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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下歸屬

  “夫君,該起身了……”   “啊……”耳邊響着嬌妻秀兒的柔柔話音,江哲緩緩睜開雙目,望了眼自己懷中、近在咫尺的可人兒,微笑說道,“秀兒,什麼時辰了?”   “都快晌午了呢,”秀兒用白玉般的手撫了撫江哲額頭,嬌聲說道,“夫君睡得那般沉,妾身喚都喚不醒……”說罷,她眼中流露出濃濃的擔憂,低聲說道,“今日夫君感覺怎樣?”   “啊,還好吧!”江哲握了握秀兒的小手,示意她安心,隨即緩緩起身坐趟在榻上。   “那就好,”半依在江哲胸前,秀兒幽幽說道,“那次真是嚇死妾身了……若是夫君有何……叫妾身……”   “秀兒,”輕輕拍着秀兒的後背,江哲微笑說道,“爲夫這不是好好的麼?”   “……”癡癡望着江哲面上笑容,秀兒莞爾笑道,“也是,妾身失態了……今日夫君氣色好多了……”   “呵呵!”   在秀兒的服侍下江哲穿上衣衫,緩緩走到屋門處,望着屋外庭院中飄揚的小雪,微嘆一聲。   “夫君是在擔憂曹公戰事麼?”秀兒盈盈走上前來,將一件外套披在江哲身上,在江哲的回望中柔聲說道,“天氣轉涼了,夫君……”   “啊……”在秀兒的攙扶下站在廊中,江哲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着它慢慢融化在手中,喃喃說道,“五年了吧……”   “是五年零兩月又十一日哦……”秀兒微笑着接口道。   “秀兒知道爲夫指的是什麼?”江哲微笑着捉弄道。   只見秀兒面頰露出幾許緋紅,風情萬種得望了眼江哲,輕輕依在他身旁,喃喃說道,“今年的雪,似乎來得有些遲呀,不過仍是那般美得叫人炫目……”   “幸好來得遲,否則還不知要凍死多少人……”江哲微微嘆了口氣。   有些時候,夫君還真是……不懂風情!秀兒稍稍有些氣悶,隨即一望江哲面色,心疼說道,“夫君,此處風大,還是回屋內坐坐吧……”   “別別,讓我透透氣,”拍拍愛妻的手背,江哲出神地望着漫天的雪花。   “夫君喜歡看雪麼?妾身往日都不曾發覺……”   “閒着無聊罷了……”   “呼……”一陣寒分吹來,叫江哲皺了皺眉,將秀兒攬在懷中,替她擋住那一陣風。   輕咬嘴脣,感受着丈夫的細心,秀兒心中自感萬分甜蜜,柔聲說道,“夫君,還是去屋內吧,這裏……妾身感覺有些涼了……”   “這……那秀兒陪爲夫到別處走走如何?”江哲如何會不明白秀兒的心思,可是他不想一直呆在屋內啊。   “恩!”   兩人順着廊庭走着,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曲子,一望之下才發現,蔡琰坐在廊庭一處撫琴。   “老爺?”蔡琰身旁的侍女桃紅似乎望見了江哲。   “噓!”江哲擺擺手,與秀兒站在蔡琰身後,聽着那似仙樂一般的曲子。   “呼……”一曲落罷,蔡琰幽幽吐了口氣。   “啪啪!”忽然身後傳來一陣掌聲。   蔡琰驚疑地一轉頭,望見來人,急忙起身見禮,“夫君怎麼出來了?此處風寒,夫君可要當心呀……”   “琰兒,這話是爲夫當初對你說的吧,現在倒是被你逮到機會了……”江哲有些無奈,被誰說都好,但是被身體本就柔弱的蔡琰這麼說,江哲感覺很是彆扭。   “夫君說什麼呀!”蔡琰面色頓時一紅,對秀兒盈盈一禮,口中喚道,“見過姐姐!”   “妹妹不必多禮,”挽着江哲手臂,秀兒微笑說道,“夫君不想呆在屋內,是故出來走走,此處風寒,妹妹也要當心……”   “多謝姐姐關心……”   微笑着聽着秀兒與蔡琰的對話,江哲忽然四下望了望,疑惑問道,“鈴兒呢,這丫頭不是最喜歡呆在你處麼?”   “這妾身也不知,或許與小鄧艾玩雪去了吧……”蔡琰捧起焦尾琴,站在江哲身旁,意思自然是再明顯不過。   “若是夫君感覺悶了,不如叫妾身爲夫君彈奏幾曲如何?不過此地……華大夫說過,夫君若是染了風寒,那就……”   “那老頭就是多事!”江哲皺皺眉,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前幾日就說過,我好了!非常好!”   “是是……”秀兒與蔡琰順從的笑聲叫江哲更是鬱悶。   在兩女相勸之下,江哲只好來了庭堂。   如今江哲已卸下了一身職務,這是曹操的意思,叫江哲回許都好好休養,並書信至荀彧,嚴令任何人無事不得叨擾。   在損失了戲志才之後,又見江哲如此,曹操驚之又驚,要知道,江哲是曹操帳下衆謀士中最年輕的,別說與曹操相差將近二十歲,就比郭嘉也要少上十歲左右,若是曹操無法在有生之年平定亂世,那麼江哲,就是他的託孤重臣!   可如今,反而這位自己心中的託孤重臣身體每況愈下,曹操無奈之下,唯有叫人連夜將江哲送回許都。   雖說北伐之事不易,但若是因此再折自己一位重謀,這種虧本買賣,曹操明顯是不會做的。   郭嘉也是這個意思,在江哲說服了張燕之後,郭嘉心中把握更大,畢竟他可是頂級謀士。   如此一來,江哲便歸了許都,在此之前,他向郭嘉推薦了司馬懿,對於司馬懿,賈詡與李儒的意思是要嚴加防範,不過依江哲看來,文人不掌權,那他又能鬧出什麼花樣來?   縱觀歷史,若是曹魏強勢,司馬懿又能怎樣?   無非是後期曹魏曹氏一系太過無能,無法駕馭司馬懿罷了,只要主人強勢,鷹犬自然不敢反噬!   就如司馬懿說的,一個人能走到何等地位,首先要看他器量!   江哲自信,有自己在一日,司馬懿折騰不出什麼來!   這是江哲的器量,就如曹操敢用那七萬袁紹潰軍北伐一樣,是器量!   畢竟要平定之下,作爲日後頂級謀士的司馬懿,他的智慧自然是少不了的。   張頜還是降了,折服於霸主曹操的氣勢與器量,不過他的要求是不參與北伐,對於此事,曹操也能理解,是故叫張頜與曹仁留守陳留。   建安三年九月二日,曹操率十餘萬大軍北伐,連克烏巢、延津、平丘,算是報了當初袁紹一箭之仇。   每克一城,曹操按郭嘉所獻之策,大肆犒賞麾下將士,無論是黑山黃巾也好,袁紹潰軍也好,曹軍也好,一視同仁。   另外,曹操曾下嚴令,不得擾民,膽敢違背者,不念舊情,一概斬殺!   這一條將令,是最受袁氏潰軍們推崇的,畢竟,他們出身北地,若是曹操有何擾民之處,兔死狐悲之下,搞不好潰軍要反叛。   對於這條將令,黑山黃巾自然也是恪守,就算他們與袁軍不合,但同樣是出身北地,他們所恨,僅僅袁紹一人罷了!   曹操的北伐,似乎大大出乎了袁紹的意料,袁紹根本不曾想到,僅僅只有兩萬可用之兵的曹操,竟然北上討伐自己。   一時不察之下,袁紹尚未來得及調集兵馬防守,就被曹操攻入了冀州。   牧野、朝歌、黎陽,在短短二十餘日內,相繼失守,曹軍竟然直直打到袁紹首府鄴城,袁軍節節敗退,而曹操勢力則越來越強,一路之上,曹操不斷收編袁紹潰軍,誘之以利,曉之以情。   每克一城,在大肆犒賞麾下將士之後,曹操便將城中囤糧分給百姓,減輕賦稅、徭役,以博得仁義之名,以及百姓推崇。   對於期間一些不懷好意的,郭嘉自然不會手軟,冠之以惡名,斬首示衆。   曹操與郭嘉,若是按江哲的話解釋,就是將袁軍、黑山黃巾、曹軍,這三者的利益一致化,似乎有點打土豪分田地的意思,不過遠遠達不到那個地步。   畢竟,河北豪門世家,眼下曹操也不敢過分得罪,只好拿一些小世家、以及袁家直系、旁系親眷開刀,到了這種局面,曹操與袁紹之間的冤仇,已經無法化解了,既然無法化解,不如就一不做二不休……   就如曹操與袁紹自己說的:雖天下之大,亦不足吾二人分之!   建安三年十月初,曹操麾下大將夏侯惇奪下青州,袁紹長子袁譚敗亡逃逸,投袁紹去了。   建安三年十月中旬,曹操與夏侯惇於鄴城匯師,這代表着曹操已不用再擔憂麾下袁紹降軍的反叛,更代表着袁紹末路將至。   建安三年十月十九日,曹操統領三十萬兵馬圍鄴城三日餘,期間郭嘉不斷叫降將降軍在城外喊話,致使城內袁軍毫無戰心,袁紹……大勢已去了!   建安三年十月二十五日,曹操攻下鄴城,袁紹與田豐、龐統、沮授,引區區百餘騎殺出重圍,投幽州而去,袁紹將領麴義誓死擋住曹軍,爲袁紹拖得時間,力戰兩個時辰有餘,終究被徐晃拿下。   建安三年十一月初,曹操未及整編軍隊,便在即北上攻袁,相繼取廣平、邯鄲、館陶、清河、高堂,繼而奪下大半冀州,聽聞此事,袁紹於逃亡途中吐血昏厥。   建安三年十一月中旬,袁紹從各處調集十餘萬兵馬,於石邑猶作困獸之鬥,一日後,曹操率將近四十萬兵馬至,龐統再度與郭嘉交手,無奈此刻雙方兵馬已是太過懸殊,郭嘉以正道用兵,三日不到,石邑易主,曹軍得勢不饒人,趁勢奪下常山、安邦、安國、追袁紹至河間、將其困在一處廢棄的軍營中。   而此時,袁紹身旁,僅僅只有數千敗兵,謀士僅只有沮授、龐統二人,田豐、審配、郭圖等人,皆在逃亡中走散,更重要的是,袁紹身邊武將……一員也無,已悉數戰死。   袁紹,氣數已盡!   望着眼前滿身塵土、滿臉疲憊的沮授、龐統二人,袁紹盤坐在地,長嘆一聲,望了一眼龐統,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袁紹寬慰說道,“吾敗,乃天意使然!”   “主公!”龐統首次發自內心得喚了一聲。   “時也!命也!非人力所能及……”搖搖頭,袁紹揮揮手說道,“公與、士元,趁曹軍還未將此處完全包圍,速速逃生去吧!”   “主公!”沮授與龐統心中一驚,張嘴欲言,卻見袁紹惆悵說道,“年初,我率百萬雄師跨江討曹,天下爲之震驚,何其壯哉!嘿,眼下,我僅剩殘兵數千,困守在此、不知明日,數百年袁家,毀於我手,痛哉、痛哉……”   “主公!”沮授悲呼一聲。   “自小到大,我便爭不過曹阿瞞,如今與他爭天下,亦是爭不過他,惜哉……”   “主公……”龐統張張嘴,卻是說不出話來安慰袁紹。   “速去!莫要留在此處爲我陪葬!逃亡也好,投曹也罷,速去!”袁紹揮揮手呵斥一聲,一臉的蕭索。   “主公!”龐統沉聲喝道,“主公以爲我龐士元乃何人也?豈會背主求榮?!”   “……”袁紹張張嘴,望着龐統憤然的眼神,拍退大笑,笑聲很是欣慰。   “主公,”平復一下心神,龐統拱拱手,正色說道,“當初曹孟德亦是瀕臨絕境,屢敗屢戰,致使有如今局勢,眼下主公仍有幽州十餘萬兵馬,依在下之見,趁曹軍未將此處圍住,主公速速前往幽州,他日定可東山再起!龐統定會助主公……”   “罷了罷了,”擺擺手打斷了龐統的話,袁紹顯得有些意興闌珊,嘆息說道,“百萬大軍猶毀於一旦,區區十餘萬,更能如何?此戰之後,曹阿瞞收攏河北兵馬,攻下幽州,不過時日多少罷了……   再者,我逃得夠久了,不想再逃下去了……”   “主公!”龐統疾呼一聲。   “夠了!”袁紹皺眉重喝道,“我心意已絕,士元不必再勸了!我堂堂袁家嫡子,敗在曹阿瞞手中已是丟盡顏面,若是再被他……唉!走吧,士元、公與!”   “主公!”就在龐統還欲再說些什麼的時候,沮授起身整整衣衫,拱手正色說道,“在下口拙,曾屢次激怒主公,幸得主公不殺,在下心中感激不盡,就叫沮授陪主公同往,免得主公在地下寂寞,在下雖不似公則般能討主公歡心,或許能陪主公下下棋……”   “你……”袁紹頓感心中一酸,指着沮授說不出話來。   “士元,”轉身望着龐統,沮授正色說道,“士元還年輕,若是折了此處,太過可惜了,走吧,若是叫曹軍追來,士元便只有投降曹孟德才能得以活命了,在下私心,卻是不想叫士元助曹操爭奪天下……”   “沮大人……公與……”龐統愣了愣,深深吸了口氣,沉聲說道,“在下聞君子有節,既然公與如此,龐統爲何不能如此?”   “因爲在下看得出,士元心中仍有不甘!”沮授正色說道。   “……”龐統張張嘴,啞口無言。   確實,不甘!   龐統有濃濃的不甘,敗給郭嘉屬不甘,敗給江哲亦屬不甘,在未能揚名天下之前死去,更是大大的不甘!   “即便如此,龐統也要……”   “走吧!”似乎看穿了龐統的心思,袁紹笑着說道,“我膝下有二子,長子成事不足,好大喜功,次子僅三四歲,不足以掌大事,士元乃王佐之才,我深知之,況且你仍有長輩在荊州,還是……速去!”   “我……”   “主公!”忽然,屋外傳來一聲驚呼,“曹軍來了!曹軍來了!”   “士元,速去!”袁紹皺眉喝道。   “……”凝神望着袁紹,龐統心中掙扎半響,最終狠狠一咬牙,對袁紹深深一記大禮,沉聲說道,“主公放心,龐統定不會叫曹操好過!”說罷,轉身走出帳外,欲歸荊州。   “主公認爲曹孟德能否取天下?”望着龐統離開,沮授拱手說道。   “能也好,不能也好,與我何干?”袁紹淡淡說了句,望了眼放在面前的佩劍,臉上有些不甘。   那是曹操的佩劍,就算袁紹在逃亡中,也未曾將它遺棄,只因此劍,名‘天下’!   半個時辰之後,屋外傳來些許廝殺聲,袁紹心中暗暗一嘆,不爲所動。   “曹軍爲何不進來?”沮授有些狐疑。   “嘿!”袁紹哂笑一聲。   笑聲剛落,屋外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本初兄,曹孟德來矣!”   頓時,沮授恍然大悟。   “那就進來吧!”袁紹淡淡說道。   “哈哈哈,”大笑着,曹操從屋外走入,抱拳笑道,“別來無恙啊,本初兄!”   “好說!”袁紹淡淡一笑。抬手說道,“請!”   望了一眼沮授,曹操走上前去,坐在袁紹對面,躬身而坐,微嘆說道,“真不想我二人,會弄到今日這般田地……”   “有些事,非是你不欲便能避免的,”暗暗嘆了口氣,袁紹望着曹操,有些嫉妒得說道,“知道麼,孟德,你太過好運了……”   微微一愣,曹操就明白了袁紹的意思,哂笑說道,“或許是天意使然呢,天意叫我曹孟德成事!”   “哈哈哈!”袁紹拍退大笑,曹操也不動怒,靜靜地坐着。   “那就叫我看看……”取過面前的寶劍‘天下’,遞給曹操,袁紹一字一頓說道,“我袁本初會在天上看着,看着你曹孟德能做到何等地步……”   “那就請本初兄拭目以待了!”曹操朗笑着接過寶劍,卻見袁紹死死握着,眼中充斥着濃濃的不甘。   相持了整整一炷香工夫,袁紹長長一嘆,淡淡說道,“拿去吧,天下……是你的!”   “多謝……”接過寶劍的曹操也不見得有幾分喜悅,深深望了曹操一眼,默默起身朝屋外走去,走到門口處,卻聽到袁紹淡淡說道,“謝了,孟德……”   也不回頭,曹操僅僅停頓一下,默默朝屋外走去。   別了,本初……   “主公……”用火舌子點燃一支火把,沮授望了眼袁紹。   微微一嘆,袁紹整了整衣衫,正襟危坐,隨即對沮授點了點頭。   站在屋外,負被雙手,曹操神色複雜地望着那燃起熊熊大火的房屋,閉上眼,往日情景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憶……   ……   “主公,”無視身旁熊熊大火,沮授坐在袁紹對面,微笑說道,“若是此刻有棋盤棋子,袁紹與在下倒還可以下盤棋……”   “來日吧!”袁紹淡笑着說道。   “是,在下遵命!”沮授笑着拱拱手。   感受火焰的灼熱,袁紹茫然地望着遠處,暗暗嘆了口氣。   ……   “哈哈,在下曹操,表字孟德,這位是我至交,袁……”   “孟德,我自會通名!在下袁本初!”   “我……哦,在下江哲、字守義,唔,徐州人士,這是我內人,我等來洛陽省親的……”   ……   “哈哈,我智囊來矣,本初,你也見過此人喲!”   “江哲見過諸位,見過袁使君……”   ……   “守義辯才確實世間無雙,不過……呵!那一萬匹戰馬,就當我袁本初送給你的!記住,是送給你的!”   “多……多謝袁使君……”   “休要叫我袁使君,我等亦是久識,喚我本初即可!”   “這……謝過本初兄!”   “哈哈,好!爲慶祝我軍大勝,走,喝酒去!”   “本初兄請!”   “請!”   倘若是我得了此人,恐怕眼下便不是這等局面了吧……   孟德,你太過好運了……   唉!若是得守義爲帥,士元爲軍師,再加上我百萬大軍,雖天下之大,何人能擋?   叔父,侄兒有負叔父重望,無顏葬入祖墳面見袁家列祖列宗,侄兒……對不起叔父!   孟德,天下便交予你了!   ……   “主公,”望了眼面前漸漸熄滅的大火,郭嘉走上前,微微一嘆說道,“走吧……”   “奉孝,”凝神望着眼前仍冒着白煙的殘牆斷瓦,曹操沉聲說道,“傳令子脩,不得殺卻袁紹家眷一人,否則軍法處置!”   “是……唔?”郭嘉愣了愣,皺眉說道,“主公的意思是,要放?”   長長吐了口氣,曹操淡淡說道,“是的!對袁家也是如此,休要再殺袁家之人……”   “主公就不怕爲禍日後麼?”郭嘉笑得有些詭異,“若是袁家因恨鬧事,禍及主公……”   “我曹孟德接着!”曹操冷笑着說道,“要取天下,我豈會懼區區一個袁家?”   “主公好氣勢!”郭嘉笑讚一句,低聲說道,“少公子剛纔快馬來報,從袁紹府邸,搜出不少書信……”   “嘿!”似乎是看穿了郭嘉的心思,曹操淡淡說道,“當初袁本初之強勢,天下震驚,我猶如此,更及他人?不過……唔,燒了它!”   “主公不想看看是何人與袁紹通信麼?”郭嘉笑得有些奸詐。   “無事消遣我!”曹操翻翻白眼。   “哈哈哈!主公真明主也!”郭嘉拱手一記大禮,隨即低聲說道,“不若貼上封條,帶回許都,當着衆文武、衆百官的面燒了,豈不更顯主公賢名?”   “嘿!如此小伎倆……也罷,此事你去處置吧!”   “是!”   “眼下袁紹身死,本該是取幷州、幽州大好時機,無奈天降大雪,征戰不易,況且我軍麾下將士軍心不一,暫且歸鄴城整頓、收編兵馬,若是我所料不差,來年荊州、江東得悉此事,定會出兵襲許都……”   “主公英明!”郭嘉拱拱手,微笑說道,“袁紹身死,袁家氣數已盡,等來年主公遣一將取了幷州,區區一個幽州,不足掛齒……”   “奉孝之言,深合我心!”曹操哈哈一笑,沉聲喝道,“傳我令,收兵歸鄴城!”   “諾!”此處衆曹將抱拳應喝一聲。   ……   本初……   “夫君!”   “唔?”回過神來,江哲有些不明所以得望着秀兒,望着她臉上的嗔怒,訕訕說道,“秀兒何事?”   無可奈的望了眼自家夫君,秀兒嬌嗔說道,“方纔妹妹那曲子彈得可好?”   “好!好!”江哲愣愣點點頭,引來蔡琰噗嗤一笑。   “那妾身舞得可好?”   “好!自然是好!”   白了江哲一眼,秀兒無奈地搖搖頭,好心爲自己夫君舞劍解悶,卻不想這人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可惜了於琰兒妹妹商議好久……   似乎是瞧見了秀兒與蔡琰眼中的失望,江哲甚感抱歉說道,“秀兒、琰兒,抱歉,方纔爲夫有些走神……”   “不礙事的,夫君……”蔡琰乖巧得搖搖頭。   “夫君是在掛念戰事麼?”依在江哲肩膀,秀兒柔柔說道,“華大夫曾說,夫君需要靜養時日,夫君,答應妾身,暫且將其餘事忘卻可好?”   望了眼秀兒,又望了眼蔡琰,江哲點點頭,微笑說道,“好!對了,爲夫方纔不曾看清秀兒舞姿,也不曾聽到琰兒仙樂,可否再爲爲夫……”   “咯咯……”蔡琰掩嘴一笑,對於江哲的讚許很是滿意。   “你啊!”秀兒用手指點點江哲胸口,無奈說道,“那夫君可要看仔細、聽仔細咯,若是再像方纔這樣,妾身會生氣的……”   “好好!”江哲訕訕一笑。   “爹爹!”就在這時,鈴兒蹬蹬蹬跑了進來,好奇地望着。   秀兒連忙從江哲懷中起身,面色有些羞紅,但望了一眼鈴兒,隨即雙眉皺起,凝聲說道,“怎麼弄得一身雪……”說着,蹲下身撣去鈴兒身上的雪。   “咯咯!”鈴兒笑了笑。   這時,堂外探出一個腦袋來,江哲眼尖,招招手笑着說道,“過來,士載!”   士載,自然就是鄧艾,表字,自然是江哲爲他取的,反正他本來就是這麼叫嘛,不然總是叫小鄧艾,總有些彆扭。   “叔父……”鄧艾耷拉着腦袋走了進來,好似整個身從雪地裏撈起來一般,渾身是雪。   “怎麼搞成這副模樣?”江哲有些疑惑了。   “這個……這個……”小鄧艾有些吞吞吐吐,望了一眼某處,訕訕說道,“是小侄不慎摔倒,故而如此……”   “唔?”見小鄧艾眼神閃爍,江哲好奇地一轉頭,正巧望見自己女兒正惡狠狠地望着小鄧艾齜牙咧嘴,心中頓時恍然。   望見自己父親的目光,鈴兒吐吐舌頭,偷偷望了眼秀兒,見她正細心地爲自己撣雪,不曾發覺,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不得不說,在兒輩面前,秀兒顯然是最具威嚴的……   “去換身衣服,彆着涼了!”拍拍小鄧艾的腦袋,江哲初次感受到了爲人父的無奈。   “是,叔父!”小鄧艾點點頭,顯然對於江哲,他如今已不像當初那般拘謹畏懼了,不過對於某人嘛……   “孃親,鈴兒也去換身衣服!”   “好好,去吧……哎,別跑,小心摔着,這孩子!”秀兒搖搖頭,望着江哲有些擔憂地說道,“夫君莫要再貫着鈴兒了,否則日後……唉!”   “小孩子嘛!”江哲微微一笑,不以爲然,瞥了一眼門外,面色頓時一變,只見華佗揹着一個籮筐,徐徐朝廳堂而來。   “司徒今日氣色好了許多啊……”華佗笑呵呵地對秀兒與蔡琰行了一禮,兩女自然回禮。   抽抽嘴角,江哲訕訕,“是啊……我也感覺好了許多,是否可以……”   “不可!”華佗搖搖頭,正色說道,“司徒不可忌醫哦!”   “夫君!”嗔怪得望了一眼江哲,秀兒對華佗說道,“今日也勞煩華老了……妾身真不知該如何感激……”   “豈敢豈敢,”華佗連連擺手,笑着說道,“此乃醫者本份,江夫人之言老朽萬萬不敢當啊,不過……可否請兩位夫人暫避一會,老朽再爲司徒診斷一番!”   “理當如此!”秀兒點點頭,望了蔡琰一眼,兩女盈盈一禮,退出堂外。   “唉!”捂着額頭,江哲無奈說道,“老頭,你就不能放我一馬麼?”   與江哲相處了兩三個月,華佗自然也算是瞭解了江哲性格,搖搖頭笑呵呵說道,“司徒若不想英年早逝,還是聽老朽一言……”   “有沒有這麼誇張啊?危言聳聽吧你!”江哲撇撇嘴,不過還是伸出了右手叫華佗把脈。   “唔……”搭着江哲經脈,華佗皺皺眉,感受着江哲略顯微弱的脈搏,搖頭說道,“還是不行,司徒還需用藥!”   “什麼?”江哲頓感嘴裏一苦。   “老朽說了,司徒不想英年早逝,留下孤兒寡母的話,還是聽老朽一勸!唉……老朽早就說過,天術也好,妖術也好,不可輕用,無奈司徒不聽……其實司徒不必隱瞞,老朽看得出來,司徒非是因勞成疾,而是因爲損了陽壽,可是如此?”   “荒誕無稽!怎麼可能?”江哲訕訕說道。   瞥了眼江哲,華佗一字一頓說道,“若是老朽算得不錯,司徒至少損了二十年……”   “咳!”正在飲茶的江哲被茶水噎了下,望着人老成精的華佗無奈說道,“好好好,該怎麼辦怎麼辦……”說罷,心中忽然一愣,英年早逝?好像奉孝那傢伙,就是英年早逝吧?   對!不會錯!   嘿……有伴了!   江哲一臉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