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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同时逼近,还是袁茂发问:“那你凭什么确信汪太监一定会救咱们?”

  “就凭这个。”胡桂扬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巧的木匣。   木匣很旧了,而且缺少一角,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复杂结构。   袁茂认得这肯定是天机术的物品,惊讶地问:“你从哪找来的?”   “己房的角落里,你们打扫的时候我藏在身上。它已经不能用了,但我敢保证,汪直会对它感兴趣。”   “可是……汪太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吧?”   胡桂扬仍然坐在地上,抬头道:“如果汪直非得等我通知,才能知晓南司发生的事情,那他就不值得依赖,咱们只好坐在这里等死。如果汪直真有本事,那他宁可与梁芳撕破脸,也要救我出去,还会给我争取到不小的权力。”   对胡桂扬,三人已经惊讶不起来了,陆续坐下,甚至躺下,抱着等死之心,期盼奇迹发生。 第八十七章 委用   胡桂扬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即使天塌下来,他大概也不会惊醒。   另外三人睡不着,并排靠墙而坐,心焦如焚地等候宫里的消息。   樊大坚盘腿而坐,闭目养神,仍是一副真人派头,突然睁开眼睛,小声说:“咱们干脆把他掐死算了,没准能得到梁芳这一派太监的原谅。”   赖望喜吓得声音都颤抖了,“这、这不行吧?胡老爷是汪督公一手提拔的锦衣校尉,而且人也不错。”   樊大坚冷笑一声,对“人也不错”这一评判表示不赞同。   袁茂无动于衷,冷淡地说:“好啊,真人去动手吧,我俩给你把风。”   樊大坚又冷笑一声,“咱们就是胆子太小,才会被胡桂扬拿住。”   赖望喜承认自己胆子小,“是啊是啊,咱们胆子小,做不成大事,还是跟着胡老爷,他胆子大,主意也多。”   樊大坚重新闭眼,“以后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的话,你们要记得,曾经有这样一个夜晚,我出过这样一个主意,可你们没有同意。”   “我做不出这种事。”赖望喜不停摇头。   袁茂突然起身,双手扶地,悄悄爬向在对面睡觉的胡桂扬。   赖望喜大吃一惊,却没有开口阻止,樊大坚睁开一只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身影,小声鼓励道:“你敢动手,我们今后都听你的。”   赖望喜发出一连串的怪声,说不清是表示赞同,还是想叫醒胡老爷。   “别捣乱。”樊大坚低声喝止。   袁茂爬到胡桂扬身边,半晌未动,突然站起身,走回原处坐下。   赖望喜已经吓得全身瘫软说不出话了。   樊大坚疑惑地问:“怎么了?没胆子了?”   “我只是过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睡着了。”   “啊?”   “睡着了,好像还在说梦话,古里古怪的,听不懂。”   樊大坚冷哼一声,闭眼再不开口。   过了一会,赖望喜终于缓过神来,小声道:“袁公子,你、你跟胡老爷学坏啦。”   赖望喜对谁都挺客气,所以称袁茂为公子。   袁茂笑了一声,似乎没觉得这是贬低,“非常之人才能做非常之事。”   “也可能死得非常快。”赖望喜接了一句,长叹一声,倒在地上,也想试着睡一会,结果满腹心事你争我抢地出来干扰,想闭眼都难,只好又坐起来,“你们说,胡老爷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活命。”袁茂并不欣赏胡桂扬,对他的了解却比别人都要多一些,“他得罪的人太多,宫里宫外都有,此时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赖望喜看了一眼身边的樊大坚,“这就有一位。”   “胡桂扬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须让自己有价值,而且是很大的价值,可这样一来,他就只能接着得罪更多的人。”   “胡老爷也挺不容易的。”赖望喜感慨道,不由得心生同情。   “咱们三个比较倒霉,被卷入到阴谋当中,本来也是活不成的,想要爬出这座深坑,只能跟在胡桂扬身后,他出去,咱们也出去,他掉下去,咱们肯定也受连累。”   赖望喜半晌无言。   樊大坚没睁眼,开口道:“你还真是天生的忠仆,时刻替主人着想。”   袁茂不理他,赖望喜为他辩解道:“老道,像你这样的人,没有胆量,没有计谋,除了装神弄鬼,没有别的本事,至少得有一颗忠心吧,否则的话,谁肯带着你爬出深坑?”   “我的本事可不只是装神弄鬼……”   胡桂扬突然转身,莫名其妙地叫了两声,樊大坚立刻闭嘴,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赖望喜对老道更加不屑。   胡桂扬突然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话,随后鼾声响起,睡得很是香甜。   漆黑的深夜,被关在锦衣卫南司狭小的“牢房”里,带头胡闹的人却发出怪声,另外三人多少都有点心惊胆战。   半晌过后,赖望喜小声道:“胡老爷……说的是什么?”   “我刚才听到的就是这个,没听懂。”袁茂此前听到的只是呢喃低语,这时却是清晰地叫喊出来,他也觉得有点瘆人。   “这是一段咒语。”樊大坚肯定地说。   “你能听懂?”赖望喜问。   “听不懂,但是我修行多年,听得出来这是所谓的密咒,而且兼具佛道两派的特点……”   “这你也能听出来?”赖望喜对老道的信任度一直在下降,如今已没剩多少。   “他的古怪发音明显是佛门古语,大概来自天竺,可他还有叩齿、搅舌的动作,这是道门的功夫,我太了解了。可胡桂扬练得不对啊,过于频繁了,只怕是从哪里学来的邪派功法,长此以往,极易走火入魔,等他醒了,我得好好指点一下。”   袁茂不懂这些,也不开口。   安静了一会,赖望喜颤声道:“我觉得,对这件事咱们还是保密为好。”   “为什么?觉得我不配吗?”樊大坚有点恼怒。   “不不,我的意思是……”赖望喜偏偏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