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蟲鳴蛙叫突然消失,好像是被他嚇住,只有水流聲依舊汩汩不絕,更襯得天地間安靜至極。
只是一愣神的工夫,嘈雜的聲音恢復如初,沒有任何異樣。
胡桂揚笑了一聲,“瞧,我總是碰到這樣的事情,明明是個巧合,在外人看來,卻好像我得到過鬼神相助。”
“我們選擇跟隨你並非巧合,因爲你是諸人當中最不貪婪的那一個,我們指望着大功告成之後,能從你那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別人會拒絕,只有你捨得。”
“未必。”胡桂揚不覺得自己會那麼大方。
何三姐兒無意爭辯,轉身跳到甲板上,“聞苦雨也有同樣的病症,暫時不像趙阿七那麼嚴重,或許她說得對,聞家莊傳播金丹與火神訣的一個目的,是想找出治療後患的方法。”
“天機術呢?玉佩用在器械上,對使用者能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我不知道,但你的建議沒錯,咱們還是少用玉佩爲妙。”
何三姐兒回房間去了,胡桂揚很想留下她,話到嘴邊卻沒有說出口,因爲他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他只想閒聊,不談何百萬與聞家莊,不提天機術與火神訣。
他在船邊一直坐到天亮。
杭州終於到了,在這裏,商輅將登岸返鄉,留下一艘船,算是借給胡桂揚,送他們一行繼續航程,轉入長江,溯河而上,再進入漢江,最終到達鄖陽府,一路盡是逆水行船,需要大批船工接力拉縴,掛着少保的名號比較方便。
小草來到這艘船上,與何三姐兒、聞苦雨住在一起,錢貢也上船,擠在下艙。
在杭州驛站裏,胡桂揚得到消息,官兵在京城附近的山中連破數寨,但也遇到不小阻力,朝廷連續增兵,足有三萬之衆,連綿入山,定要將方圓數百里之內肅清。
有件事官府的消息中沒有提及,但是胡桂揚能夠想象得到,山中流民肯定正在聚少成多,踩着山間小路,緩慢地湧向鄖陽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