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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做本官的學生吧

  宋景將方纔的不快拋到腦後,有點激動:“想不到嚴大人如此年輕,來見大人,就是想讓大人,把這個法子寫進強者法則,讓天下蠶民效仿。”   “不寫。”嚴成錦搖頭。   宋景傻眼了:“爲啥?”   “因爲已經完本了。”   “……”   歷史上,宋景是個不折不扣的清官,前半生頗爲坎坷,好不容易進了仕途,但因爲太清直剛莽,得罪了劉瑾,一直被壓制不得重用。   到了嘉靖年間,才復出做官,做到了都察院左都御史,是大明中期權盛一時的大臣。   也是宋應星家族裏,當官當到最高的人。   不過,這個人就是有點呆莽,自己說認識嚴成錦,他竟懷疑都沒懷疑,就跟着自己到府上來了,真是個沒見過壞人的小萌新啊。   嚴成錦心裏想着,能將舉一反三將強者法則用到實踐中,也是個人才。   或許是像老爹一樣,是個被做官耽誤的複合型人才也說不定。   讀書人讀了書,只想着做官,爲科舉而讀書,爲做官而讀書。   他們哪裏知道,除了做官,也是可以搞搞其他方向的嘛,比如當科學家,當醫生,當建築工程師。   這就是解放禁錮思想的重要性。   讀書就等於做官,多迂腐?   這個想法不知扼殺了多少像老爹這樣,能打仗能寫小說的複合型人才。   不過,這也不怪他們,畢竟這是從古至今,一代傳一代的思想禁錮,要想打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宋景愣了一下,有些狐疑:“大人,你爲何要這般端詳着下官?”   嚴成錦問:“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宋景鄭重地道:“見過嚴大人後,學生就要回去讀書了,爭取早日考得功名,說起來大人比學生年輕許多,卻已經可以爲朝廷分憂效力,學生實在慚愧。”   大明的未來就靠你了,請原諒我不能放你走啊。   “留在京城讀如何?”   宋景搖頭:“家有妻兒盼望,學生要早些趕回去。”   嚴成錦直接攤牌了:“迎客松是我爹,我還認識傳世先生和青山君,你若留下來,本官給你他們的親筆簽名……題字,題字!送墨寶也行。”   宋景茫然呆滯住了,眨了眨眼睛:“大人說的,可是真話?真的能給學生迎客松、青山君、傳世先生的墨寶?”   “本官還能騙你不成?”嚴成錦一副‘你再不相信,我就生氣了’的表情。   宋景嘟噥一句:“大人剛纔就騙了學生……”   學精了啊!   竟然變得謹慎了起來,孺子可教也!   “你可知道,迎客松的真名叫什麼?”嚴成錦問。   宋景笑道:“學生知道啊,不是叫嚴恪松嗎?”   下一刻,宋景又恍然地望着嚴成錦:“難不成你就是……”   嚴成錦正經道:“本官就是迎客松的兒子,並且有且只有一個。”   整個京城都沒有幾個人知道,迎客松的兒子叫嚴成錦,更別提奉新雅溪那旮旯的人。   宋景如搗蒜般猛地點頭。   簽了‘迎客松之子真容不得泄露之保密契約’,又抄了一百遍,發了一百個毒誓,嚴成錦帶着他來到曾府。   曾府的門子通報了一聲,將他們帶至正廳,牆壁上掛着許多書法墨寶,似乎聽王越提起過,曾鑑有收藏癖,喜歡收集墨寶。   曾鑑正在書房看老先生寫大字,與三國交付鐵具的事,想得他頭疼,聽說嚴成錦來了,就快步來到正廳。   “賢侄來了。”曾鑑瞧見,他身後還站着一個愣頭愣腦的書生,揹着個包袱,便問道:“這位書生是?”   “學生宋景,見過前輩。”宋景不知道,這裏是工部左侍郎的府邸。   嚴成錦把曾鑑請到一邊,道:“大人收不收門生?”   曾鑑回頭一看這書生憨憨的樣子,沉吟幾聲,有些爲難:“世伯從來不收門生的,收門生太累,也不搞結黨營私那一套。”   政治抱團在朝廷十分常見,要麼是同鄉抱團,要麼是師生抱團,要麼是南北直隸各自抱團,倒也不難怪曾鑑這麼說。   嚴成錦想了想:“鐵具之事,不知工部如何處理?”   “從坊間收了大批鐵具,庫存的加上新煉製的,勉強能湊齊。”曾鑑道。   朝廷用糧食換民冶的鐵具,然後再把鐵具交給暹羅等國,其中糧食價格波動,和鐵具價格波動,不是朝廷虧損,就是商賈虧損,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推薦此人給大人做門生,實在是因爲他太特別了一些,大人可知道,他讓桑蠶吐絲多了一倍?”   曾鑑驚喜若狂:“賢侄說的可是真的?!”   嚴成錦把強者法則能用在蠶絲上,讓蠶吐出來更多絲說了出來。   其實大寒也凍死了許多桑蠶,只是桑蠶的地位不如耕農那樣重要,纔沒被放在第一位,江南織造局凍死了多少桑蠶,工部再清楚不過。   這就是一個新科學理論的價值所在,一個看似簡單的理論,卻能掀起各個方面的發展。   嚴成錦看向宋景:“此人弄出來的,大人不如自己問他,天黑了,下官要回家了,晚了路上不安全。”   曾鑑心潮澎湃,大步來到宋景身前,殷切地看向他:“可是真的?”   “大人一看便知。”宋景拿出竹筒,倒出幾隻肥得不像樣的蠶蟲。   比普通蠶蟲將近大了一倍!   曾鑑滿臉不可思議地抓起來一隻,他也見過蠶,但沒見過這麼大的。   一匹絲綢在本土上不過賣幾兩銀子,到了海外,卻能賣到十幾兩銀子,連生絲也很好賣,只是每年產的蠶絲不多。   工部要立大功啊!   曾鑑哈哈大笑出來,看以後哪個言官還敢說工部只花銀子,不掙銀子,本官一巴掌呼死他!   “你可知道,帶你來見本官是爲何?”   宋景犯嘀咕一聲,有些戒備:“嚴大人說,只要給您當學生,就會給晚生迎客松、青山君、傳世先生的墨寶和題字。”   “嗯,做本官的學生吧。”   宋景看了眼他,此人好歹也是個官,便做了一揖:“學生拜見恩師!”   曾鑑滿心歡喜地讓宋景在府上住下後,便帶着那幾只蠶進宮了。   夜深,奉天殿裏。   弘治皇帝和內閣三位重臣,還在商議六部官員任命的事。   工部尚書徐瓊請求致仕,刑部尚書白昂也請求致仕。   一個掌管着大明的土木之工,一個掌管着大明的刑法之正,選拔接班人,乃是重中之重。   弘治皇帝皺着眉頭:“工部尚書該選舉誰爲好?”   劉健想了想:“工部左侍郎曾鑑爲官清正,素有功績,他當選工部尚書也是衆望所在,爲何陛下還要擇選他人?”   弘治皇帝嘆了口氣,搖頭道:“朕原先意定之人,也是曾卿家,可曾卿家如今成了外戚,朕再提拔他爲尚書,豈不是爲親是用?選其女爲太子妃已是有反祖制,再升尚書,怕是百官也不同意。”   劉健點點頭。   蕭敬對着弘治皇帝道:“陛下,曾大人說,有要事稟報。”   劉健和李東陽相視一眼,說曾鑑,曾鑑到。   弘治皇帝點頭:“宣!”   曾鑑徐步走進大殿,手裏拿着一個竹筒,行禮後道:“陛下,臣有要事稟報!”   雖然快要當皇親國戚了。   但他禮數還是畢恭畢敬,不如張家兄弟那般散漫。   曾鑑把宋景改良的蠶種,全倒了出來,慷慨激昂大喝:“陛下,祥……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