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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共五個孩子得到玉佩,如果胡桂揚沒將玉佩交出去,也會與其他孩子一樣,學習不同內容的火神訣,而何五瘋子的成功,意味着另外四個人都會失敗。

  何三姐兒微笑一下,救人並非她的本意,但是的確讓她心裏好受一些,“天機術呢?”她問,“有什麼隱患?”   “天機術本身沒有隱患,隱患是裏面的機心,玉佩蘊含的力量太過強大,即使一點也足以令接觸者迅速衰弱。”   “我們兩個從小接觸玉佩,都沒事。”   “你們拿到的玉佩只在中間有一小塊紅色,被灌注最少的神力,即便如此,你們也應該在十年之內受損。胡桂揚交出玉佩,算是逃過一劫。你,何三塵,替我們開闢了另一條路。”   “我?”何三姐兒是個聰明人,這時卻也有幾分糊塗。   “對,那五枚玉佩其實並不完全相同,每一枚都被加入不同的凡人功法,用來壓制神力,目的是觀察哪一種危害最小。可你將五枚都弄到自己手中,按理說危害更大,你早就該死了,結果你沒死,還偷學了火神訣,功力增長得更快一些。”   谷中仙長嘆一聲,不是遺憾,而是如釋重負,“我們對五種功法反覆嘗試,發現其中三種融合在一起的話,壓制效果最佳。就這樣,金丹與火神訣終於成熟,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何三姐兒沒什麼可問的,低下頭,回憶多年以來的經歷,以確認谷中仙所說無誤。   胡桂揚卻是越聽越驚訝,“可金丹還有隱患。”   “這就不是我們關心的了,只要能將天機船送上天,再大的隱患也可以接受。”   “天機船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又不是僬僥人!”胡桂揚更覺不可思議。   “因爲我想親眼看到這艘船。”   “僅此而已?”   “你不會理解。我從小就相信那羣侏儒是下凡的神仙,天機船對我來說就是神仙洞府、就是天上宮闕,慢慢地,我發現侏儒並非無所不能,他們反而要藉助凡人的力量,實在稱不上是真正的神仙。但天機船——一切神力皆源自於此,不可思議,無與倫比。我的一生都已經獻給它,只求能看一眼真容,看它飛昇之後的模樣。”   “你幹嘛不現在登船?”   谷中仙笑着搖頭,“不行,我經受不住天機丸的誘惑,你可以,何五鳳也可以,或許比你更堅定,這與你們從小接觸玉佩有關。”   “從小接觸玉佩的人不只我們兩個。”胡桂揚又看向何三姐兒,她接觸玉佩的數量與時間是最多的。   “一開始的選擇不同,以後的道路就會漸行漸遠。我們的那些弟子選擇孤僻的孩子給予玉佩,是有道理的。何三塵不同,當年既已受到誘惑,長大之後這誘惑只會更強烈。”   谷中仙看着緊緊挨在一起的兩人,既後悔當初的失誤,功勞全被弟子們搶去,又感到頗爲有趣。   “所以我說你們兩人離不開鄖陽府。如果遲遲不能回到丹穴附近,何三塵會殺了你,這是她的本性,也是金丹的影響。”   胡桂揚搖頭,表示不太相信,“小草和蜂娘呢?她們從未接觸過金丹。”   “所以你也不能離開鄖陽府,胡桂揚,你跟何五瘋子受到的影響不大,那個小姑娘——”谷中仙回頭看了一眼,沒見到小草的身影,“命不久矣,你得救她。” 第一百九十三章 小草的故事   山裏黑得早,燉肉的火堆熄滅,谷中仙站起身,平淡地說:“你們離不開鄖陽府,我也不能。我的一生都被栓在天機船上,終於快要結束,過了七月十五,死亡就是我的解脫,而你們還得求生。”   “我應該怎麼做?”胡桂揚持續一整天的好心情消失了,“怎麼才能救小草?她與整件事無關,是我將她帶來的。”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並且是故事裏的獨一無二的主人公。”谷中仙的笑容在夜色裏模糊不清,“所以不是你應該怎麼做,是小草應該怎麼做。胡桂揚,咱們都有一些獨特的經歷,但是僅此而已,誰也做不到主導一切,就連僬僥人也不能,他們依賴凡人的力量,一心只想乘船飛昇,無意幫助任何人,那是一羣無情無義的傢伙,視凡人如草芥。”   “既然什麼也做不了,你留我們幹嘛?”   谷中仙搖頭,“你忘了,不是我留你們,是你們,是何三塵把我帶來。至於我,就是想稍稍攪一下渾水,看着魚兒四躥。”   與僬僥人接觸久了,谷中仙也將自己當成高高在上的“神仙”,十分享受“攪渾水”的感覺,何百萬則教給他方法。   他喫飽了,也說夠了,邁步走向最近的一間屋子,“在這裏頂多能住兩個晚上,何三塵就得回到丹穴裏去。”   小草一直沒回來,熄滅的火堆邊只剩下兩個人。   “我以爲在幫助小草,沒想到還是將她害了。”胡桂揚深感愧疚。   “嗯。”   “在通州,如果我堅持的話,小草就不會跟來。在鄖陽府,如果我早點離開,也不會有這麼多事。即使進入天機船,我也有機會不讓小草觸碰紅球。”胡桂揚自責道。   “無論何時,你都不知道前方有危險,因爲沒人告訴你全部信息,人人都只拋出對自己有利的隻言片語,谷中仙尤其如此。對他的話不可太相信。”   “在谷中仙的故事裏,咱們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胡桂揚苦笑道。   何三姐兒站起身,“這正是我一生都在努力避免的事情。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別想太多。”   何三姐兒走向另一間屋子,她在白天曾經收拾過一下。   剩下胡桂揚一個人,看着灰燼裏閃現的最後幾點火星,他也站起身,望向漆黑的密林,“老傢伙深得何百萬真傳,但他說得對——我的故事又是什麼?”   胡桂揚嘀咕幾句,轉身走到屋子門口,舉手想要敲門,轉而改爲推門。   何三姐兒就站在門口。   “我想……”   “噓。”何三姐兒什麼也不想聽。   胡桂揚握住她的一隻手,拽出木屋,憑着模糊的記憶,一路來到小溪邊。   溪水潺潺,正如他隨波逐流的心緒,松濤陣陣,彷彿她波濤暗湧的情慾。   兩人擁吻在一起,良久方纔分開。   “這是咱們的選擇,還是金丹的影響?”胡桂揚忍不住問道。   “珍惜此時此刻。”何三姐兒用谷中仙的話當作回答。   胡桂揚恨不得將此時此刻停止,天邊永遠不要透亮,溪水永遠不要流逝。   兩人踩進了溪水裏,盛夏的夜裏,溪水涼得恰到好處,誰也不想出去……   胡桂揚將溼透的衣服洗了一遍,掛在附近的樹枝上,光溜溜地站在岸邊,以夜色爲衣,一點不覺得害羞,盯着微微發光的流水,他說:“有句詩‘抽刀斷水水更流’,我真想試試,可惜沒有帶刀。”   何三姐兒在下游水深一點的地方沐浴,“想也能想明白,還用試嗎?”   “要試,我希望知道詩人在寫這句廢話時究竟在想什麼。”   “你可……不準轉身。”   “什麼也看不到。”   “我能看到你轉身,你就能看到我。”   胡桂揚轉回身,張開雙臂,讓微風吹遍肌膚,“這句詩是誰寫的,李白嗎?”   “對。”   “我想象中李白那樣的詩人只會帶劍,圖畫裏那種長長的劍,不會帶刀,他爲什麼不寫‘抽劍斷水’?”   “平仄不對。”   “爲了平仄就可以瞎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