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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新的學派

  嚴府,書房中。   嚴成錦握着狼毫,在寫振國興邦的經濟論,書上盡是國債、股票和儲備銀等生澀詞彙。   普天之下,只有他能寫出這樣較完整形態的經濟書。   這本書不打算留在大明,而是要送去唐宋。   注入心學,他便也是心學祖師了,不知會不會成爲聖人?   “老高,天熱了朕偷你兩個大西瓜。”   朱厚照徑直走進來,看見書案上的字,頓時一愣一愣的,眼睛放光。   上一回,父皇命王瓊前來詢問,老高這狗東西居然說沒有著書的念頭,竟躲在書房裏偷偷寫。   得到百姓誇讚,他這兩日心情奇好,到處翻疏奏找功績。   老高放國債是一把好手,若將此書流傳於京中。   不知是多大的善政?   “這書借朕看幾日。”   皇帝就不用敲門嗎?嚴成錦白了這廝一眼。   “臣乃是陶冶情操所用,新皇借去也無用,此書比儒學的經書,更無趣。”   這倒不是忽悠朱厚照,他寫夢樓大綱時精神抖擻,寫這經濟論時,快要睡着了。   見嚴成錦越不想給,朱厚照就越想要:“朕就看一眼。”   嚴成錦心中提防起來,這廝看完估計能背下來。   “臣府上有個東西,比這個有意思,腳下生雙輪,可馱着人而行,在京城的街道上,速度如馬車,新皇不妨去試試?”   木頭輪滑也引不走朱厚照,一刻鐘的功夫,朱厚照已經看完了,才問道:   “老高你剛纔說的東西在哪兒?”   嚴成錦卻叮囑:“此非小事,新皇莫要亂傳。”   “你放心,朕不會說的,就算說了,也不會說是你寫的。”   “……”嚴成錦。   翌日,早朝。   嚴成錦看見朱載堃這小子踩着木頭輪滑,在宮裏風馳電掣。   百官嚇得面如土色,連忙提着衣襬追去。   “太上皇,新皇從嚴府帶回來一物,皇孫玩得不亦樂乎,此物……此物有些害人。”蕭敬一邊走一邊小聲的嘀咕。   “何物?”太上皇弘治疑惑。   “木頭輪子……新皇今日告假,說不上朝。”   走進奉天殿,太上皇弘治未看見朱厚照,心中有些不悅。   才得百姓稱讚一次,就罷朝不上,“去東宮叫他來,還有皇孫。”   諸公聽說,皇孫踩着木頭輪子,撞在宮牆上幾次,不顧禮制。   又是憂慮又是害怕。   皇孫越來越像新皇了。   “臣等以爲,還是讓皇孫呆在坤寧宮好。”   很快,蕭敬派去的小太監跑了回來,“太上皇,新皇說有天大的事,無暇來觀政。”   太上皇弘治眼睛幾乎眯成一條縫。   “皇帝最重要的是朝事,他在東宮幹什麼?”   “寫……寫書。”   劉健等人面面相覷。   當太子時便與嚴恪松著書,這又是那等閒書?   著書就罷了,竟還有臉說比朝事更重要!   嚴成錦聽到著書,心裏開始算計起來,那日與太上皇和諸公說未藏私,被發現是他所寫,總歸給人城府的感覺。   太上皇弘治面色愈發陰沉,從御座上走下來,“去東宮。”   他走出大殿後,諸公跟了上去。   在東宮的廊道中,見踩着木輪的皇孫,還有跟在後頭的朱厚熜,太上皇弘治皺眉:“皇孫怎麼不在詹事府讀書?”   “奴……奴婢也不知道。”   似是聽到太上皇弘治的聲音,朱載堃踩着滑輪跑了,怎麼叫也不回頭。   太上皇弘治背在身後的拳頭微微捏緊,走進東宮庭院中。   谷大用見太上皇怒氣衝衝走來,如此陣仗,走回庭院中稟報,“爺,太上皇和諸公來了。”   朱厚照連忙站起來,四下看了眼,忙將書藏於青花瓷畫筒中。   “兒臣厚照,見過父皇。”   太上皇弘治端着嚴肅的臉,掃過書案,只見上頭空無一物,也不像著書,以這逆子的性子,定是騙了門監,在這裏蛐蛐。   “寡人聽聞,你在著書,書呢?”   “已寫好,兒臣一時興起送去良鄉藏書館了。”心中卻暗怕父皇來搶他政績。   “寡人本不想追究,然居於正位,不深思慮帝位,不自珍惜宗廟,以爲富貴來於自然,賢君的光輝就會驟然隱沒,道德敗壞,你可知道?”   太上皇弘治傳授他成爲賢君的經驗。   那就是戒驕戒躁,夜以繼日的批閱疏奏,從不因大臣和百姓的誇讚鬆懈。   “兒臣知道了。”   蕭敬瞧見谷大用擋着畫筒,低着頭小聲道:“太上皇,畫桶中似乎有東西。”   一句話讓氣氛變得古怪。   下一刻太上皇弘治滿臉恍然,說送去良鄉是調虎離山。   幾個小太監將筆筒裏的畫倒出來,看見一本渾然一新的書。   太上皇弘治翻看了幾頁,眉目上的怒意漸漸轉爲驚訝,眼眸中露出詫異,“這、這是你寫的?”   李東陽幾人好奇的昂頭。   朱厚照瞥了嚴成錦,見老高低下頭去,便明白了心意。   “是兒臣寫的。”   劉健和蔣冕幾人看過後,卻不信,看向了嚴成錦,“嚴大人,此書是你所寫?”   氣氛沉默片刻,太上皇弘治板着臉,冷冷地問道:“嚴卿家,股票是什麼?”   這傢伙竟還藏着手段。   馬下如何治太下,一直是困擾歷朝皇帝的問題。   秦朝以法家治太下,漢朝吸取秦朝的教訓,知道單一的學術無法治理天下。   所以,用儒道法三家共同治天下。   後續的王朝大抵也如此,卻逃不了滅亡的命運。   見識過國債的厲害,諸公對經濟學越發重視。   尤其是王瓊,死死盯着那新書。   太上皇弘治甚至想成立一個經濟學派,與儒家一樣,治理天下。   嚴成錦覺得,應當是瞞不過太上皇,“與國債相同,百姓以股投銀子給士紳,士紳給百姓發票據,故稱股票。”   “嚴卿家有如此良策,爲何不獻出來?”太上皇弘治親自將書拿在手裏,絲毫沒有要還給朱厚照的意思。   嚴成錦眸中微動。   徽商銀兩枯竭,良鄉商會有擠入三大商幫的勢頭。   這時股票方法傳出,徽商會獲得迅速籌集銀兩的辦法,原地重生。   之前,他只論國債,卻不談及股票,便是因爲,良鄉商會能用,其他士紳也能用。   屬於共同加血的辦法。   唐宋國不同,沒有商幫。   “此事,不如臣與太上皇私下商議?”   朱厚照一臉正經:“朕也要一起商議。”   此時,奉天殿。   一個穿着白鷳緋袍的官員來到殿門,卻纔發現太上皇和諸公都不在。   “太上皇呢?!”   “去東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