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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 赤壁(六),怒意

  是的,似乎一切都照着曹操與江哲等人的謀劃演變着,不過最後究竟會怎樣,曹操不知,江哲亦是不曉……   在江哲看來,此時唯一的變數,恐怕只有那周瑜了,誰知道他心中正盤算着什麼呢,至於諸葛亮嘛,呵呵,眼下恐怕是鞭長莫及了……   “周瑜周公瑾……”   “唔?姑父?”聽着身旁的江哲好似在自語着什麼,蔡瑁頗感疑惑地轉過頭來。   “德珪,”凝神望着遠處的戰局,江哲緩緩說道,“若是叫你來破解這連環船,你會如何做?”   望着江哲面上的凝重,蔡瑁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抱拳正色勸道,“姑父莫要擔憂,姑父所謂的連環船,實乃是古今罕見,侄兒聞所未聞,至於這破解之法嘛……侄兒掌荊州水軍數年,依侄兒之見,若是尋常連環船,恐怕十有八九要用火攻,而姑父這連環船嘛,我以爲,就算是那周瑜再複用火攻之策,亦只能損我軍區區一兩船,於其餘絲毫無損……恕侄兒愚笨,卻是想不出何等妙計來!”   聽聞蔡瑁所言,江哲隱隱鬆了口氣,故作輕鬆笑道,“倘若如此,那倒是妙極!”   “呵呵,”蔡瑁符合一笑,轉身望了一眼戰局,眼眉一挑,抬手指着遠處凝神說道,“姑父,趙將軍好似與江東兵交上手了……”   “哦?”江哲應了一聲,眯着眼睛望向遠處……   與此同時,正如蔡瑁所言,趙雲確實與江東兵交上了手。   作爲精通騎術的騎將,趙雲眼下處在戰船之上,實力自然大打折扣,不過嘛……   “趙將軍,”抬手指着遠處,裨將陳亮沉聲說道,“江東軍過來了!”   “唔!”淡淡應了一聲,趙雲抱着銀槍立在船頭,面上無絲毫異樣表情,就好似過來的並非江東兵,而是一羣插標賣首的待死之人一樣……當然,強橫如趙雲,自然有這個資格!“放箭!放箭!”   “殺過去!”   “擋住!後退着死!”   “放火箭!左翼迂迴過去!”   “嚴將軍,敵軍過來了,嚴……嚴將軍小心!”   耳邊,盡是難以隔阻的喊殺之聲,伴隨着那沉厚的擂鼓之聲,叫身爲武人的趙雲,心下難免有些亢奮,不過亢奮之餘,趙雲卻是暗暗嘆了口氣。   趙雲有些恍惚,不知爲何,他卻是想起了當初入伍白馬義從之時,在公孫瓚麾下與外族作戰的情景……   “那時,自己是究竟爲何,入伍了那白馬義從?”   恐怕是見到了那些被外族殺掠之後的村子吧……   事隔多年,趙雲對於以往的事,或多或少有些忘卻了,但是有些事,他卻是牢牢記在心中……   說起來,趙雲當初並不是很認可曹操,他僅僅是認可江哲罷了,亦或是被江哲說的那句話說服……   ‘諸侯不死、內亂不止’!   有些時候,趙雲當真是極爲敬佩那位司徒大人,才識、德品,無一不是上上之選這且不說,尤其那位大人時而說出的話,每每是一語中的,更嬌趙雲心下折服……   “內亂……”   喃喃自語着,趙雲不由回憶起當初與江哲閒談時聊起過的事……   究竟天下,何時纔會停止這動盪,沒有戰火、沒有山賊、沒有犧牲……   “娟兒……”   “咕!”好似感覺背後有些涼意,裨將陳亮有些詫異地四下望了望,隨即將眼神停留在面前的趙雲身上……   “陳亮,”旁邊一員裨將張望亦是嚥了咽口中唾沫,低聲說道,“趙……趙將軍好似有些不對勁啊……”   “休得胡言亂語!”陳亮咳嗽一聲,隨即偷偷瞄了趙雲後背幾眼,感受那磅礴的氣勢,訕訕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今日的趙將軍,似乎戰意濃濃啊……   “諸侯不死、內亂不止!”似乎不曾聽到身後的兩位曹軍裨將的議論,趙雲閉着眼睛喃喃說着。   “繼袁紹之後,便是江東!司徒……張白騎、劉璋、孫策……天下大定、不復戰事!”   猛地睜開雙目,趙雲單手握槍,立於船頭,望着愈來愈近的江東軍,厲聲喝道,“望衆將士奮戰!”   “……是!”張望、陳亮抱拳沉聲應和一聲,隨即對視一眼:果然,趙將軍戰意濃濃啊!   “江東軍過來了!”   “弓弩手準備……放箭!”   “放箭!”   “轟!”   隨着一干嘈雜之聲相繼響起,那江東船隊終於撞上曹軍的連環船……   兩軍走舸亦是撞在一處,但聽人聲嘈雜,慘叫、落水之聲比比皆是。   “我乃東吳大將凌操,何人敢與我一戰!”   “東吳蔣欽在此,不想死在我手上的,給我退後!”   隨着兩聲大吼響徹此處,兩隻戰船掠入趙雲眼簾……   “趙將軍!”張望急急喚了一句,眼神焦慮地望着趙雲。   然而趙雲卻是面色如常,眼中神光一閃之餘,淡然說道,“你等擋住江東士卒即可,至於別的,交給我!”   那飽含着濃濃自信的話語,叫張望心下暗暗鬆了口氣,抱拳說道,“是!末將遵命!”   “殺!”   隨着喊殺聲的愈加接近,船上一干曹軍的呼吸頓時有些急促,此間氣氛,頓時變得極爲沉重,然而就在此時,趙雲略感柔和的話音卻是徐徐傳來。   “衆將軍,可莫要叫江東兵看輕了我等……”   聽聞趙雲所言,陳亮心下一動,大笑說道,“趙將軍說的是,傳趙將軍之令,衆將士聽令,擋住江東士卒……有趙將軍在此,江東兵馬必死無疑!”   “喝!”隨着一陣呼喝,船上曹軍士氣頓時爲之一振,也是,常山趙子龍威名可是傳徹天下的。   論起名望來,趙雲雖掌僅僅三五千兵馬,可在曹軍心中,那可是戰無不勝攻無不取的猛將,猶在夏侯惇與曹仁之上!   “來了麼……”微微吐了口氣,趙雲單手握槍立在船頭,忽然望見江面衆多走舸之中,方纔喊話的東吳將領凌操、蔣欽率無數江東兵馬趨船而來,氣勢洶洶。   “陳亮,”凝神望着那兩員大將,趙雲沉聲說道,“待會放他上船!”   “是!”感受着面前趙雲越來越濃的戰意,陳亮抱拳應道。   而就在趙雲望着江面走舸之上的凌操、蔣欽二人時,二人亦是略感疑惑地望了望趙雲坐船方向。   “凌將軍,”望了一眼曹軍陣型,蔣欽指了一個方向,大聲呼道,“待會凌將軍向左、末將向右,我等兩面迂迴夾擊曹軍,可好?”   “甚好!”相鄰船山上的凌操點點頭,忽而好似感受到有人注視,猛地四下一望,卻是不見絲毫異常,只不過,面前的那隻戰船,叫他隱隱有些心悸。   “凌將軍?”蔣欽似乎看出了凌操的異常。   “無事……”搖搖頭說了句,凌操放眼遠處,暗暗打量着那隻戰船船上旗幟,卻是瞧不出絲毫不妥來,不過心中警示,越來越強。   “衆將戒備……”見已靠近曹軍戰船,蔣欽緩緩舉起手,忽而猛然下揮,口中厲聲喝道,“放箭!”   隨着蔣欽一聲令下,此間兩百餘艘走舸頓時放出無數箭矢,密如飛蝗,朝着曹軍戰船呼嘯而去。   但聽曹軍船上一聲大呼,伴隨着衆多慘叫聲,曹軍戰船亦是回射無數箭矢,只見走舸之上一些江東士卒慘叫着紛紛落水,此間江面,亦徐徐被鮮血染紅。   “凌將軍,趁此機會!”蔣欽大呼一聲。   “明白了!”凌操回喝着,皺眉望着那艘叫自己心悸的曹軍戰船良久,忽而朝身後副將王臣喊道,“王臣,隨本將軍奪船!”   “末將明白!”   不得不說,弓弩確實是冷兵器時代的利器之一,眼下趙雲身旁曹軍與江東兵猶未真正交鋒,然而僅僅在幾輪對射之下,當即便有數千人或傷或忘,慘不忍睹。   “放箭!放箭,壓制船上敵軍!”大呼一聲,凌操對身後副將王臣一點頭,王臣頓時會意。   “轟!”   一聲巨響,凌操坐下走舸狠狠撞在面前曹軍戰船之上,猛烈的衝擊力,叫走舸船首頓時崩裂,江水一時間便漫入船艙。   “登船!”凌操大呼一聲,一躍躍上曹軍戰船,身後王臣與一干江東兵緊隨其後。   然而待登船之後,這艘戰船之上的氣氛,卻是叫凌操感覺有些不對……   換做別的曹軍船隻,如此叫自己等人強登上船,船上曹兵自是慌亂,然而眼下這艘……   “來將報上名來!”   忽然有一句沉聲話語傳來,叫凌操心下一震,細細一看,他卻是望見船首不遠處,立着一人,抱槍直立,觀其服飾,恐怕是……曹軍大將!   勉強壓下心頭警示,凌操橫槍在前,皺眉沉聲喝道,“我乃東吳水軍大都督周麾下將領凌操,那曹將,姓甚名誰,本將軍不殺無名之輩!”   只見對面那曹將緩緩抬手,取槍在手,沉聲喝道,“常山……趙子龍!”   “……”當真是人的名、樹的影,凌操頓時猛感呼吸一滯,心下有些苦笑。   “常……常山趙子龍?”凌操身旁副將王臣嚥了嚥唾沫,面上隱隱浮現出幾分懼色。   “久仰閣下大名,”凌操微微一抱拳,算是禮節,隨後望了眼船上一干曹軍,面上有些古怪之色。   似乎是看破了凌操心中猜忌,趙雲橫槍在前,隱隱指着凌操,低聲說道,“爾等的對手,只有我!”   “……”凌操當即面色便是一滯,心下暗暗苦笑,好生狂妄的一句……不過此人,確實是勁敵!   “不殺過來麼?”凝神望着凌操,趙雲心下無絲毫輕視之意,甩了一個槍花,淡淡說道,“倘若爾等不過來,那麼,只有我過去了……”說着,趙雲眼神一變,猛然一躍,幾步上前,手中銀槍一晃。   “該死!”王臣低罵一句,硬着頭皮幾步上前,望着趙雲遞來的槍尖,揮刀猛砍一記。   “鏘!”   一聲兵戈交擊之響,王臣猛感手中傳來一股巨力,虎口崩裂,竟是握不住手中戰刀,被趙雲挑飛,心急之下,一抬頭,卻是望見一抹寒光……   “看槍!”   “王臣!”凌操大呼一聲,望着趙雲收槍淡淡望了自己一眼。   “砰!”軀體重重砸在船板之上,鮮血染了一地。   “好傢伙……”不遠處的陳亮暗呼一聲,擦了擦額頭冷汗,低聲說道,“這是何等迅烈的槍法……”   身旁張望點頭附和一句,望着趙雲的眼中流露着濃濃敬佩,忽而想起了什麼,轉首朝着看呆了的一干曹軍喝道,“戰場之上,休得分身,放箭!放箭!”   “嗖嗖嗖!”   箭矢亂飛,但是卻沒有一支是朝着凌操等人而去的,因爲沒有那個必要!   低頭望了一眼槍尖的血跡,趙雲一甩長槍,遠遠指着凌操方向……   “沒辦法了,”被趙雲指名邀戰,凌操既爲武人、又是東吳大將,自然不能後退。苦笑一聲,按下心中心悸,望了一眼地上的屍首,忽而虎目一睜,驅槍幾步上前,口中厲聲喝道,“請賜教!”   “來得好!”趙雲低呼一聲,眼神一緊,驅槍與凌操戰於一處。   作爲東吳大將,凌操武藝自是不凡,然而此時對上了趙雲,卻只有苦苦抵擋的份,僅僅是搶攻了三招,便只能轉攻爲守,一步一步被趙雲逼退。   “將軍,我等前來助你一臂之力!”船首的一干江東兵大呼一聲,一擁而上。   然而凌操卻是面色一變,側頭大聲呼道,“莫要過……”話音未落,他手臂之上,頓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冒。   皺皺眉,趙雲攻勢稍稍緩了一緩,僅僅是用槍尖點了一下凌操肩甲,便抽槍而回。   好傢伙!側目望了眼崩裂的肩甲,凌操有些意外趙雲的武德,然而回過神來,望見自己麾下一干將士衝上前去,慌忙喊道,“你等退後,你等不是……”   話還不曾說完,卻猛然聽到一陣古怪的聲響,好似萬千只飛鳥齊鳴,但見對面趙雲槍勢一展,一干江東兵紛紛暴退,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慘叫不已,觀其身上,大多是身重數槍,創口淌血,顯然是活不長了……   “該死!”凌操怒罵一句,罵的倒不是趙雲,而是自己。   而對於那些待死的江東士卒,趙雲自是不會再加狠手,他的注意力,仍在凌操身上。   “趙子龍,看槍!”隨着一聲盛怒的暴吼,凌操持槍一陣猛攻,槍法比之方纔更爲凌厲,頗有些欲同歸於盡的氣勢,一時間竟是隱隱壓制了趙雲,叫不遠處一直暗中注意的陳亮面色大變,低聲急急說道,“糟糕,趙將軍遇到勁敵了……”說着,便欲上前相助。   “莫急!”張望一把拉住陳亮,低聲說道,“你卻是看清楚!”   “唔?”有些怪異張望說話的口氣,陳亮略感疑惑地望向船上的趙雲與凌操,細細一看,倒是真被他看出些蹊蹺來……   說來也怪,眼下搶攻的凌操,趙雲似乎是處在劣勢,然而怪異的是,凌操身上早已傷痕處處,而趙雲身上甲冑,竟然連一處刮痕都無……   其實,凌操眼下是有苦說不出,並非他意欲搶攻,而是倘若不搶攻……   “哧!”   只感覺腿上一涼,隨後便是隱隱感覺發軟,凌操心下暗歎一聲,死命一槍盪開趙雲,退後幾步,望了一眼右腿,果然見上面被劃了一道血痕。   盛傳常山趙子龍,果然非同一般……   動了動有些發麻的雙手,凌操頓了頓,低頭好似想着什麼,趙雲也不搶攻,收槍立在一旁。   數息之後,凌操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沉聲喝道,“我等,繼續!”   “……”望了眼凌操眼神,趙雲心下暗讚一聲,猶豫一下大呼道,“凌將軍,小心了!”   “唔!”   深深吸了口氣,趙雲幾步上前,槍尖一晃,當即出現無數槍影,凌操眼神一緊,聽着傳之而來的破空聲,驅槍一掃……   “鏘!”   “鏘!”   力拼數合,趙雲猛然一聲大喝,“七探盤蛇槍!”   “鏘!鏘!”   “鐺!”拼了無數記,凌操手中的長槍終於被挑飛……   糟了!   心中驚呼一聲,凌操一抬頭,猛然瞥見一抹寒光直襲胸口,眼神頓時爲之一黯。   “哧!”   並非是兵刃刺入人體的聲響,而是趙雲抽回了手中銀槍……   低頭望了望胸口猶在冒血的血洞,凌操慘慘一笑,抬頭望着趙雲,由衷讚道,“好快的槍!”   “……”趙雲搖搖頭,持槍抱了抱拳。   伸手撫了撫胸口的血洞,凌操長長一嘆。   想我凌操縱橫沙場多年,取人性命,早知終究會有今日……   統兒……   日後爲父不在身旁,萬事且要小心……   爲父……無法再照顧你了……   “砰!”   微微嘆了口氣,趙雲甩在甩長槍上的血跡,望着地上那具屍首良久,正欲轉身,忽而聽到陳亮、張望驚聲呼道,“趙將軍,江東軍大舉殺過來了!”   “什麼?”略感詫異地一回首,趙雲分明望見數十艘江東大船衝破了外圍的走舸,與自己坐船僅僅距離兩箭之地。   “深陷司徒奇陣,江東兵馬猶有此等實力?”趙雲皺皺眉,望着爲首那兩隻戰船之上的‘東吳孫’以及‘都督周’字樣旗號,心頭有些凝重,一揮手大聲喝道,“傳令此處我軍將士,江東兵馬大舉上前,休得有半分懈怠,放箭!放火箭!”   只不過一炷香光景,此處數十艘曹軍戰船箭如雨發,其中夾雜着衆多火箭,一時間,半空之上的箭矢,竟是隱隱擋住了日光,一眼看去,使人不由心頭髮麻。   當然了,也有些人,對於此等情況無動於衷,猶是面帶冷笑,孫策便是其中之一。   “好生壯觀!”環抱雙臂立在船頭,孫策想了想對身旁一小將說道,“唔,你表字公績對吧……”   “是的,主公!”那小將抱拳一禮。   “好,那麼公績,”側目望了望旁邊那艘戰船,孫策低聲說道,“可有興趣來我帳下爲將?”   “咦?”那小將面上路露出幾分喜色,隨即眼中疑惑之色一閃而過,細細一想,猛然醒悟,抱拳古怪說道,“主公,都督可是派小將前來看着主公的……主公莫不是想收買小將?”   “這是什麼話!”只見孫策面上訕訕之意一閃而逝,咳嗽一聲說道,“你父親勇猛,乃我江東稍有的猛將,我亦是深聞其名,是故叫公績你到我帳下聽用……”   公績,說的自然是凌操之子淩統,東吳後期能征善戰的猛將。   孫策話音剛落,那面淩統卻是嘿嘿一笑,湊上頭來,低聲說道,“主公,都督遣小將不離主公身旁,是故,小將以爲,若是主公帶上了小將,自然不會違了都督意思,小將當不會受罰……”   聽聞淩統之言,孫策心下一愣,頓時明白了淩統的意思,哈哈一笑,拍着淩統肩膀說道,“有意思!從今日起,你便到我帳下聽用!”   “多謝主公!”淩統嘿嘿一笑。   打量着面帶笑意的淩統,孫策忽而問道,“公績,曹軍四十萬,你可畏懼?”   “何懼之有?”淩統哂笑一聲,大咧咧說道,“小將認爲主公必勝!雖我軍僅十萬,亦可破四十萬曹軍!”   “說得好!”孫策大聲讚許一句,望着年齡尚未弱冠的淩統,彷彿望見了當初的自己,心下更喜。   然而就在這時,船舷方向蹬蹬跑來一名江東兵,面上有些惶惶之色,孫策皺眉喝道,“何事?”   “主……主公,”只見那江東兵猶豫了半響,忽而抱拳低沉說道,“前軍首阻,凌操將軍……戰死!”   “凌……”孫策楞了楞,下意識地望了眼身旁的淩統,卻見淩統雙目瞪得精大,猛然拎起那名士卒鎧甲衣領,急聲說道,“你……你方纔說什麼?你說我父親戰死?你開什麼玩笑!我父親何等武藝,豈會……”   “公績!”孫策眼中不忍之色一閃而逝,望着渾渾噩噩的淩統大喝一聲。   “不可能!不可能!”   被年齡猶在自己之下的淩統拎着,望着他因怒氣而變得血紅的雙目,那名江東兵眼中露出幾分懼意,急急說道,“將……將軍,小的不敢胡言亂語,方纔接到我軍前軍戰報,確實……確實如此啊!”   “好了!”揮手打開淩統雙手,孫策厲聲喝道,“看看你,渾渾噩噩,像什麼樣子,莫要弱了你父親威名!”說着,他轉身問那名江東兵道,“何人殺我大將?”   感受着孫策怒而不顯的目光,只見那名江東兵猶豫一下,抱拳說道,“啓稟主公,是那常山趙子龍!”   “是他?!”喃喃說了一句,孫策眼中露出幾分凝重,望了一眼淩統,揮揮手說道,“你且先退下吧!”   “諾!”   “公績,”拍了拍淩統肩膀,孫策凝聲說道,“你且放心,我當殺那趙雲,替你父親,替我江東猛將報仇雪恨!”   “不!”只見淩統緩緩抬起頭來,面上早已沒了以往的戲謔笑意,怒目死死望着遠處曹軍戰船,一字一頓說道,“我要親自手刃那趙雲,爲家父報仇!”   “……”聽着淩統的豪言,孫策抬着手僵持了半響,明知他十有八九不是趙雲對手,卻將手重重搭在他肩膀,沉聲說道,“好膽識!介時,我親自爲你掠陣!”   “多謝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