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600章 秋闈

  弘治皇帝來到坤寧宮,這幾天累壞了。   太后擔心太子的性命,整日茶飯不思,他怕周太后像錢太后那樣,哭瞎了眼睛,不時來寬慰。   “皇祖母放心,那孽子回來,朕饒不了他!”   “臣妾愧對陛下和先皇,太子性子頑劣,是臣妾教導不力。”張皇后慚愧。   太子妃面上也有淚痕,自太子離京起,便以淚洗面。   張皇后何嘗又不是,弘治皇帝自感分身乏術,還有朝事等他處置。   坤寧宮的掌事太監,趙佶走進來:“陛下,楊大人回京了,就在奉天殿!”   弘治皇帝轉過頭,周太后和張皇后齊齊看向趙佶:“太子回宮了?”   “只……只有楊大人。”   周太后和張皇后不便去奉天殿,便催促弘治皇帝去看看。   弘治皇帝來到奉天殿時。   只見,楊一清跪在殿外:“臣陷太子於萬劫之地,有不赦之罪!”   “西北大捷,卿家有何罪。”弘治皇帝將扶起來:“太子呢?”   “去嚴府了,很快就會入宮,陛下不必擔心。”   弘治皇帝咬着牙,這孽子去尋嚴卿家求援,難道朕會寬恕你?   不多時,內閣和六部分列兩側。   都等着太子回來,一起懲罰。   百官不敢出聲,生怕打破這尷尬又嚴肅的氣氛。   “太子怎麼還不回宮?”弘治皇帝皺眉。   “奴婢派人去催催?”   蕭敬抱着浮塵,快步走下御階。   正在這時,午門廣庭。   嚴成錦和朱厚照進宮,對着朱厚照道:“殿下,一頓毒打,再所難免,你做好準備,臣只能見機行事,替殿下求情。”   偷聖旨,矯詔,刻玉璽和兵部大印……若你不是太子,早就被重開了。   “老高,本宮信不過你,你先給本宮立張字據,替本宮求情三次以上。”朱厚照懷疑,這狗官一次都不會替自己求情。   “來不及了,到奉天殿了。”嚴成錦抬頭。   蕭敬面色大喜,連忙走下來迎,生怕這小祖宗跑了。   “太子覲見!”   弘治皇帝打起來精神,眼神微眯着,眸中燃燒熊熊烈火。   百官紛紛側頭,嚥了口唾沫,潤潤嗓子,準備開罵。   太子跑到西北打仗,不罵纔是奸臣呢。   嚴成錦低着頭,站在殿外也能感受到,大殿中嚴肅又憤怒的目光。   嗯?   弘治皇帝怒喝一聲:“還不進來!”   朱厚照走進大殿中,朝弘治皇帝跪了下來:“兒臣知錯了,此行是兒臣胡作爲非,還請父皇不要降罪張伴伴和指揮使。”   聲音無比認真,就像囚犯的臨終遺言,其言也善。   牟斌和小太監張景感激涕零,差點給朱厚照跪下。   李東陽幾人心頭一軟,想替朱厚照求情,抬頭看向弘治皇帝。   可總覺太子還有下次,還不如讓陛下揍他一頓,快打死的時候,再諫言也不遲。   “太后與皇后在宮中,無日不在擔憂,還有諸位師傅和東宮中的伴伴,你如何對得起他們!”   弘治皇帝聲音平靜,卻帶着冰冷的寒意。   蕭敬嚇得低下頭,陛下想殺人的時候,便會如此反應。   朱厚照不敢說話,老高說:認錯就對了。   認錯這事,他自然是有經驗,此刻犯了大罪,也不敢再頂撞。   嚴成錦幫朱厚照求情:“家父捎信回京,懇請陛下從輕發落。”   如今能救朱厚照的,只有老爹。   老爹是西北的功臣,究竟是誰領兵打了勝仗,就連楊一清和牟斌也不清楚,都以爲是老爹不敢居功。   弘治皇帝看完信,面色緩和些,厲聲道:“褪去衣褲,廷杖二十!刑畢,跪在大殿前。”   二十大板廷杖,對於朱厚照輕了些。   嚴成錦估計,若他不求請,就是三十。   “兒臣遵旨。”朱厚照心中暗喜。   蕭敬吩咐小太監走進來,將朱厚照帶下出去。   等朱厚照被帶下去,弘治皇帝道:“安定伯和西北衆將士有大功,按軍令封賞,朕欲封安定伯,爲安定侯,諸公以爲如何?”   這樣的大功,爵位升一級無可厚非。   這時候跳出來反對,除非腦子抽風了。   韃靼人折損了三萬兵力,大明能安定三年。   嚴成錦還以爲,能混個國公。   沒想到,只是安定侯,還是一次性爵位,他不能世襲。   老爹的官職,實在太低弱了些,武不如文,雖然三邊總制叫的好聽,卻不如兵部尚書。   而自己也僅僅是九卿,距六部和內閣,還有極遠的距離。   “臣替家父,謝陛下恩典!”   朱厚照被拍了二十大板,皮開肉綻,繃緊雙拳。   百官從大殿中出來。   嚴成錦見狀,遞給朱厚照一本書:“殿下轉移注意力,就不疼了。”   朱厚照氣急敗壞:“本宮最討厭看書了,你還往本宮傷口上撒鹽。”   弘治皇帝從大殿走出來,瞪了他一眼,去了仁壽宮。   ……   還有三日,就到秋闈。   楊廷和告假,在府中給楊慎講學,四書五經很有信心,唯獨心學。   策題從心學中出,卻猜不出來,更讓人難受。   偏偏還不能找嚴成錦請教,避免被人說成鬻題。   “爹,孩兒定會中北直隸解元。”   楊廷和嘆息一聲,搖頭道:“你不知嚴成錦,此人性情極爲穩重,出題應當不會簡單。”   陛下說了,策題極爲簡單。   可嚴成錦卻又說,策題極難,究竟是什麼題?   王守仁被請到楊府,楊廷和親自給他倒了一杯茶:“老夫與令尊,同爲詹事府屬官,你應當常來世伯府上走走。”   王守仁想了想,猜到楊廷和的心思:“老高兄出的題目,就算是在下,也猜不到,恐怕難幫世伯。”   他說的是實話,嚴成錦不能以常人揣測。   常常覺得,嚴成錦的智慧,在自己之上。   又怎麼能猜得出來?   楊延和見問不出來什麼,便寒暄幾句,將王守仁送走了。   晃眼三日過去,今日是秋闈的日子。   早朝時,弘治皇帝沒看見嚴成錦和李東陽的身影。   “今日是秋闈了吧?”   “回稟陛下,正是,李大人和嚴大人已在貢院,接受書生們行禮。”蕭敬道。   百官面色各異,科舉向來有南北之爭。   官員也分南北兩派,不知嚴成錦出了什麼題,中第的人,千萬不要太少纔好。   京城沸沸揚揚,書販們佔據最好的位置,筆墨字畫排開,像廟會一樣熱鬧。   街道上,到處是青衣黑帽的儒生,顯得擁擠。   嚴嵩拿着筆墨,站在貢院門口,身旁來往有許多書生。   “我定要考上北直隸解元!”   貢生們先入考場準備,今日還未正式開考,就算搜身驗明身份,也要大半日時間。   李東陽站在貢院門口,身後是蒙着人籠嘴的嚴成錦。   科舉結師傅與門生的情誼,是暗文化了。   “你戴着面巾,書生如何知道,他們的恩師是何人?!”   嚴成錦不置一言,看見了嚴嵩和楊慎。   不知今科解元會是誰。   “學生嚴嵩,見過嚴大人。”   “學生楊慎,見過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