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身,她看到對面的陰影裏站着一個人,似乎已經有一會了。
誰也不說話。
小草突然甩出鏈子槍,槍頭如箭一般射了過去。
這一招有攻有守,小草已經做好準備,一擊不中,立刻就將槍頭收回,半途中還能發起第二擊,這纔是槍法的精華所在,往往令目標防不勝防。
那人沒有躲,也沒給小草二次進攻的機會,他伸手將槍頭抓住了,動作舒緩而準確,好像已經練習過無數次,到了信手拈來的地步。
小草用力,鏈子紋絲不動。
“你這樣是報不了仇的。”
小草不吱聲,仍在用力,細鏈在兩人之間繃得筆直。
“我可以幫你。”
“我不要聞家的幫助,你們也是我的仇人。”小草低聲道。
“你認得我是誰?”
“不認識,反正是聞家的人,你們都是一個樣子。”
那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寬袍,“一樣的功法、一樣的衣服,但我們不是一樣的人。”
小草突然向前縱步一躍,手中細鏈兜個圈子,套向對方的脖頸。
眼前身影閃動,小草落地之後發現自己被細鏈纏住了,陰影裏的人毫髮無傷。
“你不是我的對手。”
細鏈纏得不緊,小草很容易掙脫,手裏握着槍頭,“你來做什麼?斬草除根嗎?”
那人搖頭,“你叫小草?我只想讓世上遍佈野草,越茂盛越好,所以——我是來幫你的。”
那人扔過來一樣東西,小草順手接過,藉着月光看到手心裏的是一枚玉佩,中間似乎有一點發紅。
“這就是傳說中的金丹,對天機術、火神訣都有助益,你練的是火神訣,吸食金丹精華,三個月之內你就能成爲一等一的高手,足以去找大鐵錘報仇,少則一年多則三年之後,你可以向聞家挑戰了。”
住在莫家莊這幾天,小草聽過不少金丹的傳言,尤其是看到趙阿七的本事之後,說不羨慕是不可能的,只是怎麼也想不到,如此輕易就得到一枚。
“爲什麼……”
“因爲你有天賦。”
“和趙阿七一樣的天賦?”小草覺得自己比趙阿七聰明多了。
“嗯,你們一樣,都有強烈的好勝心,這比任何素質都重要。”
“我不相信……”小草一直在看玉佩,抬起頭想表達對聞家人的不信任,卻發現那人已經無影無蹤,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小草呆呆地站在那裏,低頭再看玉佩,一顆心起伏不定。
“剛纔你在跟誰說話?”一個聲音問。
小草立刻握住玉佩,“沒人。你來幹嘛?”
趙阿七疑惑地四處看了看,“前邊太吵,我睡不着,出來看看。真的沒人?我明明看到……你手裏握着什麼?”
“跟你沒關係。”
這句話等於承認手裏有東西,趙阿七上前兩步,“我也教過你火神訣,算是你的師父,你得對師父說實話。”
“我沒師父。”小草的功夫大都是跟姐姐學的,心中不認任何人爲師。
趙阿七走到剛纔那人所在的位置,轉身看向小草,忽然明白了什麼,“是他,一定是他!他給了你什麼?是不是金丹?”
趙阿七語氣激動,還有一絲憤怒,“他爲什麼不肯見我?不肯再給我一枚金丹?難道我不夠刻苦嗎?難道他沒聽說過我的戰績嗎?如今江湖上誰不知道我趙歷行的大名。”
“你不是叫趙阿七嗎?”
“趙歷行!我叫趙歷行!”趙阿七慢慢走來,語氣稍稍緩和下來,“讓我看看你的金丹。”
“不給。”小草畢竟年輕,此言一出,更說明手裏握着的東西就是金丹。
“你還小,火神訣剛練沒幾天,用不着金丹。再說,你可以向胡桂揚要,他手裏有好幾枚。”
“你怎麼不向他要?”
“他於我有恩,而且……反正我不能向他要。”趙阿七其實是被唬住了,以爲自己遠遠不是胡桂揚的對手,不敢開口索要金丹,“把你的金丹給我,等我更加厲害之後,就能幫你報仇了,什麼大鐵錘、背山老怪,都不是我的對手。”
“他們現在就不是你的對手,也沒見你爲我報仇。”
“他們人多,我一個人打不過,但是再有一枚金丹,我就……把金丹給我。”趙阿七語氣變得嚴厲了,他並不確定再有一枚金丹是否能夠提升功力,可他想要試試,如果對方是名高手,他會小心一些,但是面對小草,他自覺有資格發出命令。
小草向後退卻,搶先出手,拋出鏈子槍。
對她來說,這個晚上可不夠幸運,遇到的都是高手,趙阿七雖然比那個聞家人弱一些,卻比小草強太多,閃身躲過槍頭,一把抓住了細鏈,用力一拽,嘴裏喝道:“給我!”
小草不是輕易認輸服軟的人,趙阿七也不是憐香惜玉之輩,兩人分別握住鏈子槍的各一頭,用另一隻手打鬥。
何五瘋子就是這時候出來的,怒道:“前院吵架,你們打架,大半夜的,讓不讓人睡覺了?”
沒人回答,何五瘋子也不等回答,衝上去加入戰團。
他幫小草,沒什麼原因,就是不喜歡趙阿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