你,他們是哪家道門的,也不會告訴他們,你是來自崑崙……明白了嗎?”
這有什麼不能明白的?沈青衣秒懂,她心裏甚至生出一絲感激來。
這樣的道門,想要起心去奪崑崙的根基,都是很有可能的——別的不說,只說這五個煉氣初階,怕是就能跟崑崙拼個兩敗俱傷,更別說人家身後極有可能存在更高階的修者。
有更高階的修者嗎?應該有的……起碼那五人看向她的時候,目光中有的只是漠然。
這一刻,沈青衣有點慶幸,多虧是有馮君這種出塵期的大佬坐鎮,否則這樣的勢力一旦盯上自家,崑崙估計又得封山了。
要不說,上面有人的感覺,其實是蠻好的……
所以她默默地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可以直接動手?”
馮君點點頭,“我就沒讓你跟他們說話,可以做個手勢,然後直接動手,後果我承擔。”
這話回答得霸氣無比,沈青衣聞言心裏一震,然後低聲發問,“他們……沒有出塵上人?”
“呵呵,”馮君笑一笑,不過他能從她的語調中感受出來,這不是試探,而是擔心自己,沒辦法,沈青衣這個人真不擅長於掩飾情緒,所以他表示,“只要我活着,就是我的事兒。”
這句話有點歧義,不過他沒在意,本來就是他的事兒嘛,而且那幫人身後,不但有出塵期,還有金丹期呢,他能實說嗎?
沈青衣的表情藏在青紗後面,看不出來,她微微頷首,“好的,知道了……”
天通來的這七人裏,是有被皇甫無瑕專門叮囑過的,但是一來就傻眼了:這個地方……好像不對呀。
等看到沈青衣的時候,他們就更確定了,馮山主是換地方了,上次據說只是有一隻煉氣期的蝴蝶,這次卻是人修——煉氣初階不算啥,但是明顯山主身後是有勢力的。
楊玉欣將專家安排了一下之後就離開了,接下來的幾天裏,莊園裏的人輪流外出——大家都收到了不少的靈獸肉,當然要帶回去給家人。
甚至連嘎子都要求輪休,馮君想到他的老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索性又給了他一顆培元丹。
不過嘎子拒絕了,他不好意思地表示,“我在修煉的時候,已經攢下了一顆培元丹,打算拿回去,悄悄地放在肉湯裏,讓他倆喝了。”
馮君直接丟給了他,“讓你拿你就拿着,以後不要隨便剋扣自己的修煉資源,我還指着你以武入道之後再幫我呢。”
嘎子離去後的第二天,培訓的地方就出了點小事:一個煉氣二層的修者,在白線附近走來走去,作勢要出去。
高強趕了過來,皺着眉頭看着他,而他身後不遠處,沈青衣的手也按到了腰間長劍上。
兩人指手畫腳比劃半天,高強終於明白了,這位要見馮老大。
馮君很快就趕到了,問明情況之後,臉色就是一黑,合着是有人犯禁了。
犯禁的不是手機位面的人,而是兩個年輕專家之一,他嫌對方一個學生笨,氣得破口大罵,“你不是XXX那個傻子地方出來的吧?”
其實在各種培訓過程中,這種情況並不少見,培訓老師領着任務,對學生的態度相當生硬,聰明學生倒還好一點,那些笨一點的,老師真的恨不得動手打人。
打人的可能性很小,罵人真的太常見了。
這位面容一整,正告老師,“你不該打聽我所在的位置,這是錯誤的操作!”
年輕老師心裏有氣,“哎呀,還會說俏皮話了?你到底是不是那鬼地方出來的?笨得一逼!”
這位被罵的也不做聲,轉身就彙報了馮君——聽說舉報有獎的。
馮君聽完之後,看他一眼,“全是實話……沒錯吧?嗯?”
最後一個“嗯”字殺氣騰騰,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
“沒錯,”這位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很乾脆地表示,“您可以先搜魂,如果我說得沒錯,您把補貼給了我家人就行了。”
“嗯?”馮君的眉頭微微一皺,摸一摸下巴,“這麼耿直的人,很少見到了……現在的修仙者,都困頓到這個程度了嗎?”
這位苦笑一聲,“可能……我的情況比較特殊,不怕您笑話,真是有些捉襟見肘。”
“誰都會以爲自己的情況特殊,”馮君面無表情地點評了一句,不過緊接着他就表態,“搜魂這種事兒,我一般不會做。”
然後他就讓此人指證,直接將那名年輕專家拎了出來。
難得的是,那名專家不卑不亢,若無其事地看着他。
馮君沉聲發話,用的是普通話,“你影射對方出身了?尤其是,在對方已經確定你這麼做不合適的情況下?”
“是啊,他太笨了,”年輕專家理直氣壯地回答,他面帶冷笑,“如果這也算違規的話,我的費用不要了,讓我回家吧……沒有茶喝,連個抽水馬桶都沒有,這破地方我也不想待。”
地方艱苦了一點,上廁所是旱廁,喫飯也都是別人送來的,但真不是沒有茶喝,只不過沒有那種功夫茶——是大杯子沖泡的綠茶和花茶。
現在的年輕人……輪喫苦精神,真的差一點了。
馮君就最看不慣這種人,邁瑞肯爲什麼能幹掉布瑞藤,成爲世界霸主?都說是借了兩次世界大戰的光,躺贏了。
這話對,但也不對,躺着就能贏的話,印度三哥都是宇宙霸主了。
躺贏是機緣,關鍵是你自身得有這個實力,邁瑞肯的經濟總量早就世界第一了。
爲什麼他們能成爲世界第一?因爲那時的邁瑞肯底層階級,工作確實很玩命。
如果看過《摩登時代》的人,應該都有印象,工人在生產線上打個盹,就被捲進生產線的齒輪裏了,他在齒輪裏睡着,還拿着扳手,機械地、下意識地擰着螺絲。
這只是例子,不是孤證,建築工人坐在塔吊的機械臂上,喫自帶午餐的照片,不少見吧?
那時的邁瑞肯,跟現在的華夏一樣,財富都是用一代代的血汗積累起來的。
現在的邁瑞肯,大家都在玩金融了,工人們上班的吊樣,也就不用多說了,沒有競爭力了,你還想維持霸主地位……那當然會很難了。
現在華夏面臨的也是這樣的問題,六零七零八零後都在玩命地拼,拼出了盛世華夏,但也誕生了九零後和零零後的“佛系青年”,人稱九千歲。
注:不是地圖炮,只是說明一些狀況,帶節奏的可以退散了……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看破不說破
現在的年輕人家庭富裕了,工作條件好了,眼光高了,這都不是問題……多少前輩辛辛苦苦打拼,爲的不就是這個盛世華夏嗎?
然而,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說的就是繁華之後,如何不被繁華迷亂。
反正有些毛病,馮君是看不過眼的,那他自然要收拾。
於是他抬手一招高強,“來,把人帶走。”
年輕專家愣了一愣,強自鎮定地發話,“你們要幹什麼?我是楊主任招來的!”
馮君冷笑一聲,“我處理你,還有個尺度,楊主任處理你,絕對沒有尺度,你確定嗎?”
年輕人想了想,還是點點頭,“我確定。”
其實他一點都不確定,因爲楊主任的高度根本不是他能觸及的,不過多少跟他有點淵源,而且馮君的態度讓他很不爽,不說別的,只爲爭口氣,他也要讓楊主任來處理自己。
保密條款……其實也就那麼回事,無非是違約責任和一些賠償金而已。
他還就不信了,楊主任好意思讓他賠那些錢……他是真的沒說什麼,只是單純地不喜歡這裏的環境,又覺得沒必要委屈自己,現在讓人誤會了,索性就豁出去了。
然後他就後悔了。
楊玉欣是給家裏人送靈獸肉去了,這好東西真的難得一見,她最關心的女兒……以及她自己,都已經有了着落,也不缺這些,她自然是要爲家裏爭取一些。
不過她的行爲,不是特別被家裏人認可。
雖然通過種種渠道,古家和楊家的人都知道,洛華莊園的主人是有神異的,但是這種東西……怎麼說呢?就算喻老親自看在眼裏,他也不敢對馮君說——我支持你!
玄學這玩意兒,沒幾個敢說自己絕對不信的,但也沒幾個敢說,會無條件支持。
大家大抵的態度還是:或者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或者敬而遠之。
所以沒誰敢說馮君不好的——真沒有這種人。
古老大大概是有點不以爲然,但是架不住,他夫人信啊,古大嫂希望夫君一帆風順。
楊玉欣和古佳蕙都是參與了這次試煉的,兩個人的收穫加起來,基本上頂得上莊園一成的收穫了,她倆也沒想着藏私——反正莊園裏不缺,明年還會有。
她們拿回去的東西,家裏人也有點興趣——起碼不敢隨意處置,但是家裏人也說了,小蕙已經快上大學了,是不是……讓她先選一個大學?
世家豪門做事,真的很強調章法,在古家內部,他們並不否認馮君的神祕性,也不否認,這可能是一個擁有神祕力量的人——畢竟出了名反對超凡力量的喻老,現在都住在洛華莊園。
然而這種神祕也僅僅是可能,神神怪怪的東西,畢竟是沒有什麼科學根據。
古家不是不相信馮君,但是他們認爲,傳統的渠道是不可以忽視的,或者說……傳統的影響力,不可能在一朝一夕就消失。
古佳蕙的未來註定不會存在任何問題,身爲女孩子,大家對她的發展也沒太多硬性要求。
但是作爲古家子孫,大學還是要上的,這不僅僅是一段人生經歷,更是無數機緣的敲門磚,如果小蕙是一團死活糊不上牆的爛泥,大家因爲未必強求,問題她還是個女學霸。
如果她是男孩子的話,早就成了家裏的培養重點——事實上現在也有很多人看好她。
古老大沒有多說,對於三弟的女兒,他只說了三個字,“要上學。”
古佳蕙卻是打定主意不上學了,楊玉欣也支持她,不過母女倆爲了不讓其他人失望,商量了一下,決定還是答應大家,老實被保送進水木大學。
這就是不同的起點,別人想進水木,得玩了命地考,個別人卻是被保送都相當不情願——原本古佳蕙的志向就是哈佛、劍橋或者牛津。
當然,入學之後會不會在那裏學習,就不需要再考慮了。
做出了這樣的承諾,楊玉欣才得以重新回到洛華。
不過因爲心中有點不忿,她的大部分靈獸肉,還是留在了納物符裏,說你們覺得好的話,回頭我再想辦法弄點——既然你們信不過馮君,那就慢慢地建立信任好了。
等她來了莊園,聽說有人違反了規定,還是她找來的人,頓時火冒三丈,直接打電話給某人,“你怎麼給我找了這麼個人來,這是誠心讓我丟人嗎?”
至於說犯事者,她根本沒有去過問——這不是她應該關注的。
當天晚上,馮君將這位打暈,用光陰梭送進市區,然後就不管了。
他之所以不開車送人,是因爲不想讓外面的人知道,來了莊園的是什麼人。
沒錯,外面的人已經聽說了,洛華的客人已經到了——因爲莊園裏也有他們的人。
喻老第一次看到房屋裏有人的時候,是比較意外的,雖然他也知道,莊園裏很有一些他不瞭解的手段,但是……就這麼把如此多的人帶進來了?
所以他對外面的看守抱怨了一通,你們說是要保護我,結果該攔的攔不住,不該攔的人瞎攔,這是幫我呢,還是給我丟人來了?
安保們表示:我們也很無奈呀,你那莊園裏,有人可是會飛的。
其實他們提出過建議,希望在附近弄兩輛雷達車,但是被喻老否決了,老爺子直接表示……哪裏有會飛的人?不需要弄雷達。
其實大家心裏都清楚,真有會飛的,只不過喻老不想對外如此宣傳,所以只能這樣了。
於是他們舊話重提,卻是又被老爺子罵了一頓——沒辦法,喻老真不想過分激怒馮君。
總而言之,不許弄出雷達來,還要盯住進出的人。
發佈了這個基本上不太可能完成的任務之後,喻老開始琢磨,能不能再接觸一下對方?
這倒不是他有意挑釁馮君,而是馮山主並沒有宣佈過,說什麼不得打擾那些人。
法無禁止即可爲,洛華也不能說他啥。
想到就做,是喻老做人的一貫宗旨,第二天他就在路過那裏的時候讓喻輕竹停止推車,還讓她攙扶着自己走向山坡。
因爲嘎子回家了,這裏看守的人就變成了高強和徐雷剛,高強見他往坡上走,忙不迭地迎面走過來,“喻老,您來做什麼?”
老爺子一指山上,“我看那裏風景不錯,想過去看一看,聽說還來了新的客人。”
高強聞言就只能苦笑了,“老爺子,這裏面的事情,我跟您說過啊……那些人不能隨便見的,看到沒?那條白線就是警戒線。”
喻老不以爲然地發話,“他們不能隨便見人,我過去見一見世面,你也沒禁止不是?”
“不需要禁止啊,”高強一攤雙手,很無奈地發話,“跨過白線的就是死!現在您知道了。”
喻老眼睛一瞪,很不滿意地發話,“這是跟我說話的口氣?是不是還有膽子對我動手?”
高強還是真沒膽子對這位動手,不管怎麼說,他是曾經當過兵的人,對這位老爺子的影響力,有非常直接的認識,不過……也不需要他動手。
他衝着喻老身後努一努嘴,苦笑着回答,“我肯定沒膽子對您做什麼,但是那位……可就未必了。”
喻老側身回去看一看,見到了那個青紗蒙面的女人,那位雙手交叉在小腹前,就那麼靜靜地看着他,眼中無悲無喜。
他對這女人印象深刻,女人敢對他的安保直接出手,並且還傷了一人。
具體經過他沒有見過,因爲他當時處於彌留狀態,但是所有見過沈青衣出手的人都說了——包括喻家人和他的安保,都非常肯定地表示,這女人有可能是真的敢殺人的。
他也問過這女人的來歷,但是知情的人都諱莫如深,只說此人不是莊園的人。
原本他還不着急知道此女身份,想的也是慢慢查就能查到,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了,這個莊園瞞過監視的人出入,還真是輕而易舉的事,他就有點鬱悶。
遲疑一下他發話,“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真不能說?”
高強又是一聲苦笑,這次卻是連回答都沒有了。
喻老心裏難免悻悻,只能轉身離開,繼續去竹林修養。
不過當他下午回去的時候,聽到了新的消息——梅瑾晉階了!
他不太清楚晉階是什麼意思,但是又忍不住問楊玉欣一聲,“這晉階,是指修煉提高等級吧?你們的修煉,感覺很容易提高等級?”
楊玉欣搖搖頭,吐出兩個字,“不是”!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其實她心裏真的還是難免鬱悶,梅瑾都從五層晉階六層了,只有她還在一層晃悠,唯一能讓她稍微平衡一點的,就是莊園裏還有個墊底叫李詩詩。
梅瑾沒想慶賀,但是李詩詩攛掇她,“梅老師,你是莊園裏修爲第二高的,一定要慶祝一下才好呀。”
如果不算馮君……又不算武修的話,好風景確實是莊園裏修爲第二高的,僅次於張採歆,強於紅姐、古佳蕙和李詩詩。
李詩詩算是她曾經的學生,兩人的關係也處的不錯,所以就提出了這麼一條建議。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習慣了就好
梅老師本意是想拒絕學生的建議的,但是那個“第二人”,讓她又有點心動。
她是個鹹魚的性格,但並不代表她願意認輸,雖然她的空間能力,在洛華莊園暫時具有不可替代性,但是誰又會嫌自己的能力大呢?
關鍵是張採歆早晚要晉階煉氣期了,而紅姐現在有成爲莊園第二話事者的趨勢,梅主任也不甘心落於人後,爲什麼不慶祝一下,自己成爲了“修爲第二人”?
好風景請客,自然也不能太小氣,拿出了部分丹霞天小世界的獵物。
她分到的獵物不算多,不過她需要送的人也少,只有一個老母親,是她最需要惦記的,剩下的就是兩個閨蜜,兩個相處不錯的師長。
而且她做事相當穩重,直接對自己的閨蜜和師長表示,這是她費盡辛苦纔得到的好東西,基本不可能有第二次了——你們要是覺得好,也別再跟我張嘴。
所以她的存貨還真是不少,本來是爲老母親留着,慢慢享用的,不過現在用一些也無妨。
然後……喻老一幫人就又受刺激了,合着莊園裏除了米好,還有好肉?
至於說其他人的高價賀禮,喻家倒是並不怎麼放在眼裏。
也許是覺得實在無可奈何馮君,喻老在回了房間之後,問祕書一句,“小竹子下的那些電器訂單,目前開始生產了沒有?”
祕書在聽說此事之後,一直在關注,聽他發問馬上回答,“開始了,她給了四個牌子的廠家……倒是很有些商業競爭意識。”
擱在以往,喻老是最喜歡聽別人誇自己晚輩的,但是現在,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個上面,“你操作一下,在其中的一些電器上安裝衛星定位器。”
定位器……祕書聞言點點頭,“好的,要通知輕竹一聲嗎?”
“不用,”喻老很乾脆地發話,“不用通知家裏任何人!”
祕書默默地點頭,然後退了出去。
一天之後,他得到了消息,有大批量的糧食,開始向洛華髮來。
儲備庫儲存糧食,小麥是以顆粒狀儲備的——磨成面的話,儲備期會大大地縮短。
馮君覺得,自己並沒有必要在地球界找麪粉廠來加工成麪粉,反正運到無序位面,那邊應該也不缺乏磨小麥的技術,正經是不磨粉的話,還不容易貯藏。
祕書覺得這也能夠操作,於是去請教喻老,“要不要小麥裏也摻雜一些定位器?現在的定位器可以做得很小,而且可以考慮仿小麥的樣子。”
“免了吧,”喻老搖搖頭,“這種事可一不可再,藏在小麥裏,一旦被對方發現,不但以後再做手腳會很難,而且也會很尷尬啊。”
到了晚間時分,重卡一輛接着一輛,開始駛進洛華莊園,門外的那些人已經得了授意,也不再對這些車進行檢查。
不檢查重卡,其實是很危險的,那裏面別說藏些槍支了,連炮都藏得下,藏殺手和炸藥也是小意思,雖然馮君已經證實,他本人是很可靠的,但是外面的人……誰保證得了?
這也是安保存在的本意——主要是防一些臨時起意的不安全因素,那些廣爲人知的不安全因素,根本就沒可能過得了前幾關。
不過既然喻老表示不要再生事端,他們也就只能放行了。
當天一天,就卸下了差不多一萬噸的小麥。
一萬噸聽起來不多,五十噸的卡車也就是二百輛次的樣子。
然而,因爲糧食要乾燥保存,小麥的容重不到每升一千克,也就是說一萬多方。
一個標準籃球場的面積,也不過才四百多平米,也就是五個籃球場大小的一塊地,還得有五米高,才放得下這麼多小麥。
這幾乎佔了馮君那個鋼結構頂棚倉庫的一半庫容。
然而一夜過去,整個倉庫都變得空蕩蕩了,馮君連夜把這些東西搬運到了手機位面,跑了足足二十多趟。
累,真的很累,但是沒辦法,他最大的儲物袋就是五百立方的。
喻老也被這大宗進貨吸引了,第二天起來喫過早飯之後,居然沒有着急去竹林,而是選個山頭,眺望那個倉庫。
然後他就發現,一夜之間,倉庫又變得空蕩蕩了。
震驚嗎?或許有吧。
但是跟馮君接觸久了,誰也會練出比較粗大的神經——震驚神馬的,習慣了就好。
他只是心裏暗暗地問自己:這“不相信超凡力量”的Flag,我堅持多久啊?
不過下一刻,他就堅定了自己的信念:Flag是什麼?那是旗幟啊。
這關係到旗幟能打多久的問題,他不可能做逃兵,更不可能改弦更張。
然後,在這一天,又有一萬多噸的糧食被運了進來。
喻老是個比較在意民生的人,他也打聽到了,馮君採購的糧食來自於何處,若是換個人這麼做,他肯定直接衝過去拎着對方的脖子問了:我大伏牛省的儲備糧,你弄到哪裏去了?
但是此時此刻馮君這麼做,他還真不便衝上去問——就算問明白了,他也不能做什麼。
他能做什麼,說馮君使用“五鬼搬運術”把糧食搬運走了嗎?還不夠丟人的呢。
Flag不能變色,堅決的,必須的!
當天晚上,又是一萬多噸糧食不見了。
喻老感覺自己已經麻木了,但是爲啥……還是覺得心累呢?
十萬噸糧食運進洛華,總共只用了七天,消失也只用了七天。
紅姐原本是想獨立支付了這筆費用,但是知道馮君又賺了五十個億之後,她也就不跟他客氣了——洛華只有她和好風景知道,馮老大做的是跨位面的買賣。
這樣的買賣如果不掙錢,什麼樣的買賣才能掙錢?
紅姐沒做過跨位面生意,但是走私生意她懂啊,跨國都那麼賺,何況跨位面?
喻老看得心癢癢的,他心裏其實清楚,是自己幫對方賣了五十噸石墨烯,洛華的資金狀況纔得到了極大的改善,否則他沒準能拿捏對方一把。
但是現在後悔……來得及嗎?不可能了,第二批要貨的人已經在路上了。
這個石墨烯是真的牛,好幾家已經嘗試運用在生產中了,取得了極爲驚人的效果。
——其實這麼短短十來天,不夠大家實驗的,成熟的工業產品,都需要嚴謹的驗證過程和試用過程,哪裏是能倉促定下來的?
然而,國內的生產廠商是被高價的石墨烯架了起來,如果早有相對低廉的石墨烯,他們早會就開始試生產了。所以就算是買不起,前期的驗證工作,他們也做了不少。
原材料一旦到手,他們在很短的時間內就投入了應用。
投入應用之後,相關的推導得到了驗證,他們能在極快的時間裏就做出判斷——這種品質的石墨烯真的是在這個價位的話,只管買買買就好。
第一批的五十噸已經銷售一空——其實很多人在囤積居奇,那些有真實需求的廠家,已經開始打問,這種品質的產品,什麼時候會向市場投放第二批。
這是剛需!喻老非常清楚這一點,而他又是最注重國家利益的,所以不能攔着。
甚至他還得問馮君,下一次石墨烯什麼時候能供應,“你不是說,一個月能保證一百噸?”
“過猶不及,”馮君笑着回答,心裏早就把此事放到一邊,幫人要幫得適量,現在看來,華夏市場根本消化不完每個月的份額。
所以他對這一項不是特別熱衷了,他更在意的是張採歆在談的鋰電池。
不過鋰電池的採購,麻煩還要超過他的想象,小菜心談了沒多久,就發現自己完全不能適應思維邏輯——這玩意兒居然是管制物資?
這還真沒錯,鋰電池幾乎存在於每個人的手機或者筆記本、電動車上,大家已經習以爲常了,但是事實上,它的金屬活躍性實在太高了,那是真的會炸的。
涉及政策層面的問題,就不是張採歆的長處了——你居然要知道,我鋰電池用在哪裏?於是她聽從姐姐的建議,找王海峯來幫忙。
王海峯也沒什麼好路子,對於其中的商業風險,他比張採歆清楚太多了,“不行咱就招標嘛,估計總得有幾個不怕死的。”
真有不怕死的,但是報的價格也是……不怕被人打死的價格。
然後喻老就又找了過來,“小馮你有什麼事可以找我,鋰電池這東西,很敏感的資源,關鍵是管制……你要用來做什麼啊?”
說句實話,馮君真的很佩服老爺子這一點,九十九歲的高齡,沒想着活一天算一天,還能操那麼多的閒心,這纔是真愛啊。
馮君也不好意思騙他,那樣會讓他良心上過不去,“純粹是買點電池,如果國內真要這麼調查,我不買了成不成?”
“不買該怎麼辦呢?”喻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還能不用嗎?”
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那我去國外買嘛,我是想支持國貨,但是國貨都這德性的話……這不是逼着我買外國貨嗎?”
“你去國外買?”喻老不以爲然地笑一笑,心說鋰電池這行業,如果不是國家擋着那些外國企業,國內的企業連抵擋之力都沒有,“你確定自己能運進海關?”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似是而非
喻老這句話問完之後,就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
對於馮君來說,海關算啥?飛躍國境線沒有問題,大宗貨物運輸,也沒有問題。
從頭到尾下來,就是四個字——沒有問題。
馮君也沒有在意他的話,他只是笑一笑,“海關不是問題,我要是在國外買了,你別說我不愛國就行啊。”
“那又何必呢?”喻老急眼了,別人這麼說他未必信,但是馮君說的,他真的信。
其實他的人已經關注到了,張採歆最近在打聽鋰電池的情況——馮君是監控重點,已經被注意到了,他身邊的人可能倖免嗎?
因爲知道張採歆在意,喻老好奇心起,也就瞭解了一下。
當然,他這個年紀也就只能指着好奇心取勝了,記憶力什麼,那就都是渣渣了,但是他也知道,華夏的鋰電池真的是不行,全靠貿易保護主義抵禦着外來的強敵。
貿易保護主義是個中性詞,不是貶義詞,自己國家不夠強的產業,是需要保護的。
他很擔心馮君走私進來什麼——這是海關攔不住的,所以他馬上勸解,“談不攏可以慢慢談,有那錢,何必讓外國人掙了去呢?”
馮君笑了起來,“我沒有那個那個扯皮的耐心,慢慢談是可以的,但是有政策卡着,這根本就是沒得談嘛……老爺子你縱橫官場這麼久,不會連這點也不清楚吧?”
“我真不清楚,”喻老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不過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心裏有數——就是想逼着馮君說出點實情來。
馮君想一想之後搖搖頭,沒說什麼就離開了。
培訓是相當順利的,三名專家裏,有兩名是全程參與了上一次的培訓,所以知道主要重點應該在什麼地方,效果也非常好。
而簡易房搭建的地方,可以直視大河和半個山谷,其他方向卻是被擋着,七名手機位面的來客裏,雖然有五名煉氣期修者,卻也不敢有絲毫的逾矩。
他們甚至無法發現大卡車進入莊園,裝卸小麥。
要知道,已經有一名導師因爲犯錯,消失不見了。
異位面來客不關心此人的去向,在他們心目中,這個人應該是必死無疑的——凡人冒犯了煉氣期修者,那就可以抹殺了,更別說還壞了出塵期修者的規矩。
——其實那位沒死,不過有人專門給楊玉欣彙報了一下,“上了失信者名單”。
對一個年輕人來說,還是專業性強、應用面窄的技術人才,上了失信者名單也許還不算什麼,但是一旦別人追問,那就是在業內壞了名聲,損失不可謂不巨大。
這些被培訓的人,能感受到山谷裏洋溢的靈氣,甚至能看到來往山谷修煉的人,其中還包括兩個沒有半點修爲的凡人——一個少女和一個老人。
至於說這兩個凡人爲啥能進山谷享受靈氣,一幫修者都沒有去琢磨——在修仙界類似的事情也不少,不管在哪裏,都是有特殊人羣的,只要聚靈陣的主人願意,沒人會計較。
正經是在這末法位面待得久了,聚靈陣還是有點誘惑力的,但是他們也沒敢跟看守提出修煉之類的要求——皇甫大小姐再三強調,馮上人沒說的,都不許做!
這個位面的土著已經死了一個,咱們就別再以身試法了吧?
培訓是如此地順利,順利到馮君終於可以去異位面殺時間了——其實那邊也有不少工作要派處理。
好風景和紅姐又想跟着去,說這是你答應我倆的,我們爲此練了不少沒羞沒臊的瑜伽。
馮君只能嘆口氣發問,“要是米芸珊看到,梅老師眨眼之間蛻凡六層,她會怎麼想?”
兩女聞言齊齊默然,她倆此前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或者說,她倆就算考慮到相關顧忌了,也不願意去深思。
半天之後,好風景才悻悻地哼一聲,“你這麼做就可以,我們就不行。”
紅姐則是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梅主任,我不能跟着去,全拜你所賜啊。”
梅老師無奈地看她一眼,心說要是沒有我,你根本就去不了好不好?“你去不了,我也佔不了那便宜呀,又不是隻有你鬱悶。”
“嗐,我就是隨口一說,”紅姐也是情商極高的主兒,剛纔是在巨大的失望下,情不自禁地說出了心聲,現在她趕緊出聲挽回。
她狠狠地剜了馮君一眼,“我只是有點不忿,等這傢伙回來,別已經是出塵三層了吧?”
馮君進入手機世界,開始了殺時間之旅——其實就是要把被培訓的人,在地球位面花的時間,在此處也消耗掉差不多相當的時間。
在修仙者看來,不同位面之間,時間是允許出現一些誤差的。
但是誤差過大的話,那就可能有說法了。
萬一是類似於白駒塔的性質,能夠變更時間比率,加速修煉的同時,又不會太影響自身壽數,那絕對是要被大多數修者覬覦的。
地球位面和手機位面,並不存在變更時間比率的可能,對修煉也沒有太大的幫助,馮君用自己頭髮的生長速度,做出了這個判斷——一個位面走私通道而已,最多加個能暫停的好處。
但是他心裏清楚,不代表別人也清楚,而且……時間暫停,這個功能其實也很逆天了好嗎?
所以回了止戈山,他也變得異常低調,跟皇甫無瑕交了十萬噸糧食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半個月之後,第二批五十噸的石墨烯到了,但是皇甫會長求見,卻被通知馮山主目前閉關中,不見外客。
這一句不見外客,擋住的可不僅僅是皇甫會長,還擋住了其他想進止戈山修煉的出塵上人,總算還好,在出塵上人比較長的生命中,短短半個月不修煉,真不算個事兒。
大約二十天左右,馮君冒頭了,收下了五十噸石墨烯,也允許其他出塵上人進入聚靈陣修煉,但是對陰煞派百里上人的修煉請求,他明確拒絕。
又過兩天,季平安的小商隊又來了,卻被陰煞派的弟子攔住了。
百里上人深恨馮君,知道他跟這個小商隊有交情,吩咐弟子們出面刁難。
不過季平安這幫人的修爲雖然不高,戰鬥經驗卻是十足,直覺也很敏銳,感受到對方來意不善,直接衝進了赤鳳派的小院躲避。
赤鳳派的地盤,對男修一向很苛刻,對上散修裏的男修……那就更不要提了。
但是這些弟子見到,散修是跟陰煞派起了衝突,也就坐視他們衝進自家的大門。
陰煞派的弟子都是煉氣期的,終於止步於赤鳳派門口。
他們不是不敢跟赤鳳派硬槓,但是眼下派裏有上人在,這個惹事權就不在他們手上,而且這裏不是荒郊野嶺,周邊也不缺乏圍觀者,甚至還有不止一個上人,想要毀屍滅跡也很難。
百里上人聽聞之後,火速趕來,但是他趕到的時候,赤鳳派的大門已經關上了。
他想也不想,一抬手就擊穿了赤鳳派的大門——這就是陰煞派對赤鳳派的風俗。
然後他冷哼一聲,“那幾個散修,給我滾出來!”
然而,一名赤鳳派弟子冷冷出聲了,“百里上人,此前游龍上人擊穿我赤鳳派大門,你可知我黑鸞師叔是如何懲戒他的?”
我去……百里上人頓時就是一驚,黑鸞那老女人,居然在附近嗎?
他一邊暗暗感受,一邊眉頭一揚,朗聲發話,“無非一扇大門而已,還需要什麼懲戒?我若使出三分力氣,你覺得這個小院還保得住嗎?”
這理由,跟游龍子上一次搗毀大門,是一樣一樣的。
不過話是這麼說,他心裏已經在罵了,游龍子你特麼的喫了這麼大的虧,也不知道說?
他聽派裏的高階修者說了,游龍這次出去,應該是喫了一些虧,氣血有損,不過他也沒在意——陰煞派上下多少人呢,他操得過來這份閒心?
至於那廝在黑鸞手下喫虧,那幾乎是一定的,兩者之間差着境界呢,中階和高階的差別。
游龍子不聲張,那就更正常了,陰煞鬥赤鳳是天經地義,贏了的話可以到處宣揚,但是輸了最好別吱聲,哪怕是輸給了境界高於自己的修者——爲什麼說是死敵?仇恨就這麼大。
游龍子不做聲,就算是坑了百里上人一小下——其實這也是他自找的,不嘚瑟很難嗎?
反正百里上人知道因果之後,也不敢再炸刺了。
赤鳳派弟子淡淡地回答,“上人若是想抹平小院,也請隨意,我已經告訴您了,除了白鸞師叔,黑鸞師叔也曾經維護過這個院子,您請自便。”
“哼,”百里上人冷哼一聲,轉身就走。
他不走不行啊,如果他還敢動手的話,黑鸞上人將來知情之後,絕對不會饒過他——赤鳳弟子都扯出我的旗號了,你居然不買賬?
這種性質,可是比單純打破一扇院門嚴重多了。
打破院門屬於常規挑釁,游龍子那是點兒背,遇到了黑鸞正好在場,受點教訓是難免的。
換句話說,當時赤鳳派沒有黑鸞在,游龍子可以很灑脫地轉身離開,只要他不傷害赤鳳派的弟子,赤鳳都不可能找他的後賬。
百里上人此刻的情況,卻是不一樣的。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太清魯萬風
赤鳳弟子對百里上人報出了黑鸞的名號,也說出游龍子做了同樣的事情之後,遭遇了什麼後果,如果他還執意出手的話,黑鸞就有理由對他下手——你是真不把我放在眼裏啊。
百里上人是負責陰煞派採買的,用腦瓜的時候,遠比用拳頭多,發現事情已經不對勁兒了,當機立斷離開,省得再遭遇更多的恥辱。
這一刻,黑鸞上人距離此處多遠,對他來說都不是重點了。
百里上人找茬失敗,還被人威脅了一下,心裏實在鬱悶難耐,站在山門口,他放出氣勢大喊一聲,“馮山主,我等候時間這麼久,你卻遲遲不肯相見,莫要逼我強闖!”
這是堂堂正正的以勢壓人,在地球界講,這叫陽謀——我願意遵守你的規則,但是你如果不尊重我,我也就不會尊重你。
別人也許不敢這麼強橫,但是作爲四大派之一的陰煞派,是有資格這麼說話的。
他這話一出,四下寂靜無聲,周遭的閒人都被出塵上人的氣勢嚇到了。
尤其是山門口幾個賺小錢的“導遊”,身子一軟,差一點被嚇趴下。
對幾大勢力的修者而言,距離得遠一點,倒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但是指望他們出去架樑子,也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這是陰煞派百里上人和止戈山的糾葛,別人不好輕易出頭。
就連天心臺的羅書塵,眼看着這一幕,都不能說什麼。
修者之間的恩怨,牽扯的東西太多了,別說馮君沒有接受天心臺的聘請,哪怕他真成了天心臺的客卿,遇到類似現在的這種事,羅書塵出頭都有點勉強——不太好找藉口啊。
周遭一片寂靜,鴉雀無聲,連馬匹都嚇得倒退不已。
就在這時,百里上人的身後,傳來了一聲冷哼,“咦,這裏什麼時候成了陰煞的地方?”
大家扭頭看去,卻見一個藍衣少年自遠方走來,他的步子不大,步頻也不快,但是行進的速度非常快,帶給人一種極其詭異的感覺。
百里上人本來是冷着臉扭頭的,見到這一幕,面色頓時好看了許多,“原來是太清萬幻之術,不知道友是素淼真人門下?還是師從朽木真人?”
陰煞派跟赤鳳派搞得很僵,但是跟其他派的關係尚可,尤其是太清派,比較講究與世無爭,勢力又大,除了跟青罡派不對眼,對其他兩派都相當友善。
百里上人雖然也是陰煞派那種冷冰冰的感覺,但是他負責採買,買賣人總不可能一直是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大多時候,他的表現不太像個陰煞弟子。
眨眼之間,那少年已經行至山門口,他沉聲回答,“這位陰煞道友,你我先莫要通姓名,我只想先問一句……你這麼對止戈山,所爲何故?我看你也不是個不通禮數的。”
太清派果然是這麼聒噪,百里上人心裏暗暗點評一句,臉上卻是微笑依舊,“也不是我陰煞派欺負人,實在是此事太過令人氣憤……”
既然是同爲四大派的當面,他就不怕把自己遇到的苦衷說一遍,到最後還出聲發問,“……我陰煞派自有尺度,莫非還要受他一個小散修左右?似此情況,道友的太清派能接受?”
藍衣少年的眉頭微皺,笑着出聲發問,“貴派的運作我不是很清楚,那爲何……不請游龍子道友前來明說一二?”
游龍子過來,就更說不清楚了!百里上人非常清楚這一點。
他能猜測得到,游龍子在這件事裏,存在着利益輸送——其實就算沒有利益輸送,他這種直接短路的行爲,也不會受到讓那廝心裏痛快。
這種門派內部的小糾紛,暴露在別人的面前,那可不就是醜聞了?
所以他輕咳一聲,“這卻是我陰煞內部的事情了,不勞太清高足過問。”
藍衣少年的眉頭一揚,“這位道友,你這麼說……”
就在此刻,遠處一條人影電射而來,甚至隱隱帶起了破空聲。
人影落地,卻是一個面目英挺的年輕人,不是別人正是馮君。
他眉頭微皺,看向百里上人,“道友,我正閉關之中,你這麼召喚我,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百里上人心裏一橫,“我在你這兒待了二十天了,不聞不問是何故?以爲我陰煞可欺?”
馮君斜睥着他,“我都說了,讓游龍道友來,說個明白即可,這是有意爲難嗎?我倒是想問一問,你陰煞內部不能很好的溝通,貿然打斷別人閉關……這是友善的行爲嗎?”
閉關,對於所有的修道者來說,都是一件大事——涉及了道途,涉及對大道的追求。
就連馮君奪了崑崙的陣柱,也沒要求讓閉關的崑崙門主出來相見。
百里上人本來是想抓住對方一個痛腳,蠻橫出手的,閉關不閉關的,他沒考慮那麼多。
他的戰鬥力雖然一般,但是……他是宗派修者呀,而且手裏也不缺法寶。
說白了,他就是想欺負對方根腳不深。
然而此刻,他身邊有一個太清的出塵上人,對方似乎有爲止戈山說項的打算。
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也只能硬着頭皮發話,“那我總不能在這裏白等。”
馮君真是有點哭笑不得,“我讓你等了嗎?咱能不能講點道理?”
下一刻,他一眼瞟到了不遠處的藍衣少年,然後抬手一拱,笑着發問,“敢問這位上人,怎麼稱呼?”
藍衣少年也一拱手,笑着回答,“見過馮道友,鄙人太清魯萬風。”
百里上人聞言,就先是一驚,“素淼真人真傳魯道友?”
他其實是遠遠見過魯萬風一面的,只不過太清的萬幻之術鼎鼎大名,修到精深處,可以把自己的形象都改變。
太清最擅長此術的是兩名真人,一名喚作素淼,一名喚作朽木,正是百里上人猜測的。
朽木真人就不用說了,人稱“朽木可雕”,可見他對萬幻之術的鐘情不是偶然。
素淼真人是太清唯二的女金丹之一,天生有潔癖,就喜歡漂亮的男孩紙。
所以她做得比朽木真人還過分,只要是入她門廳的男弟子,一定要眉清目秀才行。
萬幻之術是一門輔助功法,具體這個原理……算了,不用注水了。
簡而言之,萬幻不僅僅是幻術,是真的能改變自身的,魯萬風現在這眉清目秀的樣子,跟他修習的功法也很有關係。
此人頗得素淼真人喜愛,自身實力也相當不俗,算是太清派相當傑出的後起之秀。
跟白鸞相比的話,他的名氣要差一點,畢竟白鸞在出塵中階的時候,就是赤鳳九鸞之一了,跟赤鳳派的精英出塵高階都能相提並論。
但是真要打鬥起來,魯萬風未必會輸給白鸞——哪怕她現在已經是出塵七層。
太清派的修者,戰鬥力還是相當強的,而且打鬥起來風輕雲淡,很有點舉重若輕的味道。
閒話扯得遠了,魯萬風見陰煞修者認出了自己,也是抬手一拱,“這位陰煞道友,敢問如何稱呼?”
百里上人做了一個自我介紹——沒辦法,同是出塵中階,也都是四大派修者,有名氣和沒名氣,就差這麼多。
然後他又出聲發問,“不知魯道友此來,所爲何故?”
魯萬風微微一笑,“這卻不便說於道友聽了。”
然後他看向馮君,和藹地發話,“此番冒昧前來,可否入內一敘?”
馮君摸不準他的來意,說起來素淼真人患病,對方應該不會對他做什麼,但是上一次他處置洪八方,可也沒有手軟,如果不是羅書塵及時趕到,洪八方已經死於非命了。
他不認爲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是對方會怎麼想,那就難說了,有鑑於這些大派弟子目中無人的習性,他覺得有必要告訴對方——上次的事情我很不爽。
所以他微微一笑,“山裏目前正在做一些整改,不如……我們去天通的小院坐一坐?”
魯萬風聞言,微微錯愕了一下,然後就點點頭,“如此也好。”
百里上人見到馮君敢將此人阻攔在外,也是愣了一愣: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不過下一刻,他心中狂喜:好了,都不用我跟你計較了,魯萬風就放不過你!
旁人也許不知道魯萬風的脾性,百里上人可是很清楚:此人看起來眉清目秀,心眼卻着實不大,非常在意自己的面子。
馮君和魯萬風進了天通的小院,百里上人猶豫一下,也跟着走進去。
天通原本就是商業聯盟,迎來送往相當正常,不過在修仙界的天通,也不會這麼任人進出,把這裏當做茶社。
然而皇甫無瑕也很無奈啊,這就是天通在凡俗界的一處聯絡點,安保力量只是針對凡人的,對煉氣期修者也能震懾得住,可是出塵上人想進來……好吧,你們開心就好。
事實上,皇甫會長還有些高興,這些夠分量的修者出入,也能帶來點人氣。
所以她還招一個女侍過來,吩咐她沖茶。
魯萬風不等落座,就衝着馮君作了一個揖,正色發話,“上次洪八方之事,實在是有點慚愧,那人行徑,並非是我的本意,我在此先向馮道友道歉……”
“魯道友客氣了,”馮君微微一笑,心說接下來,又該是那熟悉的兩個字,“但是”了吧?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誰的但是
魯萬風並沒有說“但是”,而是跟馮君齊齊入座。
百里上人聽得眉頭一皺,心說這洪八方是個什麼梗?我得先記下。
魯萬風見他也落座了,不着痕跡地掃他一眼,心說陰煞怎麼出了這麼個厭物?
不過有些小事,當着外人也能說,他沉聲發話,“對洪八方此人,我是這麼處置的……”
“且慢,”馮君的手一豎,打斷了他要說的話。
他正色發話,“關於對此人的處置,我已經交給了天心臺羅道友,至於他如何跟貴派溝通,貴派又打算如何處理,這都不是我要過問的了。”
拜託,洪八方的事情到此爲止,你也別跟我談什麼蜃王護腕。
馮君心裏當然明白,強取豪奪是不好的,他也不能反對別人強取的同時,自己卻肆無忌憚地豪奪——雙標神馬的,最討厭了。
他是認定自己有理,才奪了洪八方的蜃王護腕,若不是羅書塵出面,他估計還要搞清楚對方那個移形換位陣,纔會下手殺人——反正他有搜魂符的,雖然那搜魂符的效果有點不堪。
總而言之,蜃王護腕對他很有用處,尤其在地球界的法治社會,他不能肆無忌憚地殺人,有了這個可以隱身甚至能騙過紅外線探測的寶物,一些比較棘手的事情,會變得容易很多。
魯萬風怔了一怔,下意識地皺一皺眉頭:連我的話都不肯聽完,這人有點太霸道了吧?
其實來止戈山,他確實是抱着不小的誠意,也願意展示一下。
當然,他也意識到對方不滿的原因了——無非是被煉氣期冒犯了,還沒辦法懲治。
可是你不懲治,我太清派會懲治啊,是什麼原因讓你覺得,可以理直氣壯地打斷我的話?
他不動聲色地掃一眼百里上人,“這位陰煞道友,能否請你迴避一下?”
百里上人倒是爽快,聞言站起身來,微微頷首之後,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待他離開之後,魯萬風看向馮君,“未知止戈山在做什麼整改,是否有我幫得上忙的?”
馮君感受到了,這位真的是在努力示好,他當然也不會一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態度。
他微微一笑,“我對地脈提升之術,一直都很感興趣,也在做一系列的測試,證明心中所想,奈何實力低微,只能在凡俗界做一做嘗試。”
如果可以的話,他不願意提地脈提升之術,因爲“地脈”二字,太容易引起相關的想象,萬一被人順藤摸瓜,發現地下埋藏的那麼多天機石,事情絕對小不了。
但是不提也不行呀,看一看現在止戈山的附近,都存在着什麼樣的勢力吧。
天通就不用說了,四派五臺裏就有無憂臺、天心臺、陰煞派、赤鳳派,現在又來了太清派……再加上諸如季平安之類的散修,實在太熱鬧了。
這種情況下,他還想在止戈山裏挖凝練中的靈石,實在太容易被人發現了。
如果他拿“地脈之術”來掩飾,就一切都說得通了。
至於說地脈二字,會不會引起別人的關聯想象,他也就只能賭一賭運氣了——已經發展到眼下這種程度了,光想着遮掩是不可能的。
“地脈之術?”魯萬風的眼中異芒一閃,這可是太清派相當拿手的東西。
皇甫無瑕見狀,忍不住輕咳一聲,她能猜得到,魯上人在想些什麼。
看到魯萬風看向自己,她才緩緩發話,“馮上人確實一直在琢磨提升地脈,我可以作證。”
她纔是煉氣九層,按說沒資格爲出塵上人的話背書的,不過她身後有皇甫家族,還有龐大的天通商盟,這麼說倒也不是不行。
魯萬風微微一笑,傲然發話,“對於地脈之術,我太清派倒是有些心得……”
修者在日常言談的時候,通常不會把話講得太滿,月滿則虧水滿則溢,這是大道精要。
他嘴裏能說出“有些心得”,已經是謙虛之詞了,太清對地脈的研究,在四派五臺之中,也當得起“翹楚”二字。
馮君的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卻並不接他的話。
頓了一頓,魯萬風又繼續發話,“我此番前來,是想請馮道友撥冗前往太清一行,屆時自有派中同門,同馮道友坐而論道,或者……馮道友能另有機緣,也未可知。”
馮君這就明白了,合着是拿地脈提升之術,來誘惑他去給素淼真人看病。
他沉吟一下,還是笑着點點頭,“多謝魯道友抬愛,太清我是久仰了,早有慕名前往之心……但是我現在正值緊要關頭,不克分身,只能過一段時間再說了。”
魯萬風訝異地看着他,顯然對這個“但是”有些意外,“那得多長時間?”
馮君歉然一笑,“這個真不好說,不過三五年內……應該是不可能的。”
魯萬風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不悅地發話,“我一番誠意相請,道友卻如此推脫,這也有點……太不給面子了吧?”
馮君一攤雙手,略帶一點無奈地回答,“你我同是修道之人,當知機緣之說,眼下機緣未到,道友又何必強求?”
魯萬風怔了一怔,然後嘆口氣,“道友,我太清也不是隨時可進入的,錯過這一次,下一次想要坐而論道,不知要過多長時間了,還望道友珍惜。”
說完這話,他端起茶杯來喝茶。
屋裏陷入詭異的寂靜中,良久,魯萬風放下手中的茶杯,再次出聲發話,“馮道友久居紅塵,不知所爲何故?”
“紅塵煉心而已,”馮君緩緩地回答。
不過,止戈山發展成這樣的規模,單憑紅塵煉心四個字也不好解釋,所以他又補充,“同時我也在做個課題,想知道在凡俗界裏,凡物對修仙者能提供多大的幫助。”
魯萬風當然不會認爲對方是單純的紅塵煉心,哪怕同時還在鑽研地脈之術,這響動也大了點,倒是這“課題”之說,雖然以前沒有聽說過這個詞,但他還是弄懂了對方的意思。
對此,他頗有點不以爲然,“呵呵,仙凡有別,道友的念頭,似乎有所偏頗了。”
不過他倒是明白了,爲何止戈山出產的諸般俗物,在修仙界也賣得出去——合着這位生產貨物,目標就是修仙界,只是他心裏對這種行爲,真的是不太認同。
馮君笑一笑,正色回答,“我師門中有句話,叫做‘常將有日思無日,莫待無時思有時’,凡物是大家都看不上的,但是時移世易,誰又能保證靈氣能一直這麼長久供應下去?”
“若是真遇到氣運衰竭,天道崩毀,靈氣凋敝,再研究這些就有點晚了……不瞞道友說,末法位面的慘相,我是親眼目睹過的。”
魯萬風眨巴一下眼睛,末法位面是如何的情景,他當然是知道的,但是他真沒有親身經歷過,以往他紅塵煉心,覺得這凡俗界就是末法位面了,再糟還能糟到哪裏去?
說句實話,四大派的弟子就像是含着金鑰匙出生的孩子,凡俗界的疾苦,他們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們連散修都看不上,誰還會在意那些凡人?
久而久之,他們就覺得,凡俗界距離自己實在太遙遠了,大家根本不像是在同一個位面。
也只有紅塵煉心的修者,纔會來這貧瘠的不毛之地,那是用這裏的艱苦來砥礪心志的。
魯萬風偶爾也想過,修仙界會不會日漸凋敝,最終走向末法位面,但是這個假設離他實在太遠了,哪怕修仙界開始走下坡路,最先着急的也是那些散修。
至於說親歷末法位面?他覺得那是有生之年系列的——就算真有那麼一天,他可能已經抵達元嬰、出竅或者……隕落了。
馮君的說法,勾起了他一些興致,也讓他生出一些好奇,“我看道友年紀不大,沒想到已經經歷過位面洗禮了,敢問閣下的師門是?”
“也算不上位面吧,可能是半位面,”馮君含含糊糊地回答,“我的師門,實在不便提起。”
皇甫無瑕笑吟吟地接了一句,“我曾聽到一種說法,落花時節又逢君?”
“呵呵,”馮君不無尷尬地笑一笑,他就是隨口忽悠一下虞長卿,沒想到居然傳了出來。
他沒有意識到,皇甫無瑕對他的來歷的好奇,已經達到了幾近偏執的狀態。
“落花時節又逢君?”魯萬風的眉頭皺一皺,然後微微搖頭,“實在抱歉,還真的沒聽說過……也就是說,道友是代師門行走,馮君並非道友的真名?”
馮君怔了一怔之後,哭笑不得地回答,“這就是我的本名,道友想多了。”
“哦,”魯萬風點點頭,心裏卻是頗不以爲然,代師門行走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何必着急否認?莫非是……這師門略有蹊蹺?
反正不管怎麼說,通過這一場談話,他對馮君的瞭解有所加深,心裏對此人的忌憚,也增加了幾分:此人背後,果然是有大勢力的。
沒有足夠大的勢力,又怎麼可能小小年紀就跨越位面旅行?
要知道,魯萬風自己都沒有去過其他位面。
第一千零八十章 斷斷續續
在太清派裏,倒是有一些出塵上人去過異位面,但那也是在金丹的庇護之下——就是皇甫無瑕說的那樣,想要跨越位面做生意,起步就得是金丹期。
所以魯萬風認爲,馮君背後起碼是有金丹真人撐腰的。
至於說馮君是不是在說謊?魯萬風認爲沒那個可能。
如果沒有親眼目睹末法位面,一般的修者怎麼可能生出那麼大的恐懼,竟然打算利用凡俗之力,製造能給修者提供便利的器物?
退一萬步說,就算馮君沒有去過末法位面,他手裏的這些貨物,卻絕對都應該是來自末法位面的創意。
此前魯萬風瞭解過馮君一些,他心裏非常地不解,這止戈山生產出這麼多凡俗器物,未免有點太不務正業了,到了現在他才反應過來——合着人家是在做關於末法位面的“課題”。
他並不認爲,馮君做的這些有多大意義,但是心裏起碼能夠理解對方了。
這年頭的修者,有人熱衷於煉丹制符,有人喜歡煉器陣法,這都是修者自身的選擇,有人喜歡琢磨末法位面,那也是人家的自由,只要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行徑,誰會去管?
三人又聊了一陣,主要是兩個上人在聊——其實還是爲了化解剛纔的尷尬氣氛。
然後魯萬風起身告辭,並且還留下了一句話,“我會在這裏暫住三日,馮道友若是改變了主意,隨時可以聯繫我。”
馮君也笑着回答,“止戈山裏有出塵高階聚靈陣,道友若是想要恢復靈氣,記得跟我說一聲,我派人來安排。”
魯萬風面帶微笑抬手一拱,也沒有說話,然後一轉身,異常瀟灑地離開了。
等了一陣,馮君也要起身的時候,皇甫無瑕問了一句,“你爲什麼不肯去太清派?那地脈之術,不是你一直想學的嗎?太清的地脈和堪輿之術,都相當厲害。”
馮君見她的眼睛在骨碌碌地轉,就知道她又是在套自己的話了。
他嘆一口氣,苦笑着搖搖頭,“以我分析,恐怕是金丹有恙,我覺得進太清沒問題,怕就怕……出不來了啊。”
“金丹有恙?”皇甫無瑕聽到這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四個字可能產生的後果,實在是太恐怖了,她雖然年輕,但終究是出身於金丹家族的。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皇甫家如果皇甫老祖有恙,消息一旦傳出,會引發多大的事情?
太清有九名金丹真人,境況比皇甫家強得太多,但是太清的攤子也大,金丹雖然多,但卻沒有一個真人是多餘的。
皇甫無瑕甚至都有點後悔,自己怎麼聽到了這樣一個消息。
然而緊接着,她還是忍不住好奇心,出聲發問,“是……素淼真人?”
馮君有意嚇唬她,於是笑着指一指她,“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是守口如瓶。”
皇甫無瑕眼珠又轉一轉,“奇怪了,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怎麼能知道?”
馮君眉頭一皺,惡狠狠地瞪着她,“你就是這麼跟上人說話的?”
皇甫無瑕嫣然一笑,“好了,你不想說就不要說,何必嚇唬我這個小女子呢?”
馮君回了止戈山之後,繼續“閉關”,甚至三天之後魯萬風離開,他都沒有出面相送。
修仙者之間,除了當面溝通,大家其實都不怎麼拘泥於禮節——修者修的是自身,太注重虛禮,那不是捨本逐末嗎?
魯萬風沒有要求進止戈山修煉,走得也是雲淡風輕,馮君又何必上杆子出來相送?
陰煞派百里上人一直等着看熱鬧,卻死活沒等到,見到太清派的高足都離開了,自己掂量一下之後,也走人了。
皇甫無瑕又傳來了新的消息,問第三批糧食什麼時候能到——這次最少要五十萬噸。
還有一點就是,無序位面那邊認爲,第二批的小麥,跟第一批的小麥略有差異,他們希望以後都是第一批小麥的品質——“總不能你們要講品質保障,給我們供貨卻不講品質吧”?
說白了,手機位面種植的小麥,多少是有點靈氣的,雖然極少,總好過末法位面的產出。
馮君卻毫不猶豫地回答,“我能搞到的糧食就是這樣,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皇甫無瑕忙不迭地發話,“別啊,我估摸他們就是想再壓一壓價格,可以談嘛。”
“沒什麼好談的,”馮君直接壓了電話,心說這毛病都是慣出來的。
別的東西可以談價格,糧食你也要談價格?那就先餓一陣唄。
馮君現在手裏還有五十噸石墨烯,他對喻老的承諾是一年一百二十噸,現在已經到手一百噸,基本上可以挺過一年了……
事實上,他手裏這五十噸,都沒打算迅速出手,他最爲關心的資金瓶頸已經解決了,不如先囤一陣,看看情況再說。
倒是香水……又得補貨了,所幸的是,現在是夏天將至,主要缺口是凡俗界的花露水。
馮君回到地球位面,第一件事就是煩心事:空調和冰箱開始陸陸續續到貨。
以往買個十來臺冰箱和空調,可以運到手機位面慢慢賣,但是現在一到貨就是以千臺論的,窩心的是……跟陰煞派的買賣,現在陷入了停頓中。
看着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大箱子,馮君忍不住皺一皺眉頭:這纔是的……
不過就算這樣,他也不打算對陰煞派讓步,兩個億的貨而已,咱損失得起。
然而,比遇到一件煩心事更鬱悶的是:遇到了第二件煩心事。
那就是關於鋰電池的採買,張採歆想發佈招標會,但是消防支隊直接打了電話過來:你採購這麼多鋰電池,是打算做什麼?對於消防隱患,又有什麼樣的解決方案?
張採歆下意識地認爲,這是消防支隊有意刁難,但是紅姐聽說之後,認爲可能是對方想要推銷一下解決方案……反正就是那點事兒,專業的事情,需要專業的人來解決。
姐妹倆爲此專門託人去問:你們消防對解決方案有什麼建議?
消防這邊提出,我們要實地勘察一下,先確定你們有沒有條件大批量儲存蓄電池,然後纔會提出相關的解決方案。
洛華莊園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她倆也做不了主,於是就又表示:實地勘測是可以考慮的,還有其他什麼注意事項嗎?
消防那面又巴拉巴拉說了半天,意思是說根據什麼易燃易爆品的管理辦法,我們不但要設計方案推薦廠家,指定施工隊施工,還要定期抽檢之類的云云。
這些條件,洛華莊園已經不可能答應了,更別說他們還提了一條更重要的條件:你們得說清楚,這些電池買來,是打算用在什麼地方?
不說清楚的話,消防部門表明,我們會制止招標——易燃易爆品不確定用途不得招標。
姐妹倆知道,馮君是不可能答應這條件的,於是再次找人協商。
消防提出了另一個解決方案:要不這樣,儲藏這些物品的倉庫,由我們來推薦,那麼你們要做的,就是繳納租金,以及在出貨時做好記錄,說明供貨方向。
對於這個方案,對面還特意解釋了一下,說如果不是熟人,還不會這麼向你們推薦。
其實這是典型的權力尋租,現在查得這麼嚴,再加上還有津門倉庫爆炸事件,這樣的推薦也確實存在相當的風險。
不過話說回來,紅姐認爲這也是消防認爲己方別無選擇:要麼別買電池,要麼就得接受條件。
她倆商量一下,認爲第二個方案可以商榷:出貨時登記去向,這個要求基本可以無視,到時候直接用儲物袋裝走了,還可以倒打一耙告倉庫管理者。
馮君聽說之後,仔細想了一想,還是否決了這個方案,他認爲這麼做有點驚世駭俗——東西拉進莊園之後不見了,跟存在公共場所的倉庫裏不見了,這是兩回事。
莊園裏出現靈異現象,知情人是一小部分,而且通常都是懂得保密的人,但是到了社會上,知情的是大衆,消息傳播也不好控制。
洛華莊園在有心人眼裏,已經很高調了,就不要再高調到社會上了吧?
張採歆能理解他的顧忌,但是她很爲難地表示,“如果消防不同意,就算咱們私下招標,他們也能攪黃了,這一關躲不過去的。”
馮君想一想表示,“那就零買好了,不就是電池組嘛,一組一組地去買,我倒不信買不到。”
這也是他要的量偏小,一共才兩千組,但就算是這樣,想湊齊交貨數量,恐怕沒有一兩個月是很難的。
張採歆猶豫了好半天,勉爲其難地點點頭,“那我就……買唄,嘖,這樣的話,工作量可大了,都是什麼事兒啊。”
馮君見她爲難,心裏也很鬱悶,正琢磨要不要去國外走一趟,喻老又溜達過來了。
老爺子很不見外地發問,“喂,大師啊,你的下一批石墨烯,什麼時候到貨呀?”
馮君聽到這話,真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我陷入這種困境,就是你沒命折騰的結果,現在你還好意思問我下一批石墨烯?
他非常乾脆地表示,“沒有了,短期內想都不要想。”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信號消失
喻老爺子聽到這話有點懵,“我說,不是說好的你不怕量大的嗎?”
馮君冷哼一聲,“是啊,我是不怕量大,但是有些人怕量大啊,所以我想一想,細水長流也不錯,省得大家弄的不愉快,連細水也沒了。”
喻老怔了一怔,反應了過來,“你是覺得,我阻礙了你買鋰電池?”
“我沒說是您老阻礙,”馮君沒好氣地回答,“但是這消防出現得太詭異了,你讓我怎麼想?”
喻老脖子一梗,“我說你這傢伙呀,什麼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喜歡胡亂猜疑人……消防檢查易燃易爆品,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嗎,怎麼到了你嘴裏,就成了打擊報復?”
“呵呵,”馮君乾笑兩聲,“老爺子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都是千年的狐狸,說什麼聊齋……消防查不查的,還不是在於有沒有人舉報?”
然而喻老爺子是絕對不會承認的,“舉報你,我犯得着嗎?想要對付你,我可以大明大方地來,但是你怎麼說也是我的恩人,我做不出來那種事,指不定是哪個熱心羣衆做的。”
馮君氣得笑了,“老爺子你拉倒吧,真以爲有那麼多朝陽熱心羣衆?你忽悠別人還行,忽悠我就沒意思了不是?”
喻老眉頭一皺,很不高興地發話,“你不要把羣衆的覺悟都看得太低,要知道……”
馮君不等他說完,直接插話了,“半年之內,我不可能提供石墨烯了。”
你不是想要我好看嗎?那大家一起好看唄。
喻老聽得勃然大怒,怒視着他發話,“我都說了,真不是我!”
“我也沒說是您啊,”馮君一臉不在乎的模樣,“我就是說,暫時提供不了石墨烯了。”
喻老皺着眉頭看着他,“你這是綁架,是捆綁銷售,我不怕明確告訴你,因爲你能提供這樣品質和價格的石墨烯,咱們國家的相關產業,出現了一個重大的追趕契機,你覺得國家能容你撂挑子嗎?”
馮君看着他,似笑非笑地發話,“老爺子你要是再這麼嚇唬我,那我移民好了,您要是覺得這莊園不錯,那我送您了……今天去過戶?”
喻老愣住了,真是難得,他這個年紀的人,居然也會愣住。
不過很快地,他就反應過來了,“我說……你至於這樣嗎?談得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這脾氣簡直比我這老頭子還糟啊。”
馮君不以爲然地笑一笑,“我都很納悶,到底是誰先翻臉的,用到了便宜貨,不知道感激也就算了,還拿大帽子扣人……我憑什麼不能撂這個挑子?”
喻老很自然地回答,異常地流暢,“不憑什麼,就憑你是華夏人。”
“呃,”馮君被噎了一個結結實實,不管對方是不是在唱高調,但是這個理由,確實真的很強大,“我答應的是每個月十噸,已經提前給了你五個月的量。”
喻老怎麼肯幹休?“你說一年兩百噸都沒問題的,一個月十噸是起步,我沒記錯吧?”
馮君歪着頭思索了起來,想到喻老說的“重大追趕契機”,就是微微一笑,“你不是想多要貨,然後低價銷售,擠垮國外的企業吧?”
“咦?”喻老很奇怪地看他一眼,“你這還真有工商管理的水平啊。”
“呵呵,”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只不過是從你的話裏判斷出來的,很多人不是水平不夠,只是所處的層面,得不到太多的信息而已,靠着信息壟斷得到的優越感,不要也罷。”
“牙尖嘴利,”喻老一抬手,笑着指一指他,“你應該知道,這樣的行爲,需要你的配合。”
馮君好奇地發問,“那這三無產品,怎麼能賣出去?”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喻老很隨意地回答,“咱們往外賣,說是哪家生產的,就是哪家生產的,反正品質有保障……”
話說到這裏,他戛然而止,好像我這麼說話,有點不對——真是習慣說實話了啊。
然而已經晚了,馮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想知道一下你的手段,沒說要支持啊。”
開什麼玩笑,他用地板價賣出去,是想照顧國內的企業,而不是讓他們加價往外賣。
當然,他能理解這種操作手段,很多時候,外國也是這麼打壓華夏研發公司的,無所謂正義與否,只是爲了爭奪生存空間。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增長的利潤被別人拿走了,還有人勸他以國家爲重……
更操蛋的是,還在爲他買鋰電池增加阻礙。
喻老已經反應過來,自己的錯誤在哪裏了,他乾咳一聲,“咳,其實這個東西,你個人賣是賣不出去的嘛,就算是洗錢……你也得交渠道費的不是?”
馮君看着老爺子,目瞪狗帶:老人家,您敢更流氓一點嗎,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然而,喻老似乎找到了那種上梁山的感覺,“當然,給你留一份也不是不行,見者有份。”
“謝了,”馮君一擺手,徑自向外走去,“我就是好奇問一嘴,短期內不可能有石墨烯。”
喻老眼珠一轉,在他身後大聲嚷嚷起來,“你不是再也弄不到了吧?”
馮君也不停步,繼續向外走,“呵呵,你試一試,給我弄兩千組蓄電池,我轉眼就再給你弄五十噸石墨烯過來……”
喻老愣了好一陣,才嘆口氣搖搖頭,“這事兒……還真是棘手了。”
消防方面的事情,還真不是他安排的,不過馮君也不算冤枉他。
他可以猜到,應該是自己的安保人員,把這個消息泄露出去的——他們能監聽莊園的電話,聽說要採購這麼一大批鋰電池,當然要委託當地消防部門查詢。
還是那句話,這玩意兒是會炸的,這麼大的數量,放在距離老爺子不遠處……
說實話,他們也未必就想爲難洛華莊園,但是既然已經知道了,那就必須有反應,否則這麼大的事情……那是失職啊。
所以喻老也不能怪那些安保,那是職責所在。
想來想去,他覺得石墨烯這件事情上,自己也是無能爲力了——畢竟這不是他分內的事,他只想爲這個國家,貢獻一點微薄之力。
他如果真想出力的話,鋰電池會炸真不算什麼事,別說兩千組,兩萬組也不是問題,但是他老也老了,何必插手跟自己無關的事情呢?
想到自己要放棄這個操作,他心裏真是有點頹然:可惜了啊。
站在他這個層面,並不把石墨烯的那點利潤放在眼裏,他之所以想借着幾批石墨烯,將國外競爭對手打趴下,看中的並不是馮君提供的低價,而是他能大量提供!
石墨烯的倒手利潤,他全部給了馮君都無所謂,甚至加價做賠本生意都行,問題的關鍵在於產量——除了馮君,沒有誰能提供這麼大的產量。
沒有產量,你就算想惡意低價傾銷,也無法實操不是?
所以說,喻老這些算計,真的是無私的,可惜現在不管他再說什麼,馮君都不會再聽了。
想一想之後,他不甘心地招一下手,把祕書喊了過來,“衛星定位器有什麼反應沒有?”
“沒有啊,”祕書苦着臉回答,“冰箱和空調都在庫房裏呢,您一眼就能看到的。”
喻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怒其不爭地發話,“在這個地方,你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他玩什麼五鬼……玩什麼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咱們能防得住嗎?”
“您說得對,”祕書忙不迭地點頭,“這些電器已經佔了庫房不小的位置,如果他再次進糧食或者鍋駝機的話,倉庫很快就會不夠用了……他最近還在訂購花露水。”
一邊說,他一邊摸出手機打電話,不多時他放下手機,“信號還在,就是在這莊園裏。”
喻老點點頭,“看看,還是得相信科學呀。”
不過緊接着,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這個馮君也真是的,貨都到了,爲什麼不運走呢?”
然而他抱怨他的,馮君依舊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佈置着,因爲糧食交易暫停了,他沒有讓紅姐再積極地聯繫儲備糧,而是建議她把視線投向國外。
糧食安全不止是國家重視,馮君也很重視,他偶爾弄個十萬二十萬噸的國庫輪換糧,倒沒有太大壓力,但是真要上百萬噸地買,就要儘量避免從國內糧食市場上找貨。
影響糧價波動是小事,關鍵是可能擾亂供需市場。
紅姐是在糧食廳的大院裏居住,找這方面的路子還是沒有問題的,短期內就聯繫上了幾個產糧大國的糧食集團。
同時電器還在源源不斷地往莊園裏送,還有就是花露水、鍋駝機什麼的,王海峯更是跟夫人聯繫,說近期打算到外面掃掃一趟貨——其實就是高端香水。
這些都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喻老卻是一天比一天焦慮,“這個電器,他怎麼就不運走呢?拜託,你倒是動一動啊。”
有些事,真的經不起人唸叨,某一天凌晨,喻老纔剛剛起牀,祕書就急匆匆地走過來,低聲發話,“定位器的信號,全部都消失了。”
喻老頓時就怔住了,“全部消失……是什麼意思?”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花招
全部消失……就是字面的意思。
今天凌晨一點,裝了定位器的電器,開始一點一點地消失,一點二十左右徹底消失。
負責監控的人瞌睡了,就打了一個盹——長時間的監控,是很無聊的,大名鼎鼎的《三體》,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創作出來的,大家都管那叫“摸魚”,沒說是失職。
所以聽起來,他的責任不算太大——畢竟還有監控錄像的嘛。
當他在一點半醒來,發現二十幾個信號器消失不見的時候,馬上就彙報了上級。
上級第一時間表示:你這屬於重大瀆職行爲,先停職吧。
這位覺得自己有點委屈:我實在困了,打個盹嘛,不是還有錄像?
錄像確實有,能顯示出來,那些信號點,是分批次消失的,甚至他們能大致定位,這些信號點在洛華倉庫裏,大概是位於哪一片。
問題的關鍵在於,這東西到底是怎麼消失的?
從一點到一點二十,消失的過程長達二十分鐘,在這個過程中咱們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
如果監控者能及時發現異常情況,哪怕監控中心距離現場好幾百公里,一級一級命令傳達下去,也很有可能堪破對方是使用了什麼手段。
對於這種可能性,洛華莊園外面的安保也許會怒罵:麻痹的,帶種的你來堪破一下?
但是……瀆職就是瀆職,原本是存在一些可能的應急方案的,你這麼一搞,就沒有了,你不瀆職誰瀆職?
好吧,不說這個可憐的工作人員了,鏡頭轉回洛華莊園。
事發在凌晨一點半,祕書在一點四十就接到了通知,奈何……喻老休息了。
喻老一般是從九點睡到早晨六點,睡眠質量也不是很好,時常要起夜,但是祕書就算照顧他起夜,也不會說這件事——萬一讓老領導睡意全無,導致身體或精神疲憊,這鍋算誰的?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再也無法挽回了,連觀察具體經過都不可能操作了,那就……等第二天早上,再跟老爺子彙報吧。
喻老愣了好一陣,纔出聲發問,“也就是說,信號沒有移動,原地不見了?”
祕書點點頭,“據我估計……可能是他使用了那種儲物設備,導致信號阻絕。”
他知道老爺子不願意承認超自然現象,但是隻有兩個人的時候……真的沒必要裝。
喻老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好半天才發問,“那他爲什麼逐次收取那些電器呢?”
祕書一晚上沒睡,相關的情況也分析了一個差不多,“也許是……他的那個儲物器材,本身的容量有限?”
這個答案非常貼近真相,但是喻老相當不滿意,“好吧,就算他那個……那個東西容量有限,那他爲什麼能一次接着一次地收呢?他收走的東西,又去了哪兒呢?”
這個問題證明,老爺子的思維邏輯還是沒有問題的,不能隨便糊弄。
祕書的臉上就有點汗珠了,“這個……也許跟距離有關?”
必須承認,這個答案也是沒有問題的。
但是喻老就陷入了沉思裏,“他把這東西收走可以,但是就算是一個港口,也是有吞吐量的嘛,他把這些東西吐到哪裏去了呢?”
這個東西,沒有人能回答他,良久之後,祕書才憋出一句話來,“也許……是外星人?”
喻老很無語地看他一眼,“算了,看看早飯開了沒有。”
洛華的早飯,是相當有規律的,六點半開始,八點半結束——當然,這是指小餐廳,工人們是在大餐廳裏的。
小餐廳裏的伙食強於大餐廳,最關鍵的是一道大米粥——那是靈米熬製的。
大米粥是有數的,而洛華小餐廳用餐人數是不固定的,喻老每天起個大早,跟個人作息固然有關,但是跟他想喫大米粥也很有關係。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喫了這碗大米粥,跟在竹林裏待一天的效果差不多。
到了他這個歲數,什麼東西好,什麼東西不好,那不是舌尖上的感受,而是真的懂了。
所以他一般都是喫兩到三碗——有人幫他搶的,還時常有人來不了,食堂就是這樣。
不過今天他去喫早飯,發現人不是很多,於是問一句,“小採歆沒有來?”
因爲某些緣故,好風景和紅姐是經常缺席早餐的——大家都懂,但是張採歆很規律的。
李詩詩回答一句,“她不是買鋰電池嗎?最近出現了點問題,昨天她就出去了。”
喻老嘴角一抽抽,真的是不好意思再問了。
張採歆遇到了什麼問題呢?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她最近一直在零散地購進鋰電池,對於她這種行爲,莊園外的安保們真的是欲哭無淚。
想要假裝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想要攔着吧,也沒誰敢去阻攔——他們觀察洛華莊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張採歆在莊園裏的地位,誰還不清楚?
但是不攔着,就讓她這麼一次又一次地往裏送電池?這也……不合適呀。
於是他們通過有關方面,跟鄭陽的鋰電池商家打個招呼,一次性購買多組鋰電池的,你們最好弄個實名認證之類的。
張採歆聽說這個消息之後,昨天就和姐姐出去,處理此事去了。
中午時候,安保們接到了通知,說洛華的人已經決定租用消防推薦的倉庫,並去現場查看了,打算在招標之前付庫房定金。
他們之所以通知這邊,主要是不知道該怎麼操作了——該不該接下這個單子?
安保們商量一下,說你們先按現有的思路操作,不過這個定金呢,最好讓他們早點交。
消防這邊當然願意促成這一單,也想讓紅姐他們早點交,但是……不太現實啊。
社會你紅姐在警方也是認識不少人的,這一次消防方面佔理,背後又有人撐腰,纔敢壯起膽子爲難她一下——由此可見,馮君對喻老怨氣那麼大,真沒有冤枉他。
不過已經爲難成這樣了,他們還要求提前交定金,那不是沒事找事嗎?
“紅姐的飛機票”名氣可是老大了,誰也不願意去嘗試。
他們的這種心態,很快又被安保們得知了,於是有點無奈,“怎麼感覺,洛華莊園又在耍花招呢?這種煎熬日子,咱們還得過多久啊。”
事實證明,他們的猜測一點都沒有錯,張衛紅兩姐妹得了消防的許可,可以大明大方地聯繫各個鋰電池的生產廠家了。
一旦有了接觸,她倆把需求一說,沒有哪個廠家不重視這個單子,畢竟是三個多億、四個億的生意。
重視和重視也是不一樣的,有些廠家表示一定認真地參與這次招標,還有廠家當下就表示,可以飛過來了解一下客戶需求。
事實上,鋰電池行業的圈子也不大,此前就有人聽說了,鄭陽那邊有一筆大單子,客戶曾經接觸過幾個廠家,但是被消防叫停了——簡而言之,這件事情應該是真實存在的。
紅姐他們被監控久了,其實也有些反監控的意識,既然熟悉了那些廠家,於是就躲了起來換了電話,繼續跟幾個意向強烈的廠家交流。
別說,還真有那些不怕死的廠家,爲了這筆大單,願意跟洛華私下交易。
現金交易?可以!規避消防的監察?也沒有問題!
說到底財帛動人心,廠家所在的地區,也是需要GDP的,而且現金交易雖然是違規的,但是這筆錢可以用在很多不好做賬的地方,只要是一個公司,就有類似的需求。
很快地,張採歆就敲定了一家意向強烈的,決定現場去看一看。
這家公司的產品還是不錯的,但是進入市場比較晚,大蛋糕都被那幾個巨頭瓜分了,就只剩下一些零散的客戶,還要跟其他廠家競爭。
最要命的是,這家公司作爲高科技企業,以前享受過地方的扶持政策,那是要政策給政策,要補貼給補貼,還有銀行貸款。
現在產品出來了,公司也成爲了地方的明星企業,卻是遲遲打不開局面,這讓廠家情何以堪?領導臉上怎麼掛得住?
一共有三家企業飛來鄭陽,跟張採歆談判,這一家是最有誠意的。
因爲他們考慮到了洛華的境況,竟然在當地找了熟人,人託人偷偷地聯繫上了張採歆。
這家公司表示可以不要定金,就配合洛華做定製,也能配合躲避消防檢查,但是車一旦進了伏牛,那就超出了他們的控制範圍,得洛華的人自己想辦法了。
當天晚上,馮君駕着光陰梭,直接去了那家公司所在的城市,並且將自己的手機放在了洛華莊園——以前他沒這麼做,只是因爲沒有遇到足夠重要的事情,不想暴露這種應對手段。
談判進行得非常順利,對方也是全程不帶手機,倒是允許用卡片機記錄下整個經過。
談妥之後,當天晚上馮君就帶着張採歆回去了,別說莊園外的安保,就連內部的喻老一行人,都沒有意識到,他倆曾經離開過。
然而接下來,安保人員還是意識到了異常,又是一段時間過去了,說好的招標,怎麼遲遲不見動靜呢?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差距
安保人員不可能催促洛華儘快招標,但是他們可以催鄭陽的消防不是?
消防方面也是有點按捺不住了,主動聯繫了紅姐,想知道洛華什麼時候招標。
紅姐的回答簡單而乾脆,“因爲某些技術問題,我們認爲,目前招標條件還不是很成熟。”
不招……那就不招好了,消防也不能說什麼。
那家公司的電池生產速度,還是相當快的,半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電池管理的定製,還生產出了五百組產品。
這個時候,他們要求先交一下貨,收回部分投入之後,接下來再一氣兒生產一千五百組。
張採歆覺得對方有點墨跡,不像之前談判那麼痛快了,她原本是打算兩千組一起結算的。
不過對方的擔憂,她也能理解,所以跟馮君又說了一聲。
馮君一聽是這麼回事,就要高強開了豪華大巴,帶着張採歆、梅瑾和嘎子一起前往。
爲什麼要用大巴車呢?因爲是現金交易,光是鈔票重量就超過了一噸,他們固然可以使用納物符,但是爲了不讓電池廠家生疑,索性大明大方地使用大巴車來運送。
大巴車一出動,喻老的人又關注到了,但是這一次洛華的保密措施做得比較好,他們並不知道這四個人出去做什麼。
原本他們是可以安排人手監視的,但是大巴車出門不久,馮君也開着他的車出去了,車裏還載着楊玉欣和小天師唐文姬。
很顯然,這輛車更值得關注一些,雖然安保們可以調動兩撥人馬,同時關注這兩輛車,但是那樣的話,就太誇張了一點,喻老的級別高,這個沒錯,但終究遠離權力中心很久了。
別忘了,洛華莊園外圍,還有一票人馬呢,真不好佔用太多資源。
事實上,馮君這輛車是要回老家的,他有意在路上繞了一下,像是要去某個方向,最後卻是方向盤一打,一頭扎向了雲園市。
監視的人估計自己是上當了,但是就算上當,也是監控馮君要緊呀,正好朝陽那裏,大家也沒有太過仔細地瞭解,就權當是增強一下印象好了。
而且,萬一馮君是想故佈疑陣,換得自己脫身,那豈不是錯誤大了?
其實馮君回去還真是隻爲了看看父母,今年過年他又沒回家,所承包的山地的建設,也是很具規模了,他正好去了解一下細節。
高強他們順風順水地出了伏牛,就在伏牛省界外不遠,二十輛重卡已經等在了那裏。
他們連貨都沒有點,直接就拎着裝滿錢的皮箱下來了,一億兩千萬的現金,一共裝了三十個皮箱,每個皮箱四百萬。
這些費用除了第一次的貨款,還有第二次的定金,目前還兼着暫時充作重卡押金。
對方來的人不少,除了一輛重卡,還有兩輛中巴,以及一輛……專業運鈔車。
這公司也是老總親自帶隊,由一名女性助理跟張採歆直接接洽,他則是在一邊,跟高強和嘎子兩個人聊天。
他看一看自家的隊伍,不說女性,光是精壯小夥就有三十多個——其中有十個司機,甚至還有兩個帶着槍的安保人員。
再看一看對方,就是四個人,其中還有倆是美女,居然就護送着這麼一大筆錢來,驚訝之餘,他忍不住衝着高強笑一笑,“你們洛華馮老闆……真的是很放心你們啊。”
高強笑一笑不說話,嘎子卻是出聲發話了,“我們值得老大放心,不吹牛,別看你帶了這麼多人,呵呵,其實……”
當然,他雖然嘎,這話也不會說完,只不過最後,他還是露出了一個不以爲然的笑容。
老總倒是沒生氣,自家人在驗鈔,他閒着也是閒着,笑着發問,“我是隨便聊聊,純屬好奇啊,你別介意……你沒看到,我們還請保全公司的人來了,還有兩把槍?”
“呵呵,”嘎子乾笑一聲,還是那種不以爲然的笑容,“有些細節……我不好明說。”
你有霰彈槍?我特麼還有巴雷特呢,只要你別一槍擊斃我……
嘎子的態度,讓不遠處一個精壯漢子有點不高興,他走上前主動發問,“兄弟,練過?”
嘎子看他一眼,直覺地感到,這也是個功夫好手,於是呲牙一笑,“你想試試?”
精壯漢子很隨意地回答,“那咱就……推推手唄,反正閒着也是閒着。”
嘎子以前不懂推手,但是開始修煉之後,也會參研各種古武國術,所以他知道,推手這種切磋方式,非常講究技巧,而他在這方面有所欠缺。
如果比一比刀法、棍法或者腿法的,他不怕,推手就有點心裏沒底。
他左右看一下,走到一棵兒臂粗的小樹前,彎下身子就攥住了樹幹。
“哈……”他口中大喊一聲,小樹在衆目睽睽之下,徐徐升起,還帶起了大片的泥土。
“我勒個去的,”一名年輕人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呼一聲,“這是魯智深倒拔垂楊柳?”
有更年輕的小夥子見狀,不以爲然地發話,“一棵小樹而已。”
那精壯漢子聞言,忍不住出聲了,“不懂別亂說,丟人,不信你選一棵比這樹細一半的樹,自己拔一拔看,你要是能拔起,我在羣裏發五千的紅包。”
他是打熬過力氣的,心裏忍不住感嘆:現在的孩子們生活好了,各種生活常識卻是……
年輕人見他出聲了,不敢質疑,他也不想多說,而是鼓一鼓掌,“兄弟你好大的力氣,不過……光有力氣是不行的。”
嘎子斜睥他一眼,“推手也許我不行,殺人你肯定不如我。”
精壯漢子頓時語塞,他練的功夫也能殺人,但是跟格鬥殺人術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於是他微微頷首,“兄弟你……殺過人?”
“我殺過,”高強走了過來,很隨意地發話,“涉密的事情,就不多說了,推手是吧……咱倆推一下?”
他是特種兵不假,但是各種功夫是學過一些的,之所以從事中醫打假,也是不想讓那些國粹被騙子們糟害了。
高強推手的技巧也不是精妙絕倫,但是很多時候,實力纔是最重要的,技巧能彌補部分不足,並不是全部。
精壯漢子的推手技巧確實很強,不過也不是超越高強太多,然後他就悲劇了。
高強也知道自己的弱點,通常都是在防守,但是隻要他一發力,對面絕對會噔噔地倒退。
懂推手的人都知道,不需要卸掉引偏對方的力道,直接就把人崩出去,這叫實力碾壓。
兩人推了三次,精壯漢子敗了三次,最後不得不坦然承認,“漂亮,你的自身條件太好了,如果我也有你的條件,我有七成把握能贏你,不過……自身條件,本來就是實力的一種。”
他說得挺實在,高強也就不掩飾了,他笑一笑,也是那種不以爲然的笑容,“其實我擅長的是殺人,推手……還真不行。”
精壯漢子是徹底無語了。
他沉默了,別人也就不說什麼了,畢竟他是公司裏武力最強悍的。
倒是有幾個年輕人不服氣,商量一下,去旁邊找了兩課小樹拔,這才發現——真的難拔。
老總見沒啥意思,又找到一個話題,“你們不檢查一下電池嗎?點一點數什麼的。”
“不需要,”梅老師搖搖頭,笑着發話,“我們信得過貴公司。”
看到她似乎比較好說話,老總笑着發話,“我建議還是點一點,錢貨兩訖嘛,這也都是規矩呀……省得有些事以後不好說。”
“你們出發的時候,點過貨了吧?”梅老師微笑着發問,見到對方點頭,她就笑着表示,“那就沒問題了,現在做生意,都是要講誠信的嘛。”
“你可能誤會了什麼,”老總正色發話,“我是認爲,你們點過貨以後,你們放心了,我們也就放心了……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事情,爲什麼不做呢?”
“不太方便,”梅老師沉聲回答,“我們沒帶設備,帶來的只有誠信,相信貴公司也會誠意滿滿,畢竟還會有下一次合作。”
老總側頭看一看張採歆,發現她沒有任何的反應,就斷定面前這個美豔少婦應該也是能做主的,於是又嘗試着勸說一句,“我覺得還是檢查一下的好,萬一有個出入說不清楚啊。”
梅老師思索一下,回答了一句,“只要雙方都有誠意,不會有出入的,我們確信……”
握草……老總頓時就無語了,這是他第一次正式跟洛華交易,此前打交道的過程不說了,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這幫人到底有多麼強勢。
給錢痛快不說,關鍵是兩個男人,就敢押着一個多億的現金上路,而且看起來,實力強悍到不把持槍的人放在眼裏,並且不介意以少打多。
現在隨便一個美豔的女人,都幹信心滿滿地表示,不怕有出入。
怪不得某些機構想要阻止,都不是很方便出面。
對方不怕,但是這位老總怕啊,“您這話說得,我都有點擔心,一路過來,環節挺多的。”
梅老師不以爲意地表示,“這是你要考慮的,反正洛華給錢很痛快,也不會冤枉人……”
也不會冤枉人……這幾個字她說得風輕雲淡,老總卻是聽得毛骨悚然。
“那啥,老王,組織大家自查一下,別真有什麼紕漏……你們不怕,我怕,成不成啊?”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覬覦
說實話,洛華莊園收貨的態度不算很友好,這時候盤點一下,是對雙方都負責的行爲……就像對方清點貨款,不光是承擔不起財務損失,也免去了洛華日後被找麻煩的隱患。
但是洛華解釋得也沒問題,質量上他們沒法檢測,數量上懶得檢測——關鍵是鋰電池的運輸過程中,也非常強調安全,各種包裝要求極高,不是跳到車上就能數磚塊那種。
這個廠家也是正規企業,敢做這種野路子生意,純粹是被逼到那一步了,時下的華夏製造業是什麼狀況,大家都懂的,他們的包裝都是嚴格按照規範流程來的。
所以想要清點鋰電池的數量,花費的功夫不會少了。
可憐這邊的老總,爲了自己心安,就只能自查了。
自查的話,清點包裝箱的數量就行了——他所說的出現問題的可能,確實存在極小的概率,但也只可能是在出廠時,被人黑掉了一些,畢竟鋰電池這東西太貴重了。
幹過工廠管理的人都知道,這種情況很少發生,但不可能絕跡,無論是在國企還是私企。
反正對廠家來說,只要包裝箱數量對了,就沒有可能再出意外了。
這些人開始打開重卡,清點包裝箱。
這個操作是比較輕鬆的,也就四十來分鐘,就清點完畢了,數量對得上,包裝完好無損——其實這纔是正常的狀況。
清點完包裝箱,大家也沒啥事幹,又打開兩個包裝箱抽檢了一下,歐耶,完美!
老總這下反應過來了:我特麼傻的啊?跟這種大款交易,我爲啥要把所有錢都點完呢?
一億兩千萬點下來,真得累死,到現在爲止,點鈔機已經壞了六臺……
你相信我們,我們也信你誠信啊……還是抽檢吧。
只要沒有抽檢到假鈔,那就不是問題,多一張少一張,或者說多十張少十張,很多嗎?
這點小誤差,都是允許範圍內的,老總自己掏腰包就補足了,犯得着一個勁兒地數嗎?真不夠丟人的。
其實財務制度應該是很嚴格的,眼下這麼操作纔是正常的,財務平賬的時候,多一分少一分都是不行的,必須要找到出處——一分之差,很可能意味着巨大的疏漏。
但是……做老總的就不一樣了,該有的擔當得擔當起來,在單項交易裏,現金收入有所出入,那算多大點事?
因爲老總的配合,當天下午就點清了數目,然後他帶着公司的人離開,護送現金走了。
一天之後,他接到了電話,說重卡已經歸位,你可以叫人開走車了。
他再派人來的時候,重卡停在那裏,車上的貨物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了一個叫做陸曉寧的精壯男子,坐在一輛小車裏——他是負責還鑰匙的。
這邊可還記得,此人是連拿槍的安保都不放在眼裏的,所以也沒再墨跡,上車之後看一下油料情況,直接車隊就回去了。
嘎子目送他們離開,自己則是開着車,一路向朝陽而去……
到了這個時候,喻老的安保們也終於反應過來了:合着人家在伏牛省外,就把鋰電池買回來了,這特麼才叫了個……
但是沒轍,事情就已經這樣了,那些鋰電池跟泥轟的大米、消失的電器一樣,已經成爲了連定位都搜不到的失蹤物品,想要再計較都無從談起。
而且這些安保,怎麼說呢?其實他們非常清楚喻老對洛華的矛盾心理——想要挖掘洛華的潛力,使之爲國效力,但是又不能擺出太針對的架勢來。
否則的話,後果難以預料不說,光是說喻老……他還指着洛華吊命呢。
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假裝不知道了,看到莊園的豪華大巴開向山門,很多人都有攔住仔細檢查一番的衝動,但是真沒誰有這個膽子——到目前爲止,他們還沒有搞清楚儲物袋的運作機制和原理,想要查也無從談起。
但是這個恥辱,不能就這麼算了,於是銷售鋰電池的廠家,就被列爲了重點調查對象。
可是這公司敢這麼膽大妄爲地操作,心裏肯定也是有點逼數的,面對調查,直接表示我們是幫用戶來料加工,賺一點加工費,相關資質啥的,全部沒有調查。
聽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其實是很正常的。
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地方上的企業真的是……不能說爲所欲爲吧,但是隻要能提振地方GDP的,政府撲上去抵擋外來傷害,那是天然的政治正確——就算錯了也只是失誤。
尤其要命的是,喻老的級別確實是在那裏,但是他已經離開核心很久了。
當然,喻老的人肯定是相當不滿意,於是就繼續調查,然後就很驚奇地發現:咦?原來還有訂單啊。
還有訂單,那就必須盯緊了,這些人就盯着他們的生產——看你們打算怎麼賣出去。
但是事實上,洛華莊園當初想的一次性交貨,就沒想着讓他們把東西運出去。
張採歆想的就是一次性地交易兩千組——也就是一次性變成了兩次,她纔去找馮君求助的,否則的話,以她的驕傲,怎麼可能張得開這個口?
馮君聽說這種情況,也是有點意外,但是他跟張採歆一樣,能理解對方的苦衷,那麼……兩次就兩次吧,也不算什麼。
但是兩次交貨的話,就不能使用同一種方式了,所以就臨時增加了一種——省界交易。
第二次的交易細節,張採歆已經跟對方那個女性助理敲定了——主要是要注意保密。
這女性助理也很着調,是一個一心再往上走的女強人,她已經是助理了,爲啥不能想一下常務副總或者……總經理呢?
所以面對來自外界的壓力,她很堅決地頂住了——我根本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啊。
這事兒就沒法再談下去了,喻老的面子也就這麼大了,這裏不是他的勢力範圍。
想要強迫對方做什麼,那還真是不方便,只能加大監控力度。
但是大家都知道的,華夏這麼大,每天發生多少事呢,相關的監控力量是有限的,想要維持長久的關注,需要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
江夏的警察爲泥轟人尋找失蹤的自行車,一天就找到了,但是很多失竊案,失主都能自己把小偷定位,但是卻警方抽不出警力和財力去抓捕。
不和諧的話少說,喻老的人不太具備維持高強度關注的能力,而地方上對這種關注也相當排斥——雖然不能明面反對,不作爲總是可以的。
所以就導致了他們對生產過程都不能精準把握,等到一千五百組鋰電池生產完畢的時候,他們得到的消息是——應該已經生產了一千五百組到一千三百組的模樣。
眼看生產任務完成,某一個深夜,數十輛重卡出動,將一千五百組電池全部拉到了郊區某個倉庫,裏面有超過百人蔘與卸貨,周圍有二十幾個小夥子在遊走戒備。
老總再次出馬,全程參與了此事,要說他也是相當稱職了,擱給一般企業的老總,真未必有這麼大的膽子——多半會派個副總啥之類的頂雷。
但是他不放心,一定要親歷這件事,高風險往往意味高回報,不過也可以想象到,這家企業被逼到什麼樣的程度了。
看着電池入庫,他輕嘆一聲,“總算還好,只要明天錢到了,這件事就揭過了。”
上次的現金,回來之後清點,整整一億兩千萬,極大地增加了他對洛華支付能力的信任。
他的身邊,一箇中年男人出聲了,他是企業的副總,“是先支付款項吧?”
“嗯,”老總點點頭,“這次是在咱們的地盤上,應該更沒有問題。”
副總猶豫一下建議,“那咱們這次,還是要抽驗現金嗎?”
“這次兩億多,點起來頭大,”老總很隨意地回答,然後側過頭來,狐疑地看着他,“老宋你想說點什麼?”
宋副總遲疑一下回答,“畢竟是最後一單了,錢貨兩訖纔好,而且……點驗的過程會比較長,庫房這邊是不是、是不是……”
老總又側過頭來看他一眼,聲音變得冷厲了起來,“這種大事,不要玩小聰明……兩個男人就敢押着一億多的現金上路,不點貨就拿着東西敢走人,你確定承受得起他們找後賬?”
宋副總尷尬地笑一笑,“我這不是想……這裏是咱們的地盤嗎?試一試總是可以的。”
“沒必要,”老總一擺手,他知道宋副總是爲一些積壓的不合格產品頭疼,所以也沒怎麼生氣,“你應該想到,延長時間,不止是對他們不利,對咱們也不利。”
宋副總恍然地點點頭,“那倒是,萬一被那些人抓個現行,錢都保不住了。”
要不說擁有海量的財富,如果沒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真的太容易引起別人的惦記了,來自洛華的人已經表現出了相當的強勢,但還是有人敢生出貪婪之心。
所幸的是,這家老總的腦子沒抽,知道洛華不好惹,又有其他的相關人員在盯着這一單,非常堅決地執行預定方案。
兩人談話的時候,遠處有車燈亮起,一輛大巴緩緩地開了過來。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踩了空盤子
洛華這次來的是王海峯和徐雷剛,兩人陪着張採歆和梅主任。
後兩人無可替代,一個是負責人,一個是使用儲物袋的,現在的莊園裏,也只有好風景能使用儲物袋,她不來誰來?
至於說王海峯和徐雷剛替代了嘎子和高強,那是因爲馮君覺得,該把莊園裏的力量稍微展示一下,杜絕某些可能發生的苗頭。
這邊見到洛華的人來,是相當地喫驚,因爲雙方只是約定了大概的交貨時期,今晚行動之前,才臨時通知了洛華,哪成想洛華的人就這麼出現了——莫非早就等在附近了?
這麼想的人還真的錯了,洛華的人還就是臨時趕過來的——莊園裏有一個老大的燈泡,他們趕過來提前埋伏,只會暴露消息。
這次來的除了他們四個,還有花花,畢竟莊園裏除了馮君,也只有它能駕馭得了光陰梭。
廠家沒想到洛華的人來得這麼快,所幸的是,點鈔員早就準備就位了,原本以爲明天才能開工,沒想到凌晨就被叫了起來,開始了忙碌的工作。
因爲準備工作做得比較充分,等到天矇矇亮的時候,現鈔點驗完畢,廠家直接將倉庫鑰匙交給了張採歆,“可以辦理移交了吧?”
移交很簡單,廠家撤走倉庫周邊警戒的人就好了,但是這也意味着,裏面價值兩億多的鋰電池就處於無人看守的狀態了。
這是一個獨立庫房,有院子,院子裏還有停車位,理論上是鎖好院門就沒事了,但是如果有人知道里面貨物的價值的話,再厚的門也沒有用。
張採歆接過鑰匙之後,直接讓嘎子把車開進了院子裏,大家把院門一鎖,根本沒有在院子外面留什麼巡查的人。
廠家覺得這些人做事,很是有點蹊蹺,不過最後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交代一聲,說這裏是城鄉結合部,周邊的外來人口比較多,而且本地居民裏,也很有一些偷雞摸狗的。
城鄉結合部的地段,這種情況很常見,有人拆遷暴富,卻又無所事事,染上了賭毒之癮,又沒膽子去遠處禍害,只能在家的周邊折騰人了。
廠家能提出這麼一個警示,也算是友善了,張採歆禮貌地謝過,表示問題不大。
事實上,花花一直藏在樹上,周邊有什麼人作出不軌的事情,瞞不過它的眼睛。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有兩個警察來了,說有居民舉報,周邊有一個地溝油加工廠,他們要進去查看一下,看倉庫裏有什麼東西。
一般情況下,居民們碰到警方的這種要求,就只能配合,周圍出現了違法犯罪的事情,警方想要排查,你爲啥反對?
至於說這只是一個密封倉庫,不可能出現地溝油加工廠——拜託,這裏不能是原材料儲藏地嗎?而且這樣的加工廠,本來也該建的很隱蔽的。
張採歆根本沒有跟對方辯解,直接打開了倉庫的門,“你們看吧。”
偌大的倉庫裏空空蕩蕩,除了幾把笤帚,見不到其他任何東西。
警察見狀直接傻眼了,“這個倉庫裏沒東西?怎麼可能……東西都到哪兒去了?”
“不知道啊,”王海峯很隨意地反問一句,“裏面一定得有東西纔行嗎?”
“沒問你,”警察根本沒理會他,而是一指張採歆,“小姑娘,你來說。”
張採歆恨他出言不遜,冷冷地白他一眼,“是誰給你的自信,讓你覺得有資格跟我對話?”
這位馬上就縮了——他來這裏調查是受人之託,有某個領導要他查一下這家的情況。
至於說調查的理由,那真是張嘴就來——大不了再找人打個報警電話。
反正地溝油加工廠是大家都痛恨的,多查一查,老百姓也能理解。
這位覺得,是有人想整這裏的人,所以才肆無忌憚地說話——這妹子長得如此動人,爲啥不能找她說話?要是能要個威信號啥的,豈不是更好。
但是對方一張嘴,他就知道來者不善,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出聲發話,“現在我想問一下,這個倉庫是誰租下來的?”
還是王海峯迴答,“這是凱維公司租的庫房,有問題嗎?”
凱維公司就是電池生產廠家,在當地是聲名赫赫,警方一聽就頭大了,“你有什麼證據,能證明這裏是凱維公司租下來的?”
王海峯冷哼一聲,他很不滿意對方對自己的不敬,而且他身上自帶有一股紈絝子弟的氣息,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呵斥一句,“你鼻子底下沒長嘴嗎?不會打電話問?”
警察沒理他,而是又問一句,“那你們跟凱維什麼關係,還有倉庫的鑰匙?”
王海峯還待說話,徐雷剛搶先出聲了,“這種事情,你可以去問凱維,你在這兒什麼都沒檢查到,我就想問一句……你能不能走人啊?”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走出去打電話了,不過電話卻不是打給凱維的,“苗主任,我按你的意思去查了,結果情況有點不理想……”
他在這兒打電話不提,洛華莊園的四個人對視一眼,心裏都明白了。
張採歆覺得自己應該主動適應莊園第二人的身份,所以先發話,“這是有動機的。”
“呵呵,”徐雷剛笑一笑,言簡意賅地說出四個字,“踩盤子的。”
這警察還真是受人之託來試探的,第一目的就是看倉庫裏有什麼東西。
裏面的細節就不用說了,肯定是有人發現凱維公司的小動作了,又不能確定,所以派人前來試探,一旦發現裏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鋰電池,後果……真的存在太多種可能了。
然而張採歆他們在接手庫房的第一時間,就監控了各個方向,然後讓好風景進入庫房,拿着馮君的藍色儲物袋,進庫房收取鋰電池。
一千五百組鋰電池很不少,但是就算加上包裝,藍色儲物袋也勉強能裝下。
但是裝下之後,不能馬上就走啊,要不然凱維公司該起疑心了——這特麼的怎麼回事,一倉庫的蓄電池,怎麼能眨眼之間就不見了呢?
所以他們決定,要在當天晚上坐着光陰梭離開,反正到了夜裏,很多事情,那就可以歸於未知因素了。
也虧得他們下手早,好風景雖然能收起這些鋰電池,但是她的身體素質跟馮君沒法比,收這一倉庫的電池,也累得氣喘吁吁。
沒想到這天還沒黑呢,居然有人來查地溝油了,這也真是無語了。
他們覺得無語,有人比他們更無語,“這就是……兩千組電池就這麼買完了?”
“我們已經很努力了啊,但是地方阻力太大,這次也是偶然知道,生產企業的庫存都清空了,然後通過沿途監控查到了線索,誰能想到人家……就把一庫房電池弄沒了呢?”
其實授意警察來查地溝油的幕後人物,對洛華還是相當瞭解的,甚至沒有再讓警方繼續調查——這是被某種裝置裝走了。
他們其實知道,洛華莊園裏的人,其實有不少人具備這種神奇的能力——起碼可以確定的是,那個青衣女和梅瑾,絕對做得到。
但是事實上,他們甚至不清楚,這究竟是一種功法,還是一種裝備。
他們傾向於認爲,這種能力不可能無限制存儲貨物,必定有一個極限,否則的話,馮君何必到處賺錢?直接去中東裝個油田回來就夠了。
面對這種情況,喻老這邊的人徹底沒招了,電池已經被收起來了,交易也已經完成了,再計較的話,那就是枉做小人了。
至於說鋰電池的去處,喻老的人其實並不怎麼擔心,老爺子現在就在洛華莊園裏,如果馮君想要害他的話,有太多種方式了,完全不用採取這麼誇張的行動。
所以他們傾向於認爲,這些電池跟那些失蹤的糧食和電器一樣,去了某個不知名的地方,甚至可能跟鍋駝機一樣,去了別的國家。
按照這樣的猜測推算,其實對喻老而言,糧食和鋰電池的性質是一樣的——不會對他造成任何的危害,那麼安保們也能安心了。
然而鋰電池終究是敏感物資,於是安保們請示了喻老——這事兒咱們要不要繼續關注?
喻老覺得,跟洛華莊園接觸以來,他的身體是好了不少,但是腦袋在不住地脹大——你們這裏能消停一點嗎?
其實經過這一遭,他也不想管鋰電池的事了,國家沒有關注,地方上又抵制得厲害,他一個遠離權力中心的老頭子,殫精竭慮地對付自己的救命恩人,犯得着嗎?
所以他索性找到馮君,“那個鋰電池,你以後還買不買了?”
馮君已經聽說了張採歆他們在產地的遭遇,雖然大家成功地躲過了種種陷阱,但是他依舊不是很高興,“再買我就去國外了,省得讓人當成加工地溝油的黑工廠。”
喻老雖然打定主意,不跟他較真了,但是聽到這話,還是忍不住發話,“你覺得監控你委屈嗎?這種不安全因素,不該受到監控嗎?”
“不委屈,”馮君很自然地回答,“不過我也不想給國家添麻煩,就去國外買嘛。”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總有人憋不住
平心而論,馮君的說法沒有什麼問題——國內買不方便,我去國外嘛。
但是喻老不這麼看,“國內還不許槍支交易呢,你也去國外買槍?”
馮君笑一笑,“我在國外買槍不行嗎?我不帶回國內來不就完了?”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說到底,他的鋰電池確實不是帶往國內的,那就不能受這個委屈。
喻老嘆口氣,“問題是,這電池咱國內有啊,而你是華夏人……真不想支持國貨?”
得,又來這一套!馮君真的很反感這個,但是他反感的是道德綁架,而不是忘了自己的初心,華夏人三個字,那是堅決不能忘的。
他很乾脆地表示,“我也很願意支持國貨,是你們不肯放過我啊,那些監視停一下會死嗎?”
喻老這次的話就變了,“我的人不會再關注你了……除非有證據表明,你的東西用在了不合適的地方。”
馮君可是中文系畢業的,聽到這話,頓時就是一愣,“意思說……以後你不問了?”
“不問了,”喻老很乾脆地表示,“不過呢,如果讓我知道,你在國內興風作浪……我老頭子活得已經夠久了,可不是個怕死的人。”
馮君長出一口氣,你不給我興風作浪,那我能省多少麻煩?
只說鋰電池的購買,張採歆瞭解過,如果不是洛華被人盯上了,過程應該是很輕鬆的。
按照常情說,大量購買鋰電池,肯定是不合適的,必須要受到監管——也就是說,鄭陽消防方面的做法,肯定是沒有錯。
然而那也只是常情,真想變通的話,有太多的手段可以使用,不過相關細節就不必說了。
總之,鋰電池採購一事完成,馮君在地球上,短期內就沒有什麼太緊迫的工作了。
與此同時,培訓也到了尾聲,這次培訓的人有七個,時間也大大延長,用了四十五天。
結束的時候,馮君用鎮妖塔將人收了起來,而沈青衣就在不遠處看着,表情古怪。
這曾經是崑崙的東西,現在他的手上,居然能收了七個人進去,真是讓她感慨萬分。
馮君也沒在意她,而是轉身去找好風景,又需要用到她的空間能力了。
紅姐也一直關注着此事的進展,感覺到他倆要離開了,悄悄地找了過來,也要跟着去。
馮君苦笑着解釋,“這次她也不能在那邊多待,你何必湊熱鬧?”
我怎麼知道她有沒有多待?紅姐心裏肯定有懷疑,這邊的時間是停止的啊。
於是她出聲發問,“爲什麼不能多待?”
“這是爲你倆好,”馮君不得不又解釋一遍,“這七個人,是跟你倆一起消失的,現在又跟你倆一起出現,萬一別人懷疑到你倆,又想知道我的祕密……”
“懂了,”紅姐和好風景齊齊點頭,她倆又不是笨人。
馮君借了好風景的力,將人帶到止戈山,交給天通之後,又帶着好風景迴轉——這邊還有三個專家要送走呢。
忙完這些,馮君還想在莊園多待些時日,卻是被好風景和紅姐聯手,趕到了手機位面——快去那邊殺時間,我倆還等着去修煉呢。
她倆在地球位面也可以修煉,但是她倆也是要面子的啊。
馮君去了止戈山,因爲兩邊季節基本同步,這邊也開始進入了初夏。
皇甫無瑕已經將七人送走了,松柏峯顏家的設備安裝已經接近尾聲,又有大批的人趕到,採購夏季用品——除了花露水之外,就是空調冰箱了。
這一天,有天通總部的高層派人來問,這裏能不能集中向止戈山訂購一批冰箱和空調——以及部分鍋駝機。
來人並沒有掩飾自己的根腳,他是蔣會長的人,那位負責跟陰煞派的交易。
其中的因果也就在那裏擺着,蔣會長這種身份,做事也不需要偷偷摸摸。
皇甫無瑕很乾脆地拒絕了,“如果是陰煞派需要的話,他們應該去跟馮山主商量,如果不是的話,這大批的採購,馮山主也會跟我要個說法的。”
來人也是個煉氣高階,在天通裏雖然不能獨當一面,但是因爲跟蔣會長走得近,倒也可以平等交流,他不滿意地表示,“百里上人回去,很是說了一些馮上人的小話,現在陰煞派不想跟他交易,蔣會長希望能把此事妥善解決了,畢竟夏天快到了。”
“這不可能,”皇甫無瑕很乾脆地回答,“我很清楚馮山主的性格,他決定的事情,別人很少可能改變……我也沒必要嘗試,不勝真人都不能強邀他進天心臺。”
來人怔了一怔,感受到她的決心之後,也不再嘗試勸說,而是幽幽地嘆口氣,“唉,這事兒卻是難辦了……你可知道,馮上人和游龍上人達成了什麼樣的約定?”
皇甫無瑕臉色一黑,“你這是什麼意思?上人之間的談話,怎麼可能讓我知曉?”
修仙界就是這麼等級分明,像馮君這種散修,煉氣初階和中階的時候,天通基本不會太把他們當回事,但是成就上人之後,就有被正視的資本了。
而馮君現在不但是上人,還在止戈山有了一片局面,買賣做得不小,手下還有一幫靠着他喫飯的戰修,更是跟其他勢力結下了不小的因果。
這種情況下,天通跟他打交道,也要多考慮一些他的感受。
來人想一想之後發話,“我沒有冒犯的意思,關鍵是陰煞派已經有一些傳言了……”
陰煞派的弟子中已經傳開了,派裏打算購買一批冰箱和空調。
在往昔的時候,沒有人在意過這個問題,不是他們不受影響,而是……修煉本來就是枯燥辛苦的事,沒條件就忍了吧。
現在卻不一樣,有人能提供舒適的條件,爲什麼不接受呢?
尤其是那些位於幽冥山周邊的修者,這樣的需求更強烈一些,每到夏天,他們都要進入地下修煉室或者是打造冰室,好讓自己在炎熱的夏季也能方便地修煉。
甚至有些比較有錢的弟子,都等不及派裏“發福利”的操作了,直接託人買了鍋駝機和電器回來,其中冰箱也就算了,空調那是一定要有的。
東西買回去,那真是立竿見影,效果不是一般的好,很快就傳開了。
陰煞派裏,手頭拮据的弟子比較多,哪個地方都一樣,富貴的總是少數人,雖然他們比凡人強很多,但是既然派裏決定發福利了,那就等着好了。
隔三岔五地,就有人跟派裏打聽,什麼時候福利能到,問得多了,有些人甚至出聲抱怨,“無非就是點凡物,都不用花靈石買,派裏怎麼遲遲不見動靜呢?”
有人反脣相譏,“等不及,你可以自己買嘛,又不用靈石,真當派裏欠你們的?”
“你才用黃金買東西呢,你全家都用黃金!我手裏可能有這種東西嗎?”
天天這樣吵吵嚷嚷,相關負責人也有點喫不消,到得後來,甚至引起了派裏高層的關注。
上面的意思也很明確,既然是凡物,那麼就在合理的價位購買吧,不能是隻有核心區域的弟子纔算陰煞弟子,那些住在外圍的,也是本派的財富。
那邊頭疼了,就託了蔣會長來說項——我從天通購買成不成?
來人的意思,其實是想讓皇甫無瑕適當地給馮君施加一點壓力——你皇甫家是有真人老祖的嘛。
但是皇甫會長很乾脆地拒絕了,“施加壓力……我先不說他會不會接受,我就問一句,如果他一生氣,不賣香水給天通了,這責任誰來承擔?”
來人頓時語塞,現在止戈山的高檔香水,在修仙界是相當地搶手,價格雖然不算高,但是貨源緊張,很多時候才一上架,就被人搶購一空了。
天通商盟在香水上賺的利潤不算太大,一年也就十來萬靈石的樣子,但是有這種幾近於壟斷的資源在手,他們可以藉此置換一些別的利益。
所以現在,香水對天通的意義,實在重大得很,皇甫無瑕如果丟掉了這樣的貨源,後果不問可知——起碼會是一個污點。
來人也知道香水的重要性,但是猶豫過後,他還是吞吞吐吐地表示,既然你打算給他施加壓力了,那麼何不連香水也算在內?讓他終止對那些散修供應香水呢?
皇甫無瑕聞言勃然大怒,“你不要得寸進尺!現在負責這件事的人是我,怎麼可能屢屢指望他人?憑你的資格,也指揮不動一個真人……真當我收拾不了你?”
這個建議真是對金丹真人的侮辱,哪怕僅僅是打個幌子,也不可能,皇甫老祖是天通的股東,不是天通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打手。
這位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連道歉之後,轉身離開,“那我就如實向上彙報了。”
“隨便你,”皇甫無瑕不以爲然地回答,“我希望你能如實地回答,但是你不老實的話,我也無所謂。”
頓了一頓,她又冷冷地哼一聲,“奉勸你一句,不要激怒我,你可以想象一下……我若是真想殺你,姓蔣的攔得住嗎?”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雷修亂入
蔣會長的人回去了,皇甫無瑕還沒有等到來自天通的呵斥,就先等到了雷霆原的雷修。
雷修們接到了消息,知道馮君弄到了鋰電池,特地趕來交易。
來的是一個出塵期修者——這簡直是必然的,兩千多組鋰電池,依據約定,價值已經超過一萬靈石,而超過一萬靈石,肯定要上人護送,哪怕是在凡俗界。
事實上,很多煉氣期的修者在紅塵行走,連一塊靈石都不帶,身上最多就是幾十碎靈。
馮君帶來的電池,除了凱維公司的兩千組,還有其他零散的電池幾十組,那都是張採歆零星採購的,有的電池組甚至不太符合規定。
不過雷霆原的來人不在乎,就按每一組電池五塊靈石結算,一視同仁。
在他看來,那兩千組纔是成品,而這多出來的幾十組,正合適拿來拆解開研究——雷霆原的羅烈陽已經立下了志向,開發出更強大的新電池。
馮君送了他十臺鍋駝機,算是配套使用的,以及電線電纜開關燈泡等物。
這位只收了五臺鍋駝機,說自家制作的發電機也快下線了,有五臺應急就足夠了。
他拿了這些東西之後,也沒有直接走人,而是選了十來組電池試用。
這當然是規則允許的,反正鋰電池放掉電之後還可以充的嘛。
上人還帶着兩個煉氣期的弟子,一起做測試,馮君看得有點感慨,自己所能進入的兩個位面,哪個上人身邊,也不缺煉氣期弟子,只有他……形單影隻啊。
雷修們前後試驗了五天,對鋰電池的評價並不是很高——這也正常,見識過蘊雷石的主兒,怎麼會看得上鋰電池?不過,對於一種“價廉物美”的臨時替代品,他們也沒太高要求。
最讓雷修們滿意的,還是那兩千組電池,多出的那幾十組電池,都有些不盡人意——這是肯定的,鋰電池的生產,其實包括了對電池的管理方案,比如說快充時間要求之類的。
馮君考慮到對方在使用的初期,會使用鍋駝機或者柴油發電機,這種供應能力無法提供太大的電流,不能滿足高速快充的要求,正是因爲如此,他對凱維公司提出了電池定製方案。
不過雷修們也沒抱怨,說這些是殘次品,他們是打算開發、提升鋰電池的人啊。
這幾十組電池的存在,能更好地幫他們拓展視野、拓寬思路。
所以,他們居然以爲,馮君是特地弄了這幾十組電池來,那位上人更是不住的道謝。
這種誤會,馮君也沒辦法解釋,只能笑領了。
雷霆原的人終於滿足了,正打算收拾行李上路的時候,陰煞派的人到了。
來的人除了百里上人,還有游龍子。
百里上人露面的時候,面上還帶着一些青腫——那是被游龍子揍的。
百里是真的不想來,但是沒辦法,派裏下死命令了,盛夏將至,這件事必須儘快解決——總不能讓咱們的弟子,拿着靈石去買那些俗物吧?
他頭上是有師兄的,但是師兄直接把皮球踢給了他——你做的事,你來收尾吧。
百里上人滿腹牢騷地接過了這個任務,同時還請出了“不得繼續過問此事”的游龍子。
游龍子怵的是百里的師兄,並不怵百里,在派裏他不便做聲,出了門就不一樣了。
在來止戈山的路上,游龍子對此人不住地“快意恩仇”,反正是同門嘛,別想着害對方性命就好,拳打腳踢不算什麼。
他是一路揍着人來的,百里上人一開始還端着師兄的架子,不住呵斥對方——就像他跟赤鳳派的弟子說的那樣,他入門早於游龍子,現在修爲微微低一層也可以自稱師兄。
但是到了後來,他已經是不住地稱對方爲師兄了,然而這並不能幫助他減輕肉體的痛苦。
等看到止戈山的那一刻,他幾乎要淚流滿面了:這終於是……到了啊。
他從未覺得,止戈山是如此地親切。
到了地界之後,兩人就收起了路上的面目——陰煞派的形象,還是要講的。
見到止戈山門口的情景,百里的眉頭就是一皺,厭惡地發話,“雷霆原的修者?”
雷霆原的這位上人,恰好也是出塵四層,聞言眉頭一揚,“你這是什麼口氣,我雷霆原的修者怎麼了?喫你家靈米了嗎?”
大部分的雷修,脾氣都不是很好,這跟雷霆的屬性有關,一個雷修如果處處優柔寡斷的話,雷還沒發出去,就劈到自個兒身上了——像羅烈陽那樣比較耐心的雷修,真的比較罕見。
誠然,雷修的數量不算太多,但是對上陰煞派的時候,雷修從來不怵——關鍵是怵也沒用,天生的冤家對頭。
這名雷修甚至不在意對方是兩名上人,而自己這邊只有一個,就這麼傲然發問。
百里上人也就是嘴賤,隨口說一句,側頭看一眼發現“游龍師兄”沒有什麼參與的徵兆,也只能乾咳一聲,“去止戈山做什麼了?”
那名雷修看他一眼,冷冷地發話,“關你屁事!”
百里上人聞言頓時大怒,他只是表現了一個陰煞上人對雷修的日常,但是對方竟然敢如此猖狂,這是他完全無法忍受的——我們是二對一啊,游龍師兄還是出塵五層了。
他跟游龍子是有些齷齪的,但是他絕對相信,自己一旦陷入困境,游龍子不會袖手旁觀——一個門派的師兄弟,你若是你作出這種事,那我就真認命了。
最關鍵的是,只要消息傳出,陰煞派絕對不會容忍游龍子的坐視,必然會作出懲戒。
所以他冷笑一聲,“你剛纔說了什麼,有膽再說一遍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懶洋洋地響起,“百里上人,這是我止戈山的客人,你才走了不久,這就又回來了,整天在我家門口耀武揚威的,是要做給誰看呢?”
游龍子的嘴角,泛起了一絲隱藏得極深的微笑,馮山主還是露面了啊。
他對馮君的第一印象……甚至第二印象都不是很好,但是後來,馮君爲了一個承諾,甚至不惜中止跟陰煞派的談判,這讓他心裏生出不少好感。
不過大致來說,馮君的行爲在手機位面,也不算是什麼道德標杆,一般人都能堅持初心,只不過是面對陰煞派這種大佬,還能這麼堅持的,那就確實要準備付出一些代價了。
百里上人見到馮君,真的是不盡的滋味湧上心頭,他冷笑一聲,“馮上人你似乎管得多了一點吧?這可不是在你的山門之內。”
出乎他意料的是,馮君並沒有反駁,“所以我也就是這麼一說,提示你一下,不要總在我山門口晃,我看着眼暈。”
百里上人眼珠一轉,“那我們跟這個雷修做一場的話,馮山主你也是兩不相幫了?”
“咳咳,”馮君乾咳兩聲,正色發話,“他是我的客戶,你不是呀,又是在我家門口……這樣吧,你們不以多打少的話,我不管,否則……我也是有正義感的人。”
百里上人頓時就無語了——這就是你的正義感?
要說赤鳳派是陰煞派的天生對頭,那是沒有問題的,但一旦對戰,也是相互有勝負,看誰的修爲更高,道法更精深。
然而雷修是什麼?是陰煞天生剋星,同階對戰,陰煞輸的可能性佔八成。
而百里上人並不是戰力見長,雙方修爲相當的情況下,他輸的可能性佔九成……以上。
就在這時,游龍子輕咳一聲,“好了,口舌之爭而已,馮山主,我這個師弟性情單純,童言無忌嘛……不要跟他一般見識,此次也是他找你來談事。”
響鼓不用重錘,聰明人一點就透,雷修和馮君聞言,頓時恍然大悟——這麼老大不小的一個人,你說童言無忌?而且……還是童言無忌的這位負責談事?
看來這師兄弟之間啊,還是有點意思的。
百里上人也不傻,知道師兄的氣兒到現在也沒消,於是乾咳一聲,“嗯,其實我是來馮山主談事的……兀那雷修,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麼?”
雷修嘴角一扯眼睛一瞪,冷冷地發話,“我就站在這裏看熱鬧,怎麼……你不滿意?”
他嘴上說的是看熱鬧,但是陰煞兩個上人都知道……這是雷修投桃報李,給止戈山站臺呢。
百里看游龍子一眼,發現師兄冷眼旁觀,只得硬着頭皮上前,“馮山主,還是上次的事……派裏有真人挺重視的,我特來跟你商議一下。”
“談事兒的話,我要先跟游龍道友談,”馮君根本不理會他的臉色,衝着游龍子一擺手,“道友裏面請。”
百里上人的臉色,頓時就黑得不能再黑了,他在止戈山前前後後待了不下一個月,死活就止步于山門,而這游龍子一來,就能大搖大擺地進山門。
同是陰煞派上人,你爲何這麼優秀?
然而他的鬱悶還沒有結束,下一刻,馮君轉頭看向那三名雷修,“三位裏面請,我猛然發現,咱們的試驗,應該多做幾次纔好。”
於是,在百里上人的注視下,一名上人帶着兩名煉氣弟子,三個雷修昂首進入止戈山山門。
百里看得咬牙切齒,但是目光掃到“出塵期上人非請莫入”的石碑,最終頹然嘆口氣。
我還是以大局爲重吧。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上人俗心
馮君請了這些人進山,進了山門之後,衝幾個雷修使個眼色,“待上幾天吧。”
雷修上人心裏明白,這是馮君將他們保護了起來。
他雖然性情暴烈,人卻不傻,這時候他帶着兩個弟子迴歸,萬一被陰煞派兩個上人等在半路陰了,那真是得哭死——他打得過其中任何一個,但肯定打不過兩個。
所以他微微頷首,“道友的貨物,我們是相信的,但是多一點數據,也是好的,止戈山做事地道,我心裏明白得很。”
游龍子似笑非笑地看着這一幕,卻不說話,他也不是笨蛋,何嘗看不出馮君的心意?
但是這又關他什麼事呢?誠然,他也看不慣雷修,但是這次出來,是百里上人主持一切,他跟着看就好了,否則,百里剛纔跟雷修對上的時候,他不會是那副表情。
正經是馮君當着百里上人的面,將他約進了止戈山,卻將百里擋在了山門外,這讓他心裏極其地舒爽,就像在炎熱的夏天趕了半天路,一頭扎進了萬年的冰洞一般。
兩人也沒有飛行,就那麼步行着,走不多遠來到了一幢三層小樓前,上面有四個大字——“龍門客棧”。
馮君笑着發話,“裏面請,這是我新搞的一個產業,招待來訪的朋友。”
有鑑於來往的修仙者太多,他想把他們都納入一定範圍的管理,於是就生出了“建一個招待所”的念頭,所以蓋了這麼一棟樓。
尤其妙的是,後院裏還有一個煉氣中階的聚靈陣,一塊靈石可以修煉一天。
貴了嗎?確實有點貴,但這是逼格的體現,就像五星級的酒店,都得有個游泳池一樣。
游龍子感慨地發話,“纔多久沒見,道友做得越來地生髮了。”
馮君忍不住微微一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把游龍子讓到後院,郎大妹端來了茶水,馮君一邊輕啜,一邊出聲發話,“怎麼個章法?”
他終究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哪怕他並不缺少語言的藝術。
游龍子鬱悶地哼一聲,“還能怎麼樣?派裏不讓我插手此事了,別人做得,我卻做不得,這般滑稽之事……說出來都是笑話啊。”
果然,他是知道有人這麼操作過的,結果人家操作成功了,他遇到了止戈山這樣的機緣,也想學着賺一筆小錢,卻忽略了一些其他因素。
馮君懶得聽他這樣嘮叨——那是陰煞派內部的事情,他知道得多了,也未必就是好事,“貴派可曾將獎勵發放給你?”
游龍子默然,嚴格來說,陰煞派對待他,也算是嚴守了派中的規矩,功勳點已經給他了,採購的事宜不許他參與,這有錯嗎?
只不過,結果沒有完全如了他的意,他就憤憤不平,正是“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所以良久他才嘆一口氣,頹然點點頭,“這一點,派裏倒是不能剋扣……然而,發現一樁凡物的妙用,又能有多少獎賞?”
這個人還是不能深交啊!馮君心裏默默地對他作出評估,嘴上卻問,“那這一次你二人前來,又是怎麼個說辭,游龍道友對我又有什麼要求?”
游龍子嘆一口氣道,“就是我說的那樣,此次還是以百里師弟爲主,我跟着他來,是要勸說你跟他交易……真真是難以啓齒。”
頓了一頓,他又發話,“你們如何商談,我就不參與了,不過我可以透個底,派裏還是很看重這次凡物的交易,你也無須讓他太多……不讓也是可以的。”
這需要你告訴我嗎?馮君心裏也只有苦笑了,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了,我還能看不出?
游龍子遲疑一下,又略帶一點不好意思地發話,“那個……道友所允我的靈石,此刻是否能支付了?”
馮君一臉的驚愕,略帶一點茫然地看着對方,“此刻……支付?尚未交易啊。”
他這個驚愕,是略帶一點誇張性質的,事實上他對這種要求並不意外。
在地球界的商海浮沉中,他見過、聽過太多類似的人了,因爲手裏的項目即將移交,不問三七二十一就討要那些遠期的好處——再不要就要不到了啊。
馮君能夠接受類似的行爲,因爲他沒打算昧掉那些好處,無非是早給和晚給的區別,那一方世界太過浮躁,不遵守承諾的人比比皆是。
然而,這個位面不同,人們更注重道德和口碑,游龍子這種行爲就顯得極爲罕見——這不但是自毀形象,也是隱隱在質疑對方的誠信。
所以他作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愕表情。
游龍子老臉一紅,“此事我已經不可能再參與,交易與否,很重要嗎?”
真是給你臉了啊,馮君心裏暗歎,這個人果然是不能深交。
他沉吟一下回答,“給你也是無妨,但你這明顯是不相信我。”
游龍子卻被他說得有點惱了,“事情若是談不成,我自會退你,莫非你以爲我就這麼眼小?”
你信不過我,卻要我信得過你?馮君對這貨的邏輯,也是徹底無語。
但是讓游龍子介入,是他執意要求的,此刻若是中止交易,他甚至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自己釀的酒,不管是什麼味道也要喝完。
不過大致來說,這也只算是一個小小的意外,兩千靈石,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提前給也就給了,他又不是沒打算給。
反正這時候說再多的話,都是多餘的,萬一惹得對方心生怨懟,沒準還會生出其他事端。
左右是不打算跟對方深交了,他面無表情地碼出兩千靈石來,“請。”
游龍子收起靈石,也難免有點尷尬——對方連個納物符都沒給,就這麼直接排出了靈石,雖然也是清點的意思,但卻有點瞧不起人了。
不過他已經是中階上人,臉皮厚度還是有一點的,起碼不會因此惱羞成怒。
所以他按捺着心中的不適,端起茶杯喝茶,順便就跟馮君聊起了別的——剛剛進了止戈山不久就出去了,被百里師弟看到,難免又生出什麼想法。
他跟馮君閒扯的,是修仙界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因爲他感覺,馮山主不是出身於已知勢力,估計對修仙界不是很瞭解,這些是很好的談資。
其中就包括紅蛛上人被誅,也包括相思爵即將被拍賣的消息。
馮君倒是對一條消息比較關注,無盡之海附近陸續發現幾個小型的靈石礦,海里的妖獸有點躁動,目前那裏已經成爲了一個新的狩獵場地。
他還記得,自己是把一索真人的酬恩令,賣給了皇甫無瑕,而天通要這個酬恩令,就是要跟天心臺談一下無盡之海的一塊海灘,那裏據說也有大概率能發現靈石礦。
說實話,他也挺喜歡去獵殺妖獸的,總覺得這纔是修仙生活的日常經歷,而且他有最逆天的保命手段,倒也不怎麼擔心自己會喪命。
但是當初他的修爲低微,又擔心被人窺破根腳,只能苟起來猥瑣發育,同時着手爲自己打造個落腳點。
現在落腳點打造好了,他的修爲也晉階了出塵期,同時做起了位面生意,落腳點打造得比他計劃中的還要好,可是在發展中遇到了新的問題——爲了經營,他還拉起了一幫人手。
修仙者應該懂得取捨,關鍵時捨得斬情斷性,然而馮君覺得,不該丟下這幫人不管。
首先,這幫人是他的追隨者;其次,他在這個位面,並沒有特別值得相信的夥伴。
哪怕他跟一些修仙者保持了良好的關係,但是那些人並不能爲他所用,只是簡單的合作。
能信得過的,還就是他的這些追隨者,不管現在的位面生意,還是將來打算組織勢力。
簡而言之,馮君不打算丟下這些人,不僅僅是難以割捨,也是從未來的發展角度考慮。
比如說地球位面最新的鋰電池購買,馮君全程沒有出面,全是他的女人和徒弟們在張羅,把一件較爲棘手的事,圓滿地解決了,這說明他們已經能夠幫到他一些了。
然而,因爲這些人的存在,儘管他現在修爲提升了,可以去修仙界稍微闖蕩一下了,卻又是有點不太走得開了。
尬聊了一個多小時,游龍子起身告辭,“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跟百里師弟談一談?”
馮君想一想,還是搖搖頭,“要不你等我一下,我去了解一下,冰箱和空調到貨多少了。”
其實他心裏很清楚,冰箱和空調全部到貨了,此刻這麼說,無非是想階級通告雷修一聲——我拖住他們兩個,你帶着弟子們快點離開吧。
雷修還是有點不放心馮君的處境,再三確認馮君有自保手段之後,才帶着弟子離開。
而馮君也確實拖住了游龍子和百里上人,直接將他們留在止戈山三天。
想要拖住人太簡單了,首先他表明,因爲游龍道友的強烈推薦,他原則上願意跟百里上人談論這一樁生意,但是具體價格就要商榷一下了。
涉及價格談判,想拖幾天還不是那還不是馮君說了算?
就算百里上人等不了那麼久,馮君也不會放他走:我怎麼也是一個堂堂出塵期,你不能安排陰煞的煉氣弟子跟我談吧?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精明的百里
其實價格談判還是蠻順利的,馮君一開始就是獅子大張嘴,冰箱和空調每臺五百兩黃金。
百里上人更直接,“馮上人你也別開玩笑了,我知道你跟游龍師兄談的是兩百兩一臺,我不管你跟他是怎麼商量的,允了他什麼好處,我認這兩百兩的價格,沒問題吧?”
馮君思索一下,表示說這個價格有問題——因爲那時候我不知道,這些東西對你陰煞派如此重要。
如此不要臉的話,居然能這麼輕易地說出來,百里上人的嘴角忍不住抽動兩下:我以爲我已經很市儈了,沒想到還有人比我更市儈。
所以他很乾脆地指出,有些事情讓我點破的話,就沒有意思了——你在凡俗界,冰箱和空調賣多少錢,你心裏沒數嗎?
我心裏真沒數,馮君正色回答——這並不是假話,止戈山往外賣冰箱彩電什麼的,還真沒有統一過價格,一般是想報多少報多少,偶爾遇到大客戶,高興了還會贈送。
而買這些東西的人,通常是不會還價的,還價多跌份兒啊。
不過就算是沒什麼印象,馮君也大致能確定,兩百兩黃金一臺的價格……最高也就賣這麼多。
百里上人卻是毫不猶豫地舉了三個栗子,價格最高的一臺冰箱,也才賣了一百二十兩,止戈山還奉送了一份祕笈:冰激凌的做法。
這不一樣的,馮君又開始忽悠,再次欺負對方不懂工業社會商品生產原理——你要得多,那肯定貴嘛。
百里上人是負責採買的,按理說是見多識廣了,但是這一次,他還真是被忽悠住了。
這個位面,幾乎是見不到流水線生產的,出現一些雛形,也全是在凡俗界,至於說修仙界——拜託,修仙者煉器,都是很講個人風格的,修者使用的器物,也是很講個性化。
不過他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馮君的報價中水分很大,而且那些水分絕對跟游龍子有關,所以他一口咬定,說不管你怎麼辯解,當初你能答應下兩百兩黃金,你有足夠的賺頭。
馮君卻是擺出一副貪婪商人的嘴臉,表示說那是我憑本事漲價,你可以買別家啊。
百里上人最終還是祭出了大殺器:你如此出爾反爾,我如果真捅到派裏,這買賣能不能做成倒不打緊,萬一派裏有人認爲你不夠誠信,是侮辱我陰煞,那就不能善罷甘休了。
這話聽起來是威脅,但也是實情,這個位面真的很注重承諾,在這個基礎認知上,馮君的行爲也確實可以解釋爲對陰煞派不敬。
而且百里上人表示:我不是恐嚇你,陰煞派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情,至於那些見風就漲的商家都落了什麼下場……你可以去問一問游龍子。
馮君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於是就“勉爲其難”地答應了。
然而他才一答應,百里上人就圖窮匕見:不過呢,咱們要商定是三百兩黃金一臺,多出的那一百兩……你需要返還給我!
馮君聽得好懸沒有一口血噴出來:合着你也是衝着這個來的?
不過在地球界,他也見多了這種情況,甲方套出乙方的底價之後,自行在上面加價。
在地球遇到這種情況,馮君一般會告知對方,我們需要扣除稅點和管理費。
在這裏,這個說辭不太合適,他就又找個理由,“我身後尚有師父師叔等長輩,你讓我報三百兩,如果真有人計較起來,別人還以爲我賺了多少。”
百里上人並不懷疑他身後有人,但是他不以爲意地回答,“實說就好了,黃金不過是些許俗物,誰家修仙者會在意這些?”
馮君這才明白,爲何這貨知道底價這麼高,還敢加錢的緣故了,合着人家是有信心搞得定單位領導,而這一點,正是游龍子出局的關鍵。
游龍子想要插一腳的想法,確實是可以操作的,但是他在採購部門沒有人罩着,別人看到這麼大一個單子,搶了也就搶了。
馮君甚至可以想到,百里上人敢對相關負責的領導承諾一些好處,但是游龍子……他哪裏有這個門路?只要他一開口,可以成的事情,估計也成不了啦。
馮君已經想明白了,但他依舊要表示一下爲難,“多的那一百兩裏,我只能給你八十兩,我跟上面解釋,肯定不能空着手去……這個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他覺得自己只要兩成的過手費,已經是很厚道了。
百里上人卻是堅決不肯答應,他強調——我是憑實力加價的,多出來的當然全是我的。
馮君卻是寸步不讓,那你別加價,不是就不存在這些爭議了嗎?
兩人又爭執一陣,還是百里上人提出了新建議:要不這樣,咱倆既然都是有根腳的,那麼就回師門請個做得了主的來,讓他們來商量,成不?
馮君很乾脆地點點頭,可以,你說吧,要請個什麼樣修爲的人來——金丹肯定不可能。
百里其實就是試探對方一下,見對方答應,他心裏反而是放棄了。
他能請來的,不過就是出塵高階的師兄,金丹真人是真不可能。
然而,就算他請高階上人,也要付出極大的代價和人情,誠然,師兄弟之間應該相互關愛,但是涉及到比較私人的事情的時候,親兄弟尚且要明算賬,何況師兄弟?
這麼一單買賣,真要請這麼個人來,他覺得……保不準還要虧本。
所以百里上人想一想之後表示,一百兩黃金,讓你抽十兩……別太過分哦。
兩人商量了一下,選取一箇中間值十五兩——都是出塵上人,爲這點小錢爭來爭去,也確實沒有多大意思,沒的失了身份。
也就是說十萬臺電器,馮君賣了三千萬兩黃金,他自己得了兩千一百五十萬兩,而百里上人得八百五十萬兩,馮君的收穫,相當於是一千零七十五噸黃金。
再加上百里上人還要買些鍋駝機,馮君的收穫差不多有一千三百噸黃金。
再算上他此前手裏積壓的近五百噸黃金,他現在光是黃金,就有了差不多一千八百噸。
而百里上人收穫的黃金,也超過了九百萬兩大關。
馮君顧不上沾沾自喜,這一刻他倒是很好奇,“你拿黃金兌換靈石是什麼比例?”
百里上人警惕地看他一眼,很乾脆地搖頭,“沒有,我沒有兌換的打算……我有幾個親人流落在凡俗界,想着要支援他們一番。”
如果沒有後面的解釋,馮君沒準就信了,但是加上解釋之後,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馮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也大有深意地回看着。
馮君還是受不了兩個大男人之間的對視,先轉移開了目光,然後貌似自言自語地發句話,“九百萬兩黃金,那也是兩三萬靈石啊。”
百里上人斜睥他一眼,“有這麼兌換的嗎?不用三萬塊,兩萬五千塊靈石,黃金全歸你了。”
然後兩人相視一笑:算了,都是套路,誰也別說誰了。
馮君算了一下,皇甫無瑕的報價,是五百兩黃金換一塊靈石,比市場上那些四百多兩換一塊靈石的要高,但是勝在多大的量也喫得下,而且沒啥後賬。
他相信百里上人的兌換率,應該低於四百兩每塊靈石,但是人家否認有這種可能,他也不能再追究下去了,這是人家的生存技巧之一,也無法問得太明白。
反正百里這一趟,賺的起碼是游龍的十倍,怪不得人家窮追不捨不肯放棄……
馮君的小院後面,建起了很大的幾個倉庫,比地球界的倉庫大起碼三倍,貨物容量是地球的三十倍以上。這裏有大批的貨物,五萬套冰箱和空調就堆積在裏面。
有意思的是,百里上人這次來,就帶了足量的黃金,以及一個超大儲物袋。
用他的話說就是,上次他就帶了儲物袋來,只不過某人不給面子,他蹲守了差不多一個多月,又帶了回去。
請了無憂臺和天通的人來做見證,馮君和陰煞派完成了交易。
但是百里上人還是不能走,冰箱也就罷了,空調的安裝可真是一門學問。
他打算帶一百個空調安裝的凡人回去,並且宣佈,如果他們表現夠好的話,沒準還會得到什麼機緣。
不過非常遺憾的是,止戈山懂得空調安裝的人,加起來也沒有超過五十個,大多是田家、米家、虞家的子弟,有木家的四五人。
對於前往修仙界,大家都滿是憧憬,不過晚上回去之後,馬上就受到了族中老人的呵斥——去那裏無非就是多賺幾個錢而已,真當你有修仙的運氣嗎?
而且那裏凡人的地位低下,就算被人打死了,都沒地兒喊冤。
米家那丫頭,從小就被鑑定出事修仙苗子,最終怎麼樣,還不是蹉跎了?若沒有遇到山主,那就是典型的高不成低不就。
所以說啊,修仙真沒有你們想象中的那麼美妙,那是很殘酷的……
正經是你們此刻離開止戈山而去,就算跟馮山主絕了這份交情,沒準還會帶累家族。
沒錯,陰煞派確實很好,是四大派之一,但是距離咱們這些普通人,實在太遠了。
有個出塵上人近在咫尺,還建立了交情,你們不知道抓住,居然想那麼遙遠的東西?
第一千零九十章百里的眼光
在手機位面,家族的約束力還是很大的……其實老人們說得也很有道理。
所以第二天,只有十個人表示,願意跟百里上人前往修仙界。
這些人都是家族裏推選出來的,起碼參與安裝過一臺空調,算老師傅了。
別笑,真的是這樣,在這個社會里,人們把手藝看得非常緊,有點絕活兒絕對不可能外傳,所以安裝空調的手藝,雖然是馮君傳授出來的,但就僅僅限於這四個家族掌握。
木家甚至一開始都沒資格接觸,實在是木奉瑭搭上了郎大妹的線兒,郎震出面說了一聲,才讓木家成爲了第四家。
這四個家族內部,競爭得都很激烈,手藝不能外傳,這個不假,但是同一個家族的內部,相關的資源還是能適當協調的。
所以他們選出的十個人,不但是比較熟悉安裝,也都是相對年輕,而且比較伶俐的,這都是家族裏比較看好的——畢竟大家心裏還存着一絲僥倖,萬一有了修仙機緣呢?
田陽猊的孫子沒被選上——因爲他是族長的至親,不可能學很多粗活,雖然安裝空調是一門很精深的學問,但終究是粗活,風裏雨裏爬高下低的,不是指揮人的差事。
族長的孫子其實不是特別嬌氣,在學會安裝空調之前,他還學會了佈線和安裝燈泡——這是爲了接近仙人,但是馮大師那裏沒有進展,這種體力上的技術學久了,他也會煩啊。
所以學習空調安裝的時候,他就不怎麼走心了——誰知道還有多少這樣的技術?
可是這一次,他因爲技術不嫺熟被刷下來,真是很有點抱怨自己的爺爺,“爺爺,傻二都能去,爲啥我不能去呢?”
田陽猊冷冷地看他一眼,低聲發話,“你沒有發現嗎?米家一個人都沒有。”
說的是四家,其實只來了三家的子弟,其中木家只來了兩個,虞家也只來了三個,倒是田家佔了五個。
他的孫子年紀不大,對於世情比較懵懂,他低聲發問,“這是爲什麼?”
田陽猊倒也不介意點撥孫子兩句,他壓低了聲音,“米家已經靠上了山主,穩了,人家寧願賭山主對米芸珊的恩寵,也不願意蹚這趟渾水,明白了不?”
他的孫子懵懵懂懂,低聲發問,“您是說出塵期的上人,比四大派更值得巴結?”
“沒錯,”田陽猊老神在在地點點頭,“機緣不在於大小,而是看離你遠近,咱家祖訓怎麼說來的……好高騖遠要不得,腳踏實地纔是真。”
孫子若有所悟,“原來,爺爺你是爲了我好……這裏的機緣會更大?”
百里上人看到只有十個人,徹底歇了在這裏招夠人手的打算,這個事實也從側面證實,止戈山對外賣出的空調,數量真的不多。
所以他就打算把這些人帶到修仙界,讓他們當師傅——不是師父,教授一些弟子關於電氣的知識,包括鍋駝機,包括輸配電線路,包括空調安裝……
等到百里上人打算動身的時候,那幾家人又來問馮君——我們的子弟如果沒有仙緣,十年之後就可以回來了嗎?
百里上人招人,聘用期十年起步,至於原因……他沒有說,反正就是這條件,你愛來不來——修仙界在凡俗界招工,已經很難得了,你還想啥呢?
但是馮君知道百里上人爲什麼這麼想,因爲陰煞派大規模安裝空調,這些人也要不可避免地接觸陰煞派的一些消息,涉密期十年……那不是很正常嘛?
所以他表示,這件事我不能替他保證,他的人品,我也不是很相信,你們如果現在後悔了,我去跟他說項,要回幾個人來,想必他還是會給我面子的。
得,他這麼一說,大家又都躊躇了,要不要把人要回來呀?
到最後,田家還是要回了兩個子弟,百里上人給馮君面子,直接放人了。
他只是在私下裏,跟馮君感慨一句,“現在這凡俗界,眼光也越來越高了啊,有進入修仙界的機會都不知道珍惜。”
馮君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電器遍及你陰煞派,你居然說他們八個還回得來,別人也得信纔對不是?”
“還真回得去,”百里上人很無所謂地回答,“十年未必夠,二十年就差不多了,等他們年老體衰,陰煞派莫非還要爲他們養老?”
馮君訝然發問,“那你不怕陰煞派的消息外傳?”
“他們能接觸什麼重要消息?”百里上人不以爲意地笑一笑,“無非是外圍的一些物事,陰煞若是連這點消息也怕了,還不夠被人笑的。”
馮君點點頭不再說話,也是啊,這纔是真正的強者風範,人應該有提防之心,但是也要有無畏之膽,若是整天光想着堤防,把自家的膽子搞得小了,反而是捨本逐末了。
不過他沒有問凡人修煉的可能,百里上人更是提都沒有提,可見那也只是隨口畫出的大餅,人家根本就沒有往心裏去。
馮君正想着,百里上人又出聲了,“馮道友,聽聞你們這裏有個什麼通訊系統的東西,也很不錯……能賣給我們一套嗎?”
“這個事情你不該跟我談,”馮君笑着發話,“這個東西,我已經全權授權給天通商盟了,你跟他們談好了。”
百里上人卻還真是想跟他談一談,“此物你在凡俗界賣的是黃金,天通賣的是靈石,我陰煞派的黃金頗多……能不能轉圜一下?價格會讓你滿意的。”
是啊,讓我滿意,但是會更讓你滿意,你又能賺錢了,馮君不以爲意地笑一笑,“這不可能,修仙界那邊,我就統一交給天通商盟了,不會出爾反爾的。”
頓了一頓之後,他又出聲發話,“我這裏好東西真的很多,百里道友你要往前看。”
百里上人沉默一陣,出聲發問,“如果我用靈石跟你交易呢?”
馮君很奇怪地看着他,“如果你能用靈石交易,爲什麼不去找天通商盟?”
百里上人猶豫一下,還是出聲了,“天通商盟在秋辰坊市做的模式……你知道吧?”
馮君點點頭,心說我當然知道,這還是我跟皇甫無瑕建議的,初裝費收得低一點,月租費收得高一點,裝上電話之後,還怕他們不打嗎?
他相信秋辰坊市的模式是會成功的,原因無他,低廉裝機費加上高價套餐,實在太吸引人了,他相信會培養出一批“電話粥狂人”的。
很多人可能會問,這麼操作不對,我家當年裝機費很高,一分鐘還要多少錢,大家不也搶着找關係裝嗎?
這個原理解釋起來有點複雜,簡而言之,這是因爲通信技術、傳輸技術、中央處理技術等的改進和更新換代,現在的通信信道,足以支持天通這麼做。
事實證明,馮君的建議確實沒錯,秋辰坊市的電話搞得真的很火,天通目前還是在負債經營,但是隻要有眼睛的人就能看得出——賺大錢只是時間問題。
當初坊市不想買通訊設備,任由天通投資,現在看到這紅火的局面,都有點反悔的心思。
不過天通也不是小勢力,約定的東西,哪是想改就能改的?
兩家最近正在友好協商,怎麼能讓坊市在裏面也有收穫,消息並沒有外傳,但是陰煞派是四大派之一,想要知道點東西還不是輕輕鬆鬆?
百里上人表示,陰煞派對於商業上的經營,其實沒什麼興趣。
他想的是,如何把陰煞派的地盤,有效地管理起來,當然,那些月租費也是要由派裏統一收取,用來彌補日常維護的開銷,反正也賺不了多少錢。
那可是細水長流的穩當收入!馮君心裏不以爲然地嘀咕一句,嘴上卻笑着說,“管理的話,百里道友無需多慮,松柏峯的顏家,也是讓天通商盟負責安裝,然後移交。”
松柏峯可是正兒八經的家族式勢力,對於管理的要求極高,人家都不在意,你擔心啥?
百里上人聞言,卻正色回答,“通訊中可以泄露的私密,實在是太多了,陰煞不得不防。”
說到此處,他面露不屑之色,“顏家雖然勢大,但終究根基淺薄,幾千年的順風順水,哪裏知曉其中險惡?我陰煞立派十萬餘載,實在太清楚事機不密會帶來多麼大的惡果了。”
馮君聽得心裏微微感慨:不愧是底蘊深厚的大派,不乏無畏之膽,但也能深刻地意識到通訊安全的重要性,四大派果然名不虛傳。
他正色發話,“其實只有中心機房是由天通來建,還會教你們如何建設和設置,剩下的線纜和基站等處,他們做一兩個以示範,其他都是陰煞弟子來做的,百里道友大可放心。”
百里上人輕喟一聲,“可我們的目的,是想把所有通訊系統的業務拿到手……這樣的東西,掌握在別人手裏,我們始終有點不放心。”
頓了一頓之後,他表情怪異地看向馮君,“其實你我說來說去,所謂的天通商盟負責安裝,不過是皇甫家一手包攬,馮道友如此戀戀不捨,莫非是另有所圖?”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陰煞不坑人
馮君聽到百里上人這話,實在有點哭笑不得,“百里道友以爲,我想圖什麼呢?”
百里上人笑着一攤雙手,“馮道友聰慧絕倫,所圖什麼,我如何能夠得知?”
在修仙界,聰慧絕倫可不是完全的褒義詞,更接近中性詞一些,一個人如果聰慧絕倫,成長不起來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具體原因有很多,就不贅述了。
所以他這話,不算真心的誇獎,否則使用“天賦異稟”“資質無雙”之類的詞會更好一些。
馮君也不理會這傢伙語氣中的調侃,而是正色發問,“百里道友,這個建議是你臨時生出的,還是貴派上下一致認同?”
他這麼問,是有深層次原因的,你陰煞派打算壟斷通訊系統,考慮過其他勢力的感受嗎?
百里上人卻是啞然失笑,“這區別很大嗎?就算是我臨時生出的,彙報到派裏,派裏定然也是支持的……關於這一點,你應該有所感受,無須多慮。”
他所指的是,這樁交易明明是游龍子爭取的,但是……架不住我身後有人呀。
馮君聞言,卻是暗暗地鬆了一口氣:我勒個去的,我還真當你陰煞有眼光超卓之輩,意識到了控制住通訊系統的重要性,原來,合着還是你小子想賺外快。
百里上人沒有想到,他這句看似無關緊要的話,其實泄露了很多祕密。
馮君看破了,卻也不說透,只是沉吟一下之後發問,“若是皇甫家族,甚至是天通商盟不想相讓,你打算如何處理?”
百里上人顯然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他不以爲然地回答,“無非是價格嘛,這一點我自會去協商,無須你多慮了。”
馮君想到了跟陰煞派關係不錯的蔣會長,心說這傢伙確實有資格這麼說,但他還是忍不住再問一句,“你也說了,此事對皇甫家意義重大,考慮過他們的反應嗎?”
所謂“他們”,指的無非是皇甫家的金丹老祖。
百里上人愣了一愣,這個問題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然而,他還是很快表示,“首先要明確,這個業務其實是天通的,皇甫家只是次要因素,我想……只要認真地商談,他們不會拒絕來自陰煞的誠意吧?”
這個回答有點霸氣,不過卻是事實,皇甫家雖然有真人,但是皇甫無瑕所在的天通商盟,涉及的真人多達兩位數,自然是要以商盟的意見爲主。
只要搞定天通,皇甫家的老祖就算有意見,也只能徒呼奈何,倒不如藉此交好陰煞。
有鑑於此,其實皇甫家能得到的人情,是有限的,百里上人所說的誠意,聽一聽就好了。
馮君隱忍到現在,終於發出最終的試探,他不動聲色地發問,“道友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包攬了修仙界的通訊設備,我作爲供貨商……會很被動?”
這一次,百里上人是徹底地怔住了,這個問題,他還真是沒有考慮過。
作爲陰煞派負責採買的人員,他對商業的理解,並不是很強,因爲在大多數情況下,他只負責採購,學會壓價學會辨認品質,適當時候再扯出陰煞派的大旗做幌子,就足夠了。
——當然,與此同時,他也會有一些個人利益方面的追求。
憑良心說,手機位面的商業行爲,遠不如地球位面成熟和發達,連皇甫無瑕這自詡的商業精英,都會被馮君忽悠得找不到北,就更別說還不如她的百里上人了。
然而百里的腦瓜還是夠用的,對方點出要害之後,他就明白了,自己似乎確實有可能傷害到了對方利益——只不過到底是如何傷害的,他還不是很清楚。
所以他的眉頭微微一皺,“那你將業務包攬給天通,自己就不會被動嗎?”
這個問題問得還算不錯,但是馮君並不打算回答,“給天通,我還真不算被動,裏面原因太多,很多知識點是該收費的,所以不跟你解說了……你只需要知道,如果讓給陰煞派,我身後的師門,恐怕也是要做出一些反應了。”
對方能拿陰煞派的虎皮當大旗,他若是不這麼做,反倒像是怕了對方。
但是這樣的針尖對麥芒,很容易讓談話滑向不可控的方向,所以他一開始並沒有說,我的師門會不同意,而是試探出對方的真實情況之後,才驟起發難。
你可以不把皇甫家放在眼裏,也能跟天通有效溝通,但是再加上我這個背景不明的師門呢?你還敢胡思亂想嗎?
說實話,百里上人對着馮君,有六分的不服氣,卻也有四分的忌憚——一個敢自稱師門的勢力,哪怕是隱形的,個把兩個金丹總是該有的吧?
修仙界的大勢力,一般都不願意跟這種來歷不明的強者對上,像皇甫老祖雖然也是金丹,陰煞派卻不會很介意——皇甫家族一大家子在那裏,怎麼容得他任意行事?
百里真人思索一下,還是沉聲發問,“我還是想請教一下,道友你到底在忌憚什麼?”
馮君想一想之後,言簡意賅地回答,“作爲商品供應者,如果出貨的渠道被某一方壟斷,我們的銷售,就要看渠道商的眼色了,會對我們自身的利益,造成極大的損害。”
因爲有很多新鮮詞彙,百里上人認真地聽着他的解釋,咀嚼一下,就大致反應了過來。
緊接着,他就又生出一點不服氣的心思——天通壟斷你們的出貨渠道,就沒有問題嗎?
不過這個問題馮君已經回答過了,所以他皺着眉頭苦思:陰煞派和天通,有什麼區別嗎?
別說,萬事還真的經不起琢磨,想了一陣,他隱約猜到,跟陰煞派這種大派相比,天通其實只是一個相對鬆散的商業聯盟,內中的意見不可能完全統一。
天通就算壟斷了出貨渠道,必然也是要追求利潤的,更別說天通內部還有一個得了更多利益的皇甫系,皇甫家的利益和馮君的利益是一致的,絕對不會坐看止戈山喫虧。
而陰煞派雖然也會追求利潤,但是門派的綜合利益是放在第一位的——他們做出的相關決定,也不會受到外界的影響。
百里上人相信,還有一些因素是自己沒想到的,不過有這些因素已經夠了,所以他只能乾咳一聲,“我陰煞行事從不坑人,絕對不會出爾反爾,我覺得,道友有點多慮了。”
馮君笑一笑,陰煞派行事坑不坑人我不知道,但是說起豪奪皇甫家的業務,真的是沒有半點猶豫,還美其名曰“獲得陰煞派的誠意”——也許你不坑人,但是強取豪奪很自然啊。
所以他並不回答,已經把話點明瞭,再多說也沒有意義。
百里上人見狀,卻是也不敢造次,只得笑着點點頭,“此中因果,我已經想到了一些,卻是還不夠完善,不過我承認,道友的話有些道理,我回去再做商議。”
再做商議?馮君敏銳地聽出了對方話裏的含義,不過他也沒說什麼,只是隨意地笑一笑,“是否商議呢,是貴派的事情,但是說句實話,我人微言輕,在師門裏插不上嘴。”
——你們商議成什麼樣子,都沒有太大意義,這件事不可能什麼變化。
百里上人聽懂了,卻只是笑一笑沒有說話,帶着一干人等離開。
他們是乘坐飛行法器走的,爲了避免驚世駭俗,啓程的時候就是夜裏了。
馮君在山門口送走了他們,想了一想之後,轉身走向了天通的小院。
皇甫無瑕也是送走人之後纔回來,見他進來,心裏略微有點奇怪,卻也沒有在意,而是出聲發話,“過得幾天,我打算回去一趟。”
她期盼着對方問自己——你回去做什麼?
不過馮君只是“哦”了一聲點點頭——他覺得她回去實在太正常了,皇甫無瑕本來就是出身於修仙界,自身也在天通有任職,凡俗界只是她的歷練,以往她也時不時地回去。
正經是馮某人,在修仙界只有一個落腳的據點,基業全部在止戈山,如果沒事的話,沒必要前往修仙界。
點點頭之後,他就說起了來意,“今天送百里走之前,我跟他有這麼一段對話……”
他大致說一下經過,皇甫無瑕臉色變得刷白,咬牙切齒地發話,“這賊子……欺人太甚!”
她費盡心機,請馮君前後培養出八個技術核心來,爲的是什麼?就是看好這個項目!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哪怕是天通高層想要插手這個項目,她都絕對會抗爭一下。
她的底線是:銷售的權利可以讓給天通,但是施工、調試和維護的權力,她是一定要掌握在手裏——對於“一技之長”這四個字,手機位面的認識,比地球深刻得多。
誠然,她會爲各個使用方培養出專業人才,方便他們日常的調整和維護,以及一些簡單的故障處理,但是真正的核心機密,只能由她的人來掌握。
有這一技在手,她相信皇甫家的輝煌,必定還會延續很久,甚至能在她手中發揚光大,也未可知。
然而現在,未可知的因素就來了一條:馮君說了,陰煞派看上這個買賣了。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管理委員會
對於通訊設備的生意,皇甫無瑕當然不想相讓,但問題的關鍵在於:即便是她的眼光來看,百里上人對局勢的分析也基本正確——哪怕她不願意承認。
只要陰煞派出頭,給了足夠的利益,天通商盟確實有可能讓出這樁買賣,而他兩家商量好之後,皇甫家族的意見,基本上就可以被忽略了。
痛罵之後,良久她才嘆口氣,“我一定要保下皇甫家施工調試的權力,如果他們想拿走,我寧可毀掉那八個人,不想我皇甫家好活,大家就都別想好……馮上人你怎麼看?”
馮君並沒有覺得她惡毒——因爲在手機位面,這是一種普遍的認知。
想要正確評價一個人,必須代入到他所處的那個時代,一如岳飛是不是民族英雄一般——所有脫離開時代去評價歷史人物的行爲,都是耍流氓。
所以他只是笑一笑,出聲發問,“你甘心將來只做一個包工頭嗎?”
拜他所賜,皇甫無瑕現在也聽得懂部分地球界的詞彙了,所以她一攤雙手,柳眉微豎,“那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
馮君微微一笑,“你有沒有考慮過……通訊安全的問題?”
這纔是他最關心的問題,此前他並沒有考慮到,是百里上人剛纔的一席話,把他驚到了。
他試探半天,發現百里上人只是想佔點小便宜,才暗暗地長出一口氣:幸好啊。
爲什麼他會搬出子虛烏有的師門來嚇人?因爲他不想讓對方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思下去。
其實,逼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就算讓他講清楚壟斷渠道對供貨商的危害,他也會詳細闡述的,爲的只是告訴對方——我擔心你們損害我的利益。
但是事實上,他最擔心的是:對方在琢磨之後會發現,相較通訊安全,些許的靈石出入,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對馮君來說,陰煞派可能給皇甫家造成的損失,真的不算多大事兒,無非是一些利益交換,關鍵在於補償是否滿意。
但是對方一旦意識到通訊安全的重要性,最危險的不是皇甫家,而是供貨商馮君!
關於通訊泄密,電話被竊聽的事件,地球界海了去啦,慘痛的例子太多了。
遠到山貓五十六,近到杜達耶夫,那不都是因爲泄密而身亡的嗎?
好吧,個人喪生不算什麼,但是二戰中海戰的轉折點中途島戰役,那也是因爲破解了密碼,再加上一點點運氣,邁瑞肯才大獲全勝。
馮君非常確定,這個位面還沒有“後門程序”的說法,但是他絕對不敢小看修仙者的想象力——沒有那些想象力,能出現那麼多瑰麗雄奇的功法嗎?
跟地球界相比,手機位面只是點了不同的科技樹而已,或者說是……修仙樹?
所以他也很確定,一旦陰煞派意識到通訊系統能起到的作用的時候,對於皇甫無瑕、天通這種經銷商,他們可能採取利益交換的手段,但是對他這個供貨商?呵呵……
陰煞派絕對會想盡一切辦法,從他嘴裏掏出整個通訊系統的祕密,到了那個時候,他們起碼要把他身後那個思緒無憂的師門逼出來,纔可能幹休。
如果師門不出現,那麼抱歉了,切片研究算個啥?親,這個位面可是還有搜魂的哦。
馮君是個想得比較長遠的人,以前沒有想到也就算了,現在發現了危機,而且他並不確定,陰煞派什麼時候能意識到這一點。
指望百里那廝自己去想通,他覺得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百里上人既然惦記上了這個項目,他可以回去諮詢那些師兄弟啊。
好吧,就算他師兄弟裏也沒幾個能想得通透的,但是這終究是個隱患——很大的隱患。
大到這個隱患一旦被引爆,很多人都要喫不了兜着走。
馮君是個喜歡未雨綢繆的人,發現了這個問題,肯定要積極去處理,因爲他並不能確定,矛盾會在什麼時候爆發。
發現皇甫無瑕對這件事的敏感度也不高,只想爭自家施工調試的特權,他心裏微微鬆了一點——看來我的警覺性還是比較高的。
當然,這是來自於信息層面壟斷帶來的優勢,他不會有太多的優越感。
但是……沒有優越感也不可能,我們那個位面,這方面確實比較先進啊。
簡而言之,他不會因此小看皇甫無瑕,更不會小看這個位面修者的智商,所以他笑着出聲發問,“這就是你的全部訴求嗎?”
皇甫無瑕心情正處在低落中,想也不想就反問一句,“那怎麼着,還能爲這點小事,請出我家老祖來不成?”
請老祖意念降臨的事情,她做得不算太少,這件事也足夠大,夠得上請老祖了。
但是老祖一旦降臨,就不能假裝不知道了,這事兒就有可能鬧大了。
鬧大的結果,多半還是皇甫家退縮,如果皇甫家真的贏了,老祖付出的代價只會更大。
“呵呵,”馮君笑了起來,露出一副“來求我啊”的表情。
“你這人怎麼這樣!”皇甫無瑕氣呼呼地看着他,“看到我傷心,你很開心嗎?”
沒有哪個煉氣期,敢跟出塵上人這麼說話的,除非……是伴侶。
馮君倒也沒在意,說句實話,他其實不怎麼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之所以有時候不理人,只是不想麻煩,而他認爲,自己有拒絕麻煩的資格。
所以他很無所謂地笑一笑,“其實你根本沒有意識到,陰煞派提出這個要求之後,以你皇甫家的能力,這個業務就再也不可能獨吞了。”
你!皇甫無瑕聽得柳眉直豎,不過她終是玲瓏的人,緊接着眉頭又是一揚,若有所思地發問,“裏面是有什麼是說法嗎?”
“很簡單啊,”馮君一攤雙手,坦然發話,“既然陰煞派能注意到,早晚赤鳳派也能注意到,然後……四派五臺都能注意到,你覺得,這種情況下,他們能容忍陰煞派獨吞嗎?”
他剛纔講述事情經過,講述得並不是很完整,因爲皇甫無瑕實在太聰明瞭,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她能腦補出很多東西。
而事情的真相,他是想連她也瞞着,不僅僅是爲了自保,也是因爲……真相太沉重了,這份擔心,他打算自己默默地揹負起來。
皇甫無瑕果然沒有起疑心,想一想之後,她欣喜發話,“還真是這麼回事啊,如果交易被陰煞把持的話,其他四派四臺,真的不可能答應。”
然後,她的嘴巴就又嘟了起來,“那就……由他們分吧,反正交易的利潤可能不會再有多少了,但是這樣操作的話,我很可能保住施工和調試的權力。”
交易的利潤,大頭是要歸天通的,她原本也不是很看重,只是盈利表上的傑出數據,能讓她顯得比別人更優秀。
但是施工和調試,除了利潤,還代表了她對這個行業的掌控能力,她甚至可以宣佈,皇甫家是通訊系統最權威的專家——如果不算馮君的話。
馮君搖搖頭,“你這麼想,還是不對,你有沒有想過,百里提出這個要求,固然跟他個人的貪婪有關,但是各大派……其實都不放心別人來做這件事?”
皇甫無瑕認真思索半天,最終還是點點頭,“肯定是這樣的,誰也不喜歡別人聽牆根兒,我知道你肯定有了想法,別再玩弄我這個小女子了好嗎?”
馮君本來是心無旁念地在聊天,但是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生出了調笑之心,“玩弄你……有嗎?我感覺自己有點冤得慌。”
皇甫無瑕白他一眼,眼中竟然有無限的風情,“該說的話不說,你這不是玩弄我嗎?還是說……你覺得怎麼樣纔算玩弄我,說來我聽一聽?”
這種聊天方式,擱在地球位面網絡時代,可能就是“互撩”的意思,但是在手機位面,代表的意思就又不一樣……好吧,這是文化不同造成的。
馮君一下就尷尬了,聽到皇甫無瑕這話,他哪裏還會看不透對方的情愫?
但是這……不好意思啊,他默默地下了一個定義:太熟了,不好下手!
他輕咳一聲,“我認爲啊,現在應該考慮組件一個通訊管理委員會了。”
馮君在地球界,其實不待見各種管理委員會,總覺得我們土生土長也好,茁壯成長也罷,哪怕是野蠻生長……那都是有自己生長的土壤,要你管理委員會來多什麼事?
但是他現在真的感覺到了,有些事情的發展,還必須得有個協調部門來規定章法。
“通訊管理委員會?”皇甫無瑕咀嚼着七個字,陷入了深思裏。
良久,她才略帶一點疑惑地發話,“這個委員會……能做些什麼呢?”
“跑馬圈地啊,”馮君笑着回答,“這個行業裏的利潤,已經被陰煞派注意到了,不妨通知其他四派五臺,每家劃一塊地盤,陰煞派再有什麼想法,也只能擱置了。”
“嗯?”皇甫無瑕聽得眼睛一亮,“到時候,還有利於各個通訊系統的組網,是吧?”
“是啊,”馮君不動聲色地點點頭,心說這個位面的通訊時代,真的要由我開啓了嗎?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繁華
對於馮君來說,手機位面的通訊發展,跟他的關係不大。
雖然通訊發展起來,他會賺到很多錢,但是也會加劇風險,此前他並未積極考慮過。
現在隨着他的修爲提升,這風險也就變得小了一點,此刻雖然他是被逼得不得不推動此事,但是條件也相對成熟了一些。
最關鍵的還是,四派五臺把地盤一劃分,各自經營之後,注意力會極大轉移,他的處境也會因此安全很多,等四派五臺中有人動起歪腦筋,也會是很久之後了。
到那個時候,也許他已經擁有了足夠的自保能力。
如果通訊系統只交給陰煞派一家,沒有了競爭的壓力,陰煞完全可以不慌不忙地操作,會有更多的時間,來琢磨通訊系統是否可以帶來更多的應用,那麼馮君的處境就危險了。
通訊管理委員會一旦成立,接下來就算四派五臺裏有人琢磨出了新用途,也不可能貿然對馮君下手,否則其他的勢力也不可能善罷甘休。
可惜唯一的缺點就是,隨着這個委員會的成立,馮君終於不能繼續猥瑣發育下去了。
皇甫無瑕甚至想讓他更高調一點,她若有所思地發問,“通訊管理委員會……你應該在其中也佔一份子吧?”
“別介,”馮君嚇得連連擺手,“我老老實實賣東西就好,反正我是對你們天通就好。”
皇甫無瑕也沒意外,她想一想之後發問,“那你說這個委員會……是不是該由我們天通牽頭?畢竟我們會出讓很多利益。”
經過馮君的詳細解說,她也已經意識到了,這一塊大蛋糕,天通絕對不可能獨吞了,她如果不選擇分肥,很可能被陰煞派一口吞下,連個渣滓都剩不下。
那麼,她就必須接受這個建議,至於天通的損失,她是顧不得考慮了。
這並不是因爲損失大多來自天通總部,她不怎麼心疼,而是她意識到了,這麼大的業務,天通總部也不可能喫得下來——此前她對通訊系統的市場,還是想得小了。
同時,她對馮君的遠見相當地佩服,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所以纔出聲請教。
“沒錯,”馮君很肯定地點點頭,“以天通的商盟性質,也只有你們牽頭,才最爲合適。”
皇甫無瑕眨巴一下眼睛,重重地點頭,“沒錯,四派五臺不管是哪一家主持,其他家都不可能服氣,我大天通果然威武霸氣……還有什麼別的建議嗎?”
這一刻,她真的是太佩服馮君了,覺得自己引以爲傲的智商,在對方的面前只是個渣渣。
雖然她也想過,類似的情景,是不是在末法位面上演過,他纔會有一些實際經驗,但就算是這樣,依舊值得她請教不是?
馮君卻是很乾脆地搖搖頭,“該提醒你的,我已經提醒過了,其他的事情,我就不便參與了。”
說完之後,他一拱手,轉身離開了。
皇甫無瑕卻是陷入了沉思裏,她想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黑曜石雕刻的半身人像,被她拿出來又放回去,拿出來又放回去,實在是下不了請老祖意念降臨的決心。
她非常想通過自己的努力,證明自己的實力,而不是事事都請教老祖。
而且這兩年,她請老祖降臨的次數,也實在有點多了。
不過到了最後,她還是供上了雕像,點起了一根香。
一根香燒完,也不見老祖意念降臨,皇甫無瑕心一橫,又點起兩根香。
這一次香才點着,皇甫老祖就出現了,他氣呼呼地發話,“不知道我正有事嗎?”
“老祖宗恕罪,”皇甫無瑕嚇得趕緊磕頭,“孫兒實在是急了,陰煞派欲對我皇甫家不利。”
“嗯?”皇甫老祖頓時就愣住了,他怔了一怔才發話,“我道是什麼樣的大事,莫慌,你慢慢地說,有我在呢。”
其實他心裏也有些惶惑,但是身爲皇甫家的終極戰力,他必須帶給後輩們足夠的信心。
聽完陰煞的企圖,他忍不住微微頷首,“嘖,陰煞一直就是這個鳥樣,不過咱皇甫家也確實無力拒絕人家的‘誠意’,呵呵……分析得沒有錯,起身吧。”
皇甫無瑕點點頭,站起身來,“孫兒也是覺得事情重大,還要請老祖確認一下。”
皇甫老祖出聲發問,“你說的這個通訊系統……真有那麼重要嗎?”
“怎麼說呢?”皇甫無瑕組織一下語言,將馮君的分析說了一遍。
到了最後,她着重強調一點,“我認爲掌握了核心技術,對家族未來的發展,有極大的幫助,通訊管理委員會里咱們可以低調一點,但是這個權利一定要爭取……老祖您怎麼看?”
老祖也呆了一呆,好消化這些消息,然後他才點點頭,“這個事情……我支持你,不過你最好跟那個山主打好招呼,要他不要胡亂授權別人,核心技術並不在咱家,而是在他手裏!”
皇甫無瑕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一紅,然後點點頭,“老祖宗您放心,我懂。”
“哼,”皇甫老祖輕哼一聲,陰森森地發話,“不要咱皇甫家跑前跑後,到最後便宜了別人,那還不夠別人笑話的……這一點,你須得跟他說明白了。”
“我知道了,”皇甫無瑕毫不猶豫地回答,她對馮君還是有信心的,但是這信心不好跟別人解釋清楚——老祖恐怕也沒時間聽這些小事,“他都不打算進管理委員會。”
老祖深深地看她一眼,身體開始慢慢地變淡,“這事兒,我也幫你打幾個招呼,不過主要還是由你向天通反應,牽頭的話,他們應該是會答應的,我去,忘了跟你說無序位……”
話沒說完,他的身形已經徹底地消失了。
皇甫無瑕哭笑不得地搖搖頭,自家的老祖有時候……也不是很着調呢。
第二天一大早,皇甫會長帶着一干人等,離開了止戈山……
等她再回來,就是一個半月之後了,止戈山徹底地進入了盛夏。
馮君將止戈山經營得井井有條,開了多家冷飲店之類的商店,甚至還在止戈山推出了一家廣播電臺,還拿出了收音機往外賣。
收音機這個項目,他其實是早就想上的,這個位面的文化娛樂單調得可怕,大戶人家有個喜喪之事,請戲班子來唱三天戲,都能跟過年似的。
但是在此之前,他覺得貿然推出廣播電臺,實在太高調了,時機不算成熟。
可是到了現在,他已經被通訊系統的風波捲了進去,不管他願意不願意,他都不可能繼續低調了,那麼,也就該推出個新產品了。
廣播電臺其實沒啥可播放的,就是評書——在這個位面同樣被稱爲說書。
說書這種事,在止戈縣城就有,但是縣城的說書先生不行,經年累月就是那麼兩部書,翻來覆去地說,而且還得必須買茶喝,才能坐着聽。
府治息陰城的說書先生就要多一些,說的小說也多一些,不過大致來說,他就是靠着嗓子傳播,就算聲音足夠大,又能有幾個人聽得到?
更別說,這說書先生是很看重經濟性的,在自家的場子說書,一定就要爭取不讓鄰居的場子聽到——我是爲自家的場子攬生意,客人到了你那裏,你也未必感激我,我何必呢?
止戈山這邊不存在這樣的問題,馮君買來了一百多個話本,找了一個人說書,然後讓每天在電臺裏循環播放。
止戈山每天播放三個長篇評書連載,其他時間段重播,三次播……
馮君發現,《尋情仙使》裏寫的真沒錯,想從文化的角度攻略一個信息落後的位面,廣播電臺真的是再好不過的利器。
止戈山廣播電臺每天播三個長篇連載,第二天又播另外三個長篇,也就是兩天播六個長篇,而且第一天播的三個長篇,第二天會在固定時間裏重播一遍。
由此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這種偏僻的地方,平日裏說書先生都懶得路過,隔三五個月看一場戲就算過年,現在居然迎來了電視劇頻道……
短短的一個多月的時間,止戈山的常住人口已經達到了五萬——這固然是跟天氣變熱,大家紛紛出來活動有關,但是人數的暴增,還是跟廣播電臺的推出,有直接的關係。
甚至還有兩百里之外的人聞聲趕來,爲的就是聽一聽評書聯播——這個位面的娛樂,實在是太匱乏了。
然而長篇評書就是個坑,這跟看戲是不一樣的,看戲的話,看一場戲就完了,而長篇的評書,是起點斷章班的鼻祖——“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評說。”
因爲止戈山的人口極大地增加,馮君不得不宣佈了一些規定——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進入山門的,山門之外,你們可以隨意駐留。
馮君的地盤其實是很大的,邊邊角角就能容納起碼十萬人,未被開發的地方佔據了絕大多數,但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他不想往自己的地盤裏再放人了。
所以他的地盤裏,差不多有三千人被遷出。
這些都是在止戈山討生活,卻又沒有修建房子的人——他們都是在租房子住。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無序急了
以常情來說,租房子這種事其實挺正常,要考慮生活成本。
山門之內,都是馮君的地盤,就算蓋了房子,所有權也不是你的,租房子才更划算一點。
馮君暫時沒想處理這些房子,但是你在我的地盤上,不敢蓋房子,那就證明你或者是囊中羞澀,或者是短期行爲——信不過我。
而能留在止戈山的這些人,除了幾大家族,也很有一些不缺錢和敢於投資的人。
這些經濟行爲的細節略過不表,現在止戈山的山門內部,總共也就有三千多人常住,其他的人,都被趕到了山門之外。
所以現在的止戈山,山門外比山門內還要熱鬧,四五萬人聚集在那裏,可想而知有多麼紅火。
但是山門內都整理了出來,一到夜裏燈火輝煌路燈璀璨,一看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
山門之外,也是燈火點點,附近有十來臺鍋駝機在工作,鍋駝機主人提供收費供電的服務,而更多的則是各種小型應急燈,還有人通過關係,接了山門裏面的電。
外面其實也是燈火一片,但是相較山門之內,就少了一些章法。
皇甫無瑕回來的時候正值夜裏,見到這一幕,愣了好一陣才發話,“這個……咱小院門口的閒雜人,是不是多了一點吶?”
天通小院的位置靠近山門口,此前她選擇這裏,也是圖了一個清淨,辦事還方便,但是止戈山猛地向外膨脹,她有一種“城中村瞬間變市中心”的感覺,有點接受不來。
留守的天通人員不得不解釋一下,“我們已經盡力驅逐了,留下的都是驅逐不了的啊。”
天通也有驅逐不了的人?當然有,而且還有很多,要知道,皇甫無瑕是東部分舵的會長,她手下不止是浮山郡,而是負責着六個郡。
天通在凡俗間做生意,總少不了一些關係戶,那些關係戶來了止戈山,沒地兒可去,就只能在外面紮營,猛地聽說這裏有一個天通的據點,肯定會依附過來。
這些人多是凡人,而天通的留守人員裏,也不乏煉氣期的修者,但是他們還真不好阻攔——把他們驅逐了,東部分會以後還怎麼做生意?
皇甫無瑕一聽,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於是一擺手,淡淡地發話,“讓他們跟咱們保持距離……外面這麼多地,不能買一塊嗎?又沒有誰是缺錢的。”
天通的人員只能心中苦笑了,外面的地,都被當地人佔了啊。
按說當地的土著,是不會被外面來的人看在眼裏的,尤其是另外五個郡來的家族,真的很不一般,其中不乏世家聯盟的家族。
但是本地人有絕活——“我家的誰誰誰,目前在止戈山裏公幹,你們若是想撒野,還請考慮一下後果。”
這特麼……在止戈山裏有活計的主兒,誰敢招惹?那是在爲出塵上人服務啊。
皇甫無瑕不耐煩地一擺手,“跟當地人說一聲,咱們院子周邊,方圓一里之內,買了地人加倍償還,讓他們退出土地,就說是我說的,跟馮山主有關係……憑他們也配?”
天通的人早就想這麼說了,因爲他們知道,皇甫會長跟馮山主的關係真的不一般,但是沒有她的授意,誰又敢跟當地人這麼說?
應對的辦法早就有了,只不過……缺少一個做主的人而已。
天通的人馬上表示接受領導指示,然後就去執行了,只剩下一個負責人,算是皇甫家的心腹,“小姐,一路辛苦了,屋裏歇息吧,止戈山新近出了一款冰激凌,很美味的……”
“不用,”皇甫無瑕一擺手,“通知一下米芸珊,說我有事跟馮山主商量,讓他出來。”
這位聞言,頓時就怔住了,半天之後,才壯起膽子發話,“小姐,您可以直接進去呀。”
“嗯?”皇甫無瑕淡淡地看他一眼,“你怎麼會這麼想?”
跟着他回來的許上人輕哼一聲,“快去通知,啊?”
不多時,馮君從山門口走了出來,一臉的疲憊,“皇甫你來了,就直接進去好了嘛……咦,你也晉階出塵期了?”
傳話的那位聞言,頓時連着倒退幾步,身上汗毛直豎:希望大小姐沒在意我的話。
皇甫無瑕嘴角微微一翹,眉眼間的笑意,卻是擋也擋不住,“不算什麼吧,你都已經晉階很久了……我知道你的規矩,就不貿然進去了。”
“哈哈,裝吧,”馮君放聲笑了起來,“你就是想給我一個驚喜,我能不知道嗎?好吧,我確實很驚喜……無垢通明心,真的很厲害啊。”
皇甫無瑕白他一眼,“我會越來越厲害的,早晚要超過你。”
“好吧,”馮君打了一個哈欠,他纔在地球位面熬了兩天,給老爸老媽推拿了一番,讓他們也進入了蛻凡期,又連夜飛回洛華,實在是困頓得緊,“你能超過我……你想說點什麼呢?”
皇甫無瑕的眼珠轉一轉,“無序位面希望能繼續進行交易。”
馮君一點都沒覺得例外,只是冷冷一笑,“他們不是覺得,我的糧食貴嗎?”
“策略吧,”皇甫無瑕輕描淡寫地表示,她現在已經是出塵期上人了,就要有相應的作派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跳脫了,“他們現在希望,以往的約定還能繼續執行。”
她心裏清楚得很,中止了四個月的交易,無序位面急得都快跳起來了。
上一次她請老祖意念降臨,一根香都請不來,那是因爲老祖在商議事情,其中無序位面的需求,就是一個難點,只不過……老祖走得匆忙了一點,沒來得及說。
這次她回去運作管理委員會的事,才收到了相應的消息。
但是皇甫無瑕的本性,跟馮君有點類似,她也是看不慣無序位面突然變卦——都像你們這麼臨時漲價的話,那大家還怎麼做生意啊?
所以她這個勸說工作,也就是隨便做一做,並不走心。
事實上,無序位面那邊,已經急得都快爆炸了。
無序位面這邊,也分着好些勢力,皇甫老祖他們接洽的,並不是最大的勢力,只是江湖名聲足夠響,大家都認他就是了。
這一股勢力的首領叫豪特,此刻他正在向手下的金丹初階抱怨,“吳佳,我已經很支持你了,你讓我擡價,我擡價了,但是……結果呢?結果呢?”
吳佳是個眉清目秀的男人,他眉頭微皺,“那就餓幾天吧,以前的日子,可不也就這麼過來了,有啥不能忍的?”
他們在無序位面,挑起的大旗就是“財富均衡,人人有飯喫”。
但是想要做到人人有飯喫,又談何容易?無序位面土地原本就貧瘠,人口卻不算少,雖然存在嚴重的貧富差異,但是根本的原因在於,糧食缺口太大!
他們終於聯繫上了一個外來的勢力,願意提供穩定的糧食補給,那真的是太開心了——只要手裏有糧,一切都好說。
至於他們付出的,也許很寶貴,也許什麼都不是——沒誰知道石墨烯是什麼東西。
但是吳佳認爲,這石墨烯既然被對方看重,必定是有大家沒有發現的神妙之處。
這個思維沒有問題,然後他提出了一個很重要的觀點:既然對方很在意這個東西,那就是不可或缺的,我們爲什麼不漲價?
“忍一忍?”豪特的聲音越發地高了,什麼東西都好忍,這特麼餓能忍嗎?“都已經做出了這麼多石墨烯,不喫糧食,難道要喫石墨烯?”
糧食和石墨烯的重量比,是十萬噸比五十噸,也就是兩千比一,無序位面製作石墨烯,沒有他們說的那麼難,但也不是很容易。
一個武師全力製作的話,一天能做出三十到五十克,換糧食六十到一百公斤,煉氣期修者因爲能使用靈氣操控法器製作,一天能製作出甚至千克以上,換二十噸以上的糧食。
三千武師一天做出的石墨烯,就能換糧食兩百噸,還有近百鍊氣期修者,一天也是兩千噸,前一陣製作石墨烯的人數,還遠遠地高於這些。
而且因爲修仙者煉出了一些器械,武者也可以製作石墨烯,只不過效率要低一些,但是武者的數量大得多,一開始大家全力以赴的時候,每天能製作出近五噸的石墨烯。
拋開那些製作得不合格的石墨烯,手機位面最高日產出是四噸半,一個月一百噸是穩穩的,到現在已經積壓了三百多噸石墨烯,遲遲換不回糧食來,能不着急嗎?
這是六十萬噸的糧食,就算武修的飯量大,每天喫四斤糧食,那也夠一百萬人喫半年的。
糧食的多寡,其實不看絕對數量,而是要看缺口,一旦有了缺口,人心就會恐慌。
豪特發作完畢,又嘆一口氣,“要不等一等其他位面的交易者,看他們要不要石墨烯。”
吳佳此前是一直反對這麼做的,因爲他並不確定石墨烯在別的位面,寶貴到了什麼樣的程度,萬一這是了不得的寶物,引起一些強大位面的覬覦,無序位面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來自昆浩位面的糧食交易請求,是比較讓他們放心的。
不過現在,他只能默默地點頭,“好吧,我去謹慎接觸一下。”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改名了
皇甫無瑕跟馮君談無序位面的糧食,也就是隨口說說。
此番她往修仙界一行,最初的原因,只是想去提升修爲,所以纔會等着馮君發問。
結果遇到了陰煞派的事情,回去的主要任務,反倒是張羅通訊管理委員會的事。
這麼一來,她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纔回到止戈山。
馮君對於她的晉階最爲感興趣,想知道這無垢通明心法,如何才能讓人快速晉階。
皇甫無瑕的回答很有意思,“我也很好奇,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晉階比我還快?”
馮君想一想之後,左右看一看低聲回答,“告訴你一個祕密,其實我是境界跌落的元嬰。”
“呵呵,”皇甫無瑕笑一笑,“巧了,我也是……”
顯然,這個話題就不能繼續下去了,皇甫無瑕開始講述她運作通訊管理委員會的經過。
這件事一開始,是不怎麼順利的,她是逐級向上反映,天通秋辰坊市的曲會長,一開始就不同意放棄這一塊,尤其在她描述出未來通訊市場的前景之後。
天通是商業聯盟,講的是商業利益,這麼大一塊蛋糕,憑什麼要分給別人呢?
他表示,哪怕那邊的蔣會長會幫陰煞出聲,這邊也完全頂得住——“你儘管放手去做,他若是敢伸手到我的地盤,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沒辦法,皇甫無瑕需要業績,他也需要啊,怎麼甘心平白放棄?
皇甫無瑕再三再四地解釋,惹得那位惱了,“這事你的分量不夠,讓你家老祖來跟我說。”
皇甫老祖也沒找他,直接找了他的上司,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金丹看待問題的層面,那確實是不一樣,上層做出了指示:咱們天通是個商業聯盟,注重利益是對的,但是把客人都得罪光的話,你去跟誰做生意?
曲會長心裏拔涼拔涼的,但是皇甫無瑕向他點明:上面有這種想法,真的是再正常不過了,這是咱們的建議提得及時,否則的話,等陰煞派提出,咱們就什麼都得不到了。
這是她苦心孤詣分析出的結果,上面的反應也證實了她的猜測——和氣生財最重要。
但是曲會長還是有點不甘心,他認爲如果不是己方主動放棄,就算陰煞派想接過這個買賣,以他的實力,也完全可以跟對方鬥智鬥勇一波。
他不無遺憾地表示,“哪怕最後還是要放棄,咱們再弄出這麼一個管理委員會也不遲。”
他的話倒也有道理,但是皇甫無瑕心說,真要到了那一步,我皇甫家的利益該如何保證?
說到底,雙方看重的利益點不同,導致這件事在前期磕磕絆絆。
後面就簡單一些了,秋辰將消息報上去,天通商盟利用自己的銷售網絡,將消息傳遞到了四派五臺處。
四派五臺的反應不一,有積極的有消極的,也有打聽這個通訊系統到底重要在哪裏,非要搞出這麼一個管理委員會來?
態度積極的是赤鳳派、無憂臺和十方臺等,其中尤其是以十方臺最爲積極,前文說了,他們也是擅長做商業的,算是五臺裏的一個另類。
十方臺對這個新出現的通信系統有所瞭解,他們索性直接提出,這塊市場最好是咱們兩家分了算了——其他四派四臺,哪裏懂得這裏面的門道?
天通當然不可能答應,那樣做不但會激怒其他八家,更是資敵——十方臺算是他們最強大的商業對手,沒有之一。
四派五臺裏,大多數都跟太清派、天心臺之類的相似,抱着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
青罡派和萬福臺是最好奇的,他們一定要天通的人解釋清楚,這個通訊系統爲什麼重要,會讓你們如此重視,你們要是解釋不清楚……那麼抱歉了,我們對這個委員會的興趣不大。
天通負責聯絡的人,其實也不是很清楚這個委員會的意義,於是就問總部,結果總部很乾脆地回答,告訴他們:愛來不來,反正我們是通知過你了。
修仙者最看重的是修煉,不過天通這麼回答,反而讓這兩家來了興趣:那我們準時到場。
然後皇甫無瑕就晉階去了,連衝階帶穩固境界,用了半個月。
等她閉關出來,這個委員會的籌備工作還在進行中,皇甫家族中有更高層的修者接手了此事,她得以再次迴歸止戈山。
讓她哭笑不得的是,“陰煞派估計是氣得夠嗆,但又沒有辦法反對,所以堅持要改名字,把通訊系統管理委員會,改成‘凡物通訊議事會’,你說可笑不?”
凡物通訊……議事會?馮君咀嚼一下,似笑非笑地發話,“定義死了是凡物……這陰煞派的心思,倒也有趣啊。”
皇甫無瑕回來的第三天,季平安來了,他趁着夜色進入了止戈山。
止戈山現在管理得比較嚴,但是季平安算是馮山主的戰友,倒也沒人爲難。
馮君聽說他求見,從山裏趕回來一看,頓時嚇了一大跳,“你的臉怎麼了?”
季平安的臉上,多了兩道深深的傷疤,整個人也是委頓得厲害,聽到她如此發問,忍不住嘆口氣,“我們被人埋伏了……周靈海死了,梁易思重傷。”
馮君對周靈海的印象一直還不錯,小夥子煉氣初階,很有眼力價,梁易思也是個集狠辣和隱忍爲一身的主兒,他的眉頭皺一皺,“怎麼回事?”
季平安嘆口氣,事情還是跟他們經營止戈山的物品有關。
他們是修仙界裏唯二能得到高端香水的商家,還兼着所有鍋駝機的維修工作。
十來天前,他們運送一批貨物前往另一個坊市,半路被人埋伏了。
所幸的是這些戰修相當強悍,遇到埋伏也渾不畏死,付出兩死兩傷的代價之後,因爲己方有一名先天高手成功逃脫,對方也不再糾纏,火速撤走。
馮君聽說之後,陷入了沉默中,半天才出聲發問,“你們需要我做點什麼?”
季平安嘆口氣,然後搖搖頭,“我們沒有希望山主做什麼,修煉一途,原本就艱險無比,財貨的爭奪也是尋常,既然是我們自己選擇的這條路,那就要願賭服輸。”
馮君聞言微微頷首,其實他的心情有些矛盾,可以說,周靈海是因爲自己提供了貨物而死的,但是自己當初,也是爲了他們好啊。
爲此,他還頂住了來自皇甫無瑕的壓力,這是爲弟兄們找份活計,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就像對方說的那樣,這是他們的選擇。
季平安說得如此敞亮,馮君聽得也暗暗感慨:不愧是我選中要幫的人,我輩修者當如是!
季平安卻還在那裏繼續說,“原本我們是要自己處理解決的,既然做了事,這種事就免不了要遇到,所以發動其他戰修尋找線索……”
他和梁易思等人發起的這個售後服務,是在爲很多戰修謀出路,知道這個消息的戰修們,不管認識不認識他們,心裏都是相當承情的。
這個羣體的潛在能量是相當巨大的,沒有用了三天,季平安就得到了消息:出手的應該是一個姓薛的家族——有個退役的戰修,曾經被薛家凌虐,他一直關注着薛家。
馮君聽得眉頭一皺,“薛家……那個薛洪飛和薛經人的薛家嗎?”
“沒錯,”季平安點點頭,“他們出手搶奪財貨也就罷了,關鍵是我考慮這家人,可能有點死性不改,擔心他們還要對您不利,特地來告個警。”
馮君不動聲色地發問,“這個……可能我有點迂腐,但是還是想問一下,有直接證據嗎?”
“沒有,”季平安很乾脆地搖搖頭,“這種事情若是有證據,我都可以去坊市告他們,他們臨時撤走,也是因爲有信心沒留下證據,否則我都未必能活下來。”
馮君其實是信了季平安的話,因爲對方沒必要撒謊——薛家跟戰修並沒有直接的矛盾,倒是跟他馮某人有樑子,季平安沒必要攀誣這麼一個家族。
馮君上次搞掉了薛家的兩個出塵期,就是剛纔他提的那兩個名字,導致薛家實力大損,在秋辰坊市設立據點的計劃,也不得不告吹。
要說薛家不恨他,那纔是假的,但是薛家強買強賣在先,無果之後,還設了圈套想要在荒野襲殺他,結果偷襲不成反被那啥,這實在是薛家自取其辱。
因爲他跟皇甫無瑕交好,薛家反倒要擔心,他會請了皇甫家族來對付自己,所以不得不偃旗息鼓……照着這個邏輯推下來,薛家心裏能沒怨氣?
薛家惹不起他,但是對付他的戰友——那幫戰修,不存在任何問題,泄憤之餘還能獲取一些財貨,更可以噁心一下馮君,何樂而不爲?
這一套邏輯推理下來,沒有任何的問題,更別說季平安他們也有間接的人證。
馮君沉吟一下發話,“雖然搶的是你們的東西,但終究是我馮某人的貨物……”
“山主的貨物不多,”季平安馬上就打斷了他,很耿直地表示,“香水和鍋駝機只佔一小部分,我們在各個坊市間往返,爲了經濟,一般都會捎一些貨的,這一點我可不敢騙你。”
馮君一擺手,大喇喇地發話,“這有什麼騙不騙的?有我的貨就夠了!”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皇甫的改變
馮君的心裏,其實相當欣賞季平安這種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擔當。
這樣的實誠人,得不到好報的話,天理不容啊。
而且他也確實惱火了,“既然知道設伏謀奪你的貨物,就應該比較清楚,你的貨物裏大致有些什麼東西,也應該打聽得到,你是我曾經的戰友。”
說到這裏,他提高了聲音,“我馮某人的戰友,我馮某人的貨,居然被宵小覬覦了,我若再不出聲,別人恐怕會以爲……我是一個假的出塵上人!”
馮君決定要過問了,但他也沒有做得特別明顯,只是告訴季平安,“你把我的口風放出去就是了,說我很生氣,正打算懸賞緝拿,至於你們想報仇,私下裏去報。”
“他們能玩陰的,你也不差這些手段不是?萬一撞到了對方的出塵期上人,可以直接報我的名字……就說是我說的,你若出事,我即刻就會發出懸賞。”
季平安一拱手,激動地發話,“多謝馮山主,有你這句話,我們可以做的事就很多了。”
“自家兄弟,有什麼謝的,”馮君一甩手,丟給他一個小玉瓶,“這是中品氣血丹,恢復一下氣血,好好將養兩天。”
季平安千謝萬謝地去了,有了馮君這句承諾,他有膽量掀起一片血雨腥風……
第二天,雨,皇甫會長一大早就打來了電話,“出來賞雨。”
自打她晉階了上人,明顯地矜持了許多,表面上說是尊重止戈山的規定,儘量減少進入山門,但是對馮君,又恢復了那種頤指氣使的態度。
馮君正摟着好風景和紅姐酣睡呢——這倆在前些日子,終於跟過來修煉了,而且兩個位面跑,修煉效果還真的不錯,紅姐目前也到了蛻凡五層巔峯。
所以昨晚上,紅姐又跟他加練了幾組瑜伽,就睡到這會兒了。
聽到皇甫無瑕的話,馮君有氣無力地發話,“皇甫會長,你知道你是在擾人清夢嗎?”
“好了,快出來,”皇甫無瑕不耐煩地發話,“記得把相思爵也帶上。”
馮君的相思爵,剛剛釀完一爵酒。他現在手裏的相思入夢有一千斤出頭,其他都是相思三分或者相思七分之類的。
對於一個喜歡喝酒的人來說,好酒自然是越多越好,但是馮君除了在釹色問題上不是很節制,其他方面都能比較好地剋制。
一千斤酒他覺得不少了,足夠他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待客以及自己飲用了,正經是相思爵的宣傳,已經差不多有一年時間了,再炒下去,就該炒涼了。
人要懂得知足!
他嘆口氣,掛了電話,從牀上艱難地爬起,好風景睜開睡眼,惺忪地看了他兩眼,閉上眼睛繼續呼呼,紅姐則是連眼睛都沒有睜,只是哼了一聲。
馮君起身之後,隨便墊巴了兩口,出了門正要往山門口飛去,猛地眉頭一皺,訝然看向止戈山方向,下一刻,他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意:雲布瑤這小傢伙,居然蛻凡六層了?
雲布瑤這小丫頭的修煉速度,那真的稱得上是勇猛精進,米芸珊這修仙苗子,比她早修煉那麼長時間,現在兩人居然同爲蛻凡六層。
都說二十四K金兇猛,哪裏想得到,竟然兇猛若斯?
反正不管是林妹妹,還是好風景和紅姐,都沒有表現出來有多麼喫驚或者喫味,要不說資質這玩意兒是天生硬件,別人想要嫉妒都嫉妒不來。
馮君笑一笑,筆直地向止戈山飛去,小布瑤命運多舛,又知道感恩,既然她此刻晉階,他當然要爲她迴護一二。
等他趕到的時候,上官雲錦已經在她身邊護法了,現在的上官雲錦也不過才煉氣五層,不過大家都知道,她是深得馮山主信賴的,又是無憂臺弟子,主動就離得她遠遠的。
馮君一直護法到中午,發現雲布瑤的氣息逐漸穩定了下來,才衝着上官雲錦微微頷首,然後縱起身子,向外面飛去。
小雨一直淅淅瀝瀝地下着,馮君來到天通小院的附近,旁人看到空中飛來一人,忙不迭四下走避——在止戈山裏能這麼飛的,除了那位山主,還能有誰?
馮君進入天通的小院,才發現皇甫無瑕正坐在房頂上,雙手抱膝,茫然地看着遠方。
他笑着衝她打個招呼,“嘿,我倒是忘了問你,你現在是出塵期上人了,還會繼續擔任這個東部分會的會長嗎?”
皇甫無瑕人在雨中,卻是沒有被打溼衣服,也不見運氣護體——這就是出塵期的手段了。
她如夢方醒地看馮君一眼,“你……現在纔想起來這個問題嗎?”
按照修仙者的共識,出塵期修者就不該在凡俗界長期逗留——對凡俗界不好,對自己也不好。
她在晉階煉氣九層之後,完全就可以回到修仙界了,這樣的修爲已經不合適留在凡俗界了——除非是潘仁杰那種紅塵煉心的修者,但是她修無垢通明心,不需要紅塵煉心。
然而,她堅持留下來了,倒也沒人反對。
這次,她晉階出塵期上人了,還要堅持留在凡俗界,就有人反對了。
反對的理由冠冕堂皇,凡俗界不允許出塵上人久留——百花樓的例子可見一斑。
但是事實上,天通內部一致公認,止戈山是個神奇的地方,不管是誰,負責了這一片區域,都會有個不錯的成績,你皇甫無瑕已經出塵期了,還霸着不走,算怎麼回事呢?
皇甫無瑕的態度卻是堅定得很:止戈山是我挖掘出來的,那裏還有更多深層次的東西可以挖掘,我不能離開那裏,如果誰覺得可以取代我,當面站出來跟我說!
你得說明白了,萬一馮君不認你怎麼辦?天通未來的損失該怎麼計算,你又打算怎麼賠?
沒有人敢接這個話茬,就算野心再大的人,也要考慮止戈山主跟皇甫家的私交。
所以皇甫無瑕這次回來,其實是有些周折的,只不過因爲一些原因,她沒有跟馮君說。
但是她非常希望,他能自己領悟到裏面一些她無法明言的東西。
現在聽到他這麼問,她實在有點……百般滋味湧上心頭。
馮君也是曾經的夜場小王子,哪裏敢接這樣的話茬?他真沒有硬撼金丹期的實力。
所以他乾咳一聲,笑着發話,“雲布瑤晉階了,我稍微看顧她一下,所以來得晚了點,相思爵什麼時候拍賣啊?”
“下月,”皇甫無瑕隨口回答,然後她的注意力就被帶歪了,“雲布瑤又晉階了?她現在已經是蛻凡六七層了吧……先天金體真的這麼厲害嗎?”
“我覺得主要還是功法比較匹配,”馮君回答得比較客觀,“我感覺她更合適斷青羅,而不是其他金屬性功法。”
皇甫無瑕聞言笑了起來,“你這麼說,青罡派第一個就不服……不過算了,這沒什麼可爭執的,相思爵帶來了嗎?”
馮君取出相思爵交給她,然後笑着發話,“這細細的小雨,要淋着才舒服啊,你撐起靈氣來,就少了一些意境。”
皇甫無瑕白他一眼,心說若不是你喜歡淋雨,我何必擺這麼個姿態出來?
她輕咳一聲,“剛纔有消息說,無序位面發生暴亂……”
暴亂麼?馮君摸一下下巴,笑着發話,“這肯定不是我乾的,你要相信我。”
皇甫無瑕無奈地看他一眼,“我當然相信你了,現在的問題是……石墨烯怎麼辦?”
馮君心裏暖洋洋的,臉上卻是一副不在乎的表情,“那是我考慮的問題了,大不了再找別的貨源嘛,有啥呢?”
皇甫無瑕見他這副模樣,也沒了多說話的興趣,“我只是提醒你,石墨烯有斷貨的可能性,何去何從你自己掂量。”
馮君笑了起來,“我想過了,石墨烯這個東西,其他位面應該也有,慢慢地找就是了,這個玩意兒,其實我並不是很急缺,當初咱們是尋找項目,我纔想到了石墨烯……對吧?”
皇甫無瑕想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於是點點頭,“那行,當我白操心了,你還需要些什麼?我也能幫你想一想辦法。”
還需要什麼?馮君只能苦笑了,他一個文科僧,能懂多少理科僧的東西?“我倒是想要常溫超導體呢,你們做不出來……說這些有意思嗎”
什麼叫常溫超導體?皇甫無瑕的眼珠一轉,好懸問出這句話來。
但是她知道馮君的脾性,這是打着不走趕着倒退的主兒,於是主動岔開了話題,“聽說昨天季平安回來了,情況不太好……有什麼事嗎?”
以皇甫無瑕的身份和地位,真的是眼角都掃不到季平安,但是現在……她連米芸珊的名字都知道,能知道季平安也不算罕見。
但是她這話,也從側面反映出來一個事實:止戈山已經在很多勢力的監控範圍之下了,季平安深夜進入,瞞不過別人的眼睛——一如洛華莊園在地球界。
馮君聞言,心裏也是難免有點感慨:果然是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啊。
不過這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東西,他將季平安的遭遇說了一遍。
他還沒來得及說元兇可能是薛家,皇甫無瑕就勃然大怒,“這是要栽贓我天通嗎?”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皇甫的加入
不怪皇甫無瑕這麼想,實在是……季平安他們是天通的對手。
哪怕弱小得可憐,他們也是唯二可以賣高端香水的,還承接了鍋駝機的售後服務。
這種小團體,怎麼看都是天通的競爭者,所以她按捺不住心頭的憤怒。
馮君卻是被嚇了一跳,“我說我的事兒,你激動個什麼?也沒說是你啊。”
“我怎麼能不激動呢?”皇甫無瑕有暴走的趨勢,“你跟我說這個,不就是懷疑我?”
馮君真是無語了,“你冷靜,真兇他們已經查得差不多了。”
“我不可能冷靜,”皇甫無瑕搖搖頭,神情有些激動,然後才又一怔,“真兇查出來了?是誰幹的?”
馮君見她情緒有點激動,少不得出聲解釋,“是薛家,就是那個曾經偷襲我的薛家,薛洪飛、薛經人被我殺了,他們礙於一些因素,不能再向我復仇,只能衝着他們發火了。”
“原來是這麼回事,”皇甫無瑕點點頭,她大致瞭解過這件事情,頓時就反應過來其中的邏輯了,“也就是說,那些戰修其實是替你背鍋了?”
馮君的臉頓時就黑了,你這樣說話,很容易沒朋友的知道不?“怎麼是替我背鍋呢?我也是爲他們找一條出路,這個經過你最清楚,你曾經都不希望我給他們貨物了。”
“嗯,沒錯,”皇甫無瑕繼續點頭,“這個我承認,但是沒有你,他們不會死。”
馮君無語了,他能說什麼?人家說的是大實話,雖然他可以辯解,就算沒有薛家,還會有王家李家,這個行業是有危險的,但是這麼辯解的話,真是有點沒擔當了。
事實上,皇甫無瑕確實說中了他的痛處,是說中了他心裏不願意直視的那一處。
他一個勁兒地暗示自己,說這些人的死不管我的事兒,但是他心裏真是這麼想的嗎?真的沒有一點愧疚嗎?
皇甫無瑕見他不說話了,才微微一笑,“不過,既然是你的事兒,也就是我天通的事兒,正好咱們還在合作大項目,這件事,我插定手了。”
合着她刺了馮君一下,並不是要獲得什麼滿足快感,而是要爲自己插手此事製造藉口。
不得不說,她晉階了出塵上人之後,雖然只是一個半月沒見,但是整個人都大變樣了,不再那麼精靈跳脫,竟然有了些高階修者的法度。
譬如那句“這件事,我插定手了”,擱在以前,她大約會狡黠地問,“希望我幫你嗎?”
一個是精靈古怪地待價而沽,一個是霸氣十足地宣佈決定,這法度能一樣嗎?
馮君古怪地看她一眼,“這成了上人,就是不一樣了啊……這件事你先別管。”
皇甫無瑕的嘴角才微微翹起,聽到後半句,頓時翻個白眼,“爲什麼?”
“不爲什麼,”馮君輕描淡寫地回答,“他們自主復仇的慾望很強烈,他們也並不埋怨我,只希望我能幫着兜個底,我覺得這個心態值得鼓勵,不能正視磨難,還修什麼道?”
“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這個是很重要的,有些不好的頭也不能隨便開……一旦他們養成了事事都來找我的習慣,對他們、對我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皇甫無瑕也是久居上位者的,對下面人的心態還是很瞭解的,她思忖一下點點頭,“你的理由相當充足,我也非常認可,並且願意表示支持,但是……”
果然是變了不少啊,馮君暗暗感慨,連“但是”都會用了。
皇甫無瑕侃侃而談,“但是這件事,你可以暫時不問,天通不能不問,必須要有一個明確的態度,否則的話,萬一他們發現事機不妙,有意把仇恨引向天通,到那個時候,沒準會出現什麼不好的現象,我不會給薛家這個機會。”
馮君思索一下,感覺這話的邏輯沒問題,很有前瞻性——很多人做事,確實不擇手段。
但他還是有點不解,“是什麼原因讓你決定,一定要入局呢?”
皇甫無瑕白他一眼,然後嫣然一笑,“你猜!”
馮君老實地搖搖頭,“揣摩人心是很累的活兒,我還是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聽吧。”
季平安在止戈山療養了兩天,就按捺不住歸心似箭,配齊了一批貨物,再次飛往修仙界。
不過這次,就有人沿途護送了,正是止戈山唯二的出塵上人廖老大。
廖老大一路上看顧得他很好,甚至將他護送進了秋辰坊市。
離別之前,他只叮囑了一句,“小季,你這門路廣,記得啊,遇到有誰中了蠱毒,告訴他們,止戈山馮山主專業治療蠱毒,信譽有保障!”
身爲出塵上人,專業護送的價碼是很高的,但這是馮君派的任務,他不能收取靈石,所以就只能指望其他地方找補了——戰修這個羣體,還是分佈得很廣的。
廖老大自打見了花花賺了兩千靈石的“診療費”,心裏早就長草了,主動要求救治中了蠱毒的人,前些日子剛治了一位,一千靈石就此到手。
反正他也不怕蠱修罵自己,蠱修要罵也是該罵馮君的嘛,馮君自己也願意扛這個雷,所以廖老大打廣告詞,都是毫不猶豫地打上了“止戈山馮山主”的旗號。
說完之後,他轉身就走,卻見迎面走過來一個出塵初階的修者,面目似曾相識——如果他記憶沒有錯的話,應該是秋辰坊市的管理人員。
不過廖老大也沒啥可底虛的,他在修仙界又沒有犯事,不怕人查。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跟薛家交好的祁毋生。
嚴格來說,他和薛家也沒有多深的交情,只不過他是坊市管理人員,能提供一些條件,薛家願意巴結他,而他的家族只有他一個出塵上人,他也願意結交那些有實力的家族。
祁毋生也看到了廖老大,他清楚此人是誰——入境記錄就在那裏擺着的。
他甚至清楚,這人是被止戈山馮山主制服了的,畢竟他跟薛家走得近。
不過,他不能上前調查此人身份,因爲他清楚,對方不是有案底的,調查也沒用。
其次,這位可是蠱修啊,蠱修的性情古怪,一旦被惹惱了,他是真有可能死全家的。
放過了廖老大,祁毋生來到了季平安的面前,“平安,出去一趟,有什麼收穫沒有?”
他跟季平安認識,也不是三年五年了,說話也非常自然。
但是季平安看他的眼光,就有點不友善了——擱給誰也友善不起來,他似笑非笑地發話,“收穫是有的,還很大,馮山主願意繼續支持我們這幫戰友。”
祁毋生不以爲然地笑一笑,“哦,那很好啊,他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幫你們站臺嗎?”
“祁上人,我尊稱您一聲上人,”季平安正色發話,“不過我們小修者也有自己的私密,無關的事情,就不牢您過問了。”
祁毋生的臉上,頓時就掛不住了,他臉色一沉,“平安,我真的很好奇,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麼跟我說話的?”
“我沒說什麼不敬的話,”季平安脖子一梗,“你非要找茬的話,那殺了我好了,總會有人幫我討說法的。”
祁毋生的嘴角抽動兩下,最後還是哼一聲,“看來這次收穫果然不小啊,有點膨脹了……真是莫名其妙,我殺你做什麼?調查坊市裏的動向,這是我的職責,你不要過分解讀。”
說完之後,他轉身走了,末了還不忘說一句,“我還是希望,你們在坊市裏踏踏實實地做事,有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沒必要摻乎,你也摻乎不起呀。”
季平安沒理他,在家裏休息了兩天之後,第三天夜裏,他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齊齊地消失了。
祁毋生知道他們消失之後,氣得破口大罵,“真是一幫冥頑不靈的傢伙,人要自己作死,元嬰都攔不住啊,真的那麼確定,對方只有煉氣期修者嗎?”
季平安去止戈山的這段時間裏,關於薛家的消息又有更新,已經有人確定了,當時在場的三人的身份——全是薛家的。
跟一般的家族一樣,薛家也是集中居住的,但是在外圍也很有一些產業,需要人打理和看守。
當天出手的那些人,肯定都藏了起來躲風聲,就連家屬都躲進了集中居住的區域裏,那些家族聚居地的核心地段,真不是一般人能闖進去撒野的。
但是季平安他們不管這些——殺不了兇手,可以殃及親友啊。
一天晚上,薛家在外圍位置的一戶人家被人夜間闖入,一家老小十七口被殺得乾乾淨淨,連家裏的十幾只青背牛,都沒有幸免。
青背牛是耕種靈田用的,肉味也相當鮮美。
但是兇手沒有把青背牛的屍體裝進儲物袋運走,而是拋棄在現場,還留下了一行大字,“殺人者,人恆殺之。”
這肯定就是仇殺了,是個人就能判斷出來,然後薛家人開始分析——這一系的族人,到底得罪了些什麼狠人。
分析來分析去,這家人真沒得罪什麼人,最大的嫌疑就是——死的這家人的家長,其堂弟曾井在不久前,參與過對戰修的偷襲。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強殺
一個家族發展壯大的過程中,得罪過的仇人和潛在的仇人,肯定是難以計數,要不然不可能發展壯大起來——生存空間是擠佔出來的。
但是這樣的難以計數,平攤在歷史的長河中,就不是很多了。
說人話就是——薛家在近年,惹的就是有數的那些人,一一排查之後,很容易鎖定嫌犯。
季平安團伙,就是嫌疑最大的一撥,也只有戰修,纔能有這麼狠辣和暴烈的手段。
打個比方,滅人滿門,蠱修也很擅長,但是蠱修滅人滿門之後,現場有用的東西,多少會拿一些走——都不用提別的,就說青背牛,蠱修肯定順手就把它們屍體收走了。
就算儲物袋容量有限,誰還能差這麼一點空間?
說白了,青背牛的屍體擺在那裏,不啻於明確宣佈:我們就是來複仇的!
能這麼赤裸裸宣佈復仇的,就那麼幾種人,而戰修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這嫌疑人,基本上就是鎖定了,至於說爲啥衝着殺人兇手的堂兄一家下手——這個需要解釋嗎?不需要的。
殺人兇手包括他的一家人,都被保護得很好,那麼就只能殺他的親人了。
這樣殺人只是一種手段,不是目的,一來震懾對手,表明此事不死不休,二來也是逼迫對方放棄對殺人兇手的保護——你敢一直保護,我就敢一直殺其他人。
從近親殺到遠親,從三服殺到五服,到最後遇到姓薛的都殺——就問你怕不怕。
當天,薛家沒有討論出眉目,但還是提醒了族裏各支提高警惕,夜晚一定做好防護。
然而這依舊沒有什麼卵用,當天參與襲殺的薛家人有十人之多,一死兩重傷,活下來的比較健康的,還有七個人。
而薛家並不知道,對方只落實了三個人的身份,那麼這十個人的相關親友,按說都要受到保護——遷到聚居地的中央。
一個大家族裏,十個人能牽扯到多少人?這真是個複雜的命題。
總之,總是有照顧不到的人,於是當天晚上,又有一戶人家遇害,一家七口。
這家人其實有點冤,是外姓入贅到薛家的,不過女主人就是當家的,還是殺人兇手的堂姑,這個是不可能否認的。
第三天夜裏,整個薛家警惕萬分,絕大多數人都回到了薛家老宅,大多數人兵器不離身——哪怕是那些武者也是如此。
當夜平安無事。
次日夜裏,又是平安無事。
第三天午後,季平安等人得知,某個兇手的姐夫要路過,提前就埋伏好了,打算再幹一票——對他們來說,這些行爲真的很正常,你能埋伏我,我當然也能埋伏你。
當他們埋伏好之後,不遠處出現一個身影,朦朦朧朧,整個人彷彿是一團雨霧組成的一般,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裏有個人。
一個名叫宋春波的戰修忍不住了,他是煉氣八層,因爲在一次戰鬥中被傷了下體,無法再傳宗接代,所以性格也變得偏激了很多。
他不是秋辰坊市的戰修,而是隸屬於附近不遠處的另一個坊市——其實距離也很遙遠,萬里之遙總是有的,當他聽說,這裏有戰修要參加戰鬥,馬上義無反顧地趕了過來。
他的修爲在戰修裏也算高的——到了出塵期那就是另一個層面了,所以他一向言談無忌,於是他拿胳膊肘捅一捅季平安,“平安,那兒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啊。”
季平安看了一眼,輕聲回答,“那是個出塵上人,不用管,是保護咱們的。”
“出塵上人……保護咱們?”宋春波在瞬間,就覺得三觀受到了極大的挑戰,而他又是個心裏藏不住話的人,忍不住出聲發問,“那他爲啥不幫咱們打仗呢?”
“瘋了吧你?”季平安很無語地看他一眼,“有人看顧着咱們就不錯了,請出塵上人出面戰鬥……你知道那會造成什麼後果嗎?”
當然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宋春波心裏也是相當明白的,但是他還忍不住又出聲問一句,“是馮山主派來的嗎,怎麼不打個招呼呢?”
不知不覺當中,戰修們已經把馮山主視爲自己的利益代言人了——起碼是代言人之一。
這是馮君沒有想到的,因爲他堅持以散修的狀態示人,自身又做得風生水起,還願意照顧散修的生意——對散修而言,你不是自己人,誰是自己人?
當然,馮君的修爲有限,在散修的心目中,影響力甚至比不上觀泉谷的潘金祥,但若是比起在戰修裏號召力來,潘金祥真的恐怕不一定及得上他。
潘金祥就是潘仁杰的老爸,子孫無數,是觀泉谷最有希望晉階金丹的出塵上人。
季平安卻是少數知道內幕的人,於是微微搖頭,“不是馮山主的人。”
宋春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巴動了一動,有心想問點什麼,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他是不太沉得住氣,但是並不意味着他不懂好歹。
埋伏到傍晚,一艘飛舟自遠處快速飛了過來,距離地面的高度差不多有百丈。
季平安手裏把弄着一個陣牌,嘴裏發出一聲苦笑,“這禁飛大陣,真的好喫靈石啊,租用費就不說了,使用費也不低啊。”
宋春波低聲回答,“是啊,也就是平安你手筆大,一般人還真用不起這東西。”
不多時,那艘飛舟已經飛到了近前,季平安猛地激發了陣牌,那疾馳的飛舟彷彿中了箭的飛鳥,迅疾地向地面栽去,飛舟的外殼,猛地亮起一層朦朧的光膜,這是防禦陣被激活了。
就在同時,三聲淒厲的尖嘯響起,三支丈許長、尺半粗的黑色大箭,射向了飛舟,箭頭上還燃燒着黑色的火焰。
這是破甲大箭,用來獵殺大型靈獸荒獸的,甚至可以攻打防禦陣法,箭頭上燃燒的黑色火焰,被喚作絕靈焰,可以加速破壞靈氣防禦膜。
三支大箭狠狠地釘進了飛舟舟身,裏面有慘叫聲傳來,飛舟猛地一頓,加速向地面掉落。
飛舟撞上地面,先是發出一聲巨大的悶響,整個地面都抖了幾抖,緊接着,周遭躥出十餘人來,空氣也是一陣扭曲,出現了一柄三四丈長短的血色彎刀。
這是一個由七人組成的軍陣,激發氣血之後,幻化出的“血色殺戮刀”,一刀斬下,整個飛舟攔腰被砍做兩段。
這飛舟先是被禁飛大陣拽了下來,又中了三箭,跌落地面的時候,已經是慘不忍睹了。
幸虧飛舟飛得還不是特別快,每小時也就三百公里左右,否則如果再快一點,直接自己就撞得分崩離析了。
這也是修仙界公認的安全飛行速度,除非飛舟裏有出塵上人做出反應,否則時速超過五百公里,裏面的煉氣期修者都未必能倖存。
按照這艘飛舟的飛行速度分析,內裏應該沒有出塵期修者,而煉氣期修者本身比凡人要扛揍得多,只要發現有禁飛大陣,迅速地位自己拍上一張防禦符,應該不會有太大損傷。
但是被破甲大箭直接擊中,或者被血色殺戮刀斬中的修者,就沒有那麼幸運了。
飛舟被斬爲兩段,裏面的人滾葫蘆一般,從斷口處滾出兩人,雖然兩人身上都有防禦符的光膜,但是很顯然,他倆也被撞得七葷八素了,否則定然不會滾出來。
血色長刀並未完全消散,這個軍陣激發一次,最多可以發出三斬,但是因爲懂軍陣的人不多,湊齊人就不容易,修爲更是參差不齊,所以勉力能發出第二斬。
第二斬原本還想再斬飛舟,但是既然跌出兩個人來,長刀對着二人斬落。
這時飛舟裏有人放聲大喊,“刀下留人,敢問外面是何方道友,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然而血色長刀已經重重落下,一名修者的頭顱被斬中,如西瓜一樣爆裂開來,另一人幸運一些,只是被斬斷了雙腿,一時間疼得在地上打滾。
說時遲那時快,血色長刀還未徹底消散,飛舟裏衝出一人,頭也不回地向遠方電射而去,一看就知道是以武入道的煉氣期修者。
這種情況下,會飛的煉氣期修者是相當難殺的,而且他們自身的戰力通常很強悍,上次季平安等人被埋伏,也是一個先天武修跑路了,對方纔放棄了殺人滅口的行徑。
不過這名以武入道的修者半個身子血肉模糊,顯然是被破甲大箭擊中了,雖然動作依舊迅捷,但應該是已經受了內傷。
就在他纔要竄逃之際,猛地又是三箭射來,這次不是破甲大箭,但也是迅疾無比。
與此同時,兩條人影凌空飛來,卻又是兩個先天武修。
這種羣毆的場合,請先天武修參與是很正常的,不但戰力超強,還能拾遺補缺,有效阻絕對手逃竄,實在打不過,還可以率先逃走。
以武入道的煉氣期修者果然強悍,雖然負傷了,但還是身形急扭,躲過了兩箭,剩下一支箭實在躲不過了,射中了他的肩頭。
而他的身後,兩名先天武修已經逼近,一柄長劍和一把橫刀齊齊殺了過來。
這名修者眼見跑路不可能了,只能嘆一口氣,抖手向天空打出一團焰火,發出巨大的爆裂聲。
下一刻,他一轉身,衝着兩名先天武修衝了過來,“草的,還沒完了?那就一起死吧。”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上人守護
以武入道的修者要拼命了,那兩名先天武修卻不肯幹他硬抗,而是身子一閃,兩人身形分開,從兩個方向攻了過去——這是以多打少時的正確打法,有點經驗的修者都清楚。
但是他倆的戰鬥經驗,還是不及戰修,戰修是低階修者中,最講究配合的。
一箭悄然無聲地從後面射了過來,戰場上從來不講什麼禮節,追求的是一擊必殺。
不過這一箭,射得有點過於無聲無息——出手的原本就是煉氣期修者,又是軍中類似狙擊手一般的人物,絕對是箭不落空。
這位修者一不留神,就被一箭從背心穿到了前胸,要說他也是拍了一張防禦符在身上的,但是先是破甲大箭,後來又被人射中,這是第三箭了,防禦力已經幾近於無。
衆目睽睽之下,此人被一槍穿心,又有一柄長劍刺入他的胸口。
其他的人見狀一起吶喊,衝向了斷做兩截的飛舟。
飛舟上的人還在拼命地表示,我們只是路過,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但是攻擊者根本不聽他們的表示,就是不管不顧地出手,彷彿是一幫聾子一般。
飛舟上坐了十來個人,眼下是異常地被動,因爲他們想跑都跑不了,只能在兩截斷口處抵擋,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他們防禦的面積不大,暫時還抵擋得住。
不多時,防禦者又有兩人身死兩人重傷,那名隱藏的箭手,貢獻了大部分的殺傷。
飛舟上的人是又氣又惱,“既是一定要與我薛家作對,還請留下個字號來,有這膽子嗎?”
季平安黑巾蒙面,聞言冷笑一聲,“你薛家偷襲得,我自然也偷襲得,大家也不用說什麼亮字號了,徒惹人恥笑。”
說話間,又有一名薛家子弟負傷,他哀嚎一聲,“大家上啊,不用管我,出塵上人的增援馬上就到了,拖住這幫賊子!”
也不知道他的嘴是不是開過光,一聲大喊過後,遠處一道白芒破空而來,迅疾無比,有人高聲大喊,“都給我住手,否則莫要怪我不客氣!”
他的喊話聽起來公允,但是現在戰修們佔了絕對的上風,所以這話真的算是偏幫。
季平安這邊的戰修,卻是微微地喫了一驚,“握草……是出塵上人,還是劍修?”
宋春波卻是趁着別人驚愕的一瞬間,一斧子砍死了對面的修者,嘴裏還冷笑一聲,“天塌下來有長人頂着,怕個鳥毛!”
話音未落,那白色的劍芒直奔他而來。
就在他驚得魂飛天外之際,一道灰色的人影,驀地出現在他身前,一伸手,直接捉住了那道白芒,“怎麼,想大欺小嗎?”
他的聲音艱澀無比,又異常地刺耳,就彷彿是用破瓷器在鐵鍋上劃過,聽到的人忍不住要起雞皮疙瘩。
那驀然出現的劍修也是一愣,“閣下何人?”
“你管我是什麼人?”會議人用刺耳的聲音回答,“你如果想以大欺小,莫怪我不教而誅。”
劍修的面目也有點模糊,一看就知道,是使用了術法遮蔽,他冷笑一聲發話,“你真有把握誅殺我?”
灰色人影冷冷地發話,“我不想說實話,那會嚇到你……不信的話,你大可以試一試。”
劍修反應過來了,此人應當是季平安身後的保護者,他心裏也對情形有所估計——自己很可能打不過對方。
但是他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劍修也都是那種曲中求直的風格,斷不會半途而廢,所以他昂然回答,“我當然是要試一試,不過閣下身手驚人,可敢告知字號?”
灰色人影冷哼一聲,“我的字號,只會說給死人聽,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我來自天通,現在輪到你報字號了……要不留下字號,要不留下性命。”
劍修猶豫一下,果斷地回答,“我乃空明山司馬明藥,受薛家聘請,來護得他們周全,並非有意冒犯天通,還望道友海涵。”
空明山也算修仙界的一股勢力,性質是散修集散地,也有不少散修家族在那裏求庇護,不過空明山最大的問題是,金丹比較少——只有柳家兄弟兩個金丹。
司馬明藥顯然是有傳承的散修,眼下報出根腳,卻也不算愧對劍修身份,因爲他深深地知道,空明山和天通之間,目前有點小矛盾。
這矛盾無所謂對錯,空明山作爲散修勢力,想要發展肯定離不開天通的物力,但是天通從空明山能得到的卻是不多——空明山沒什麼產出不說,關鍵是……靈石也不多。
而天通支持空明山,目的也不是很單純,四派五臺兩峯一谷怎麼夠?這裏的勢力多一點,他們才能更開心地賺錢。
不過最近,空明山跟天通搞得有點僵,至於說原因嘛……真沒啥可說的,無非是空明山欠天通的靈石有點多,最近還錢不是很積極——空明山真的很窮。
司馬明藥也知道空明山跟天通有點小矛盾,聞言就直接跪了。
至於說劍修的驕傲?劍修當然應該佼佼不羣,但是……拼不過還要拼,那就是傻逼了。
灰色人影遲疑一下,才冷哼一聲,“司馬明藥,我記下了……這次饒你一命。”
司馬明藥並沒有跟對方正面交手,但是隻衝着對方一手就捉住了他的飛劍,他心裏就明白了:這個人,我真的打不過。
所以不管對方有多麼傲慢,他也只能束手旁觀,看着一幫戰修,將薛家的子弟屠戮得一乾二淨,沒有放過任何一個。
這艘飛舟,就是薛家自用的,殺掉的人裏,肯定有誤殺的,但是……薛家殺戰修就對了?
這些事情無所謂對錯,只關乎立場。
然而,隨着司馬明藥的出現,季平安等人也意識到了一點,薛家終於是忍無可忍了,現在已經開始請出塵期的修者來守護了。
不過這真的無所謂,季平安他們做完這一票,歇了差不多五天,又搞掉了薛家一戶。
到此爲止,薛家真的是忍無可忍了:我們才殺了你幾個人?你殺了我家多少人?
但是有天通的人罩着,他們也不能對戰修做什麼,事實上,如果戰修將他們的所作所爲宣揚出去,他們絕對會被洶湧而來的戰修淹沒。
單個戰修不可怕,也從來沒人把他們當回事,薛家欺負過的戰修都不知道有凡幾——因爲這些人好欺負啊,只要有一點什麼辦法,也不可能去做戰修不是?
但是真的有人將他們組織起來的話,那會是一股絕對恐怖的力量。
薛家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將全部的家族業務都停了下來,人手全部撤回了老宅,然後派人出去公關。
這個時候,馮君正在跟羅烈陽扯皮。
雷霆原把鋰電池運回去之後,雷修們測試一下使用效果,馬上就炸了,這實在太好用了,雖然比不上蘊雷石,但是……物美價廉啊。
羅烈陽也知道,想從馮君這邊得到點支持,應該不會很容易,但是此刻的雷霆原,真的是急需這種電池,他需要再來一萬組——哪怕是加價買,他都認了。
然而,馮君知道這不可能,他在地球位面買兩千組蓄電池,好懸沒累死。
羅烈陽卻是有意無意地表示:我們的靈石發電機馬上就出來了,蓄電池的需求會大幅減少,我想買這麼多,也是爲你好啊。
雖然他這個主張比較激進,但是態度卻相當和藹——上一次,他的同門好死不死地被陰煞派堵在了止戈山,若不是馮山主出面迴護,還要多出很多事來。
馮君面冷心熱,正不知道該怎麼拒絕,雲布瑤進來了,說天通的皇甫會長找他有事。
雲布瑤現在已經蛻凡六層了,六層到七層有個坎兒,衝過去就是蛻凡高階了。
馮君知道她天賦異稟,但是在這個坎兒上,就該壓制一下修煉進度了——任由她發揮的話,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所以他讓雲布瑤也開始參與止戈山的日常事務,不過這孩子好的一點是:只要是馮君交代的,她絕對會盡心盡力地完成。
所以馮君周邊,現在反而是她成爲了大管家——別人也不是不知道,米芸珊跟馮君有多麼親近,但是林妹妹只是馮君的女人,而云布瑤……那是馮君內定的徒弟啊。
雲布瑤很輕易地接過了止戈山的大權,而且保護每天向馮君彙報。
不過她也沒有打擊米芸珊這些人,因爲她很清楚,自己的平臺就不在這裏……無非是過來應個急,該做的事情一定要做,但是沒必要得罪米姐。
人和人之間,還是多留一點餘地的好。
正經是馮君很喜歡雲布瑤處理問題的方式,他覺得米芸珊有點軟,劉菲菲又年紀太小了,雲布瑤年紀不大又有主見,這個就很好。
聽說皇甫無瑕找來了,他的眉頭皺一皺,“告訴她我忙着呢,真的是顧不上,不是有意怠慢……她找我什麼事?”
雲布瑤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死板到甚至有些教條,聞言她回答,“好像是……好像是季平安的事情,那邊出現了一點變數。”
馮君揚一揚眉頭,無奈地砸巴一下嘴巴,“能有什麼變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