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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進宮面聖

  嚴恪松滿臉狐疑,陛下開始懶政了?   他不多問,遣散了親兵,打馬回府。   京城,西區,   一座略顯破舊衰敗的院落,覆蓋上雪後,彷彿隨時會坍塌般。   房管事輕釦門扉,門子的聲音從裏頭傳來:“何當共剪西窗燭?”   這是暗語……   他求助似的看向嚴恪松,老爺你好歹是進士。   嚴恪松尷尬了,成錦的暗語老夫也對不上來,想了想,道:“咳咳,我是老爺!”   門子一個激靈,趴在門縫上,黑甲戎裝,身披黑裘大氅,那撇黑亮的山羊鬍,還真是老爺。   片刻後,新府正堂。   換上儒裳,嚴恪松端起熱騰騰的茶,大口地呷了一口。   嚴成錦心中腹誹,老爹臉也不洗,變得更粗鄙了啊,不過,邊陲生存艱苦,確能改變一個人。   老爹也算有毅力,竟沒假病由爲藉口,調回京城。   “宮中可是發生了大事?爲何爹問旁人,卻無人敢提?”   “太后薨逝了,正是哀期,百姓不敢大聲喧譁,過幾日就好,爹不必擔心。“嚴成錦道。   嚴恪松輕嘆一聲:“如此一來,你的婚事又要推遲了。”   太后薨逝,王公貴族禁婚嫁,成錦是二品大員不說,李東陽又是一品的內閣大臣。   只怕,婚事要推遲到明年了。   嚴成錦略有深意地看向老爹,好不容易與李清娥成婚,他不想再拖延。   但太后薨逝,確實需要守制。   此時若進宮,向弘治皇帝請乞特殊處置,必定會惹來不喜,不能硬頂。   ……   李府,中堂。   朱氏忍不住嘆息一聲,無奈地看向李清娥:“你與嚴大人的婚事,還有十日,可惜呀,再等黃道吉日,要到九月了。”   如今才二月,距離九月還有大半年。   清娥丫頭出身微寒,嚴成錦又是二品大員,朱氏擔憂嚴成錦會變心。   旁邊的唐氏和楚氏,心中滋味難以言明,她們希望李清娥早點嫁出去。   這樣一來,老爺就會有更多心思,放在她們身上。   李東陽揹負着手,自顧自地走進來,除了朱氏,其餘人等起身微微行禮。   “夫人說的不錯,如今正是陛下悲痛之際,再等幾月,也是萬般無奈。”李東陽微笑道。   心中卻是高興的,身爲父親,總是捨不得,真是便宜嚴成那個傢伙了。   李清娥輕頷首:“女兒明白。”   李管家走進來通報:“老爺,嚴大人來了,說是要見清娥小姐呢。”   李東陽眸中微動,聽聞安定侯回京了,想來要空跑一趟。   ……   魏府,   入京一月有餘,柴升一直沒拜訪過其他官員。   這幾日,陛下下旨沐休,纔有時間走動走動。   此時,特製銅盆中,燒着渾身通紅的無煙煤,方圓一尺之內,暖洋洋的。   柴升擁了擁暖和的披風,二指夾着黑棋,邊下邊道:“嚴成錦與李閣老不能結成翁婿纔好,不然,在朝堂上,難免不會偏袒。”   “嗯,此子總想變制,若有李閣老支持,我等多說也無用。”魏紳手執白棋。   他與柴升都是上任不久的尚書,基於這點,很快結爲知己。   不過,有個祕密魏紳沒說,嚴成錦此子身上有股黴運,但凡得罪了他的官員,總會莫名其妙地出使海外。   柴升剛來京城,這樣的祕密,哪個官員也不會主動跟他言說。   “聽說,柴大人收湛若水和崔銑爲門生?”   柴升在京城根基薄弱,想收門生正常,但令魏紳奇怪的是,湛若水爲人孤傲,竟甘願入柴升門下。   “不值一提,哈哈,本官想收嚴嵩,可那小子卻拜了嚴成錦,幸好湛若水也不差,或許,必能得今科會元。”   ……   乾清宮,   弘治皇帝休憩兩日,不問政事,由內閣劉健代爲處理。   蕭敬走進來稟報:“陛下,韓文求見,問西北大旱無雪,要不要發賑銀?”   平日,聽到這些天災人禍,總會悲天憐人。   此時,弘治皇帝感到無比的心煩,日復一日,不是西邊有災就是東邊有難,何時天下太平?   “讓他自行處置!”   自行處置也沒有銀子啊,陛下您還不明白嗎,韓文就是來要靡費的。   蕭敬欲言又止走出去,沒多久,又走回來了,“陛下,禮部張升求見,會試在即,想問您要策題。”   會試第一道策題,由皇帝出。   第二道和第三道,纔是兩位主考官出。   弘治皇帝板着臉,有些心煩意亂:“讓他替朕出一題,不可將此事泄露宮外。”   官員替皇帝出題,顯得皇帝對春闈不重視,寒了百官和讀書人的心。   不一會兒,蕭敬卻又走回來了:“陛下,嚴成錦求見,似乎……爲了大婚。”   弘治皇帝面色微動,低聲道:“太后剛剛薨逝,此子就想大婚,真是不體諒朕。”   蕭敬心頭一喜:“陛下,見還是不見?”   大殿外,   嚴成錦抱着手站在殿門前,一旁是黑臉的韓文和張升,沐休就數他們二人最倒黴。   就好比大家都放假了,自己卻還有一堆工作沒幹完,還不如大家都不放假。   韓文是來要靡費的,太后後事由國庫墊付,陛下還沒給銀子呢。   張升一臉便祕的樣子,春闈試卷,還差陛下的一道策題,遲遲不能封卷。   “身爲禮部部堂,莫怪本官沒提醒你,太后剛薨逝,你卻要辦紅事,會惹陛下不喜。”   “多謝張大人提醒。”   嚴成錦對着張升道。   話音剛落,殿門開了,蕭敬對韓文二人道:“韓大人和張大人回去吧,陛下只見嚴成錦。”   韓文和張升有些幸災樂禍,恐怕,陛下想要將此子臭罵一頓,他們打算一會兒再來,陛下的氣就消大半了。   嚴成錦踏入寢殿中,燒着無煙煤,比外頭暖和多了。   弘治皇帝板着臉道:“你來求朕准許大婚?”   “不是,臣想懇請陛下早日上朝,會試在即,大運河新修也在即,西南又逢戰時,還有島國白銀杳無音訊。   治國,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陛下不要鬆懈啊。”   嚴成錦估計,葡萄牙的艦隊已經開過好望角了。   你不進步,西方便會進步,陛下正是壯年,此時若是駕崩了,等朱厚照登基安定一切,恐怕幾年都過去了。   弘治皇帝心中寬慰,下一刻,卻怒視着蕭敬。   蕭敬嚇尿了,慌忙道:“陛下,方纔通報時,他真是說請乞准許大婚啊。”   嚴成錦這狗官,竟擺了咱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