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明妖孽 183 / 553

  三人同時逼近,還是袁茂發問:“那你憑什麼確信汪太監一定會救咱們?”

  “就憑這個。”胡桂揚臉上帶着神祕的笑容,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巧的木匣。   木匣很舊了,而且缺少一角,露出裏面層層疊疊的複雜結構。   袁茂認得這肯定是天機術的物品,驚訝地問:“你從哪找來的?”   “己房的角落裏,你們打掃的時候我藏在身上。它已經不能用了,但我敢保證,汪直會對它感興趣。”   “可是……汪太監根本不知道這件事吧?”   胡桂揚仍然坐在地上,抬頭道:“如果汪直非得等我通知,才能知曉南司發生的事情,那他就不值得依賴,咱們只好坐在這裏等死。如果汪直真有本事,那他寧可與梁芳撕破臉,也要救我出去,還會給我爭取到不小的權力。”   對胡桂揚,三人已經驚訝不起來了,陸續坐下,甚至躺下,抱着等死之心,期盼奇蹟發生。 第八十七章 委用   胡桂揚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即使天塌下來,他大概也不會驚醒。   另外三人睡不着,並排靠牆而坐,心焦如焚地等候宮裏的消息。   樊大堅盤腿而坐,閉目養神,仍是一副真人派頭,突然睜開眼睛,小聲說:“咱們乾脆把他掐死算了,沒準能得到梁芳這一派太監的原諒。”   賴望喜嚇得聲音都顫抖了,“這、這不行吧?胡老爺是汪督公一手提拔的錦衣校尉,而且人也不錯。”   樊大堅冷笑一聲,對“人也不錯”這一評判表示不贊同。   袁茂無動於衷,冷淡地說:“好啊,真人去動手吧,我倆給你把風。”   樊大堅又冷笑一聲,“咱們就是膽子太小,纔會被胡桂揚拿住。”   賴望喜承認自己膽子小,“是啊是啊,咱們膽子小,做不成大事,還是跟着胡老爺,他膽子大,主意也多。”   樊大堅重新閉眼,“以後深陷泥潭不能自拔的話,你們要記得,曾經有這樣一個夜晚,我出過這樣一個主意,可你們沒有同意。”   “我做不出這種事。”賴望喜不停搖頭。   袁茂突然起身,雙手扶地,悄悄爬向在對面睡覺的胡桂揚。   賴望喜大喫一驚,卻沒有開口阻止,樊大堅睜開一隻眼睛,看着黑暗中的身影,小聲鼓勵道:“你敢動手,我們今後都聽你的。”   賴望喜發出一連串的怪聲,說不清是表示贊同,還是想叫醒胡老爺。   “別搗亂。”樊大堅低聲喝止。   袁茂爬到胡桂揚身邊,半晌未動,突然站起身,走回原處坐下。   賴望喜已經嚇得全身癱軟說不出話了。   樊大堅疑惑地問:“怎麼了?沒膽子了?”   “我只是過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睡着了。”   “啊?”   “睡着了,好像還在說夢話,古里古怪的,聽不懂。”   樊大堅冷哼一聲,閉眼再不開口。   過了一會,賴望喜終於緩過神來,小聲道:“袁公子,你、你跟胡老爺學壞啦。”   賴望喜對誰都挺客氣,所以稱袁茂爲公子。   袁茂笑了一聲,似乎沒覺得這是貶低,“非常之人才能做非常之事。”   “也可能死得非常快。”賴望喜接了一句,長嘆一聲,倒在地上,也想試着睡一會,結果滿腹心事你爭我搶地出來干擾,想閉眼都難,只好又坐起來,“你們說,胡老爺這麼折騰,到底是爲了什麼?”   “爲了活命。”袁茂並不欣賞胡桂揚,對他的瞭解卻比別人都要多一些,“他得罪的人太多,宮裏宮外都有,此時此刻,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賴望喜看了一眼身邊的樊大堅,“這就有一位。”   “胡桂揚想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須讓自己有價值,而且是很大的價值,可這樣一來,他就只能接着得罪更多的人。”   “胡老爺也挺不容易的。”賴望喜感慨道,不由得心生同情。   “咱們三個比較倒黴,被捲入到陰謀當中,本來也是活不成的,想要爬出這座深坑,只能跟在胡桂揚身後,他出去,咱們也出去,他掉下去,咱們肯定也受連累。”   賴望喜半晌無言。   樊大堅沒睜眼,開口道:“你還真是天生的忠僕,時刻替主人着想。”   袁茂不理他,賴望喜爲他辯解道:“老道,像你這樣的人,沒有膽量,沒有計謀,除了裝神弄鬼,沒有別的本事,至少得有一顆忠心吧,否則的話,誰肯帶着你爬出深坑?”   “我的本事可不只是裝神弄鬼……”   胡桂揚突然轉身,莫名其妙地叫了兩聲,樊大堅立刻閉嘴,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賴望喜對老道更加不屑。   胡桂揚突然語速極快地說了幾句話,隨後鼾聲響起,睡得很是香甜。   漆黑的深夜,被關在錦衣衛南司狹小的“牢房”裏,帶頭胡鬧的人卻發出怪聲,另外三人多少都有點心驚膽戰。   半晌過後,賴望喜小聲道:“胡老爺……說的是什麼?”   “我剛纔聽到的就是這個,沒聽懂。”袁茂此前聽到的只是呢喃低語,這時卻是清晰地叫喊出來,他也覺得有點瘮人。   “這是一段咒語。”樊大堅肯定地說。   “你能聽懂?”賴望喜問。   “聽不懂,但是我修行多年,聽得出來這是所謂的密咒,而且兼具佛道兩派的特點……”   “這你也能聽出來?”賴望喜對老道的信任度一直在下降,如今已沒剩多少。   “他的古怪發音明顯是佛門古語,大概來自天竺,可他還有叩齒、攪舌的動作,這是道門的功夫,我太瞭解了。可胡桂揚練得不對啊,過於頻繁了,只怕是從哪裏學來的邪派功法,長此以往,極易走火入魔,等他醒了,我得好好指點一下。”   袁茂不懂這些,也不開口。   安靜了一會,賴望喜顫聲道:“我覺得,對這件事咱們還是保密爲好。”   “爲什麼?覺得我不配嗎?”樊大堅有點惱怒。   “不不,我的意思是……”賴望喜偏偏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