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369章 勒令觀國

  一大清早,   嚴成錦坐着轎子上朝,到了宮裏,卻聽蕭敬來左掖門宣旨,今日陛下不上朝。   大臣們低語熱議,陛下不上朝,定然是出事了。   劉健主持大局:“昨夜,陛下身體不適,需在寢殿修養一天,大家都回去當值吧。”   一年到頭,誰還沒請過病假呢?   大臣們樂得清閒,在奉天殿一站便是一個時辰,鐵腰也受不住。   回到值房後,很快聽到新的消息,不知誰在暗地裏傳,陛下生了病,牛乳便是藥引。   此時,戶部的值房。   王瓊道:“聽聞陛下喝的牛奶,是奶牛身上擠下來的,一日能產奶上百斤!   喝了有強身健體之功效。”   “上……上百斤!這是什麼牛?”另一個主簿瞪大眼睛,嚇得下巴差點掉下來。   早在秦漢時期,便有遊牧民族的乳品傳入中原,乃是用牛或者馬的奶水,製作酸酪,或者馬奶。   但卻一直沒有變成坊間的飲品。   大明的耕牛稀少,能擠出奶來的耕牛更少,更別提出現大量的奶品,一直沒能普及開來。   一頭牛能擠出上百斤奶,聞所未聞。   正在此時,吏部值房也在熱議。   郎中郭秀小聲道:“聽聞陛下在喝牛乳,從四頭神牛身上擠下來的,有延年益壽,強振體魄之效!”   那主簿輕哼一聲:“郭兄向來睿智,怎麼也信這個?”   “本來本官也不信,你可知勸諫陛下喝此乳的人是誰?是神醫汪機!”郭秀知道,汪機的醫術,比劉文泰還厲害。   前陣子,治好了太后的病。   馬文升心下微微一動,他略有耳聞,良鄉從西域得到了五頭黑白神牛,與大明的耕牛截然不同,奶水奇多。   都察院值房。   聽見周圍的御史,在談論陛下身體有恙。   喝了牛奶後,一口氣從東直門,跑到西直門,比汗血寶馬還快。   嚴成錦頓時懵了。   身體這麼棒。   恐怕陛下自己都不知道吧?   真不愧是朱厚照,說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幾個御史嘖嘖稱奇,相互打聽那牛乳的來歷。   “不用猜了,那牛就是良鄉的牛,想喝去採辦就是,不是宮中御品。”嚴成錦道。   如今,四頭母牛產的奶水,有些稀少。   他打算,下了值回府,就讓劉文泰到府上,研究如何造出更多小牛來。   正是四月初,喂一些催化藥草,牛就發情了。   乾清宮,   蕭敬宣讀完旨意後,回到寢殿中侍奉御駕。   弘治皇帝靠在牀上,不露聲色道:“朕不上朝,百官可有怨言?”   蕭敬躬身,走到牀榻旁,支吾:“沒有,只是、如今六部和其他衙門,都在談論陛下喝奶水的事。   說這奶水、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效。”   “……”弘治皇帝。   他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微微有些怒意:“誰敢在宮中散播這樣的謠言?!”   蕭敬不敢看弘治皇帝,這宮裏除了太子,沒誰有這膽子。   “奴婢聽聞,東宮的太監去了六部的值房。”   太子?   弘治皇帝長出一口氣,太子就不奇怪了,望着眼前這碗熱騰的白奶:“這奶真有如此功效?”   蕭敬拿起勺子遞給他:“奴婢也不知道,汪機的話應當不假。”   他暗地裏調查過汪機,此人在坊間,救過許多百姓。   弘治皇帝喝完,將碗放回錦盤:“傳太子來見朕。”   ……   東宮,   朱厚照聽到劉瑾的稟報,六部的值房都在談論,便踹了他一腳:“還有內閣和詹事府呢!”   劉瑾苦着臉:“殿下,內閣和詹事府認得咱。”   內閣和詹事府的師傅生氣了,便會向陛下告狀。   朱厚照想了想,正色道:“老高狡猾,銀子不能讓老高佔了,你幫本宮盯着,這是本宮招募兵馬的銀子。”   劉瑾臉色蔫了,他哪敢盯着嚴成錦,恨不得離他遠遠的。   “殿下,讓張永去吧。”   朱厚照渾不在意:“那就讓張永去吧。”   正在說話的時候,蕭敬親自來宣旨道:“殿下,陛下宣您到乾清宮。”   蕭敬親自前來,必要大事發生,朱厚照已經預料到自己要被揍一頓了。   到了乾清宮後,   朱厚照對着弘治皇帝請安,父皇沒生氣前,他是不會承認的。   弘治皇帝望着他,淡淡地道:“你自未出閣時就說,不喜歡讀書。”   朱厚照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茫然望着弘治皇帝,不知父皇想說什麼。   “明日起,你來華蓋殿觀政,朕批閱疏奏的時候,你就幫朕遞疏奏。”   想到父慈子孝的畫面,蕭敬露出替陛下高興的笑容。   朱厚照懵逼了,在華蓋殿坐一日,還如何偷溜出宮玩?   “父皇揍兒臣一頓吧,兒臣不想觀政。”   弘治皇帝望着他,露出宛如冷鋒般的目光。   讓太子觀政,正是想教他治國之道。   昨夜他就在想,若真有一天仙逝了,太子如何能擔起一國之君的重任。   思來想去,便打算讓他來華蓋殿觀政。   “去一旁跪着,想清楚了,再來給朕說。”   朱厚照左右看了一眼,找了看不見弘治皇帝的死角,喜滋滋的跪了下去。   跪着無聊,但睡着了,就不無聊了。   弘治皇帝也懶得理他。   “陛下,嚴成錦與汪機來了。”蕭敬道。   弘治皇帝正襟危坐:“讓他們進來吧。”   嚴成錦想了許久,還是得來見弘治皇帝。   與汪機行禮後,站在牀榻旁。   “陛下不妨每日出去走走,臣每日清晨,都會在院中跑十圈。   這一年來,還未生過病。”   嚴成錦把數字說得小一些,免得陛下以爲,他身子骨好,派到邊陲去出差。   在陛下面前,他要維持出了京城,就容易死的文弱形象。   汪機道:“藥湯只是輔助,從明日起,還請陛下在宮裏走走,不可終日坐在殿中。”   “朕還如何閱奏?”弘治皇帝不悅。   嚴成錦道:“有內閣三位大人,陛下不必擔心。”   弘治皇帝點點頭,掀開被子坐起來,命人伺候穿衣。   聽見呼嚕聲,才發現那裏有個人,嚴成錦看見了朱厚照,跪在角落裏。   定是散播謠言,被弘治皇帝抓包了。   許久沒有到各部的值房巡視,   弘治皇帝徑直走向吏部值房,嚴成錦想諫言弘治皇帝,每天繞着紫禁城跑十圈。   紫禁城太大,又怕他跑着跑着,駕崩了。   但鍛鍊計劃,還是有做的。   嚴成錦遞上一本冊子:“臣替陛下量身做的,請陛下過目。”   弘治皇帝打開看了眼,面色古怪:“朕每日繞着宮牆散心,豈不成了遊手好閒?”   “陛下不如此,恐怕,腦疾會愈發嚴重。”嚴成錦微微躬身道。   蕭敬驚嚇得抬頭,看見弘治皇帝臉色十分難看。   手上有幾塊免死金牌,就敢這樣頂撞陛下?   弘治皇帝輕哼一聲,卻又笑了出來:“別人恭維朕,只有你,敢說這樣的話。   朕也不知,你究竟是膽小,還是有所儀仗。”   汪機跪伏在地上,道:“嚴大人所言甚是,還請陛下勿怪。”   嚴成錦來之前,便與汪機通過氣。   多跑跑,沒準可以多活幾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