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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陛下有疾

  嚴成錦洗完白白,戊時了,正要熄燈睡覺。   何能推門進來:“少爺,殿下派人請您進宮,就在外頭等着呢,就是那個劉瑾。”   朱厚照找他做什麼?   嚴成錦起來穿衣服,穿上緋袍,來到正堂後瞧了劉瑾。   劉瑾宛如兔子見了餓狼般,差點哭出來:“咱也不想來,都是殿下逼咱來的。”   嚴成錦看見還有禁衛等在府外,應當是朱厚照差來保護他的。   坐上轎子,前往午門。   半個時候之後,便到了奉天殿。   弘治皇帝坐在牀榻旁,看見他笑容可掬:“連你也進宮了?”   臣都睡下了,還不是太子召臣進宮的。   嚴成錦心中幽怨,回去就是亥時了,按後世是晚上十點,算熬夜了吧?   “臣不放心陛下,特意進宮看看。”   來都來了,先把溫暖送到,表明忠心,這波纔不虧。   弘治皇帝不可否置地笑了笑,心下極爲受用,卻是沒表露出來。   朱厚照和內閣三人站在一旁,太皇太后沒來,想必是張皇后封鎖了消息。   張皇后拉起弘治皇帝的手,關切道:“臣妾命人去良鄉請汪大夫,再給陛下號脈。”   “不必,朕只是倦了,睡一覺便無事了。”弘治皇帝說道。   嚴成錦深入想了想,道:“陛下,還是讓汪機進宮看看吧。”   李東陽等人紛紛附和。   不得已之下,弘治皇帝同意了。   約莫一個時辰,午門之外,   兩匹快馬飛速奔來,牟斌掏出懷中的令牌,道:“奉陛下諭旨,帶汪大夫入宮。”   尋常時候,需在午門前下馬,步行入宮。   情況緊急,牟斌帶着汪機一路飛馳進宮,快步趕到乾清宮。   嚴成錦困得不行了,站在李東陽身後,閉目養神。   一道腳步聲響起,汪機大步走進宮中,行禮後號脈:“人有陰陽,即爲血氣。陽主氣,故氣全則神旺……   陛下,恐怕患了腦疾。”   腦疾?   嚴成錦相信汪機,他說的腦疾並不是指癔症,而是梗塞和出血一類。   史上,關於弘治皇帝駕崩的病因,大多是勞累而死。   弘治皇帝整日操勞政事,兩點一線,長年下來,或許會成疾。   李東陽和劉健等人驚得嘴巴微微張開。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豈不是說,父皇是傻子?”   弘治皇帝怒了,充滿威壓看着汪機:“朕好好的,何來的腦疾,汪大人這次號脈,不如劉御醫。”   汪機跪伏在地上,他向來有話便直言,“以臣的醫術來看,確是腦疾。”   寢殿中靜謐無聲。   蕭敬手心佈滿汗珠,你這不是逼陛下殺人嗎?   弘治皇帝冷視着汪機,這是莫大的侮辱,堂堂天子竟患有腦疾。   他很想向汪機證明,能背誦皇明古訓,大明會典,存心錄等等皇家典籍。   朕沒有腦疾!   可是,皇帝竟要向一個坊間郎中證明,他沒有腦疾,想想便覺得荒謬。   張皇后見狀,便寬慰道:“汪大人也有看不準的時候,還請陛下勿怪。   傳本宮旨意,送陛下出宮吧。”   汪機卻不爲所動:“若病入膏肓就晚了,還請陛下正視。”   弘治皇帝真的怒了,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絲毫不見往日的平和。   劉健等人見狀,也不知要怎麼勸纔好。   朱厚照道:“父皇得了腦疾,有什麼丟人?李師傅得了痔病,本宮還不是幫他割了。”   李東陽低下頭,恨不能鑽到牀底下去。   嚴成錦覺得,朱厚照這比喻十分恰當。   在大明,可做不了開顱手術。   若真是腦疾一類的病,三年之後,弘治皇帝大概率是要駕崩的。   嚴成錦看向汪機:“要如何治?”   “還請陛下不要過於操勞,配以草民的藥湯,是能治的。”汪機道。   弘治皇帝看向嚴成錦,有些怒了:“嚴卿家也以爲,朕有腦疾?”   “汪機號脈向來極準,陛下可知李大人之子李兆番,將死之人,便是汪機治好的。   此腦疾,並非癔症,陛下何須在意。   不如就讓汪機開幾副藥。”   嚴成錦相信汪機的醫術,能讓李時珍誇口稱讚的人,醫術不會比李時珍差太遠。   傳聞,這類神醫比後世借器械的名醫還厲害。   不知真假,但嚴成錦篤定的是,弘治皇帝並非如劉文泰所言,只是操勞過度。   李東陽點頭道:“嚴成錦說得不錯,陛下不妨讓汪機瞧瞧,若拖成大病,反倒誤了國事。”   劉健和謝遷兩人紛紛勸諫,連蕭敬和牟斌也少有的插話了。   弘治皇帝擺擺手,有些愧疚:“行了,朕喝藥湯就是,諸位卿家早點回去歇息吧。”   嚴成錦道:“臣還有一事,想要諫言,前日家中得了五頭番牛,其奶有強身健體之效。   不如明日起,臣便差人送進宮,給陛下享用?”   陛下就是價值十億兩銀子的廣告。   牛奶能治好陛下的病,這消息要是傳到坊間,士紳和藩王們都會爲牛奶瘋狂。   弘治皇帝面色沉下來:“朕三歲便斷奶了,靠着喝粥水長大,如今再去喝奶,豈不遭人笑話。”   正在這時,汪機道:“牛乳性平,補血脈,益心,長肌肉,令人身體康強,潤澤,面目光悅,志氣不衰。   草民以爲,嚴大人所言,極是在理。”   李東陽和劉健相視一眼,有點詫異。   嚴成錦這傢伙,竟不是胡說?   朱厚照心中暗暗生氣,老高這狗官,本宮養在他府上的牛,怎麼成他的了?   張皇后勸道:“陛下,還是聽汪大夫的吧。”   “罷了,明日送進宮吧。”   嚴成錦微微躬身:“謝陛下!臣明早就派人送進宮。”   李東陽等人告退,汪機也走了。   唯獨嚴成錦還留在寢殿中,弘治皇帝詫異:“你怎麼還不走。”   嚴成錦微微抬頭頭,遲疑地提醒一句:“陛下、夜深了……”   弘治皇帝明顯露出鄙夷和嫌棄之色,看向蕭敬:“你護送嚴卿家出宮。”   嚴成錦連忙道:“謝陛下!”   從奉天殿出來,朱厚照氣哼哼地道:“本宮養在你府上的牛,怎麼就成你的了?”   “殿下先別生氣,臣方纔,只是不想陛下知道罷了,牛還是殿下的。”嚴成錦道。   蕭敬心中冷笑,回頭就稟報陛下。   他跟在嚴成錦和朱厚照後頭,卻聽嚴成錦道:“殿下喝不喝?”   就算送進宮,每日產的奶,也喝不完。   朱厚照沒什麼興致,神氣道:“本宮纔不喝,自打出生起,本宮就沒喝過奶。”   蕭敬都快聽不下去了,可他能怎麼辦呢,要護送嚴成錦回府纔行。   嚴成錦決定,明日送進宮後,讓內閣三人也喝。   這樣一來,百官和坊間的士紳,就不覺得喝奶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