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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8章 出乎意料

  朝廷下了聖旨,京城的良鄉商號可以兌換銀票。   並無多少人來交易。   嚴成錦預料到了,士紳多已將銀子存入,並無交易的需求,所以才召李兆番回京城。   “大人,島國的大船到通州了。”   嚴成錦拿起官帽,現在出發,等到了良鄉,大船也到了。   他極少和李兆番傳書信。   可是,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師徒情誼,總是忍不住想幫他規劃職業生涯,不知李東陽是否收到了消息。   需比他快一步纔行。   聽小太監說,嚴成錦溜出宮了,朱厚照也沒有閱奏的心思,丟下豪筆就出了大殿,再現身,已經是良鄉的官道上。   “老高,你說我要不要給李兆番封爵?”   朱厚照騎馬就是比他快啊。   這廝怕不是派人轉門盯着他。   嚴成錦想了想,“臣以爲,是該要封爵。”   李兆番是錦衣衛千戶,在島國開疆拓土,又鎮守多年,運回近四千萬兩,有大功。   可惜是個八股學渣,難以進文官系統。   當儒將更爲合適。   “我給楊師傅封平南伯,給李兆番封什麼爵位好?”朱厚照認爲,封爵是最重要的事,不能隨意起名號:   “密雲伯?”   嚴成錦沒有應答,對封號並不糾結,反正都沒有封地。   ……   良鄉碼頭,一艘高過樓宇的大船停在碼頭。   李兆番看見那頂轎子,眼眸中浮現一層薄薄的水霧,嚴大人親自來接他。   雖然是自己的妹夫,可聞道有先後……   “兆番如何能受恩師厚待?”   腦筋急轉彎:我夫人叫你二哥,我兒子叫你二舅,你叫我恩師,我叫你什麼?   嚴成錦倒怕傳到李東陽耳中,“本官沒你這個兒子……不,沒你這個門生。”   “……”李兆番。   朱厚照看向嚴成錦,又看向李兆番,眼中竟有幾分同情,老高終於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了啊。   片刻後,良鄉衙門的小院。   李兆番縮了縮身子,木桌上是熱氣騰騰的茶湯,卻來不及去喝,拱手道:   “不知新皇和嚴大人召臣回京,爲何事?”   從世叔楊一清那裏聽說,朝廷剿滅了瓦剌,如今北方平定。   楊一清執掌島國的兵權。   以嚴大人的性格,不會白白將他從島國召回京城,而且還親自來迎接。   “朕無事呀,老高你說吧。”   “良商要在海外建立商號,發行銀票,本官想命你前往。”   良商在異國建商號,需得到當地王庭的庇護。   王不歲不能代表朝廷,辦不了。   諸多人選中,李兆番心性沉穩,三項全能,有良鄉王守仁之稱。   除了方學外,他最信任李兆蕃。   “學生在通州時,略微有耳聞。”李兆番道。   朝廷的旨意,已經傳到各個番國,但仍需派使臣親自去,建立商號。   嚴成錦把一份商號建立順序手冊交出。   “可曾聽說過大禹治水的典故?”   朱厚照:“老高的意思是,你不必回李府了,即刻啓程吧。”   李兆番:“……”   嚴成錦正是此意,回到李府,定會被李東陽挽留在京城,但他實在找不到,比李兆番更合適的人選了。   ……   李府。   李東陽命庖房準備一桌宴席,特意比平日下值早兩個時辰。   “大船還沒到良鄉嗎,爲何不見兆番回來?”   老爺平日下值,從未見過酉時的京城,與二少爺近三年未見,心中定是急切,管家連忙說小的去看看。   等了半個時辰,管家拿着一封書信匆匆回到府中。   “老爺,少爺送來一封書信,又走了。”   李東陽接過書信看了幾眼,心口莫名的一疼,正想明日與嚴成錦說說,還是晚了一步呀。   “把嚴成錦給老夫叫來。”   又是半個時辰,嚴成錦出現在李府中,對着李東陽道:   “李公找下官?”   李東陽坐在正堂的主位,氣得喫不下飯。   “老夫問你,兆番又去哪裏了?”   嚴成錦:“李兆番不是給大人修了書信?”   李東陽:“書信上,隻字未提。”   嚴成錦:“真是不孝啊。”   李東陽:“……”   嚴成錦仔細想了想,遣散了周遭的下人,將李兆番的行蹤告訴岳父大人:   李兆番從安南府出發,進入暹羅建立商號和倉庫,隨後,再進入唐宋,大抵在一年後,會進入奧斯曼。   一帶一路,爲王守仁提供補給站。   回京,大抵也是六年後了吧。   李東陽神色黯然,輕輕抿了一口酒水,酒菜總不能浪費,“坐下來陪老夫喝一杯。”   深思一番,覺得不對,建商號讓王不歲去便可,爲何要兆番親自前去?   這小子沾酒就醉,興許能問出點什麼來。   嚴成錦遲疑片刻,坐在錦凳上,桌上的清釀,是南康釀的白酒。   “此酒性烈,下官只能喝半杯,李公也莫要多喝。”   “這由不得你。”李東陽端起酒杯,沉聲:“換大碗來。”   今日灌醉你,就不信問不出半點消息。   一刻鐘後。   嚴成錦舉起酒杯,看向旁邊半醉半醒的李東陽。   看來他的酒量,比李東陽強一點點啊。   “你最高興的事?”   李東陽:“沐休。”   嚴成錦記在本子上,又抬頭看向李東陽:“當官以來,最大的把柄?”   李東陽:“助婿爲奸。”   嚴成錦:“……”   助婿爲劃掉劃掉,這個還是不寫……   嚴成錦:“李兆番是你親兒子,還是侄子?”   對於此事,嚴成錦曾經懷疑過,李家還有其他侄子,爲何獨認李兆蕃?   李東陽:“侄子。”   嚴成錦:“你最想除掉的誰?”   李東陽:“嚴成錦。”   嚴成錦:“……”   你是真醉還是假醉啊?   又是一個時辰後,嚴成錦合上厚厚的本子,站起來看向旁邊的李管家,“將你家老爺抬進屋,今夜之事不要告訴李公。”   大型社死現場啊,諸多祕密已經收入冊子中,不枉熬夜一場,李東陽回想起來會很羞恥吧。   “……姑爺,這?”李管家有些爲難。   嚴成錦:“本官也是爲了李公好,李公面皮薄,若知道了會如何?”   管家連忙開口道:“小的知道了,小的什麼也不會說的。”   翌日,大清早。   李東陽起牀穿衣,似乎忘記了重要的事,管家也說不出來。   來到內閣值房,看見了嚴成錦:   “昨夜你何時離去?”   “喝了一杯,醉了便走了,李公還有事?”   李東陽卻低垂着頭,總覺得此子未醉啊。   文吏小跑來稟報:“新皇召諸位大人,還請去東暖閣面聖。”   算算時日,嚴成錦也知道是什麼事,蔣冕心中明悟,朝東暖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