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558章 劉瑾傳信

  午門前,梁儲昂着腦袋跟禁衛爭執,聲音像突如其來的雷鳴,充滿威嚴。   幾個禁衛圍上來,刀柄交叉攔截。   梁儲眉毛擰成線,厲叱:“老夫讓你們讓開!”   “梁公,已經戌時了,若非陛下急召,不得入宮。”   李東陽不解地走過去,望向梁儲:“梁公不顧宵禁,是有要事?”   梁儲在朝中一向穩重,共事十幾年,也未見他暴跳如雷。   “李公你來得正好,看看我兒,被嚴府的家丁打成什麼樣了?!”   小太監舉着燈籠,醺黃的燈光照在梁次攄青瘀臉上,有些嚇人。   李東陽看了眼後,目光迅速避開,不忍直視。   “嚴成錦讓人打的?”   “我兒去嚴府外當差,下了值就變成這樣,沒有他指使,家丁敢對錦衣衛動手?”   雖然死不了,但一個月是下不了牀了。   兒子被打事小,嚴成錦欺人事大。   梁儲最看不慣官員仗勢欺人,更何況欺負在他頭上。   小太監舉着燈籠,快步回宮稟報蕭敬。   蕭敬輕釦門扉,隨後推門進殿:“陛下,梁儲要入宮告御狀。”   弘治皇帝坐起身來,透過簾幔望向蕭敬,詫異:“這個時辰了,他要告誰?”   “嚴成錦。”蕭敬儘量隱藏聲音中的竊喜。   “讓他入宮吧。”   宮娥抽出火摺子,點亮寢殿裏的所有蠟燭,弘治皇帝起身穿衣,端坐在臥榻上。   不多時,殿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梁儲抱着芴牌走進殿中。   “陛下,嚴成錦無故將我兒打成重傷。   按明律,因事用強毆打、果有致命重傷,依律發配邊疆充軍!”   弘治皇帝聽聞起因,讓人將梁次攄抬進來,臉腫得異常,打得有點慘。   都察院管大明律法,嚴成錦卻唆使家丁打人。   按常理而言,此子不會做出這等落人把柄的事。   “嚴卿家爲何打人?”   蕭敬被問懵了。   東廠和錦衣衛雖然同屬廠衛,但監督嚴府的是錦衣衛。   要問牟斌才知道。   不多時,牟斌走到大殿中:“今日,嚴成錦請臣到府上,要換監察的千戶,應當……是爲了此事。”   爲了換監督的錦衣衛千戶,就打人?   聽起來,不像嚴成錦的作風。   梁次攄是吏部右侍郎梁儲的兒子,按嚴成錦的性子,應當會考慮再三才對。   李東陽微微沉眉。   難道是考慮再三後才揍的?   梁儲微微躬身:“陛下,不妨召嚴成錦入宮對簿!”   天黑了,那小子是不會進宮的。   十有八九,又會送進宮一封讓人不忍責怪的信。   弘治皇帝夜累了,見不是朝中大事:“明日再議吧,若嚴成錦欺霸,朕會秉公處置。”   梁儲能聽出來,陛下要就寢了。   他也不便在此叨擾,微微躬身退出大殿。   翌日清晨,天灰濛濛亮。   嚴成錦在院子裏練習刀法。   王守仁推開門走進來,門生受嚴成錦恩惠許下的承諾。   他還欠嚴成錦十一次庇護。   “昨夜,梁大人入宮,告老高兄御狀。”   “伯安聽誰說的,本官未曾觸犯律法,告本官做什麼?”   朝廷梁姓的大人不多,能猜到是梁儲,但沒想到,梁儲會深夜入宮告御狀。   按他的預判,應該是早上告纔對。   嚴成錦來到左掖門。   百官們私下低語,吏部的隊伍中,一道凌厲的目光忽然射來,讓他感覺有點不適。   怒目看着他的官員,正是梁儲。   梁儲在朝中的官聲極高,入閣是遲早的事,因此,有不少的門生和舊友爲其不平。   早朝後,弘治皇帝命嚴成錦和梁儲留在殿中。   “嚴卿家,差人打錦衣衛梁千戶?”   “陛下,是演習。”   梁儲氣得跳起來,指着嚴成錦義正言辭:“演練能將人打成那樣?”   不錯,就是故意打的。   梁儲雖然正直,卻對梁次攄所做之事,一無所知。   此子當上錦衣衛指揮使後,大肆斂財,還依仗權勢,結黨營私。   在都察院的職責範圍內。   弘治皇帝眸中黑瞳轉動,打量着嚴成錦:“可知道,按明律,朕可杖責你一百。”   經常寫彈章,大明律倒背如流。   嚴成錦知道至少有五條律法,能安到他身上。   陛下只知道一條,實在太不專業了。   “臣知罪,可陛下知道,臣爲何要演練?”   不給梁儲插話的機會,嚴成錦繼續道:“錦衣衛當值,就該盡忠職守,   梁次攄聚集錦衣衛賭銀子,此乃懶政失職,臣作爲都御史,自然要管。   其二,錦衣衛千戶乃禁軍統領,非才能出衆者,不能勝任。   臣才命家丁檢查其才能。   就以結局而論,此人當錦衣衛百戶,已是德不配位,更遑論千戶?”   揍梁次攄,只不過是想把他打殘,換個監察的千戶,順手爲民除害。   陛下最討厭紈絝,尤其是官居要職的紈絝。   這也是他敢揍梁次攄的原因。   梁儲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正因爲太過正直,他竟覺得嚴成錦做得對,當值期間,能聚同僚賭博嗎?不能!   在他手下,絕不能發生這樣的事。   “你……你可有污衊?我兒乖巧懂事,兢兢業業,豈會……”   牟斌躬身作揖:“只怕,嚴大人所說屬實。”   梁儲錯愕,自知理虧,李兆先蒙受恩蔭,才入了國子監,而他兒子卻直接當了錦衣衛千戶。   再鬧下去,陛下怕要動真格了。   弘治皇帝聽聞梁次攄是個紈絝,臉色變得不自然起來。   “到此爲止吧,梁卿家多多管教,莫再讓都察院費心了。”   “臣,遵旨!”   回到都察院,   嚴成錦剛走入院中,就有文吏送來信件:“嚴大人,遼東傳回的。”   遼東?   女真被趕回北方河流的流域後,遼東就成了榮王朱祐樞的藩國。   榮王給他傳信幹什麼?   打開信,有些錯愕:   奴婢劉瑾,在北方推行官話半年有餘,實在推行不下去,不過奴婢打聽到消息,阿爾蘇博羅特要籌兵攻打遼東,望大人告知,奴婢何時能回京城?   劉瑾寫得信很長,後頭還有一段:   小人在遼東艱難,懇請大人能送小人一張毒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