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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徒手繪船圖

  東暖閣裏,   弘治皇帝和百官臉上洋溢着笑容。   唯獨嚴成錦一人,緊鎖着眉頭,望着鞋頭,陷入沉思中。   劉瑾又活着回來了?   頓時,在心裏的威脅程度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王守仁和劉瑾站在暖閣裏,等候弘治皇帝封賞。   搶回三艘大船,剿滅了松江府一帶倭寇。   更重要的是,還打到島國去了。   此舉開創了朝廷剿倭的先河,陛下登基以來,從未有過的幸事。   李東陽和馬文升等人,臉上掛着淡淡的笑意。   在海上彰顯大明朝廷的威嚴,恐怕只有三寶太監下西洋的時候。   劉瑾是宦官,不可封官賜爵,弘治皇帝眯眼笑道:“劉瑾替朕找回三艘大船,此乃大功,月俸升至十五石。”   劉瑾微微張着嘴巴,激動得眼角發亮,哽咽道:“奴婢劉瑾,謝陛下恩賞!”   十五石月俸,爲正五品官員的俸祿。   宦官包喫包住,所以,俸祿比大臣還低。   也只有十二監的主事太監,才能堪比中三品官員的俸祿。   劉瑾只是東宮的長隨太監,就得到這樣的賞賜,是極大的寵幸。   李東陽等人臉色微微一動。   陛下許久沒有這樣恩賞了。   倭寇在東南之沿海,難以剿滅。   此次圍剿,重創了東南沿地的倭寇,樹立了大明水師的威信。   可讓中書官記入史冊中。   弘治皇帝目光落在王守仁身上:“王卿家已爲刑部郎中,就賜你一身麒麟服吧,月俸升至二十五石。”   王守仁微微躬身,謝過陛下的恩典。   謝遷等人有些唏噓,朝中升遷最快的當屬嚴成錦。   其次,就是王守仁。   三次出征,屢建戰功,實在令人歎服。   賞賜過後,緊接着便是問責。   左宗彝跪在大殿中,不敢抬頭,大呼道:“臣左宗彝,有不赦之罪!”   沒等弘治皇帝出聲,秦紘便道:“臣同罪!”   左宗彝剿倭不力,丟了三艘大船。   他是秦竑舉薦的人,又是兵部的右侍郎,秦竑有不辭之責。   弘治皇帝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道:“你率軍擊潰倭寇有功,便算是將功補過了。”   左宗彝跪在地上,感激涕零,能保住烏紗帽實在是萬幸。   他微微抬頭道:“臣此番去島國,發現島國羣雄割據,硝煙四起。   無田無地的百姓,走投無路之下,才入海當倭寇。”   弘治皇帝和李東陽等人眉頭一挑。   大明實行海禁,所以,他們對海外的形勢一無所知。   自文皇帝的萬國來朝以後,島國和琉球就再也沒有向大明朝貢。   弘治皇帝恍然道:“原來如此,朕倒是不知。”   左宗彝繼續道:“臣還有三件事,需向陛下稟報!”   大殿中,諸公的目光聚焦在左宗彝身上。   見他一本正經,似乎有重要的事宣佈,弘治皇帝正坐起來,豎起耳朵道:“左卿家說吧。”   “懇請陛下,將調來的僧兵,編入松江府的金山衛所。”   僧兵比水師強上許多。   以驍勇善戰形容也不爲過,就此放歸山林,乃是朝廷的損失。   嚴成錦想了想,道:“臣以爲不可,僧兵若入了金山衛所,破了戒律,遲早會淪爲普通的士卒。   放歸山林中,終年不斷地修行,才能更進一步。   朝廷需借用僧兵時,再調就是。”   王守仁道:“臣附議。”   弘治皇帝仔細想了想,若失去戒律管束,遲早會淪爲士卒。   京營不正是如此,才頹廢爲一羣農夫的嗎?   李東陽思索許久,才道:“臣覺得在理。”   “就依李卿家所言,將僧兵放歸寺廟,朝廷捐贈一筆香火錢。”弘治皇帝道。   左宗彝繼續道:“臣要稟報的第二件事,太子殿下讓劉瑾發了二十萬冊漫畫,贈予島國百姓。”   霎時,弘治皇帝青筋暴露,腦袋嗡嗡直疼,印了二十萬冊,朱厚照哪裏來的銀子,難不成是宮中印的?   他微微轉頭看向蕭敬。   蕭敬連忙上前一步:“司禮監和國子監都未印刷。”   弘治皇帝蹙眉道:“太子是在哪裏印的,又是怎麼運到松江府?”   周彧驚得額頭冷汗流下來,連忙抬起袖口擦了擦,不敢作聲。   大殿中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太子印了二十萬冊的書,還不驚動錦衣衛,必定是有人相助。   此人最有可能是嚴成錦。   只有他與太子廝混……   弘治皇帝問道:“嚴卿家,太子哪裏來的銀子印書?”   嚴成錦道:“殿下去尋了坊間的書商王不歲。”   說到這裏,弘治皇帝頓時就明白了。   以太子的性子,定然對書商威逼利誘,老臉有些掛不住,“此事留給錦衣衛查吧。”   諸公豈會不明白,陛下想大事化小。   錦衣衛是陛下的親軍,只聽命於陛下,內閣和六部皆無權過問。   若由錦衣衛來查,便無內閣與六部的事了。   左宗彝提高聲音道:“這第三件事,纔是最離奇的地方!良鄉的五艘大船,乃是按三寶太監下西洋的戰船所造。   長三十七丈,寬十五丈!爲三寶太監下海的馬船。   良鄉怎麼會有三寶太監造船的圖紙?”   兵部典籍中,零散有記載三寶太監下西洋時,所乘船體的規格、編制記載。   左宗彝身爲兵部右侍郎,對於戰船,自然比其他六部更熟悉。   那就是三寶太監下西洋的馬船。   比朝廷的三艘大船還要大。   可圖紙早就被劉大夏燒燬了,良鄉哪裏來的圖紙?   弘治皇帝盯着嚴成錦:“嚴卿家,你哪裏來的圖紙?”   大殿陷入沉寂之中。   片刻之後,   弘治皇帝又問道:“嚴卿家,你爲何不說話呀?”   “圖紙是臣畫的,船是宋景所造。”   嚴成錦毫不猶豫地道。   朝中大臣向來喜歡推測,若得知他主動向劉大夏要了水文圖。   必定會想到開海禁。   開海禁,涉及朝中許多大臣的利益,穩一手……   否則,將會面臨許多大臣的阻撓。   秦紘懷疑道:“你不過在工部觀政幾日,如何知曉馬船的構造圖?”   左宗彝頷首點頭。   “還請陛下賜紙墨和尺子。”   嚴成錦微微躬身,爲了這一日,不知在夜裏畫了多少遍。   該不會……?   真能畫出來吧!   李東陽的臉色已不能用驚訝形容,以此子的性子,敢出言如此,必定……   劉健等人疑惑看向嚴成錦。   王守仁搖搖頭,老高兄敢應承,必定是能畫出來無疑了。   只見嚴成錦拿起筆,開始在紙上塗塗畫畫。   片刻功夫,就畫出了輪廓。   左宗彝和秦紘蹙眉,尋常人怎麼能把馬船的結構畫下來。   嚴成錦還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連馬船都沒見過。   半個時辰後,   嚴成錦將第一幅結構圖呈上:“陛下若不信,臣再畫第二幅?”   馬船的圖紙,總共有五張大圖。   這不過是第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