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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兩種方案

  “晉城大君爲何會知道本官?”嚴成錦問道。   程敏政吁嘆一聲:“韓斯門,是大君的老師。”   嚴成錦不見晉城大君,是不想給六部的言官彈劾機會。   上一回,讓程敏政收晉城大君作門生,便觸犯了陛下的威嚴。   如今是升官之際,冒然面見,極有可能落人口舌。   程敏政嘀咕道:“世叔覺得你也不會見,就沒答應。”   史書裏的晉城大君,極爲懦弱,易被大臣左右擺控。   程敏政當他的老師,日後極有可能攝政朝鮮。   雖不知李懌爲何會來良鄉,但嚴成錦猜測,八成不是他自己的主意。   在良鄉,李懌見識了許多新奇之物後,明白韓斯門所言之理。   良鄉擁有許多出衆的技術。   女真和韃靼通過擄掠大明的匠人,獲得鍛造和紡織的技術。   可朝鮮是大明的朝貢國,不能做這等缺德事。   據韓斯門所言,而傳播這種技術的人,極有可能就是嚴成錦。   想見嚴成錦,此人卻不見他,心中暗自焦急。   在鴻臚寺等了幾日,等來了面聖的機會。   早朝,   弘治皇帝目光注視着大殿中的李懌,這就是朝鮮國王,比朕當初登基時還要年輕幾歲啊。   念及此處,多了幾分好感。   李懌極爲有禮的拜見了弘治皇帝,又向內閣和六部大臣問安,一番寒暄後,才問道:“不知……嚴成錦大人可在殿中?”   大殿中寂寥無聲。   弘治皇帝眉頭微微一動,嚴成錦的聲名都傳到朝鮮去了。   李東陽和劉健等大臣露出詫異之色。   嚴成錦這傢伙明明就在殿中,卻不作回應,此時,定又是在這般推測那般推測了。   “這位國王,你要見嚴成錦做什麼?”   一道聲音不知從哪裏飄來,迴盪在大殿中。   聲音中透露着那股謹慎的氣息,卻是極爲熟悉。   弘治皇帝嘴角邊上的鬍子抽搐一下,視若無睹,或許嚴卿家是別有深意吧。   程敏政心中一動,弟子倒是聰明,在朝堂上當着陛下的面,嚴成錦必定不好推脫。   礙於禮節,總是要見一面的。   不過,令他大跌眼鏡的是。   依舊不見嚴成錦其人。   李懌恭敬地道:“有一事想請教。”   “此乃朝堂,只議朝事,大君有事請教,還請下朝後再討教爲好。”   嚴成錦淡定地聲音迴盪在大殿中。   雖未見面,卻已猜到了晉城大君的目的。   韓斯門未能將《宋氏天工》帶走,定是讓晉城大君來尋,他一掏袖口,此書就能落入朝鮮。   程敏政在良鄉買了一座兩進兩出的宅子。   算不上豪府大院,卻靠近青山藏書館。   站在院子裏抬頭,便可以看見青山藏書館的大匾,他面露喜色,極爲滿足。   李懌每日必去青山藏書館,背誦宋氏天工。   書不能帶走,卻能借閱。   只要背得夠快,就能在返回朝鮮之前,就能將宋氏天工全部背下來,帶回朝鮮。   ……   良鄉的新織機做出來了。   嚴成錦制定了兩種方案,一種是集體生產,流民們到工坊上工,按工時給流民算銀子。   一種是出售織機和生絲給流民和百姓,自個買回家中,織好的絲綢錦緞,再賣給工坊。   這是流民爲數不多的機會。   草棚中的流民,經過這一年多的積攢,有了一些積蓄。   梁中靠賣燒餅和兒媳去鴨絨廠上工,全家攢有五十多兩銀子。   足夠買一臺織機和數十匹生絲。   可聽聞江南的絲綢價格大跌,都保持觀望的態度。   梁中忍痛買了一臺織機和十匹生絲,每天打聽江南絲價的漲跌。   他敢買下一臺織機,是相信良鄉商會定會如約收絲綢。   織得多,賺的銀子就多。   比在工坊做長工要賺錢。   可等了幾日,卻聽聞江南的絲綢跌得更厲害了。   這下王不歲也急了,織機和生絲幾乎是用他的銀子買的。   若全賠了,那還玩個啥子?   老王書坊京營得來的銀子,就全賠光了。   “老高,江南的絲價真會漲嗎?”朱厚照一臉認真地問。   嚴成錦淡定道:“當然會漲,臣買了幾萬匹生絲呢。”   “何時漲?漲多少?”   “等劉瑾把大船帶回來,絲綢價格就漲了。”嚴成錦疑惑:“殿下問這個做什麼?”   “本宮要入股!”   朱厚照小心翼翼掏出來一百兩銀子。   嚴成錦白了他一眼,以朱厚照的小金庫實力,至少有兩千兩銀子。   “殿下不相信臣?區區一百兩,是不能入股的。”   朱厚照冷笑:“本宮早就問過張賢了,一股一兩銀子,本宮能買一萬股,你還想騙本宮!”   就知道老高這狗官會忽悠,他提早做了許多準備。   嚴成錦命人拿來契約:“殿下想買,只能從臣的手上買,他人無權出賣股權。   兩千兩銀子,就讓殿下入股。”   朱厚照遲疑道:“你能保證,絲綢一定會漲價?”   嚴成錦想了想,道:“絲價定然會漲,殿下等着看好了,若賠了銀子,臣還給你就是。”   朱厚照樂了。   賺了可以得銀子,賠了也能回本,便回東宮將兩千多兩銀子,全都交給嚴成錦。   ……   朝中,不少人官員關心絲綢和茶葉的價錢。   尤其是戶部,按銀子收商稅後,價錢對稅收有極大的影響。   原本三十而稅一,收取貨物作爲稅銀。   但換成了銀子,一匹絲綢賣七兩變成了賣二兩,稅銀也由七兩變成了二兩。   且價格走低後,江南極少有人走商了,榷關收到的銀子變得少起來。   弘治皇帝以往只關心糧食的收成,如今有了商稅一大部收入,便漸漸重視經濟。   他看向韓文道:“絲綢和生絲的價錢如何了?”   “回稟陛下,還是沒漲。”韓文道。   “兵部,松江府可有消息傳來?”弘治皇帝問道。   秦竑搖搖頭,道:“還沒有。”   弘治皇帝嘆息一聲,嚴成錦說劉瑾奪回大船,絲綢價格纔會漲。   雖不完全相信,卻也相信幾分。   王守仁真可惡,大半個月竟一封疏奏沒傳回京。   十二日後,京城外的官道。   王守仁、劉瑾和左宗彝駕着馬,很快便到了京城,大捷回朝。   在松江府,王守仁整飭軍屯,傳授心學,忙得不可開交,見劉瑾回來,便一同回京覆命,便不寫疏奏了。   “王大人這次回去,只怕又要升官啊。”劉瑾羨慕道。   王守仁道:“劉公公奪回三艘大船是大功,陛下也會賞賜。”   劉瑾愁着臉:“咱只想在嚴大人身邊活下來。”   王守仁嘆了一口氣,道:“本官替你與老高兄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