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極快跑來,相隔不遠時停下,何五瘋子火急火燎地說:“我找遍了,沒見着聞不華。”
“他剛走。”
“爲什麼不攔下?”
“沒用,他不肯幫忙。”
“他必須幫忙啊。”何五瘋子氣急敗壞,“他在哪?我去找他。”
胡桂揚指指天空,“他去船上了。”
何五瘋子抬頭看去,霎時間失魂落魄,“可三姐……怎麼辦?咱們上船去找他,無論如何要問出入口。”
“咱們上不去。我們打算在這裏救幾個人,你要幫忙嗎?”
“救人?”何五瘋子突然怒不可遏,“我只救三姐一個人。”
胡桂揚笑了一下,“你不幫人,人也不幫你,聞不華就是因爲這個才拒絕透露入口在哪裏。”
何五瘋子愣住了,三姐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裏,當然知道聞不華被騙進入丹穴的經過,“可是……可是……”
“沒有‘可是’,我得罪上司,所以危急之時上司不會幫我,甚至落井下石,你們姐弟今天利用這個、明天利用那個,最後人家連舉手之勞都不肯忙。咱們同病相憐,都沒什麼可埋怨的。”
胡桂揚拎着繩子向知府衙門走去,小草與樊大堅隨後。
何五瘋子原地發了一會呆,一瘸一拐地追上來,從樊大堅手裏要過來一條繩子,默不做聲。
知府衙門多半鼓起,上方飄浮不少人,牆壁大半倒塌,胡桂揚從殘存的一段牆上翻進去,“先找袁茂,他最好在外圍,千萬別靠得太近。”
大家都知道丹穴的厲害,當然不會冒險,小草與何五瘋子分頭去找人,樊大堅晚走一步,小聲道:“值得一救的人不只是袁茂,知府衙門是塊寶地啊。”
“你想清楚了,‘寶地’上的人沒一個希望被救,對袁茂和普通人咱們可以用強,對其他人呢?”
丹穴周圍的人各懷異志,卻都是心甘情願,這時被救下來,不僅不會感恩,還會勃然大怒,如果是普通一兵,倒沒什麼,如果是皇帝、汪直這樣的人,眨眼就能將功勞變成罪過。
樊大堅無奈地走開,嘀咕道:“我不過就是想多救幾個人,立點功勞,咋就這麼難?”
何五瘋子最先找到目標,“在這裏!”
袁茂很“幸運”,他最後一批加入吸丹,因此站在最外一圈,離地兩三尺,面朝丹穴,在他左右前方,浮着不少大人物,知府吳遠和守備臧廉只能算是陪襯。
何五瘋子已經將繩索套在袁茂胸上,問道:“動手嗎?”
胡桂揚點下頭。
何五瘋子用力一拽,竟然沒拽動,袁茂身子只是微微一晃,沒有後退半步。
“咦,飄在空中還有這麼大勁兒?”何五瘋子暫時忘掉三姐,將繩子挽在手臂上,再度用力拖曳。
胡桂揚和樊大堅要上去幫忙,小草搶先一步,“我來。”
她的功力即使只剩一半,也比這三人合力要強得多,走到何五瘋子身前,單手握繩,用力一拽——被拖出圈子的不只是袁茂,還有左右兩邊各六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