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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放下双刀,沈乾元变得清醒多了,点头道:“明白,你一个人没事吧?”

  “有他呢。”胡桂扬随手一指,赵阿七挺身上前,“我会保护好师兄。”   沈乾元一愣,没明白这个“师兄”是怎么论出来的,但是没有多问,叫上其他人离开,一是收拾战场,二是化解恩怨。   老道樊大坚没走,向胡桂扬笑道:“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不同寻常,可我没想到你真敢毁掉金丹。跟我说句实话,那是真的吗?”   赵阿七上前一步,冷冷地看着老道。   “他是自己人。”胡桂扬没有撵走樊大坚,“至于金丹,如假包换,摔着玩玩儿,全为听个响儿。”   樊大坚目瞪口呆,半晌方道:“我得扶住膝盖,它们有点发软。”   “哈哈。你们等在这儿。”胡桂扬独自走向两个窝棚,停在十步之外,一眼就认出了何三姐儿的住处——只有她这里垂着帷帘。   何五疯子从另一个窝棚里弯腰走出来,目光比赵阿七更冷一些,歪着身子说:“又是你。”   “好久不见。”胡桂扬给出一个笑容。   “你来干嘛?”   胡桂扬想了想,“媳妇儿丢了,总得出来找找。”   何五疯子上前一步,握拳怒道:“三姐不是你媳妇儿,你们没拜堂……”   “当初求亲的是你们,我可没说过不同意。”   何五疯子再上前一步,站在远处的赵阿七大声道:“师兄,需要帮忙吗?”   胡桂扬向身后摆摆手,也不看何五疯子,直接向棚中的何三姐儿说:“我是来感谢你的。”   何五疯子正要开口,棚内传来何三姐儿的声音:“五弟,让我与胡公子说几句话。”   “三姐,你还要嫁给他啊?”   “五弟。”   何五疯子不敢违逆姐姐,只好嘟嘟囔囔地走开。   天已大亮,胡桂扬四处看看,“这里风景不错,但是虫子比较多。”   “嗯。”   “谢谢你的推荐,让我学会了天机术。”   “我还以为你会选火神诀。”   “我太懒了。而且你给我留一枚点血机玉,我以为这是一个暗示,当时我可不知道机玉也是金丹。”   何三姐儿掀帘走出来,神情温柔,目光却罕见的坚定,“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胡桂扬转头望了一眼更远处的江湖豪客,那些人是在何三姐儿的直接挑拨之下发生争斗的,却被他化解了。   “因为我有更好的计划。”   “你真相信自己能够一统江湖,然后对抗闻家庄?你了解他们有多强大吗?”   “就在不久前,我见过一个人,他向我说过许多事情,所以我觉得自己对闻家庄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我需要帮助,不只是他们,还有你们姐弟二人。你们能逃到什么地方去?不如与我联手。”   何三姐儿犹豫片刻,伸出右手,托着三枚玉佩,“你可以拿去。”   胡桂扬知道何三姐儿还有更多玉佩,但是没有点破,“这么说你同意了?”   “小时候的事情你真的不记得了?”何三姐儿突然问道。   “只记得你站在我身后,告诉我‘坚持住’,我想咱们一定很熟,你之前也是这么告诉我的。”   “有些事情我没说,小时候我就害过你。”何三姐微微一笑,好像那是一段甜蜜的往事,“等你想起我是什么人,就不会邀请我与你联手了。” 第一百二十章 又一次疗伤   何三姐儿被掳走的时候年纪还小,她的记忆始于荆襄之地的深山之中,其中就有胡桂扬的身影。   当时她不叫何三尘,他也不叫胡桂扬,那里的孩子很多,都没有正式名字,彼此乱叫,何三姐儿没有提起从前的绰号,她只讲述往事。   他们在深山里待了大概一年,几次被叫去参加古怪的仪式,具体做过什么,何三姐儿也不记得了,但她比别的孩子想得多,预感到他们都活不了多久。   很可能是因为仪式不太成功,山谷里的大人发生了严重分裂,谷中仙是其中一派,支持者颇多,却不能压伏所有人,于是一怒之下,要带着孩子们另去它方。   事情发生在转移前几天的夜里,何三姐儿睡不着,悄悄爬起来,透过窗户上的窟窿眼向外张望,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或许是一位行侠仗义的挽救者,或许是从天而降的神仙,或许只是紧张与无聊。   然后她看到了,几名黑衣人——全是大人——溜进男孩子的房间,很快出来,从窗下经过的时候,有一个人问:“五个就够了?”另一个回道:“够了。”   就这么两句话,何三姐儿听在耳中、记在心里,即使只有六七岁,她也明白“五个”意味着特殊,而且黑衣人只选男孩,不选女孩。   不久之后,孩子们上路,被谷中仙带往广西断藤峡——当时这里还叫大藤峡,这里的孩子更多,聚在一起等待未知的命运,大多数孩子什么都不懂,很开心能有这么多的同伴,每天都在一起玩耍。   还在路上的时候,何三姐儿就开始挨个接触同行的数十名男孩,很快,懵懂单纯的胡桂扬向她坦白了那晚的事情。   几名黑衣人进入房间,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轻而温柔,并不吵醒任何人,也不知是怎么做出判断的,单独叫醒了五名男孩,轻声告诉他们一定要保密……次日一早,胡桂扬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枚玉佩。   他泄露了秘密,因为那时的他比较孤僻,没有朋友,因此很高兴有人主动来与自己结交。   儿童之间的友情总能迅速升温,两人很快就成为最好的朋友,除了睡觉,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一起,大人对这种事情漠不关心,谷中仙只想尽快举行献祭,对一群孩子完全放任自流。   正式献祭的前一天,何三姐儿提出要求,希望能得到那枚玉佩,“你是男孩子,比我能坚持,我怕自己捱不过明天那一关。”   有这一句话就够了,甚至不需要原因,只要何三姐儿开口,胡桂扬就会将玉佩交出去,他本来也没觉得这东西有多宝贵。   在山顶上,所有孩子都服食了一种汤药,变得昏昏沉沉,却又不会摔倒。   何三姐儿偷偷将将药含在舌下,骗过了监视的大人,她是个漂亮乖巧的小姑娘,谁也不会怀疑她会想那么多。   结果却让何三姐儿失望,原来玉佩并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献祭照常进行,根本没有检查谁身上有玉佩,前后左右的伙伴们却一个个变得痴痴呆呆。   “坚持住。”何三姐儿站在胡桂扬身后,趁大人们不注意,经常小声提醒他、鼓励他,但是到了最后,胡桂扬还是与其他孩子一样,失去了记忆。   何三姐儿失去了朋友,但是与玉佩无关,而是因为所有人都失去记忆,她不能表现得过于特殊。   不久之后,玉佩还是发挥了作用,当时的梁铁公过来挑人,只选拥有玉佩的孩子,发现其中一人是女孩,他没有太意外,将她连同另外四人带走,化名何百万,从此浪迹江湖。   “这就是真相,我不想再隐瞒了。”何三姐儿手里仍然托着三枚玉佩,脸上没有表情,可她天生一副温柔的眉目,无论如何冷酷不起来,“我偷走了你的玉佩。”   “是我给你的。”胡桂扬仍然想不起来从前的事情,但是相信何三姐儿所说的一切,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有一种熟悉感。   “总之我欺骗了你,我猜想玉佩很重要,甚至可能在危急时刻保住性命,我要来了,并没有告诉你实情。”   胡桂扬笑了笑,“真的很难替你辩解。”   “我不会为此辩解,我曾经陷害过你,不只一次,小时候一次,在京城又发生一次,我帮助何百万,要将你变成……独特的人,你不怕再有一次吗?”   胡桂扬想了一会,“你这么做,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你们都失去了记忆,我没有,所以我记得生存有多么艰难,身边的小伙伴经常被大人带走,一去不归,即使咱们都长大了,那些人仍不肯放过,又来催命了。”   “咱们的敌人是一样的,这就够了。”胡桂扬心中反而轻松,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更完整一些,“我也想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咱们应当联手,但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何三姐儿喃喃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的记忆很有用处,又学过天机术和……火神诀。”胡桂扬压低了一声音,“而且咱们并不完全处于劣势,闻家有内哄,这是一个机会。”   “所谓的仙凡两派,不能太当真。”何三姐儿见过自己真正的师父,了解到一些内幕。   “咱们的想法一样。”胡桂扬很高兴还有一位知情者,“所以我要团结整个江湖——说得过头了,团结江湖上的大部分人,一块进攻闻家庄,我不相信他们有本事对抗这么多人。你杀死了闻不见,就是一个证明,闻家人并非不可击败。”   “那是一次意外。”何三姐儿微微一笑,显得非常谦虚,手掌缩回袖内,再亮出来时,手心里的玉佩增加到七枚,“我原有五枚玉佩,一枚在你手里,闻不见的机匣里有三枚,都在这里,你拿去吧。”   这意味着何三姐儿今后再也不能发挥机匣的最大功效了。   胡桂扬伸出双手收下玉佩,“这些玉佩比较邪门,能不用尽量不用。”   “所以咱们暂时倾向于凡派?”   “嗯,他们的话听上去比较可信。”   “好吧。”   胡桂扬将玉佩全都小心地放入怀中,正要开口,何三姐儿说:“稍等。”   她回到棚内,很快拿出一只折凳,在地上放稳,“坐下。”   胡桂扬乖乖坐下,先伸出受伤的左手。   何三姐儿练习天机术多年,手指极为灵活,解开绷带,一点一点地绕开,看着手心上的伤口,轻声道:“真正学过天机术的人,绝不会对手掌如此轻心大意。”   “嘿,你跟击伤我的人说法一样,但他死了。”   何三姐儿微皱眉头,随后笑了一声,用干净的绢帕仔细地擦拭污血,抬头向远处的何五疯子道:“找些清水来。”   何五疯子答应一声,他对周围比较熟,立刻去找水。   何三姐儿又向另一头的老道樊大坚说:“樊真人,你带着灵济宫的疗伤药吗?”   樊大坚马上走过来,用古怪的眼神瞥了一下胡桂扬,拿出一个小瓷瓶交给何三姐儿,“不用太多,薄薄一层,敷住伤口就行。弄好之后还给我。”   “多谢,必当奉还。”何三姐儿接过瓷瓶,樊大坚走开,背对两人。   清水还没回来,何三姐儿又解开胡桂扬右臂上的绷带,照样擦去血迹,每一下都极为小心与轻柔。   “你给我留下一枚玉佩,又请你师父传我天机术,就是因为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吗?”   “玉佩与天机术,都是本应该属于你的生活。”   胡桂扬笑道:“你别误会,可我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就算有机会重新选择,我也不想换——真是你骗走我的玉佩,不是我施计把玉佩栽赃给你吗?”   何三姐儿噗嗤一笑,“你那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每天就知道玩耍,哪有栽赃的心思?”   “怪不得我一直比较懒散,原来从小就这样,我放心了。”   何五疯子回来得很快,拎着一只皮囊,看到胡桂扬的伤口,说:“就这么点小伤?”   胡桂扬动动手臂,“让你失望了。”   何五疯子撇下嘴,还是帮姐姐一块清洗伤口。   何三姐儿打开瓷瓶,敷药包扎,很快处理妥当。   胡桂扬起身,觉得好多了,“谢谢……”   何五疯子抢先回道:“不用谢,实在要谢,就帮我们把那些人打发走。”   何三姐儿道:“五弟,咱们不用再东偷西藏了。”   “真的?”何五疯子非常高兴,相比荒野之地,他更喜欢能赌博、能喝酒的城镇,可是马上就反应过来,“要跟他走?”   “对。”   “以什么身份?”何五疯子警惕起来。   何三姐儿看向胡桂扬,没有回答。   “熟人。”胡桂扬指着何五疯子,“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吗?”   何三姐儿笑着点头,“你们两个小时候总打架。”   何五疯子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他总是不顺眼。”   何三姐儿正色道:“但咱们现在都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保而联手,共同抵抗闻家庄。”   “好吧,我听三姐的。”何五疯子没意见,但是瞪了胡桂扬一眼。   胡桂扬后退两步,向何氏姐弟拱手致意,心里却提醒自己:小心,是你拉拢她,不是她拉拢你。 第一百二十一章 理由   大铁锤回到家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砸烂了一切能砸烂的东西,也就是说,除了墙壁和房梁,再没有完整之物了。   然后他走出房间,面带笑容走进前厅,拱手向众人道:“让诸位久等了,没什么说的,我大铁锤的脸这回是丢尽了,关达子为人所害,兄弟们请我出头做主,我应了,却没做成,这是我没本事。眼下沈三儿风头正劲,仗着莫青龙的势头,不将京城好汉放在眼里,一心要保那个锦衣校尉胡桂扬,大家要么忍气吞声,要么另寻高明,我是不成了。”   众人讪讪,都觉得丢人。   关达子的朋友多是官兵,这时却都穿着江湖人的紧衣,一人起身道:“铁大哥是重义气的人,我们心里明镜似的。关达子的事,我们另想办法,江湖手段不成,还有官府呢。想他胡桂扬不过是个小小的锦衣校尉,被人抓走那些天,没见锦衣卫派人寻找,我们找找门路,把事情捅到锦衣卫去,没准能收拾掉他。”   其他人点头,大铁锤挥手,“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我帮不上忙,你们做成了,也别提我的名头,没本事就是没本事,我大铁锤不沾别人的光。”   官兵们好言相劝,觉得再待下去没什么意思,纷纷起身告辞,但是在走之前,有一件事他们要问个明白,“铁大哥,你说胡桂扬真能……”   “能个屁。”大铁锤忍不住冒出脏话,马上又露出笑脸,“嘿,那是人家的事,胡桂扬就算真能找到并攻破闻家庄,成功抢到所有金丹,他会分给你吗?你跟他有什么交情?他现在是莫青龙的座上宾,跟沈三儿打得火热,没准现在就围坐一圈分食金丹呢,再过几个月,江湖上又会多几位绝顶高手。”   胡桂扬带走了三枚金丹,当时没人说三道四,如今离得越远,大家越不放心,许多人的脑海中真的出现这样一幕:胡桂扬、沈乾元、莫蔼三人围桌而坐,每人手里都托着一枚金丹,互相吹捧,然后仰脖吞下金丹,也可能是放在嘴边吸食,这要看不同人心目中的金丹是什么样子。   “咱们都被骗了。”官兵们义愤填膺,拱手告辞,一路上商量着怎么能为关达子报仇,然后夺取金丹。   前厅一下子变得空荡荡,驼子杨九问斜斜地坐在椅子上,身前的地面上摆着长拐、短钺、铁扇等三样奇门兵器,与他的一脸病容相比,它们都显得太沉重。   “你就这么认了?”杨九问说话没什么力气,他受过伤,尚未痊愈。   大铁锤恨恨地看了背山老怪一眼,“打,打不过,争,争不着,我还能怎么办?”   “这可不像我认识的大铁锤。”   大铁锤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在心底蹿升起来,高高跳起,落地时踩碎了一块青砖,“老子要气疯了,你知道最让我生气的是什么?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讨好姓胡的小子,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小小的朝廷爪牙,在江湖中没有半点根基,竟然也敢大模大样地出来平息江湖纷争,凭什么?”   杨九问虚弱地笑了一声,“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大家都不想再打下去,正好缺他这样一个合适的台阶。平心而论,他也的确有几分本事,当众摔碎金丹,就让大家吃了一惊,轻易收伏赵阿七,又是一个意外,你当时的选择没有错。”   大铁锤也不认为自己有错,只是难以服气,忘不了那三枚金丹,“杨老怪,你见多识广,觉得胡桂扬摔碎的真是金丹吗?”   杨九问想了一会,冷冷地说:“我没见过真正的金丹,但是绝不相信胡桂扬舍得毁丹,他从何氏姐弟那里取得的三枚金丹,不都留在手里了?”   胡桂扬一共拿到七枚金丹,外人都不知道。   大铁锤点点头,随后重重地叹息一声,“用不了多久,武林高手皆出沈、胡门下,咱们在江湖都是小喽罗了。唉,我真是想不明白,赵阿七那样一个人都能得到金丹,为什么……就算我大铁锤不行,你杨老怪可是江湖前辈,论身份、论资历……”   “嘿,说这些干嘛。”   大铁锤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走到杨九问面前,小心避开地上的三样兵器,“实话实说,胡桂扬那边有莫青龙撑腰,老家伙地位比我高,压我一头也就算了,最丢脸的是前辈你啊。背山老怪……”   “用不着激我,一时之气我受得了。”   “那一世之气呢?”   “嘿。”杨九问突然坐直,背依然驼,脸上的病容却消失大半,“莫青龙得意不了太久,他们不是想攻打闻家庄吗?”   “对。”   “那咱们就投奔闻家庄好了,反正都是为了金丹,抢与求有什么区别?”   大铁锤笑逐颜开,随后露出为难之色,“怪前辈出的一条妙策,就有一个问题,咱们去那投奔闻家庄呢?”   “想找总能找到,闻家庄向那么多江湖同道发过信,就说明他们愿意结交朋友,咱们缺的就是一个投名状。”   大铁锤一拍大腿,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另一头的莫家庄里,胡桂扬的伤势再次得到处置,右臂已无大碍,左手却有大问题,郎中看过之后,表示很难恢复如初了,以后拿、握都可以,只是不能做复杂的动作。   “好在是左手,影响不大。”郎中倒是看得开。   胡桂扬只是笑笑,这意味着他今后只能用右手施展天机术,无形中弱了一截。   郎中告辞,沈乾元和莫蔼过来探望,闲谈几句之后,三人开始议论正事。   “大铁锤和背山老怪都不可信。”沈乾元想得很明白,丝毫不抱幻想,“他两人当时骑虎难下,不得不接受胡校尉的调解,回家之后必然反悔。”   “有没有可能让他们置身事外呢?”胡桂扬对江湖人物还是缺少了解,不自觉地往好处想,“不求帮助,只求别添麻烦。”   沈乾元与莫蔼互视一眼,笑道:“别人我不了解,这个大铁锤我从小就认识,离开北京之前,跟他混过一阵。此人倒无大恶,就是好面子,睚眦必报,所以我这趟回来没去拜访他,就怕不小心卷进麻烦中去。本来关达子的事快要解决了,莫老英雄其实不用与杨老怪真比武,两人意思一下,给各方一个交待,事情就算过去了。大铁锤不会丢面子,你也不用再被追杀,至于关达子,再过几天就会被忘得干干净净。”   这是最初的计划,虽然沈乾元与大铁锤并没有当面商量过,但是只要按规矩来,一切细节都会安排妥当,结果中间出了一个意外。   “是永清高母鸡把你绑走的?”沈乾元问。   “高母鸡?”   “姓高的以妇人之身统领一批喽罗,所以江湖上都叫她‘高母鸡’,称她的喽罗是‘小鸡崽’,但是这话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提前,会惹来杀身之祸。”   “绝不会。”胡桂扬笑道,觉得这个绰号比“神枪无敌”更形象。   “唉,总之事情一下子就乱了,然后又出了赵阿七和金丹。”沈乾元看向胡桂扬,似乎想问什么又忍住了,改口道:“在沼泽那边,大铁锤服软了,但是很没面子,这与胡校尉关系不大,是我惹怒了他。”   “咱们一起。”莫蔼纠正道,“自从决定去找何氏姐弟索要金丹,咱们就很少按江湖规矩办事了,唉,不知怎么回事,都像得了失心疯一样,连我这种快要入土的老头子,竟然也动了贪念。”   “挑拨离间、助长贪念,这正是闻家庄最擅长的事情,没几个人能躲过,我自己也不例外。”胡桂扬笑了笑,“只是我运气好,恰好躲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