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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8章 王侯將相

  新皇登基一個月過去。   年號改爲正德,舊銀要重新兌換爲正德通寶。   朝廷給百姓一年時間,各地更換錢幣和寶鈔,寶源局新鑄一批鈔票和銅幣,在弘治商號兌換錢幣。   通政司將政令送到兩京十五道。   ……   四川,青城山。   白日在山中撿到一枚古幣和一把青銅劍,藍廷瑞回到村中,大喜過望。   夜裏,召集十里八鄉的壯漢,聚集於家中。   “我從京城回來,大家猜我看到了什麼?”   壯漢們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藍廷瑞,山地險峻無法耕種,村子又偏遠不在城區,村裏的人沒見過世面。   藍廷瑞道:“我看到了京城百姓豐衣足食,人人安居樂業,冬天能喫豬肉,夏天能喫西瓜,力役一日有十分紋銀。”   壯漢們聽到豬肉時,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聽到十分紋銀,不禁正坐起來,死死盯着藍廷瑞。   “若我等也生在京城,就能享受那等待遇,可朝廷實行裏甲制,只許外出買賣,不許入地方黃冊。   我等都是大明百姓,爲何他人富足,我等卻貧窮?   如今新皇登基,傳聞朱厚照頑劣成性,比舊皇更昏庸殘暴。”   一個老朽看着藍廷瑞,喟嘆道:“可我等又能做什麼呢?”   藍廷瑞掏出古印和銅劍:“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朱重八出身布衣,卻可創立大明基業。   我等也能在此創業,乘時應運,抱濟世安民之志,仗劍討伐,順應天意!”   話說完,便將銅幣和古劍舉了起來。   壯漢們看見古印和古劍,心中悸動。   當年他們老祖宗若跟朱重八一起創業,也不至於悽慘到今日的地步。   如今,藍廷瑞得了上天的旨意,就是下一個朱重八!   “王候將相,寧有種乎!我等也要做王侯!”   接連幾日,藍廷瑞遊說了周圍幾十個村莊,皆喊我等要也做王侯!   七日過去,起義軍佔領漢中衙門,引得鄢本恕和廖惠兩人來投奔,勢力迅速擴大至八萬人。   ……   京城,   朱厚照不勤快,總是極快準乞,又極快下朝,太上皇險些要廢去朱厚照的皇位。   “寡人看他成心如此。”   劉健苦口婆心道:“太上皇,陛下閱奏的速度實在太快,臣恐有什麼紕漏。”   “陛下春秋鼎盛,何苦居於後宮?”蔣冕躬身。   諸公下值比以前晚一個時辰,頗有怨言。   “明日起,寡人也上朝。”   太上皇弘治不放心朱厚照這樣閱奏。   大清早,早朝。   太上皇端坐於御座之上,下方是朱厚照的位置。   百官微微躬身行禮。   劉健先稟報:“宣府傳回疏奏,軍屯民不運,年例銀又裁降,邊儲倉庫告急。   自韃靼歸於大明後,諸多韃靼流民到大明邊陲,請發賑糧和布匹。”   太上皇弘治深吸一口氣。   王瓊疑惑:“邊陲屯田衆多,豈會如此緊迫?   臣以爲,該派巡撫官員北上,每月查覈軍馬和倉庫貨物,以杜絕虛報冒支之弊。”   大臣們紛紛看向太上皇。   這時,朱厚照卻開口了:“以前用開中鹽引,讓商人將糧食運送至九邊,商糧加上軍屯,才堪堪夠支付軍餉。   如今,商糧沒了,僅靠軍屯,豈會足數?   再加上士卒的軍俸,比以往高了四分紋銀,九邊軍餉多了近一倍。   不必查了,定沒有人偷銀子,是九邊開支太大。”   太上皇弘治咬着牙齒,朝政大事,豈能如此輕易就決斷?   蔣冕暗自心驚,新皇在宮中,竟知曉九邊的用度。   諸公們面色各異。   不過,他們還是聽從太上皇弘治的,新皇是觀政,真正掌權還有幾年。   太上皇弘治思索片刻,看向嚴成錦:“九邊御史衙門先行徹查,邊儲空虛屬實,再派糧北上。”   “臣遵旨。”   嚴成錦暗自思索着,應該開拓北方的牧場了。   良鄉有奶牛,可將韃靼人全部僱傭爲力役,發展北方畜牧。   下了廷議,朱厚照對着嚴成錦樂道:“父皇上朝,朕又變回本宮了。”   朝中大臣也不聽他的,依舊將他當成太子。   “陛下無事,臣就回都察院了。”   嚴成錦知道,這廝最近一直想辦法讓太上皇廢了他,要麼就準他建象房。   “本宮並非不想當皇帝,師傅們不聽本宮的,老高,你說本宮啓用你的人與師傅們對抗如何?”   嚴成錦連忙堵住這廝的嘴:“是朝廷的人,陛下莫要亂說。”   “你這傢伙,明明就是這般想的不,本宮只是幫你說出來罷了。”   朱厚照知道,若宋景和王守仁爲重臣,他天天去良鄉也無人管。   可如今,他兩個月沒有爬宮牆了。   兵部值房。   張敷華摘下官帽放在一旁。   忽然,門外細細碎碎的腳步聲,文吏拿着急奏衝進來。   “張大人,成都府傳回急奏。”   如今天下平定,再急能急到哪兒去?   張敷華呷了一口茶,才翻開疏奏,差點沒把他噎死。   朱厚照剛登基兩月,西南就有人起兵造反了!   他認真閱讀每個字,面色凝重:   西南逆賊起兵,藍廷瑞稱順天王,鄢本恕稱刮地王,廖惠稱掃地王,屯兵十萬餘人,於漢中、東北和鄂西佔據官府和民田……   “布政使司和都察院都有疏奏嗎?”   “有!”   起義軍竟屯兵十萬人,已經佔據了蜀地,準備進入湖廣。   比安化王起兵更嚴重。   “你去內閣請諸公去奉天殿,本官去覲見太上皇。”   張敷華抄起官帽,大步流星走向奉天殿。   大理寺值房。   文吏匆匆走進來對着韓福道:“韓大人,方纔兵部傳回疏奏,蜀地十萬民衆反叛,太上皇召九卿去奉天殿議事。”   韓福微微沉眉,看向少卿顧佐若有所思:“十萬人反叛不是兒戲。”   “寺卿是怕朝廷複用嚴恪松出征?”   韓福點點頭。   嚴恪松是新皇的師傅,當初也是由新皇推舉去三邊。   且嚴恪松身經百戰,最適合出征。   “我等好不容易纔罷免此人,如再讓他上任,只怕朝中不可寧啊。”   嚴恪松爲文官出身,如果再啓用,必定像王越一樣,重新爲文官。   或許,還可入閣。   韓福總覺得,是嚴成錦故意如此。   都察院值房。   嚴成錦看完西北起事的疏奏後,只覺得機會來得太早了些。   原是想等寧王反叛,再請乞老爹出征。   可如今,四川反倒先叛亂了。   現在啓用老爹,只怕滿朝官員都不准許。   這時,小太監跑來稟報:“嚴大人,太上皇請您去奉天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