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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監國一時辰

  李東陽等內閣三人,跟隨蕭敬去了乾清宮。   留下一衆大臣在西暖閣。   “陛下昏厥過去,你戶部脫不了干係。”   工部的主簿們心急如焚,戶部常常卡着軍餉和月例,在六部中,並不受待見。   看到黃冊,人口比弘治四年時,還少了二百多萬人,言官們趁機傷飭。   韓文和陳清嘆息一聲。   大殿中亂成一團,李東陽等人撲倒在弘治皇帝身邊。   “戶部掌管田地、戶數和賦稅,應當給陛下一個交代!”   “災禍會減滅人口不假,可每逢災禍,陛下必會下旨賑濟,這些賑銀都上哪兒去了?”   上了年紀的言官,固執地認爲戶部掌管不當,唾沫橫飛。   陳清心裏憋屈至極,人沒了關本官什麼事?   又不是本官把他們喫了。   翰林院的學士和吏部等言官,紛紛約定要寫彈章。   戶部竭盡心力算了幾個月,卻換來這樣的結局,忍了一陣後,便忍不下去了。   脣槍舌劍,全面爆發。   都察院的御史們準備加入戰鬥,吳寬從旁苦口婆心,差點沒跪下來:“朝中已夠亂了,我等不要再添亂。”   嚴成錦袖口中還有好幾封彈章,準備呈給陛下看。   看來,暫時泡湯了。   此時,大殿外。   朱厚照見大殿裏熱鬧,渾然無事地走進來:“諸位師傅在爭執什麼?”   百官紛紛轉頭。   奉天殿的小太監走上前,怕朱厚照惹亂子,他小聲討好:“殿下,您還是去乾清宮看看陛下吧,陛下昏厥過去了。”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本宮又不是御醫,父皇醒來前,從現在起,由本宮監國!”   臥~   朱厚照你怕不是皮癢了想刮痧?   嚴成錦面色古怪的看着他,天不生明朱厚照,歷史萬古如長夜。   百官從鼻孔中嗤地呼出一口氣。   你平日玩劣就罷了,竟敢如此趁陛下昏厥之際,謀權篡位?   “殿下,快回去東宮讀書。”   “朝中大事,豈是殿下能干預的。”   言官們好言相勸,東宮的小太監哭喪着臉,抱着朱厚照的大腿:“殿下別上去。”   “不上去如何監國!”   朱厚照一腳將他踹開,喜滋滋地道:“本宮身爲儲君,父皇常常讓本官觀政,如何不能監國?”   陛下卻有讓朱厚照觀政,但卻沒說他可以主持廷議。   言官們紛紛看向自家部堂,馬文升搖頭道:“不理會就是。”   朱厚照拿過黃冊瞧了眼:“父皇勵精圖治,還少了二百萬人口,果然勤勉是無用之功。”   百官隱忍着怒意,若太子還年幼,定要拖出去教育一番。   可接下來,他們卻看見朱厚照無比認真,眼睛眨了又眨,將黃冊看完。   “本宮知道了,人口並非是消亡,而是成了流民,故並未出現在黃冊中,   陳師傅,延綏的興修長城的百萬流民,可在黃冊中?”   陳清搖搖頭:“流民不記錄在冊。”   朱厚照這廝說話一副天下我最聰明,十分欠揍的樣子。   可他分析卻在理。   嚴成錦不禁想起山東三地地崩的難民,成了流民。   流民除了沒戶籍,流動性也極強。   弘治四年五千三百多萬人,到了弘治十五年變成五千零八十萬人。   這十一年間,並無大規模戰亂。   所以,這些人應當是成了流民或隱戶。   百官們聽着有點道理,卻不想搭理朱厚照。   朱厚照卻上癮了,對着嚴成錦道:“嚴卿家,你以爲此事當如何處置?”   “臣以爲,應當在各府的設置收容所,爲流民重新安排戶籍,跟隨屯田營南下,前往廣西開荒。”   “嗯,本宮也正有此意,擬旨吧。”   馬文升臉黑得能刮下鍋灰來,一個敢問,一個真敢答。   百官知道,太子和嚴成錦私底下沆瀣一氣,不多辯駁。   氣氛忽然安靜下來,朱厚照認真道:“怎麼不擬旨?”   乾清宮,寢殿。   李東陽等人守在牀榻旁,御醫正在替弘治皇帝瞧病。   蕭敬去藥局將汪機請來了:“諸公,讓汪大夫瞧瞧吧。”   汪機按住弘治皇帝的神庭和印堂兩穴,將麝香放在弘治皇帝鼻處。   很快,弘治皇帝眉毛有了動靜,隨後是鼻子抽了抽,幽幽轉醒過來。   “朕睡多久了?”   “不長,才半個時辰,陛下今日不如先在寢殿養神吧?”劉健關心道。   李東陽和謝遷頷首。   若回到奉天殿,說不定陛下又要昏厥過去了。   “朕還以爲,會比登基時繁盛,卻不成想……如不想明白,朕如何能睡得着。”   李東陽也始料未及,就算不長,也不銳減到如此地步吧?   身爲內閣大學士,三人皆露出慚愧之色。   “陛下選我等入內閣,卻因德薄才疏,不能爲陛下分憂,臣等有不赦之罪!”   蕭敬出聲道:“陛下,人口沒少,是變成流民了。”   弘治皇帝問:“戶部說的?”   蕭敬忙道:“是太子說的?”   太子說的……   弘治皇帝原本緩和的神色,再次陰沉下去,若是流民,可以將他們安置於他處。   可若是人已經消亡了……   也不能憑空變出來。   “太子在西暖閣監國,要用陛下的玉璽,下聖旨。”   弘治皇帝蹭地一下起來,彷彿從未生過病般:“他拿朕的玉璽?蓋章了嗎?下了什麼聖旨?”   他趿着鞋,急匆匆地前往西暖閣。   聖旨就是君令。   聖旨一下難以作廢,還需用一道聖旨追回。   李東陽等人跟在後頭,同樣心急如焚。   朱厚照親筆寫了一封聖旨,要在上頭蓋章,小太監們抱住他。   “殿下,快把大印還回來。”   “小心……別砸碎了。”   馬文升將聖旨搶了去,不讓他蓋印,可又拿朱厚照無可奈何。   嚴成錦搖搖頭,朱厚照只怕四個人,可惜都不在這兒。   “孽子,還不快把大印放下來!”   弘治皇帝火急火燎地走進大殿,腳上只有一隻鞋,另一隻被蕭敬拎在手裏。   “臣等參見陛下!”   馬文升和韓文等人鬆了一口氣。   嚴成錦微微躬身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朱厚照連忙行禮。   弘治皇帝怒瞪着他:“跪下來,自己說。”   朱厚照噗通一聲,老老實實跪在堂上:“兒臣怕父皇一蹶不振,便想替父皇治國。”   不氣他便罷了,弘治皇帝滿臉不信:“分憂便是拿着朕的玉璽,亂蓋一通?!”   “兒臣覺得,老高說的有道理,便下了旨意。”   弘治皇帝聽罷,朝嚴成錦投來不善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