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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京城大動

  弘治皇帝一看,只是幾隻蠶,沒發現什麼不同。   李東陽和劉健也沒看出異樣。   謝遷卻看出來了不同,他的老家江南一帶有許多人養蠶,詫異:“這幾隻蠶,怎麼如此蠶肥大?”   “這正是下官要說的地方,此蠶還是個卵的時候,就用鹽滷水浸泡過,不僅耐寒,吐絲也更多!”   內閣三人站不住了。   在江南凍死了許多桑蠶,導致歲末結餘時,絲匹入庫才五十萬斤,比上一年足足少了二十萬斤。   若此篩選的方法推行蠶農,豈不是……   “弗朗機人對我朝絲綢愛不釋手,連生絲也極受歡迎,若讓蠶民改進,何愁今年無絲。”曾鑑道。   弘治皇帝臉色變得精彩起來,看向這幾隻蠶時,沒有了先前的輕視。   “你可知道,朕方纔和內閣在商議工部尚書選任一事?”   曾鑑神色大變,忙是跪在地上:“臣絕非是聽聞了消息,才故意進宮獻蠶。”   “朕知道。”   李東陽站出來:“自古以來,舉賢不避親,既然曾大人是陛下的意定之人,何必爲了避嫌,而故意不用,還請陛下唯纔是用!”   曾鑑額頭出現密汗。   弘治皇帝望着曾鑑,覺得李東陽說得有道理,爲了江山社稷,連懼內的壞名都背上了,何怕再加個舉賢唯親:“這工部尚書,就要勞累愛卿了。”   曾鑑猛然震驚了一下,幸虧來報信得早,滿懷激動:“臣,不累!”   嚴成錦聽說陛下下了聖旨,曾鑑升本部尚書,曾鑑還在府上擺了幾桌,要請他和王越等人去喫酒。   王越對嚴成錦埋怨:“賢侄啊!你可知道改良蠶法是多大的功勞,你竟不懂自己上報,真是糊塗啊,多好的機會!”   嚴成錦渾不在意:“下官不想要。”   “傻啊!”王越被他氣得拂袖而去。   嚴成錦自然有自己的考慮。   今日,到曾府赴宴。   曾府的賓客不是太多,只是工部的一些文官。   聽說翰林三諫最近盯上了曾鑑,準備從他身上搞點業績,所以曾鑑很低調。   曾鑑如今位列九卿,位高權重,又準備升爲外戚,尋常官員已經不配翰苑三諫出手了,盯上曾鑑這樣的大魚也正常。   “這是答應給你的墨寶,都是先生們著書的初稿,親筆所寫,耗費無數心血,你好生收藏。”   嚴成錦把老爹、程敏政和王越等人寫的初稿,都拿了出來,一本本擺在宋景眼前。   宋景瞪大眼睛:“這些……都給學生?”   三位先生名聲在外,這些親筆書稿,不知多少讀書人爲之瘋狂,其中的價值,自然不用多解釋。   宋景發光的小眼神,就如同小學生收集到所有卡片一樣。   “本官有個小小的請求,答應了才能全部給你。”   “大人請說。”   嚴成錦道:“你可願意在讀書之餘,當個匠人。”   宋景望着這些書稿,若是髮妻在此,定會說不務正業,不許他收,但如今,他可以自己拿主意,便又問:“當真將這些書稿給學生?”   “本官說話算話。”   “學生願意!”   宴席正當歡樂中,曾鑑卻不見嚴成錦和宋景兩人,便出來尋找,在後院的長廊,看見兩人嘀咕着說些什麼。   “賢侄和以賢可是有什麼需要?”   來得正好。   嚴成錦道:“先前和大人說過的事,不如讓宋景試試,讓他去王恭廠當個匠人。”   王恭廠製造火器,自然會鍊鐵。   “既然賢侄執着,那就試試吧。”曾鑑笑笑。   宋景忙着數得到的親筆書稿,更不在意。   交杯換盞中,文官們喝得酩酊大醉,倒是少有人搭理嚴成錦,曾府的飯菜不合胃口,他喫過幾口就離開了。   三日過去,   在文華殿舉辦經筵,主講的講官是劉健,講得是唾沫橫飛。   臺下,   朱厚照睜着眼睛呼呼大睡,上劉師傅的課,睡覺自然是要講究一些技術的,劉師傅出了名的火爆脾氣,他不敢太放肆。   但是,呼嚕聲出賣了他。   呼……   呼……   極其輕微。   坐在一旁聽講的文官驚得下巴差點沒掉下來,這樣也能睡着?   劉健全情投入到書中,渾然不覺,還在滔滔不絕的講着,經筵的時間太短啊,要講的又有許多。   嚴成錦往朱厚照的方向瞅了一眼,這廝竟沒在扭動屁股,便知道他睡着了。   別說朱厚照,嚴成錦也快要睡着了。   要是評論內閣三人講的經筵。   李東陽博學,謝遷風趣,劉健則是刻板。   李東陽偶爾旁徵博引其他知識,謝遷則是各種延伸開車,劉健大多是照着書來唸,實在太過無趣。   經筵時間到了,合上講義,劉健才發現朱厚照睡着了,可是又能怎麼樣呢,都已經講完了。   “殿下?今日的經筵講完了。”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這纔回過神來,轉而笑出來:“老高,這些日子,怎不見你講了,本宮還是覺得,你講纔有趣。”   你是想光明正大的睡吧?   “臣的講義還沒準備好,開講還要一些時日。”經筵並無太固定的順序,這些日子,程敏政沒有送講義來,嚴成錦也不知道要講什麼。   劉健黑着臉走過來:“敢問殿下,臣剛纔講了什麼?”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努力的在回想着,可是他壓根就沒聽課,能想起來纔怪。   “臣今日講的是《中庸》,殿下又不聽課。”   朱厚照也不反駁,乾脆可憐兮兮低着頭:“本宮下次再也不會了。”   不知道爲什麼,嚴成錦都想揍死他……   你丫的下次,到底是哪一次?   劉健氣得連賜席都喫不下,甩手而去。   嚴成錦也不理他,開經筵還算好,喫完了就能下值,最近與外邦易鐵後,大量外糧輸入,賜席又豐富了起來。   不敢與朱厚照廝混太久,喫完賜席,戌時就出了宮。   今夜,月朗星稀。   嚴成錦如往常一樣,除去外衣,躺在牀上準備睡覺,忽然,轟隆一聲巨響!明顯感覺到牀震動了一下!   地崩?   嚴成錦一個翻身跳起來,嗖地一聲衝出門外。   何能慌慌張張地跑過來:“地崩了……地崩了啊!”   轟隆一聲,巨響實在太大聲,讓京城許多人紛紛跑出來。   接下來等了許久,地倒是沒再晃了。   嚴成錦也搞不清楚狀況。   不管是不是地崩,先讓人把牀搬到屋外,今晚就在睡外頭。   宮裏早已慌亂不堪,坤寧宮外的太監韋泰大驚失色:“地崩了!地崩了!護駕!快護駕!”   弘治皇帝躺下沒多久,只聽見了一聲巨響,赤着腳,抱着張皇后從殿裏跑出來。   “怎麼回事!”   太監韋泰連忙跪倒:“奴婢也不知,剛纔就是聽到一聲嚇人的聲音,像天狂地怒一般,奴婢以爲是地崩……奴婢該死!驚擾了聖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