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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名渔民热情地将火药运上岛,同时还有一点疑问,只有老渔民敢于发问:“樊真人不用法术捉妖吗?”

  “火药炸开出口,真人施法捉妖,各司其职。”胡桂扬解释道,几名渔民恍然大悟。   岛上的坑已被清理干净,浮土下面果然还是石块,火药放入坑中,再以石块小心压好,官兵全部撤回岸上,渔船则驶往下游,提醒围观者离远一些。   官兵也都后退,樊大坚装模作样地施一通法,两名弓箭手再次向岛上放出火箭。   这回立竿见影,火箭刚一落在岛中间,就引发一场大爆炸,惊天动地,江水几乎为之断流,两边看热闹的渔民尽皆失色,甚至有调头就跑的。   岸上的官兵最倒霉,在火药袋子上压石头显然是个昏招,爆炸一起,碎石纷飞,快逾箭矢,其中一部分直奔岸上,官兵虽然退后数十步,还是没能确保安全,不少人被石块击中,哇哇惨叫。   官兵转身奔逃,队形一下子混乱不堪。   胡桂扬也没想到爆炸的力量如此之大,弯腰挪步以避飞石,眼睛却没离开岛上。   爆炸消散,已被烧过的小岛再次燃烧,只是势头迅速减弱,保持不了太久。   天下偶尔还有碎石降落,胡桂扬冒险独自跑到江边,从更近的地方观察小岛。   小岛被砸开一角,江水流入坑里,却不见满溢,爆炸的威力不小,但不可能炸出一座连江水都填不满的深坑。   胡桂扬兴奋起来,转身大声道:“都过来,布阵,准备神枪……”   对面的樊大坚突然大喊:“小心!”   胡桂扬急忙转身,只见岛上的坑里竟然逆着水流飞出一个东西来,落地再起,这回他能看清,那是一个人。   “放铳!”胡桂扬大声下令。   官兵队形已乱,铳手从远处跑来,向半空中随意施放,响声阵阵,却都没有准头,樊大坚挥动双臂,提醒道:“别打中胡校尉!”   鸟铳只有五十杆,由于没有队形,一轮全被放完,铳手必须再次装药装弹,威力暂时尽失,其他士兵手持刀枪冲过来,却没法立刻赶到。   只有胡桂扬离得最近,眼睁睁瞧着那人像大鸟一样三起三落,从岛上跃至岸边,停在胡桂扬对面数步。   “真的是你!”胡桂扬大笑,左手木牌护住心口,右手早已装好机匣“灵缈”,由于没有机心,机匣只能射出一条细线,威力不大,却是胡桂扬最有用的手段。   他没指望用这一招击败或是杀死对方,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逃,逃不掉,等,等不起,除了硬着头皮迎战,他没有别的选择。   明知功力远逊对方,胡桂扬却不气馁,依然大笑着出招,好像轻易就能得手。   细线末端击中目标的脸颊,随即缩回,胡桂扬正想再出第二招,对方竟然倒下。   那的确是何百万,三次跳跃足显功力高深,却在一记轻击之下颓然倒地。   胡桂扬大吃一惊,上前两步查看,只见何百万也正瞪眼看他,身上多处有血迹,原来是受了重伤。   “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何百万怒气冲冲地质问。   “替义父报仇。”胡桂扬收起机匣,掏出匕首。   “你会害死所有人!”   胡桂扬抬起目光望向江中小岛,只见坑里喷出一条水柱,越来越高,最令人惊异的是,水柱里竟然含着纯红的玉佩。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一点时间   水柱喷到十几丈,夜空变得绚丽,一枚枚红玉仿佛急于返回天河的星辰,发出耀眼的光芒,映得江面如血,映得人心浮动,近处的官兵忘了备铳、忘了冲锋,远处的渔民忘了撑船、忘了热闹。   只有一个人不受影响,胡桂扬眼里唯有何百万,这是他追寻数月、念念不忘的目标,比所有红玉加在一起还重要。   “你会害死所有人!”何百万希望用这句话说动锦衣校尉。   胡桂扬不为所动,他早已料到何百万会说出耸人听闻的话,早已立下誓言,绝不受其诱惑,甚至不想多问一句。   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下去,正对何百万的胸膛。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本事。   何百万修行天机术与火神诀多年,又一直有玉佩供应,功力之深远远超过赵阿七、何五疯子这些人,即使身受重伤,也不会软弱到没有还手之力。   何百万躺在地上飞起一脚,比匕首先击中目标。   胡桂扬腹部的伤口刚刚愈合不久,被一脚踢中,伤口立时崩裂,鲜血一下子染红衣裳。   胡桂扬痛得扔掉匕首,捂着肚子后退几步,转身叫道:“放铳!”   铳手们站在几十步以外,双手握着鸟铳,却好像感觉不到利器的存在,全都痴呆呆地望着天空,有人慢慢向江边走去,看样子不是要帮锦衣校尉,而是想拣一枚玉佩。   “樊……”胡桂扬只叫出一个字就知道没用,樊大坚曾在抚治衙门受过诱惑,第二次见到漫天的红玉,越发心动,而且这一回没有数十名高手争夺,他肯定觉得这是一次大好机会,早已最先跑到江边,伸手去够掉下来的红玉。   “哈哈,我的!全是我的!”樊大坚抓住一枚红玉,兴奋至极地大叫。   何百万虽然踢中胡桂扬,身体却更加虚弱,脸上神情既恼火又失望,“你会害死所有人。”他又说一遍。   “那也要先从你开始!”胡桂扬来不及寻找匕首,纵身扑过去,不管腹部流血,伸手死死掐住何百万的脖子。   何百万又踢出一脚,这回慢了一步,咽喉被掐,只能奋力挣扎,拳头打在胡桂扬背上,力道越来越弱。   能说会道的何百万,此时说不出一句话。   胡桂扬察觉到何百万不再挣扎,仍不肯放松双手,非要将其完全置于死地,可是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将他硬生生拽开。   胡桂扬不由自主地起身,连退数步,扭头望去,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   何三姐儿脸上没有那晚的半点妩媚,“手下留人,先不要杀他。”   “你还不明白……”胡桂扬正要劝说何三姐儿,又看到更多熟悉的身影,何五疯子、赵阿七和闻苦雨都来了,不知他们是怎么互相找到的。   官兵们早已扔掉兵器,在江边又蹦又跳,争抢从天而降的红玉,许多人甚至奋不顾身地跳入江中,连远处的渔民也赶来,加入争抢的行列。   还是何五疯子等三人抢到的最多,可他们不习水性,下不得江,只能从上岸者手里硬夺。   樊大坚手里的红玉就被抢走了,何五疯子一点不念旧交情,一把夺来,喝道:“都是三姐的。”他的眼里也透着贪婪,却还记得为谁抢玉。   赵阿七和闻苦雨就不那么“忠诚”了,抢到的红玉全都塞进自己怀中,彼此之间也不谦让。   “你抢你的玉,我杀我的人。”胡桂扬大声道,他很少有疯狂的时候,此时此刻则有一种怒不可遏的狂暴感觉。   “他还有用。”何三姐儿保持冷静,全然没有在抚治衙门里那样的执念。   “绝不能……”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杀喊声,一队人骑马气势汹汹地冲来,像是要趁火打劫。   “东厂和南司的人来了。”何三姐儿向江边的三人大声道:“够了!”   何五疯子万分不舍,但是一听到姐姐的声音,立刻捧着满怀的红玉跑来,赵阿七与闻苦雨却不肯服从命令,何三姐儿也不在意,袖中射出两条细钱,分别缠在胡桂扬与何百万的左臂上。   “走。”何三姐儿沿着河岸向上游的黑夜中疾行,胡桂扬身不由己地跟着快跑,之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何百万,竟然一鼓作气,起身飞奔。   何五疯子断后,哈哈大笑。   “嘿!”胡桂扬第一次在清醒状态受天机术操控,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樊老道和官兵还在江边,他们都是跟着我出来的。”   前方的何三姐头也不回地说:“卫司专为夺丹,反而是在救他们。”   红玉一旦都被东厂、南司的人抢走,樊大坚等人或许会安全一些。   胡桂扬扭头最后望了一眼,岛上的水柱已经消失,江水也不那么红了,只剩人影幢幢,不知几人得玉、几人空手。   何三姐儿一口气跑出七八里,离江渐远,四周尽是将近一人高的蒿草,后面倒是没有追兵。   在一棵大树笼罩的空地上,何三姐儿停下脚步,收回细线。   何百万重重摔倒,人事不省,胡桂扬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甚至没劲儿去十步之外杀人。   何五疯子紧紧跟随,倒是没有太累,跑到何三姐儿面前,将怀里的红玉抛在地上,“三姐你瞧,至少有三十枚!”   “你做得很好,去放哨吧。”   何三姐儿语气平淡,何五疯子却像是听到世上最大的夸奖,兴高采烈地去放哨。   “你……真……厉害。”胡桂扬气喘吁吁地说。   “小草也曾为你放弃金丹。”何三姐儿在抚治衙门夺丹时虽然有些失态,但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胡桂扬叫过许多人的名字,只唤醒小草一个人。   “她还是个……小姑娘。”胡桂扬摇摇晃晃起身,仍然盯着何百万,知道他还没死。   “给我一点时间。”   胡桂扬止步,“一点时间?他的话比玉佩还具诱惑,只要让他开口,你就没办法再杀他。”   “何百万掌握许多秘密,我要的这点时间,对你对我都有好处。只要问过话,无论他说与不说、说些什么,都归你处置。”   胡桂扬同样担心自己会被何百万的话绕晕,但他没法拒绝,而且腹部的伤越来越重,他就算走到何百万身边,也未必有力气杀人,只能叹息一声,又向地上摔倒。   何三姐儿动作极快,上前将他扶住,微微皱眉,“为什么你总是受伤?”   “不是新伤,是旧伤。”胡桂扬笑道。   何三姐儿十指翻飞,撕开胡桂扬的衣裳,取出巾帕擦去血迹,再拿干净的巾帕盖住伤口,然后用撕下的布条重新包扎。   “回去之后,你还是得找樊大坚处理伤口,灵济宫的丹药确实不错。”   “嗯。”胡桂扬张开双臂,任何三姐儿摆布,两人距离如此之近,他又想起那天晚上她风情万种的样子,心情难抑,微微低头,在她的秀发上轻轻嗅了一下。   何三姐儿抬眼看着他,胡桂扬屏息宁气,憋得脸都要红了。   何三姐儿微微一笑,从他身边走开,“好了。”   胡桂扬终于呼出一口气,鼻中隐隐还留着余香。   何三姐儿长袖一挥,地上的红玉尽入袖中,再一挥手,又有一条细线缠绕何百万的手腕,细线上挂着一枚红玉。   红玉中间有孔,离何三姐儿更近,然后慢慢地沿着细线向何百万滑动。   “也是闻不华教你的?”胡桂扬问。   “他不得不教。”   红玉离何百万越来越近,上面的红色随之逐渐消失。   “真奇怪,何百万理应精通天机术,为什么没有使用?”胡桂扬此前只顾着杀人,这时才有疑惑。   “你马上就能直接问他了。”   玉佩滑到何百万手上,红色消退干净,只剩纯白,何三姐儿收回细线。   何百万动了一下,又动一下,随即慢慢坐起,他受过重伤,又被天机术操控过一会,身子极弱,坐起之后头部仍然低垂,酝酿片刻才抬头看了一眼,第三次重复道:“你害死所有人。”   “你刚才为什么不用天机术对付我?”胡桂扬先提问,故意忽略“害死人”这一条。   “机匣尽毁,无术可用。”   胡桂扬看一眼何三姐儿,她并不着急开口,点下头,表示他可以继续问下去。   既然不能立刻动手除害,胡桂扬还真有一些疑惑待解,“你藏在洞里干嘛?”   何百万盯着胡桂扬,满面怒容,但他毕竟是何百万,怒容很快消失,神情恢复正常,“当然是吸取天机精华,这是我应得的报酬,为闻家庄做事这么多年,该是收获的时候了,只差一点……”何百万险些又没控制住怒意。   “闻空寅将你出卖的。”   何百万似乎并不意外,轻叹一声,“闻家人就是这么薄情寡义,我早该料到,早该料到。”   何百万意兴阑珊,身子晃了两下,没有摔倒。   胡桂扬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同情他,想了想,问道:“天机船是什么东西?”   何百万略显吃惊,“他连这个都说了?”   “闻空寅倒是直爽,但是说话有点古怪,解释不清,只说天机船就是闻家庄。”   “他说的是实话,的确有一条船,我不知道在哪里,也没登上过,只知道所有的神力都来自船上,连丹穴也不例外。”   胡桂扬不想问了,向何三姐儿点下头。   何三姐儿前行几步,平静地问:“丹穴可得长生否?”   胡桂扬与何百万都吃了一惊。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不是秘密   丹穴可得长生否?   何三姐儿突然问出这句话,胡桂扬吃了一惊,因为何三姐儿从来没表露过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何百万也很吃惊,“当然不能,你为什么……”   何三姐儿并不觉得自己问得突兀,“闻家侏儒,那些僬侥人,已经活了多久?”   何百万慢慢站起身,揉揉自己的脖子,“空字辈的闻家人共有三十六人,其中十二位充任长老,我在成化一年见到他们,如今已过去十三年,这么短的时间里,能看出什么?”   “闻不华从小进入闻家庄,迄今二十三年,据他所言,空字辈全是侏儒,不死不减,比他年纪更大的弟子,也没听说过有哪位空字辈过世。”   胡桂扬插口道:“问一句,为什么很少见到灭字辈和苦字辈?”   闻家庄空、灭、不、苦四辈,不字辈经常出现,或死或伤,空字辈胡桂扬见过两人,灭字辈从未见过,他自己冒充一次,苦字辈只有一个闻苦雨,还是她自己私自改名。   何百万露出一丝微笑,“苦字辈都是新人,从不出庄,神功初成之后,进为不字辈,可以出庄执行任务。”   “立功之后就能进为灭字辈了?”   “理应如此,但是据说已经很多年没人进升了。”   胡桂扬笑了一下,向何三姐儿道:“你继续问。”   “我也很好奇,没人进为灭字辈,那从前的灭字辈呢?空字辈尚余三十六人,灭字辈却死得一个不剩?”   何百万摊开双手,“我连苦字辈都不是,这些年来一直在外奔波,甚至没迈进过闻家庄的大门——跟你们一样,我也受到利用,辛苦到头,却领不到该得的报酬,连已有的工钱都被克扣。”   何百万长叹一声,先将自己摆在与对方一样的受害者位置上,“为了吸取丹穴精华,我用上所有的机匣,正在紧要关头,却被强行中断,机匣全毁,功力大损……但我不怪你,胡校尉,你是为他人作嫁衣,真正的主使者是闻空寅,是那群矮子。”   胡桂扬没吱声。   何百万又看向何三姐儿,“我不知道丹穴是否能够带来长生,但是丹穴神力无穷,所谓金丹不过分其一毫而已,若能尽得其妙,与神仙相差不多,纵不可长生,也能延年益寿。”   “丹穴有多少?”   “我真不知道,抚治衙门里有一个,江岛上是一个,按理说应该还有更多,只是不知藏在何处……”   “等等。”胡桂扬又想起一件事,“江岛上的丹穴是用来奖励你的?”   “对,可我没料到闻家庄竟会过河拆桥……”何百万略显悲愤,马上掩饰过去。   “那抚治衙门里的丹穴又是奖励谁的?”   “一无所知。胡校尉,你一直在追捕我,但是你有一个误解。”   “哦?”   “我不是闻家庄的头目,连小头目都算不上,只是一个替他们出谋划策的军师而已。”   树阴之下比别处更黑一些,三人不自觉地走近一些,能够互相看见模糊的身影。   远处传来何五疯子的喊声:“谁?”   “我。”   “你们两个怎么才回来?三姐早说……”   “她是你姐姐,又不是我的。”   原来是赵阿七和闻苦雨赶到,两人很快来到树下,适应一会才看清先到的三个人,赵阿七不管别人,径直来到胡桂扬面前,“你的功力若有胆子一半大,我就饶你不死。”   胡桂扬要证明自己的胆子更大一些,笑道:“洞房之喜治得了病吗?”   赵阿七挥拳要打,身后的闻苦雨也拔出短刀,何三姐儿道:“没有胡桂扬,你们两个根本不会来郧阳府。”   “那他也不应该骗我。”赵阿七愤愤不已,但是没有动手,对何百万看也不看,直接向何三姐儿道:“我们两人得到十三枚金丹,你呢?我看到了,何五疯子抢到不少。”   何五疯子在远处的黑暗中道:“我的都给三姐。”   “给谁我不管,咱们之前说好了,金丹平均分配,现在就分吧。”   “不是立刻就分,要等事态平定之后。”何三姐儿回道。   “平定什么?官府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赶快分金丹,大家一拍两散,各寻去处吧。”赵阿七固执地说。   何三姐儿向一直没开口的闻苦雨道:“你也想散伙?”   “三小姐。”闻苦雨服侍何三姐儿多日,连称呼都变了,而且说得很自然,并无委曲之意,“事情跟咱们之前预料的不太一样,官兵……真的很多,而且高手如云。”   “东厂和南司找来高手了?”胡桂扬有点意外。   “人数比之前更多,而且许多人好像恢复那晚的功力了。”赵阿七答道,在抚治衙门里他就没打过那些校尉与番子手,这一次绝不犯傻,发现势头不对,立刻带着闻苦雨逃跑。   “镇抚大人又成高手了?”胡桂扬觉得这可不是好消息。   “总之咱们不是对手,散伙最好,我和苦雨找地方隐居,胡桂扬,你也跟何姑娘成亲吧,别回京城了,你不适合当官儿。”   胡桂扬咳了两声。   何百万突然冷笑,似有嘲讽之意。   赵阿七怒道:“老头儿,你笑什么?”   “体会过金丹的好处,没人能够说走就走,你们听说哪里有新的丹穴吧?”   赵阿七更怒,挥拳便打,“就你话多……”   拳头高高举起,却没有落下,不是赵阿七改变主意,而是手臂被一根细线缠绕,完全动不得。   “何三儿,你敢拦我!”赵阿七转身要打何三姐儿,嘴里连最后一点敬意都不顾了。   赵阿七够狂,却没有与狂妄相配的功力,原地转了多半圈,竟然变成面对闻苦雨,挥拳打去,动作虽慢,目标却极明确。   “苦雨,不是我想打你……”赵阿七大骇。   闻苦雨抬手在赵阿七脸上狠狠打了一巴掌,随后上前两步,跪在地上,“三小姐息怒,阿七绝无恶意,我们不走,一直跟着三小姐。”   “咱们真的不走?”赵阿七还没反应过来。   “不走,三小姐神功盖世,天下无双,官兵当中谁是对手?阿七,把金丹都拿出来。”   何三姐儿收回细线。   赵阿七转过身,极不情愿地说:“就算按照原来的约定,也要到事了之后……”   “拿出来!”闻苦雨厉声喝道。   赵阿七明显哆嗦一下,马上从怀里捧出全部玉佩,伸手递过去。   何三姐儿二话不说,长袖扫过,收下全部玉佩。   赵阿七心中不舍,慢慢退到一边。   闻苦雨起身,“听官兵叫嚷,北边的山谷里和东边的一座矮丘之上,各出一座丹穴,官府正在分兵占据,不准外人染指。”   胡桂扬脱口道:“真让袁茂说准了,郧阳府确有五处丹穴。”   “你也知道第五处丹穴?”闻苦雨大吃一惊,马上补充道:“城北还有一处,在一座村子里。”   胡桂扬想到的第五处丹穴其实是知府衙门,没想到随口会诈出一个来,也不说破,问道:“只有五处?”   “肯定五处,由北至南,山谷、村子、抚治衙门三处丹穴正好连成一线,江岛和矮丘分列左右,前尖后宽,据说这就是天机船的形状。”   “郧阳府没有秘密了,你怎么知道得比何百万还多?”胡桂扬越听越吃惊,看向黑暗中的何三姐儿,“你知道这些事情?”   何三姐儿摇头。   闻苦雨马上道:“这些事情的确不是秘密,后来的那些官兵都知道,大叫大嚷,生怕别人听不到似的,你们走得早,所以没听见。”   “那你还保秘干嘛?更不应该提出散伙。”胡桂扬又好气又笑,连连摇头。   闻苦雨低头道:“是我们两个一时糊涂,以为……以为多分几枚金丹,服食之后或许能与官兵一争高下,五处丹穴,总有他们照顾不周的地方。”   赵阿七与闻苦雨都算不上聪明人。   胡桂扬还在摇头,“把刀借我一用。”   闻苦雨惊恐地后退一步,“用来做什么?”   赵阿七又跑过来,“胡桂扬,你没本事就老实一点,别乱来,我们两人打不过三小姐,收拾你轻而易举。”   “官兵占据五处丹穴,我就是官兵,所以我能帮忙,但是我得先回郧阳城,回去之后怎么说?被人掳走,又被释放?不不,我得说自己是逃出来的,你的刀就是证据。”   “你会帮我们抢占丹穴?我可不太相信。”在赵阿七眼里,胡桂扬就是一个骗子。   闻苦雨却相信,“胡校尉从未觊觎丹穴,而且,他帮的不是咱们,是三小姐。”她拔出刀,调转刀柄。   “还是你想得明白。”胡桂扬接过刀,向何三姐儿道:“你要丹穴?”   “嗯。”   “好,那就让我回城,明天夜里,你再去找我。”   “嗯。”   胡桂扬上前一步,一刀刺进何百万肚子里。   何百万多少有些警觉,闪身想躲,却发现双腿不听使唤,等他明白过来,肚子已被刺破。   “你害死……”   “对,我会害死所有人,反正大家都不想活了。何百万、梁铁公,世上没你的事了,你说得越动听,我越要杀你。”   胡桂扬拔出刀,转身就走。 第一百七十五章 接管   胡桂扬挥刀在草丛中开路,来至江边,顺江而下,又回到小龟岛附近。   水柱与红光都已消失,火把却比之前更多,照见大批来来往往的人马,胡桂扬越发吃惊,知府与守备明明对当地的怪事避之唯恐不及,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弃北边暴乱于不顾,派兵前来抢占丹穴?   他的疑问很快就得到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