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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你狼心狗肺

  常元僖正漫無頭緒,要如何破案。   聽聞都察院送證人來,狐疑地來到大門外,看見方學護送着一個俏麗的丫鬟。   “常大人,下官追查到一絲線索,特來通報。”   丫鬟怯生生地道:“奴是徐老爺的隨身丫鬟,原也不知道此事,但奴的相好,離開京城時告訴奴,徐老爺讓人偷了書生的儒裳,陷害朝中的一個官員,纔要離開京城,那日……熊大人來了府上。”   常元僖瞪大眼睛,刑部尚書熊繍和吏部都給事中徐穆?   他不敢相信,真如嚴成錦所說,與刑部尚書熊繍有關,此事就關係重大了。   “若無證據,就是污衊朝堂重臣,輕則杖責一百,重則流放邊陲,你可要慎言!”   丫鬟聞言慌了神,忙道:“奴……奴婢敢以性命作保,老爺明鑑。”   ……   熊府,   熊繍看見丫鬟們擦拭正堂的擺件和傢什,心煩意亂:“都下去!”   這兩日,刑部值房和府門外,皆有錦衣衛出沒,陛下雖然沒有在殿上表態要調查他,旨意卻很誠實。   他能明白陛下的心思,調查一個六部官員,會轟動朝野,才讓錦衣衛暗中行事。   只怕,這會兒已經有錦衣衛南下寧王府了。   “吩咐下去,從今日起,老夫不見客。”   就怕同僚還不自知,跑來尋找他,無端端的小事變成大事。   管家下去吩咐下人,不多時,快步跑回來:“老爺,徐大人來了……”   “不見,他不知道老夫府外,都是錦衣衛嗎?!”   “可他說……有很重要的事……”   熊繍衡量左右,徐穆明知道府外有錦衣衛在,還來尋他,就說明發生了大事。   “讓他進來。”   ……   東暖閣,   弘治皇帝看會兒疏奏,就看不下去了:“秋闈的答卷,還封鎖在貢院?”   “在呢,奴婢聽說,京城的讀書人圍在貢院門前,讓禮部早日閱卷。”蕭敬小心翼翼地道。   案子不破,試卷就沒法批閱,本來十日就可以張榜。   可現在已經拖了兩日了。   “今日,是朕給大理寺的最後一日,嚴成錦的案子有消息了嗎?”   身爲東廠廠公,辦過不少案子,蕭敬估計,八成查不出來。   做得比當初程敏政還隱祕,又不能將嚴成錦抓起來審問,且嚴嵩被證是無罪的……   還真想不到,從哪裏開始查起。   “回稟陛下,還沒消息。”   劉健抬頭道:“陛下,若無法破案,應當先想出對策纔是,總不能重考。”   李東陽頷首點頭,限常元僖三日內查出來,是爲了儘快閱卷張榜。   可大理寺查不出來的話,只能先閱卷。   此時,午門廣庭外,常元僖提着衣襬,踏着碎步,滿面春風朝奉天殿跑去。   熊繍倒下,需要有人頂替刑部尚書一職。   如今答卷鎖在貢院,他替陛下解燃眉之急,又是三品大員……希望可以藉此升入二品,位列六部。   “快通報,本官要面聖。”   常元僖手忙腳亂地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氣,片刻後,走入大殿中。   倏地一下,大殿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弘治皇帝深深地看了常元僖一眼:“常卿家,案子有眉目了?是何人所爲?”   李東陽和劉健二人,眼睛深處皆露出期待。   除了早朝外,面聖的機會不多,常元僖恭敬地持着芴牌:“臣查到了吏部給事中,徐穆!   他僱了坊間的老秀才,寫了儒裳上的字,人已經不再京城,臣派人去追了。”   弘治皇帝面色唰地一下白了。   最憎惡的,便是君與臣鬥,官與官鬥,天下民窮財盡。   劉健面色慘然,七年前,是他將徐穆從南直隸調至北直隸,道:“此人心性變化之大,臣始料未及,有失察之責!自願罰俸一年。”   常元僖躬身,繼續道:“刑部尚書熊繍,或與此有關!”   明明是極爲平靜的一句話,卻音吐如鍾,宛如繞在房樑上,久久還回蕩在耳畔。   弘治皇帝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常元僖。   李東陽三人面色慘然。   熊繍已是刑部尚書,爲何還要陷害嚴成錦,嚴成錦是都御史,難道……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中不成?   “常卿家,要慎言啊。”   “臣所言屬實,據那丫鬟交代,徐穆與熊繍交談時,遣開了下人,似乎與鹽法有關……”   常元僖不敢胡言,是那丫鬟親口說的,有人證爲據,等把離京的徐府下人抓回來,就水落石出了。   他這次進宮,是要向陛下請示,抓不抓徐穆。   若能下獄逼問,審問就快多了。   “陛下,臣想將徐穆下獄?”   弘治皇帝頷首點頭。   等常元僖走後,愁眉不展道:“鹽政改爲朝廷販售,已有大半年,爲何還有官員抵制?”   莫說大半年,就算是十年,也還有官員批駁。   日子越長,就越發覺得,還是舊鹽政好。   劉健心中感慨,自從不能販鹽後,每月府中進賬,少了一大筆。   “鹽法賺錢比絲綢還多,他們恨不得將鹽改爲舊制。”李東陽一語道破。   謝遷深以爲然。   消息從宮裏傳出,百官瞠目結舌,想不到徐穆被下獄,弄得人心不安。   嚴成錦依舊想不明白,爲何徐穆想害他。   仔細想來,他與徐穆並沒有過節,甚至在朝堂上,也未曾有過爭論。   那豈不是說,朝堂上的百官皆有可能害他?   “看來日後變制,還是找個工具人爲好。”   早朝時,看見熊繍站在刑部的隊伍中,就像無事的人般。   走進奉天殿,還沒開始廷議,門口小太監進來稟報:“陛下,常大人求見。”   百官回過頭,望向殿門前。   常元僖穿着紅色的官袍走進來,沉聲道:“陛下,徐穆招了,是他一人所爲!嚴成錦未有舞弊之舉。”   雖說熊繍去過徐府,但徐穆一口咬定是他一人所爲,要不要查熊繍,得看陛下。   他不是不敢查,而是不知陛下的心意。   若陛下有心袒護,就算他查出熊繍是同謀,也是無罪,反倒給自己惹上一身騷。   熊繍面色淡定,心中卻慌亂如麻。   他是成化二年的官員,陛下還是太子時,就伴讀左右,於陛下有些恩情。   若陛下念及恩情,就此結案昭告天下,就說明放過了他。   “臣以爲,既然有了定論,就當儘快讓禮部閱卷纔是。”   “陛下,拖了四日,應當儘快閱卷啊。”   張升躬身附議,最着急的就是禮部,試卷關在貢院裏,他提心吊膽,生怕出了差池。   正在這時,都察院有不同的聲音。   “臣要彈劾大理寺卿常元僖,懶政失職。”   實在太突然,大臣們瞠目結舌,望向嚴成錦。   人家常大人還你清白,對你有天覆地載之恩,你、你狼心狗肺啊!   李東陽看向嚴成錦,眼睛發直。   常元僖懵然了。   本官一日滴水未進,在牢房裏審問了一整天,累如磨驢,竟還被說懶政失職?   頓時,憤懣充滿胸腔,朝嚴成錦氣急敗壞道:“嚴大人,但凡是個人,都說不出這樣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