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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章 萬無一失

  諸公疑惑地抬眸,弗朗機人爲何熱衷於海上戰事?   “千里迢迢對大明出兵,費力不討好。”蔣冕道。   李東陽想了想,開口:“朝廷能發現海外的銀礦,想來弗朗機人也可以。   我兒兆先說,弗朗機有許多商船,向東航行,目的地並非大明。”   太上皇弘治面色凝重,不確定地問:“難不成還有其他天朝?”   他自以爲東方的疆域,盡數在朝廷的掌控下。   除了朝鮮和島國稍大,其餘藩國不提也罷。   可如今……   劉健幾人紛紛看了過去,李公兩個兒子出海,在海外的見聞豐富。   頓時,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   李東陽繼續:“弗朗機皇室學我大明募集銀兩,令航海大臣出行尋找銀山,向東,或許還有我等不知的疆域。”   若是嚴成錦在此,定會嘀咕,反了,是大明學西方募集銀兩。   這時,小太監站在門外稟報:“太上皇,兵部左侍郎嚴恪松求見。”   嚴恪松正愁着,屯門受弗朗機人侵擾,身爲兵部左侍郎,恐怕要去廣東巡視。   可他並無在海上領兵的經驗,腳下一陣發虛。   片刻後,快步走進大殿中央。   “屯門傳回疏奏,弗朗機頒發海盜憑證,令海盜與弗朗機一同行船,劫掠了東南數地。”   太上皇弘治皺眉,想了想,命人去宣王華來。   片刻後,王華微微抬眸,旁邊幾個閣臣,朝這邊看過來。   “王守仁呢?”   臣也想問啊,我兒子呢?   王華縱然心中委屈,也不敢在太上皇面前發泄出來。   “失……失蹤了,繞無音訊,臣大半年未收到書信了。”   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王家的香火,要滅了一根……   以李東陽和謝遷對王守仁的瞭解,此子異常孝順,無需提醒和督促,清晨時,自會出現在長輩房前,恭敬請安。   如今憑空消失半年,或許遭遇不測了。   太上皇弘治本想責怪幾句,見王華傷心得厲害,便關切:“從何處離京,寡人派人去尋尋?”   這句話說出來,不過是安慰王華,應當是尋不到人的。   王華心知這是客套話,連連搖頭,“臣已經派人去尋,不勞煩廠衛。”   諸公暗贊王華識大體。   東南的水軍加上南洋海盜和倭寇,不知有多少船隻和兵馬,朝廷哪裏還有心思管王守仁去何處。   張敷華沉吟片刻,“嚴大人曾是三邊總制,不知可否出征?”   聽聞嚴恪松在九邊立功功勳,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海戰。   嚴恪松抬眸,就遭遇了太上皇弘治和諸公期盼的眼神,有些忐忑。   ……   京城外,皇榜貼出。   邸報傳到酒樓客棧,新皇斬殺弗朗機勳貴,惠民藥局推出治豆瘡的藥方。   京城呼聲一片,百姓頭一回稱讚朱厚照。   “老高,別看疏奏了,懶政失職吧,朕請你去客棧聽書。”從刑場回來,朱厚照眼眸中滿是興奮和期待。   終於有人稱讚他爲賢君了。   劉慶和鄭乾跟在朱厚照後頭,百般不情願,劊子手也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受寵若驚的跟來了。   刑場所有人都在,今天朱厚照請客。   “臣是清官,新皇休要污衊臣。”嚴成錦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天花雖有牛痘可治癒,但若發生突變呢?   病毒的變異性極高,三日不見當刮目相看。   嚴成錦懶得跟朱厚照解釋,說了他也聽不懂。   至於斬殺弗朗機人,嚴成錦心中毫無負擔。   據弗朗機人交代,弗朗機勳貴潘辰率領十一艘大船,五百餘名官兵,登陸東南的藩國,一路燒殺劫掠,毀了許多土著部落。   也曾去唐宋國,但逗留的時間不長。   死了也算替天行道。   回到都察院值房。   嚴成錦剛喝了口茶水,方學走進來作揖,道:“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方兄但說無妨。”   “弗朗機人侵擾東南沿海,大船有三面不同的旌旗,還頒佈海盜憑證,壯大水師勢力,太上皇命安定侯出征。”   嚴成錦眸中微動,方學和諸公不知道的是,歷史上,這時的西方,正是奧斯曼帝國侵佔周邊國家的時期。   神聖羅馬帝國、都鐸王朝和瓦盧瓦王朝也隨之參戰。   需要大量白銀支持戰爭!   纔會尋找航海士出海尋找白銀,並給海盜頒發憑證,使其合法化。   將掠奪的收益,需要分王室一半。   不過,這是西方的事,大明受到波及的,也只有眼下廣東屯門的弗朗機海軍。   “我爹接旨了?”   老爹那菜雞,去了東南還不成了旱鴨子下水,摸不着深淺。   “安定侯回府了,今日便南下。”   是了,老爹受儒學薰陶多年,受禮教束縛極深,視名聲如性命。   這就是愚忠啊。   嚴成錦摸着下巴,王守仁不在京城,僅有英國公張懋可南下,想了想,便起身去了奉天殿。   諸公正在大殿中,與太上皇弘治在商議醮齋,爲出征祈福。   “太上皇,嚴大人求見。”   不多時,嚴成錦走進大殿中,“太上皇派安定侯去東南,恐怕不能勝。”   太上皇弘治面色漸漸沉下來。   這傢伙說話總是很準,還未出徵就被如此預言,心中不由忐忑幾分。   “家父怕晚節不保,才答應此事,實則並無把握。   臣請乞,由韓文掛帥,梁次攄任副將,再由許進忠和李兆番從海南出兵,三十萬水師,前後夾擊。”   韓文比不上王守仁。   但在王越和王守仁手下學了許多兵法計策。   比老爹這種喫隊友福利的將領強許多。   許進忠不知在海南打了多少海戰,可指揮水師,李兆番能率領薩摩國的水軍增援。   這是萬無一失的計策。   諸公面上狠狠的抖了抖,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小子嘴上朝事,實則爲安定侯來。   一陣涼風吹進大殿中,清涼清涼的。   太上皇弘治知道,此子也算是爲了朝廷,咳嗽一聲:“嚴卿家不必如此謹慎,依朕看,二十萬水師足以,李兆番便算了。”   島國的銀礦不可丟!   嚴府,大門,   李清娥幫打點行李,房管事抹着眼淚,何能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   “少爺回來了。”   嚴恪松回頭,看見嚴成錦時鼻子忽然一酸,也不知能否活着回來,“爹奉命南下一趟。”   “這張紙條……”   “爹就等你的紙條呢。”   “……”嚴成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