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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9章 奉天殿之變

  四月二十一,是會試的日子。   由於朝廷擴增會試的名額,在都察院和禮部衙門設立分考場。   “爺又開先例了啊。”谷大用堆着滿臉笑意。   成化皇帝時期的“殭屍”舉人,都跑來京城了,最高六十七歲高齡,想着能在入土前,趁着擴增的機會中第。   朱厚照卻是皺着眉頭,“要設四位主考官?”   都察院和禮部衙門也是考場。   貢院關閉後,主考官不能在都察院和禮部衙門之間探查,所以,每處至少要設一個主考官。   大明建朝至今,兩京十三道會試的主考官多。   鄉試的主考官,只有兩位。   “臣以爲,擠一擠總是能坐得下。”蔣冕拱手道。   嚴成錦低頭沉思,日後科舉的人數越來越多,三個考場是必然,增加會試的主考官也是必然。   謝遷搖搖頭,“擠在一起,雖能坐下,卻會有舞弊的嫌疑。”   李東陽頷首點頭,表示贊成謝遷的看法。   幾個閣臣和禮部尚書毛紀,商議之下,贊成另設兩名主考官。   朱厚照掃視着大殿中的幾人,老高這狗官不會去,只能從其他官員中選出。   “李師傅、謝師傅、崔卿家和楊廷和任會試主考,老高,這次會試取士多少?”   嚴成錦道:“一千。”   李東陽:“……”   衆人:“……”   朱厚照認真的看了眼名目,“歷代取士從不超四百人,翰苑也還有一百餘翰林,增取一千五百吧,朕想湊個整。”   嚴成錦:“……”   蔣冕:“……”   取兩千名進士?   李東陽急忙搶在朱厚照下旨前躬身:   “去歲吏治,已更換一批官員,如今再取兩千人,安置到何處?”   朱厚照直言,安置到海外的藩國,如朝鮮的使館,只有程敏政一人,可再增派官員設立成衙門。   李東陽面色古怪,有些吹鬍子瞪眼:“本朝官員派遣到異域駐守,臣覺得新鮮,但,這能行嗎!”   ……   紫禁城外。   “不知今日,有無皇榜?”   張熜站在皇牆下,對着旁邊的夏言喃喃一句。   京城讀書人關注着今年取進士的名額,以至於成千近萬的舉人,常來皇牆下觀望。   “還有一月就會試,新皇怕不是忘了?”蕭敬小聲道。   太上皇弘治面色微動,掄才大典乃朝中大事,特意回京城看看,就怕這逆子不重視。   “真有皇榜,來了!”   今年取仕名額,一千九百人!   蕭敬驚得把手指伸進嘴巴里,朝廷取進士通常爲兩百人,眼下直接取士一千九百人。   這是買大白菜啊!   太上皇弘治若有所思,微微轉頭,只見,周遭的舉人哭嚎一片。   人人大呼盛世!   成化以後,會試名額大抵固定在三百名,遇到慶典和祥瑞,會下恩詔加五十或一百人。   直接增至一千九百人,少見。   忽地,廠衛在蕭敬耳邊輕語幾句。   蕭敬面色微變,小聲對太上皇弘治道:“朱爺,宮裏亂了。”   諸公怕是又要找寡人了。   此刻,太上皇弘治終於理解劉健想致仕的心情。   “準備車馬,離開京城。”   ……   都察院,值房。   嚴成錦收拾書案上的茶杯,和重要宗卷,打算會試結束,再進宮上班。   放假了啊,朱厚照這狗皇帝砸人飯碗啊……   “大人,除了六部五寺,詹事府的官員也去了。”方學遞上剛抄錄的名冊。   朱厚照下旨取士一千九百人。   整個明朝,在北直隸錄取的進士,也才兩千四百人,朱厚照一舉打破歷史,拿下明朝會試取士榜冠軍。   這個記錄,應該還會保持很久。   故而,百官害怕會被替換,在奉天殿門前哭諫。   翻看方學的名錄,各司寺的堂上官,汪舉、潘希曾、毛玉……   兩百多人?史無前例,這人數和盛況,不下於清明上河圖啊!   清明上河圖值多少錢?   要發財了。   “拿去給新皇,本官還有事。”   此時,奉天殿前。   吏部右侍郎趙鑑,振臂一呼:“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是今日!”   “不肯哭諫者,上蒼厭之,衆人擊之,誰要退後,就從我身上踏過去!”一個文吏也對宮闕跪了下來。   “我等與趙兄同在!”   奉天殿門前,百官跪倒一片,接着有人放聲大哭,嘴裏喊着弘治皇帝。   剎那間,哭聲連成一片,高呼弘治皇帝。   只差兩個花圈,就能佈置成靈堂。   連旁邊守門的小太監,也忍不住想哭嚎出來,短短片刻,又不斷有官員加入哭嚎的行列。   史官在旁邊記錄,這一舉措將會名揚青史。   “爺,外頭哭嚎的官員有二百二十九人,嚴大人派人送來的名冊。”小太監遞上。   朱厚照在御前走了走去,耳朵裏塞着一團棉花。   “父皇時,哭諫的只有幾十人,爲何到我卻有兩百人?怎麼能區別對待!”   “……”谷大用。   片刻後,谷大用打開殿門,對着下方的百官道:“新皇口諭,朕不要這麼多人哭,爾等選出幾人代表。”   “???”趙鑑。   “???”百官。   新皇這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竟然沒有絲毫悔過之意。   想到這裏,趙鑑大聲:   “新皇已然動容,光宗耀祖,萬世瞻仰,在此一舉,哭,都給我哭!”   “……”谷大用。   一時間,奉天殿門前鬼哭狼嚎,百官宛如死了爹孃,哭得撕心裂肺,嘴裏喊着弘治皇帝。   谷大用見事不妙,連忙跑回大殿。   “趙大人說,要得到諭旨,才肯退去。”   “什麼諭旨,我又不是父皇那般有良心的人,你再去傳旨,再不走,朕就要報官了。”   朱厚照也不嫌煩,拿出一副牌,招呼幾個太監,喜滋滋的玩起來。   “對了,老高呢?”   “去中書舍了。”   朱厚照眨了眨眼睛,頓時眼前一亮,丟下牌,徑直往大殿外走去。   百官見朱厚照出來,也絲毫不怕威脅般,甚至有幾分挑釁。   哭得更大聲了。   趙鑑抬頭看去,心中不由一喜。   下一刻,卻看見小太監搬着畫架和白紙出來,朱厚照站在殿前,塗塗畫畫,頓時,一幅百官哭諫圖浮現在白紙上。   “趙卿家跪着別動,朕很快就好了。”   趙鑑直接懵了。   禮部郎中申良懵了,百官全部懵了。   臥槽,你擱這兒侮辱誰呢?   嚴成錦帶着一羣中書舍人來,卻看見朱厚照架着畫板,已經畫了大半。   他也傻了。   “新皇何故搶臣的生意?”   朱厚照打量嚴成錦一眼,操起御筆,把嚴成錦也添了上去。   “……”嚴成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