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名異人都出來了,各自隔着一段距離,誰也不肯離另一人太近。
“楊姑娘呢?”胡桂揚問。
站在東跨院門口的羅氏平淡地回道:“在院裏,沒人動她。”
胡桂揚點點頭,沉默一會,開口問道:“你們還沒喫飯吧?想喫什麼?”
胡桂揚過於平靜,四人反而困惑,一步步走近,彼此間的距離也在縮短。
“你不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林層染問道。
“師兄,你回來的太及時了,再晚一會……”趙阿七話沒說完就被蕭殺熊打斷,“少裝樣子,事情就是你鬧出來的。”
“嘿,好像你很收斂似的,那棵樹是誰打倒的?”趙阿七怒視,雙方一觸即發。
胡桂揚揮手,“待會再打,先說說我住的房子是誰拆掉的?”
趙阿七與蕭殺熊沒有動手,羅氏上前一步,“我。”
“好身手,但是麻煩你拆得乾淨一些,半倒不倒,收拾起來很麻煩。”
“下次吧,儘量乾淨一些。”羅氏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微笑。
“沒人點餐,我就讓花大娘子隨便做了,咱們邊喫邊聊。”
林層染冷冷地說:“我們四人怕是沒法同席,或許他們兩個能。”說話時目光看向趙阿七和羅氏。
羅氏不吱聲,手裏輕輕轉傘,趙阿七神情越發陰沉,雙拳緊握,“好歹也是異人,心裏想什麼直接說出來就好,你自己垂涎美色,用不着非得栽到別人頭上,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沒人笑話你的老態。”
又是一觸即發。
胡桂揚厭倦了,“我去前面讓花大娘子做飯,喫飯之前你們最好打個結果出來,別說勢均力敵一類的話,真拼起命來,總會死一兩個。大餅,走,我先給你開飯。”
胡桂揚從大餅脖子上解下細繩,取出懷裏新得的一枚紅玉,細繩穿過,重新系好。
大餅帶着兩枚紅玉,高興地直搖尾巴。
“等等。”幾個聲音一同叫道。
胡桂揚轉身,“再大的事情也得喫飽再說,待會我在廳裏開飯,願意來的就來,不願意的我不勉強,能同席最好,不能同席就自己端盤子到一邊喫去。”
胡桂揚招呼大餅離開,再沒回頭。
到了前院,胡桂揚向花大娘子道:“準備酒菜,正廳開飯,後院四個人,加我五位,大個子的飯量你知道,多做一些。哦,還有韋百戶,那就是六個人。”
花大娘子不停點頭,“這就做?”
“越快越好?”
“沒死人?”
“沒人被打死,有可能會餓死。先給大餅餵飽。”
花大娘子難得地沒有針鋒相對,立刻叫來幫手進廚房做飯,大餅跟去,討要應得的獎賞。
聽說沒人死亡,前院衆人同時鬆了口氣,還有一點小小的失望,都藏在心裏,只有鄭三渾說出來:“還以爲會打得天昏地暗呢,原來沒死人啊。”
“沒死人,就是推倒一棵樹、拆了一間房子,今晚我得另尋住處。”
衆人驚呼,好奇心稍得滿足,鄭三渾心急難耐,“我能去看看嗎?”
“能。”
鄭三渾動作快,立刻邁出一步,就聽胡桂揚又道:“但是不保證能回來。”
“嘿嘿,桂揚老弟這種時候還開玩笑,我不去了,誰愛去誰去。”
誰也不去,韋瑛走過來,“都散了吧,該幹嘛幹嘛去。”等衆人走開,他小聲問道:“沒事了?”
“不知道,待會飯桌上再說。”
韋瑛真不想喫這頓飯,可是上命難違,他必須跟緊胡桂揚,只得硬着頭皮笑道:“我的一條命可就交到你手裏了。”
“韋百戶真看得起我。對了,還沒跟你說呢,我的功力已經消失,原本算是半個異人,現在整個都是普通人。”
韋瑛難以置信,“全、全失去了?”
胡桂揚揮下拳頭,“全沒了,可我練過武功,打兩三個不成問題,但是打異人比較困難。”
韋瑛苦笑道:“怕的就是異人。胡校尉,跟我說句實話,你有辦法……安撫他們吧?”
“這個還是等到飯桌上再說,照我的經驗,肚子餓的時候脾氣都不好,喫飽之後會好一些,若是喝得儘性,多大恩怨都能化解。”
韋瑛心裏越發沒底,重重地嘆口氣,“行,捨命陪君子,這頓飯我喫。”
“呵呵,別擔心,真出意外,跑快一些,異人之間打得激烈,並不在意咱們這些凡人的死活。”
“好。”韋瑛活動活動腿腳,預先想好逃跑路線,“昨晚你出城了?”
胡桂揚點頭,“發生不少事情,待會也在飯桌上一塊說吧。”
“隨你,但我天黑之前無論如何得給西廠送一份摺子,說明這邊的情況。”
“多給我表功,少告我的狀。”
“嘿嘿,照實寫,我的職責就是照實寫。”韋瑛不肯許諾。
花大娘子做飯極快,一刻鐘以後,酒席擺好,菜還不全,陸續在做。
花小哥找來一套新衣,換下胡桂揚身上的舊衣,小聲道:“他們打架的時候,我瞥了一眼,終於明白爲什麼叫異人了——根本就不是人嘛。”
“跟我一塊喫飯,可以近看。”
花小哥連連搖頭,“我來你家就是親戚之間的幫忙,我不當僕人,不用非得跟着你。”
胡桂揚大笑,請韋瑛先進廳,然後自去後院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