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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 問鼎天下!

  建安三年,北方霸主袁紹揮軍百萬南下,與中原霸主曹操率軍二十餘萬交戰,近乎一載,袁紹敗亡,隕於河間。   而後,曹操得冀州、青州,並袁紹潰軍數十萬,實力突飛猛進。   在黑山黃巾張燕的幫助下,曹操遣大將夏侯惇率十萬兵馬屯於太原,一旦來年開春,便復取幷州,幷州,已近乎曹操囊中之物。   至此始,曹操坐擁並、青、冀、徐、兗、豫,近乎六州,取代袁紹,成爲天下最強的諸侯,劍指天下!   得聞此事,天下震驚,荊州劉表、江東孫策、西涼張白騎,無不瞠目結舌,爲之動容。   另外,得聞袁紹兵敗自焚,數百年袁家蒙難,淮南袁術嚎嚎大哭之後,大聲謾罵,罵袁紹無謀,罵曹操無義,麾下謀士楊宏相勸。   袁術長嘆着歸於府內,於次日擁玉璽稱帝,立國號爲仲氏,至此奢侈荒淫,橫徵暴斂,使淮南殘破不堪,民不聊生,來年開春,便被曹操帳下大將夏侯淵率軍剿滅。   袁紹的死,代表着袁家已經退出爭奪天下的行列,而袁術的死,則代表袁家從此被歷史埋沒。   原本,袁術雖看不起袁紹乃是庶出,不過總算是袁家人,袁術與袁紹不管何人能染指天下,皆是袁家榮耀,然而袁紹優柔寡斷,深深爲袁術所不屑,是故與曹操合作,意圖取荊州、江東,進而奪取天下。   可惜他太過高估了自己,終究被荊州、江東聯手打得節節敗退,僅剩下淮南壽春一地,但即便如此,袁術仍死命抵抗荊州劉表大軍,不想將手中玉璽交出。   袁曹大戰時,同天下人一樣,袁術也認爲是袁紹勝,是故命麾下文武做好準備,一旦袁紹擊敗曹操,揮軍南下,便擁立袁紹稱帝,雖說有些不甘,但是袁術實也是爲袁家考慮。   可惜天意如刀,袁紹百萬大軍,竟反被曹操二十餘萬所敗……   既然大勢已去,爲何不最後瘋狂一把?   至此始,天下諸侯唯有西涼張白騎、荊州劉表、劉備,江東孫策、益州劉璋、漢中張魯,以及坐擁近半江山的曹操!   其中,漢中大半已歸於張白騎之手,張魯滅亡在即;劉表箭創復發、不久於世;劉璋守成有餘,進取不足……   是故,有雄心爭奪天下的,唯有曹操、張白騎、孫策,以及實力最爲薄弱的劉備……僅四人也!   建安四年初,曹操歸許都,自封爲丞相,大肆犒賞麾下文武。   追封戲志才爲懿侯,可惜戲志才膝下無兒無女,叫曹操嘆之又嘆。   改江哲爲領司徒、豫州刺史、司隸校尉、京兆尹許都令、持節、參丞相軍事,爲百官之首;   改郭嘉爲祭酒、太常、侍中、御史大夫、持節,參丞相軍事;   改荀彧爲尚書、侍中、光祿大夫,持節,參丞相軍事;   改程昱爲廷尉、執金吾、校事、御史中丞;   改滿寵爲御史中丞、毛玠爲大理監等等等等……   曹操一系文武,一概封賞,此等做法,令朝中百官敢怒不敢言,太師楊彪爲自保,假作稱病,上表請辭,曹操允許,一不做二不休,將太師的虛名,也加在了江哲頭上。   爲此,朝官更是心中恨怒,不過,曹操不會顯然當一回事的。   建安四年初春,江哲的身體狀況總算是漸漸改善,雖說仍有些隱患,但只是小疾罷了,比之江哲,郭嘉如今的境況卻更是麻煩。   與戲志才同樣服用五石散的癮君子,如今卻是麻煩了,戒酒、戒色、戒激動,叫郭嘉苦不堪言。   每每江哲那廝端着酒盞故意在郭嘉眼前把弄着,望着他通紅的雙目,直勾勾望着那酒盞使勁抽動鼻子,江哲樂此不疲,不是說麼,快樂是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   郭嘉也沒辦法,誰叫曹操得知他身有重疾之後心中大驚,嚴令郭嘉飲酒,還遣了數名丞相府的護衛,日日夜夜不離郭嘉身旁,爲此,郭嘉深感痛不欲生。   如此一看,反倒是折了二十年陽壽的江哲,可以美滋滋地飲着小酒,聽着蔡琰與喬薇的琴聲……咳!   望着堂中翩翩起舞的秀兒、糜貞……這日子,嘖嘖!   或許就像那劉禪那樣,樂不思蜀啊……   不過對於喬薇,江哲有些難辦啊,人家的意思明擺着嘛……   聽荀彧說,在北伐上,喬家也是出了大力的,四處收集糧谷……但是這事,喬薇一句話也沒對江哲說,這反而叫江哲感覺……   另外,江晟已經兩歲了,看起來不像是尋常小孩子,極爲懂事,深得曹操歡心;一歲半的江睿,口疾也大大改善,眼下已經可以開口叫爹爹了,把江哲樂得不行,不過這小子的身體還是那般弱,有些頭痛啊!   江鈴兒五歲多了,除了在秀兒面前極爲乖巧之外,在其他面前,就算是在江哲面前,那個頑皮……年已八歲的小鄧艾深受其害,真是可憐。   曹昂與陳到年紀相仿,如今已是十七八歲之齡,曹操撥給二人三萬兵,算是提攜後輩,亦算是對二人極予重望。   閒來無事,江哲與郭嘉,兩個病號在府內弈棋,忽然,府內傳來一段曲子。   郭嘉閉着眼睛搖頭晃腦聽了半天,撫掌讚了一聲,揶揄說道,“守義,嘉自詡才華不下於你,爲何就取不到像蔡大家千金這般女子呢,羨煞我也!”   沒想到江哲側目一聽,沉默了半響淡淡說道,“非是內人……”   “啊?”郭嘉愣了愣,心中明白過來,望着江哲一臉賊笑。   “笑什麼笑,該你了!”江哲黑色臉皺眉喝道。   “哈哈!”望着江哲這模樣,郭嘉捧腹大笑,忽然,鼻子一抽,愣愣地望着江哲舉着杯子飲了一口……   “繼續笑啊!”江哲淡淡說道。   “你這傢伙!”郭嘉哭笑不得,丟下手中棋子討好說道,“守義,打個商量,我不喝,叫我聞聞總行吧?”   “嘿!”江哲嘿嘿一笑,一口將杯中之酒飲盡,故作不解說道,“奉孝方纔說的什麼?”   “……”郭嘉笑臉頓時一僵。   “叔父!”   “世叔!”忽然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喚。   江哲放眼一望,正是曹昂與陳到二人,笑着招呼說道,“你等不去巡視城內,來我處爲何?”   “見過郭世叔!”二人對郭嘉抱拳一禮。   “免了免了!”郭嘉揮揮手,眼神望向江哲身旁的酒罈,眼珠一轉。   “叔父……”被曹昂一推,陳到走到江哲跟前,面紅耳赤,訕訕說道,“這個……小侄今日有一事,想請叔父……這個……”   “喔?”見向來剛硬的陳到這般扭扭捏捏,江哲有些詫異,玩笑說道,“不會是叔至看上了哪家千金,叫爲叔前去幫你提親吧?”   頓時,陳到面色更是漲紅,愣愣地說不出話來。   曹昂抱抱拳,擠眉弄眼笑嘻嘻說道,“世叔英明,一語中的!”   “當真?”江哲饒有興致地望着陳到,抬手笑着說道,“叔至,是哪家女兒?”   陳到呼哧呼哧憋了半天,遲疑說道,“其實小侄也不是……這個……”   “嘿!嘿!”曹昂不耐煩地推開陳到,抱拳對江哲說道,“世叔,還是小侄來說吧,當初北伐時,我與叔至在冀州鄴城搜查殘餘袁軍,誤入一府,是故……嘿嘿!”   “嘿!”對於曹昂的膽大妄爲,深得其父真傳,江哲只能搖頭,無奈說道,“哪家?”   “稟叔父,是一戶商賈之女,甄家!”   “甄家?”江哲愣了愣,好似想到了什麼。   “嘿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曹昂嘿嘿笑道,“小侄看上了甄家長女,叔至看上了甄家次女……”   “胡說!”陳到面紅耳赤呵斥道。   “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望了眼陳到,江哲微笑說道,“若是叔至真是心慕那家女兒,叔父替你走一遭又如何?怎樣?”   “叔……”   “快說啊!”曹昂一個勁地推着陳到。   在衆人眼神之中,陳到憋了半天,鼓起勇氣大聲說道,“小侄謝過叔父!”   心中暗暗好笑,江哲微笑說道,“也罷,不過甄家眼下身在何處,不會叫叔父我跑一趟鄴城吧?”   “不必不必,”陳到連連擺手,急聲說道,“甄家已遷往許都……”   “哦!”江哲也不意外,曹操擊敗袁紹,取而代之成爲天下最具實力的諸侯,天下商人再度聚集許都,既然甄家也是商賈之家,如何會不來許都。   次日,江哲本想親自登門拜訪那甄家的,不過蔡琰卻說,夫君如今身體尚未康復,還是儘量莫要出門,至於那甄家,又不是荀家,何須夫君親自登門拜訪?   江哲想了想也是,畢竟曹操得勢,自己也水漲船高,沒見出門時,路上百姓敢上前搭話的,少了許多麼?   名望啊……   微嘆一聲,江哲便去書房親筆書寫一份書信,叫曹昂與陳到二人送於甄家,回來一看郭嘉,見這廝正美滋滋地抱着酒罈飲酒,頓時氣結,上前一把奪過,裏面早已空了……   對於甄家……   江哲記得的,只有甄宓一人……   叫曹丕、曹植幾乎反目成仇的女子,不過眼下,曹丕也不過三四歲,曹植還是嗷嗷待輔的嬰兒,恐怕甄宓還未出生吧?   再次一日,江哲正在書房看書,忽然聽下人來報,府外有一少年手持自己書信前來拜訪。   江哲極感意外,疑惑說道,“少年?”   “是的,老爺!”下人恭敬得說了聲。   江哲皺皺眉,忽然間搖搖頭自嘲一笑,何時開始,自己也如此自持身價了?   “請他進來!”   “是,老爺!”下人退下了,沒過多久便帶着一個少年回來了。   江哲抬頭一望,確實是個少年,估摸着方纔弱冠,比曹昂、陳到大不了幾歲。   “草……草民見過司徒!”少年一上來便是一記大禮。   “呵,不必拘束!”江哲起身擺擺手,親自爲他倒了一杯茶,在少年連道‘不敢’中疑惑問道,“你是……”   “哦,草民姓甄名豫,乃甄家長子,今日小子前來,非是對司徒不敬,而是家父年前便逝世,昨日得司徒書信,小子猶豫半宿,是故今日代父前來……”   “哦!”江哲恍然大悟,心中暗暗責怪曹昂、陳到這兩個小子不會辦事,也不將人家家世摸摸清楚,不怪甄豫如此拘謹,自己那書信幾乎是寫給他父親的嘛。   “小小年紀便知書達理,他日不可限量!”江哲有些尷尬得笑笑。   “司徒讚譽,小子萬萬不敢當……”甄豫拱拱手遜謝一句,心中仍是極其拘謹,畢竟,眼前的這位大人,實在是太過德高望重,若是不慎得罪,那對於甄家來說,幾乎是滅頂之災了……   “不是叫你莫要拘束麼?”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江哲笑呵呵說道,“所爲長兄爲父,既然令尊不幸早逝,家中負擔,你成爲長子,不可懈怠!”   “司徒所言極是,小子銘記在心!”甄豫恭敬說道。   “那麼……”猶豫一下,請甄豫入座,江哲微笑道,“想必你也見過那兩個小子了吧?對此二人,你有何看法?”   兩個小子?甄豫愣了愣,頓時醒悟過來,恐怕說的便是曹昂、陳到兩人吧。   何等看法?一位是曹公長子,貴不可言,一位是眼前司徒侄兒,同樣貴不可言……就如母親說的,甄家在許都,根基尚欠,若是能得曹公,司徒公支持,那甄家……   起身拱拱手,甄豫誠懇說道,“兩位公子年不及弱冠,便爲將軍,手掌大軍,小子虛長几歲,卻毫無建設,豈敢妄加評論,對於司徒提議之事,家母也是應允……”   “呵呵,那就好!”江哲笑着飲了口茶,畢竟陳到一直喚自己叔父,自己卻未能給他多少幫助,江哲心中也是有愧。   正想着,對面甄豫遲疑說道,“司徒,小子今日前來,除去此事之外,更有一事……”   “哦?”江哲愣了愣,抬手說道,“但說無妨!”   “是!”甄豫拱拱手,恭敬說道,“家母聽聞司徒有二子,長子晟,次子睿,兩位公子生時天象有異,小子家中仍有三位幼妹,最小者年僅兩歲,聰慧乖巧,是故……”說到這裏,他偷偷望了眼江哲,大膽說道,“聽聞司徒長子與曹公之女已有婚約,此子尚無……是故小子奉家母之命前來,欲將幼妹許於司徒次子,不知司徒意下如何?”   “……”江哲張張嘴,有些愣神,這不是給曹昂、陳到兩個小子許配婚事麼,怎麼說到自己兒子身上來了?   “額……幼妹聰慧過人,異於常人,這個……這個……”甄豫急得滿頭大汗。   世家啊……   江哲暗暗嘆了嘆,就算自己出生寒門,算是寒門吧?也不想與那些世家有多少瓜葛,是故除了孟德沒有辦法之外,其餘上門意圖聯姻的,都叫自己婉言謝絕了,畢竟聯姻這種事,江哲絲毫不感興趣,牽扯了利益的婚姻,有幾分幸福可言?   爲此,江鈴兒的婚事,江哲一直閉口不談,別說荀彧、荀攸、郭嘉,就連曹操也是如此,對於眼下活潑頑皮的那丫頭,雖說不是江哲親生,但卻是疼愛得緊,可不想叫她成爲利益交換的犧牲品。   “這個……”江哲有些犯難了,望了眼很是執着的甄豫,心中想着如何婉言拒絕,自己又不是什麼世家,用得着聯姻麼?長子被孟德那傢伙看上了,沒辦法,次子總不能……   “司徒,此乃幼妹生辰八字,家母命小子帶來,司徒且看!”甄豫從懷中取出一物,遞給江哲。   猶豫一下,江哲還是接過了,畢竟人家都遞到眼前了,不接,太不近人情了吧?再怎麼說,一旦曹昂與陳到婚事落罷,甄家與自己也多少帶點關係……   然而江哲瞅了一眼之後,心中卻是愣住了……   宓?   甄……宓?   甄宓?!   “司徒意下如何?”甄豫嚥了嚥唾沫,大氣不敢喘,直直望着江哲面色,畢竟能與曹公聯姻,那自然是好極,不過其中也有兇險,聽聞曹公膝下有數子,日後如何,誰能得知?   如此一想,能與曹公麾下重臣聯姻,纔是上策!   一來避開了曹氏子嗣日後爭鬥,二來嘛……司徒公有這般本事,膝下之子又會差到哪去?   洛神甄宓?   曹植洛神賦中的甄宓?   才貌、歌舞不下貂蟬、糜貞、蔡琰、大喬小喬的甄宓?   望着那生辰八字,江哲有些猶豫了。   ……   建安四年三月初,曹操長子曹昂與江哲侄兒陳到,一同迎娶了甄家長女、次女。   對於自己兒子娶個商賈之女,曹操不是很滿意,不過一來曹昂說服了江哲爲他求情,二來嘛,曹操很是看重陳到,眼下自己兒子與陳到有連襟之情,算是親上加親,也不算是件壞事。   但是當曹操聽說江哲次子與甄家幼女甄宓有了婚約時,曹操便登門興師問罪來了,畢竟曹操除了長女曹憲,還有次女曹節呢,除此之外,曹家、夏侯家,哪家沒有與江哲次子江睿年紀相仿的女兒?   聽着曹操滿腔不滿,江哲哭笑不得,感情曹操仍計算着自己兒子……   隨後,兩人又‘商議’江哲長女鈴兒的婚事,久久不下,最後因爲鈴兒跑入書房而告罷。   兩人漫步在許都街上,來到許都城最高處,也就是皇宮所在,曹操走到外廊,俯視着許都全貌,朗笑說道,“從此處觀望,別有一番風情啊!”   打量着四下皇宮之中的擺設,確實富麗堂皇,江哲走上前去,站在曹操身旁,低聲說道,“或許在孟德心中,許都太過狹小了吧?”   “知我着,守義也!”曹操哈哈一笑,雙手連拍三下,當即便有一人手捧一個盒子奉上。   取過盒子,望着江哲,曹操神祕說道,“試問守義,盒內乃是何物?”   “這我怎麼猜得到!”江哲翻翻白眼,撇撇嘴。   “嘿!”曹操嘿嘿一笑,提示說道,“此乃妙才令人快馬送來的……”   “妙才……玉璽!”江哲眼神一緊。   “正是!”曹操低喝一聲,打開盒子,將裏面傳國玉璽握於掌中,望着他喃喃說道,“天下多少人爲之而瘋狂……”   “叫我看看!”從曹操手中取過傳國玉璽,江哲翻來覆去把玩着。   “小心……”曹操連聲說道。   “也不怎麼樣嘛?”隨手將玉璽拋給曹操,江哲哂笑說道,“一塊破石頭,卻叫天下英雄爲之瘋狂,孟德以爲否?”   “……”曹操張張嘴,面上表情漸漸平復下來,望向玉璽的眼神,已經不復方纔那般激動,點頭沉聲說道,“守義之言,每每發人深省……一塊破石頭,嘿!確實,僅僅是一塊破石頭罷了!”說罷,轉身將玉璽交與那人,揮手喝道,“帶下去,鎖入深宮!”   “諾!”那屬官點點頭,手捧裝着玉璽的盒子退下了。   “孟德有稱帝之心?”那人退下之後,江哲詫異問道。   “眼下無有,”曹操搖搖頭,實誠說道,“不過日後,我也不知……”說罷,他有些緊張得望了眼江哲,猶豫說道,“守義……”   “孟德其實不必多說,”擺擺手打斷了曹操的話,江哲微笑說道,“當初我叫孟德止於王公,皆因天子仍在,不想孟德爲區區一帝位,變得叫哲不敢相認,如今天子被奸人所害而隕落,孟德是爲公也好,爲王也好,爲帝……也罷!善待百姓即可!”   “咦?”曹操心中震驚,驚異不定地望着江哲說道,“若是換做文若,必定來個死諫,不叫我打消念頭、誓不罷休,爲何守義卻是這般……守義對大漢並無幾分忠心?”   “是麼?”江哲淡淡一笑,仰頭望了眼天際,輕聲說道,“或許會有人說我大逆不道吧,對於大漢,確實,我並無多少忠心,若要說忠心,我僅僅忠於漢、忠於漢族罷了!對於皇室,我確實沒幾分好感!”   “哈哈哈!”曹操仰頭大笑,指着江哲笑道,“叫操又想起當初洛陽與守義相識時,那時我與本初……”說到這裏,話音頓時一頓。   “孟德莫要過於悲傷……”   “呵!”曹操淡淡一笑,惆悵說道,“非是悲傷,僅僅是有些懷念往日罷了,我與本初註定有一戰,無論是我,亦或是本初,我二人心知肚明……”   “走吧!”江哲微嘆一聲,寬慰說道,“好久不曾到孟德府上飲酒了……”   “飲酒?”曹操搖搖頭,取笑江哲說道,“聽聞這幾日守義過得很是愜意啊,幾位江夫人能歌善舞,還有那位傳言中的四夫人,哈哈哈!守義,負情,可非是男兒所爲喲!”   “咳咳!”江哲很是尷尬,咳嗽兩聲說道,“孟德不也是如此麼?孟德的妾室……額,抱歉!”   “無妨!”曹操淡淡說了一句,仰頭望着天際。   側目深深望了一眼曹操,江哲暗暗嘆了口氣,腦海頓時回想起那日去曹操府上飲酒……   那一日,曹操與江哲府上飲罷,又邀江哲前去他府邸,江哲無奈,唯有跟去。   令人備上酒席,曹操喚愛妾來鶯兒起舞助興,卻不見此女,心疑之下,曹操叫江哲在堂中稍坐,自己前往內院。   短短一刻之後,曹操黑着臉出來了,身後跟着一聲不吭的來鶯兒。   還沒等江哲回過神來,曹操憤怒地一拍桌案,換來幾十名兵甲……   在曹操北上抗擊袁紹時,他的妻妾來鶯兒愛上了曹操府上一名護衛,那名護衛,叫王圖……   見此情形,江哲起身想告退,卻被曹操留住了,因爲那女子,深得曹操所喜,曹操也怕自己一時震怒之下,將此女處死……   在江哲記憶當中,就算是瀕臨絕境,也絲毫不服軟的曹操,在區區一名女子面前,服軟了……   “其實你可以不死的……”曹操的話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可惜來鶯兒絲毫不爲所動,只是幽幽說道,“天下豈有這般道理,身犯重罪亦可逍遙法外……非但本身難以自處,丞相又如何統御羣下;再者,賤妾有負丞相厚恩,也無顏苟活人世……賤妾只求一死,望丞相放他一條生路……”   江哲默不作聲,低頭飲酒,權當自己是擺設,畢竟,這種事情聽多了,可是大大不好。   曹操默然良久,低聲說道,“你想不想再見那廝……那王圖一面?”   沒有想到,來鶯兒搖搖頭,她說:“相見無補於事,不如不見!”   曹操黯然神傷,眼神複雜望着來鶯兒喝道,“來人,將她壓下去!”   “丞相,賤妾只求一死,望丞相放他一條生路……”   “押下去!”曹操震怒吼道。   幾名士卒將來鶯兒帶了下去,心中震怒萬分的曹操當即便叫人將王圖抓來,豈料王圖心知必死,坦率說他與來鶯兒不過是逢場作戲,爲權利財帛而已……   曹操火冒三丈,一腳踢倒王圖,拔出腰間佩劍,雙目帶火地瞪着王圖,但是最後,曹操仍是將他放了,這叫江哲極感意外。   隨即,曹操又喚來了來鶯兒,沉聲對她說道,“王圖我已釋放,逐回家鄉,念在你一片真情,可以不死!”曹操仍在做最後的挽留。   聽聞曹操所言,來鶯兒好似卸下了千斤重擔,泣聲說道,“多謝丞相大恩,賤妾罪該萬死,願借丞相寶劍一用……”   “……”曹操沉默良久,緩緩解下腰間佩劍,遞給來鶯兒。   接過曹操佩劍,來鶯兒鄭重地向曹操行了跪拜大禮,轉身而去,既堅決又坦然……   ……   “孟德……”   “唔?”   “爲何當初不告訴她實情呢?或許……”   “或許?”曹操慘笑一聲,嘆息說道,“她赴死之心甚堅……若是我將實情告知於她,或許能叫她打消赴死念頭,勉強地活下去,但定會比死更痛苦,不若成全她,守義以爲否?”   “孟德高義!”江哲由衷讚了一句。   “守義……”   “唔?”   “助我……助我曹孟德奪取天下!”   “哲定當跟隨孟……主公左右,助主公奪取天下!”   “休要叫我主公,我不想日後連一個可以談心的好友也無!”   “呵呵……在下應命,孟德!”   “哈哈哈!”曹操張開雙臂,仰天大笑,但是在江哲聽來,這笑聲,多半是苦笑、慘笑吧?   江哲轉首望了眼曹操臉龐,歷經大起大落,這位歷史中的霸主,已經有了包容天下的心胸吧!或許這次,定可以一統天下,結束這亂世,不復歷史中三國混戰吧?   “守義,是下雨了麼?”   “下雨?沒……哦,是啊,是下雨了!”   “難怪了……”   ……   如今天下有資格與曹軍一戰的,只有西涼張白騎、江東孫策,劉表命不久矣,不在其列,劉備……不可小覷!   夜深了,江哲一人坐在內院自斟自飲,想着日後的事。   如今袁紹敗亡,袁紹二子誠如郭嘉所言,不足爲慮,且留着幽州不取,否則若是烏桓接壤,也是麻煩。   倒非是曹操、江哲等人懼了烏桓,而是傳聞劉表不久於人世,荊州失主,必定大亂,這等良機,豈能錯過?   “先取荊州、再取江東,張白騎仍在對漢中用兵,無暇他顧……也就是說,如今的敵人,只有劉備與孫策……嘖,這傢伙哪來那麼長壽命啊!”江哲略感頭疼。   畢竟孫策的威信,可不是歷史中孫權可比的。   在歷史中,爲何孫權初時一直無法對中原用兵,只有在後期,才叫曹操謹慎對待,一來是年幼無威望,二來便是江東世家制約。   然而如今孫策就不同了,以區區三千兵甲打下偌大江東,對待世家,孫策的做法就是殺!不服者殺!   雖然後患極大,但是礙於孫策威望,江東世家是敢怒不敢言。   而同時,作爲孫策臂膀的周瑜卻充作好人,兩個結義兄弟一個做黑臉,一個做紅臉,將江東世家豪門,綁在孫策戰車之上,實力遠遠大於孫權鼎盛時期……   再者,歷史中孫權本就是無奈上位,如今孫策未死,這一加一,可遠遠大於二啊!   還有劉備,雖然如今劉備仍無幾分實力,但是誰能知道日後怎樣?   歷史中劉表曾將荊州讓與劉備,劉備泣辭,但是倘若此次……唔,就算接了荊州,劉表麾下文武,恐怕也不會心服……   如此看來,曹軍未來的對手,恐怕就是江東了!   復有霸王之勇的孫策,加上才華不下於諸葛亮的周瑜,歷史中的賢主孫權,以及魯肅、太史慈、呂蒙、周泰、蔣欽,新得的大將甘寧……   以及尚未出山的諸葛亮,下落不明的龐統,以及馬良、法正……   “頭疼啊……”江哲捏了捏鼻樑,感覺腦門有些發脹。   “司徒……還未睡麼?”隨着一股幽香,江哲頓覺旁邊站了一人。   “喬小……哦,大喬不是也未曾睡下麼?”江哲訕訕說道。   “喬薇是無心睡眠,是故出來散散心……”   “坐!”抬手請喬薇坐下,江哲好奇說道,“大喬莫非有何心事?”   幽幽望了江哲一眼,喬薇低下頭,輕聲說道,“司徒也知喬薇有心事?”   “額……呵,猜的,”江哲有些尷尬地舉杯抿了一口,望着喬薇說道,“大喬有何心事,若是在下力所能及,定當相助!”   “司徒知道麼?”   “唔?”   “今年開春,喬薇已是雙十之齡,花容漸老、芳齡不再……司徒竟是這般狠心麼……”   “……”望着面前女子眼中的幽怨,江哲無言以對。   蔡家、糜家、甄家、曹家、喬家……   得,日後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   漢末三國爭霸,不過是寒門與世家之間的比拼罷了,世家不想被歷史所埋沒,寒門想躋身世家……   就算江哲刻意忘卻,但是不可避免的,江家,已開始在這亂世嶄露頭角,不管江哲願意與否……   這是一個時代的侷限,也是一個時代的必然…… 【第五卷 問鼎天下】   古有聞太師,今有江太師!最後的征戰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