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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御狀

  草原,一片蒼黃。   五個韃靼人騎着雄壯的大馬,草繩拉着劉瑾,急促勒馬停於一座高坡上。   腳下不遠處的大道,一輛馬車緩緩駛過,還不知危機來臨。   “這個馬車上,有女人和孩子。”   爲首的韃靼人,看向劉瑾:“啐,你去把男人殺了,女人和孩子搶回來。”   劉瑾討好似地笑了笑:“小的只有一個人,會被殺死的。”   “那我現在就殺了你!”   劉瑾想哭,你別讓咱弄到毒藥,一頓飯通通弄死。   下次回京城,得和汪大夫學學配藥,只會下藥喫不開。   “不過,當務之急是向嚴大人稟報。   阿爾蘇博羅特要率領士卒,攻打榮王在遼東新建的藩國,俘虜榮王,抓到河套三邊,以要挾大明。”   劉瑾攔在馬車前,   馬車上的兩個韃靼人見狀,拔出明亮的短刀,跳下馬車,要砍死劉瑾。   “看看東邊的土坡,他們要殺你,繼承你的女人和孩子,還有財物。”   草原上少有市集,想要東西全靠搶,包括女人。   小部落間常有爭奪,敵營中,高於車輪的男孩全部要殺死,女人則俘獲到部落中,生育子嗣,壯大部落。   那韃靼人看見土坡上,有五個韃靼人,頓時慌了神。   “你幫咱將這封信,送到遼東的榮王府,咱幫你救她。”   ……   黃昏,落日紅圓。   下了轎子,嚴成錦站在府門前,聽到叮咚叮咚的聲音,覺得有些奇怪。   “府邸周圍怎會有這樣的聲音?”   何能見少爺臉色不對,笑了道:“少爺,一聽就是骰子,您放心,沒有人要殺您。”   “混賬!竟敢如此大意,罰一月工錢。”   鹽引剛廢除不到一月。   士紳們還沉浸在傾家蕩產的悲傷中,派人來刺殺他,完全有可能。   何能宛如聽聞爹孃的死訊,心痛到無法呼吸。   “哪個狗東西搖骰子,賠我銀子!”   王守仁想告辭,卻被嚴成錦留下:“伯安兄再等等。”   很快,何能回來了,欲言又止:“少爺,葉千戶有事南下,新來的錦衣衛千戶,在和幾個屬下玩骰子。”   嚴成錦走過去。   亭榭下,一個生的頗爲俊俏的錦衣衛千戶,手裏抓着骰筒。   他手腕細如書生,身材並不強壯。   一看就是弱雞。   錦衣衛竟派這樣的弱雞監視本官?   “你是何人?”   那錦衣衛千戶見了嚴成錦,壓下興致,不快道:“錦衣衛千戶梁次攄(shū)。”   嚴成錦頷首點頭,朝他作揖:“有勞梁千戶了。”   回到正堂,嚴成錦在春曉的伺候下,換上狐絨破爛大衣。   坐在椅上,何能正奇怪,少爺怎麼不去新院?   只聽嚴成錦道:“去牟府請牟大人來。”   很快,牟斌來到正堂,許久沒來嚴府了。   庭院中,除了暖棚有些綠色,院牆因沒了綠葉修飾,異常破舊。   知道這小子是故意的,他都忍不住自掏銀子翻新了。   嚴成錦先開口:“世叔可否換一個千戶?”   “賢侄啊,你方被刺殺過,世叔能體會你的心情。”牟斌捋着鬍鬚:“但,陛下憂心地方官員不廢止鹽引,命錦衣衛暗中巡視去了,缺人啊。”   朝廷推行任何政令,都很慢。   山高皇帝遠,有些地方拒不執行,弘治皇帝這麼做是爲了儘快廢止。   嚴成錦疑惑:“那爲何不派梁次攄(shū)去巡視,將葉千戶留在京城?”   牟斌猶豫片刻,才道:“賢侄不知,梁次攄(shū)是蒙受了吏部右侍郎梁儲的恩蔭,來錦衣衛充數的。”   言外之意,幹不了活,還經受不住沿途顛簸。   就是來領一份俸祿。   嚴成錦感覺猶如赤着身子,安全沒有了保障,這樣的人你派來監視本官?   他知道梁儲,梁儲是明中期有名的名臣,書法造詣極高,朱厚照登基後,讓他入閣當首輔。   可他的兒子梁次攄,是個喪心病狂的人渣。   到地方當值,血屠了二百多人的性命,按時間算,很快就要派離京城了。   梁儲爲官清正廉明,可卻被兒子毀了官聲。   “還有薛千戶和楊千戶,還請牟大人即刻換人。”   你這小子,倒是把我錦衣衛的編制摸得一清二楚,牟斌氣急敗壞:“那是護衛宮中的禁衛,不能隨意調遣出宮!”   快戌時了,要回宮中巡視,牟斌起身走出正堂。   嚴成錦陷入沉思之中,想了許久後,走到府外的涼亭前。   “幾位抓過賊嗎?”   梁次攄(shū)幾人搖搖頭,略微不屑:“那是五城兵馬司的事,咱們只抓欽犯,你要幹什麼?”   “不妨來一場演習?本官要確認,你們有無能力守備此處。”   何能身後帶着六個下人,面色不安地站在嚴成錦身後,還沒打過官差呢。   梁次攄生氣地道:“你敢看不起我們?”   “上吧,下手狠一些,不要看不起梁千戶。”   何能幾人樂了,世間還有這樣的怪人,七個人衝過去,抬起腳一頓狠踹。   梁次攄抱着腦袋:“你們不講武德,還沒喊開始呢!”   一旁的錦衣衛傻眼了,這羣虎狼之徒是家丁?   看到家丁的操作,錦衣衛面色一緊。   夜深了,成賢街,梁府。   梁儲從中堂走到正堂,望着府門憂心忡忡:“少爺去哪裏當值?”   “回稟老爺,去監視嚴成錦了。”管家回應。   嚴成錦是朝中的御史,以謹慎穩重聞名。   梁儲一直不喜歡此子,動不動就要廢除祖制,與他治國的理論相悖。   端起茶壺,親自泡了杯雀舌,又等了半個時辰。   梁儲纔看見,院門外有人抬着一人進來,好奇地走上前去。   那人打得雙眼淤青,嘴角流血,鼻子似乎塌陷了,臉如豬頭一樣肥大。   “這是誰?你們抬到老夫府上幹什麼!”   “爹……爹,是我……”   梁儲面色渾然大變,手足無措:“攄兒!誰……誰打的?”   慌張的轉了一圈,掀開衣角,發現手腳淤青。   錦衣衛害怕被責罰,躬身小聲:“梁大人,是嚴府的家丁,他們不講武德,我等阻止時,已經晚了。”   嚴成錦,老夫只不過想彈劾你,你就下這麼重的手?!   欺善怕惡的狗官,老夫要告你,卸了你的官職。   梁儲怒不可遏地吩咐下人:“抬到宮裏去!”   梁次攄傻眼了:“爹,不應該先救孩兒嗎?”   “死不了,先讓陛下看看!”   午門廣庭,小太監打着燈籠引路。   李東陽下晚值,思索着明日早朝之事,卻看見梁儲領着錦衣衛,還抬着一個人。   “梁公深夜要入宮,有急事?”   “告御狀,你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