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喫了一會,袁茂說起外面的情況:“不管是關達子,還是孫瞎子,他倆的案子在通州根本沒法查,‘通州王’不是白叫的,事情一涉及到他,哪個衙門也不敢查下去。要我說,咱們今天就走吧,陳大人雖然雖有包庇之事,但他與何百萬、聞家莊應該沒有聯繫。”
“離開通州也沒地方可去,不如在這裏多喫幾頓。”樊大堅就怕胡桂揚再回莫家莊,他更願意待在城裏。
胡桂揚嗯嗯兩聲,專心喫飯,等到肚子飽了,他擦擦手,找來筆紙,寫下幾行字,交給袁茂,“去把這些人都找來。”
袁茂接過紙張,喫驚地看着上面的內容,“百戶周菁、關達子全家、大關帝廟的廟祝和管事者……都找來?”
樊大堅也喫了一驚,“陳大人擺明不想讓你查案,你還叫這些人來幹嘛?”
“陳大人不想讓我查案,咱們知道,他知道,衙門裏的人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周百戶等人肯定不知道,整個通州城也不知道,他們只看到咱們住在巡捕營裏,被叫來之後,應該不敢有所隱瞞吧?”
樊大堅更喫驚了,“這就是你說的‘時機未過’?”
胡桂揚點頭。
袁茂也很喫驚,勸道:“胡校尉,你可想清楚了,這麼一來,你可是徹底將陳大人給得罪了,他在朝中勢力不小,在宮裏也有強大的靠山,就算是汪廠公來到通州,也得給他幾分面子。”
“沒關係,我現在立刻離開通州,陳大人也不會感謝我,我這樣一個小人物,駁他幾分面子,他大人不記小人過,應該不會太計較。”
袁茂與樊大堅面面相覷,心裏清楚得很,陳逵發起怒來,絕對會斤斤計較,以他的地位,就算一怒之下殺死錦衣衛,也自有脫罪之法。
胡桂揚笑道:“咱們連皇城都闖過了,還有什麼可怕的?”
袁茂只好折起紙張,“你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胡桂揚毫無懼色。
樊大堅也站起身,“真惹出事,你會承擔?”
“陳大人只會找我算賬,當然是我承擔。”
樊大堅對袁茂說:“他不怕死,咱們就送他一程得了。”
兩人一塊出去,胡桂揚獨自又喝了兩杯酒,心裏更平靜了。
他猜得沒錯,陳逵走得倉促,巡捕營裏上至將官下至兵丁,都不在清楚大人的真實想法,只知道這是從錦衣衛來的“貴客”,因此有求必應,派出人去,很快就將相關人等陸續帶回來。
來的人太多,胡桂揚一直審到夜裏,訊問全圍繞關達子,即便是面對大關帝廟的諸人,問的也不是孫瞎子。
胡桂揚沒有留下任何人,而是再擬一份名單,讓巡捕營連夜去找、去抓。
名單上都是關達子的親近朋友,共有八人,基本可以確認,他們都參與過攔路搶劫。
但這份命令沒有得到完全執行,巡捕營的確簽發了文書,也派出了兵丁,但是無一例外全都空手而歸,要找的人通通不在家。
胡桂揚有準備,又下命令,將這八人的家屬都帶到營裏,只有本人投案之後,家屬才能獲得釋放。
坐營的官吏拒絕簽發命令,聲稱大人不在,他做不了主,可他解釋不了爲何之前可以傳喚關達子的家人。
爭吵了一會,胡桂揚奪過印章,親自籤令,營吏看在眼裏,沒有反抗,只要別讓自己擔負這個責作,他願意冷眼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