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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登基大典

  從乾清宮回來。   劉健和蔣冕幾人面色各異,太子喜歡與嚴成錦勾結,嚴成錦擅變祖制,不知登基後,會變成何種局面。   “下官這身官衣,只怕穿不長久了。”蔣冕苦笑道。   李東陽搖頭:“敬之兄太小看太子殿下。”   太子認真起來,比陛下當年更聰慧和賢明,時常語出驚人。   尤其這些年微訪民間,更知百姓疾苦。   劉健點頭:“殿下不想當皇帝,正是知曉皇位所承職責之重,若是貪圖享樂,早已欣然接受。”   謝遷嗯了一聲:“可陛下此時傳位,太早了些。”   此時,東宮。   嚴成錦被拉到寢殿,朱厚照有些緊張地道:“老高,本宮要當皇帝了,怎麼辦?”   父皇明明能多幹十幾年,卻想當太上皇。   聽說,奉天殿的疏奏,從早晨卯時到深夜亥時,也閱不完。   他就算再快,也要兩個時辰。   “殿下何必慌張?內閣和六部大臣比殿下還着急。”   “對啊,他們也不想本宮當皇帝。”朱厚照樂了。   消息傳到六部值房和翰苑。   兵部,值房。   張敷華面色凝重,擁立太子繼位是作爲臣子忠義。   可如今弘治皇帝年富力強,卻要傳位給太子,不是明智之舉!   “陛下明知嚴成錦常變制,又與太子交往過甚,爲何要傳位太子?”   若太子與嚴成錦一起變制,誰還能阻止?   王守仁道:“正是深知太子與嚴大人交往過甚,纔要傳位。”   張敷華和主簿們視線一轉。   王守仁繼續道:“太子登基後,若支持嚴大人變制,陛下不會置之不顧,還會理政。”   陛下定會教導太子如何當皇帝,如何理政。   弘治皇帝的性子,事必親躬,恨不得事事過目。   一個不習慣安逸的人,豈會真正放任朝政?   反之,陛下駕崩後再傳位,反而沒人能管得了太子。   張敷華臉上露出明悟。   翌日,早朝。   弘治皇帝掃視殿中一圈,沉聲道:“昨日之事,想必諸公都知曉了?”   大殿中沉寂片刻,隨即,跪倒一片。   “陛下三思!”   內閣和六部大臣面色各異,卻也勸道:“陛下還可再勤政十年,十年後,再傳位太子不遲。”   弘治皇帝搖頭:“朕還會繼續理政,諸公放心便是。”   基於當年他登基的經驗,皇帝就算登基,真正掌握權力,也要三五年時間。   這期間真正掌權的,是內閣大臣。   但如今他在位,可以幫助太子渡過這段時間。   “朕深思熟慮後,才做出此決策。”   嚴成錦眸中微動。   明中期以後,內閣大臣的權力越來越大,原因正是由於。   新皇登基時太過年幼,無法把控朝廷,權力旁落到內閣大學士手中。   嘉靖和萬曆,登基時皆由大學士把持朝政,弱冠後才漸漸奪回權力。   年幼的皇帝登基,需有賢臣輔佐過度,才能穩定國本。   最年幼的皇帝是弘治皇帝的爺爺朱祁鎮,登基時才八歲。   但有賢臣三楊內閣中的楊士奇和楊簿輔佐過渡,才未出大亂。   弘治皇帝或許是想當太子的過渡之人,實則還監察朝野。   弘治皇帝皺着眉頭:“朕讓太子今日上朝,太子呢?”   蕭敬也不知太子跑哪兒去了。   ……   護國寺,   天王殿中,一個人跪在蒲團上,眨了眨眼睛道:“勞煩師傅將我頭髮剃去,我今日要遁入空門,十年後再還俗。”   方丈和一衆和尚跪在地上。   今日主持講佛經,忽然有個少年闖進來,問他何事想不開要遁入空門。   竟說是快要當皇帝了。   可見他身穿黃色衣袍,又帶着個太監,知是當今太子,主持和長老們嚇得連忙跪下。   “殿下,您放貧僧一條生路吧。”   “貧僧俗家還有七口人,求求殿下放過貧僧,貧僧真不敢下刀。”   朱厚照轉過頭:“本宮放過你們,誰放過本宮?快剃,一會兒狗皇帝就派人來了。”   主持和長老們不敢抬頭。   一個靈覺的和尚想了想,看向方丈小聲:“師傅,快開齋飯了,不如先請殿下喫一頓齋飯?”   對,寺裏的齋飯比不上宮裏,殿下喫過苦頭,沒準就回去了。   主持笑着說道:“殿下先用齋飯吧,喫飽了纔有力氣剃度。”   片刻後,齋堂中。   朱厚照剔着牙齒,喜滋滋地將空碗遞給谷大用:“寺裏的齋飯比經筵宴好喫,谷伴伴,你幫本宮再打一碗來。”   主持和長老們懵住了。   喫三碗了,這特麼真的是宮裏的太子?   “放肆!”   一聲厲喝響徹齋堂,朱厚照嚇得筷子掉到地上。   錦衣衛和金吾衛衝進來,弘治皇帝和諸公緊隨而至。   和尚們噗通一聲,全都跪下。   看見朱厚照的頭髮還在,弘治皇帝怒意消了一些:“誰讓你出家?”   “是父皇,兒臣明明還有十年太子可當,不想如此年輕就當皇帝。”   父皇不喜歡僧人,更不會讓佛子當皇帝,頭髮長出來前,父皇不會讓他坐皇位。   朱厚照才跑來護國寺,剃去頭髮。   嚴成錦不覺得奇怪,朱厚照一向隨性,即便是聖旨,也難以束縛。   弘治皇帝板着臉:“朕已經下旨,由不得你,將太子帶回宮中學禮儀,擇日舉行登基大典。”   錦衣衛將朱厚照架起來,帶回宮中,由張升教導臣儀。   三日後,登基大典在奉天殿舉行。   禮部和司禮監的金書、典簿、掌司等忙碌奔走,準備儀仗和帷幕,告祭天地和先皇。   吉時一到,禮樂和戲曲鳴奏,朱厚照穿着黃色的袞服,袞服上繡着日月星河山火,頭戴玉珠冕冠。   此時,鴻臚寺的寺卿引領百官,穿過金水橋,前往奉天殿。   在午門外的廣場上,文官和武官分列東西,齊齊跪下。   錦衣衛鳴炮,鴻臚寺寺卿大喝:“行禮!”   百官五拜三叩。   鴻臚寺寺卿宣讀弘治皇帝的詔書:   朕受皇天之命,膺大位於世,定禍亂而偃兵,妥生民於市野,謹撫馭以膺天命,今二十有三年,日勤不怠,專志有意於民,筋力微薄,太子厚照,宜登大位,朝中諸先生善輔之,使成賢君……   聲音迴盪在廣庭中,字字清晰,猶如新聞聯播般。   嚴成錦微微抬頭,弘治皇帝和朱厚照一左一右,站在奉天門前。   “朱厚照這廝,終於登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