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六弟胸無大志,胡桂猛早有了解,嘴角微露笑容,帶頭向衚衕裏走去。
半途中,胡桂揚說:“三九弟說義父死得不明不白。”
胡桂猛腳步穩健,頭也不回地說:“別聽那小子瞎說,義父年紀大了,身上的傷一直沒好,事發有些突然,但也算早有預兆。就是今天早晨,丫環小柔起牀之後見義父不醒,嚇得胡言亂語,到處喊‘妖狐殺人’,現在已經冷靜,說妖狐是她的噩夢。”
“小柔自己就是義父過世的預兆之一。”胡桂揚笑道。
“人死爲尊,管好你的嘴,今後進了錦衣衛,更要謹言慎行。”胡桂猛不喜歡三六弟的輕浮調侃。
胡桂揚偷着吐下舌頭。
趙宅的院牆門楣並不高大華麗,佔地卻不小,十幾名尚未獨立的義子都住在這裏,加上奴僕,將近百餘人。
死訊剛剛傳出,趙瑛的親朋好友紛紛趕來,街上、院裏都是人,彼此嘆息不已。
胡桂揚排行三十六,又沒成親,本不該獨立門戶,兩年前他自己非要出去單過,誰也阻止不了。
胡桂猛覺得已經說服了三六弟,於是急行幾步,去與義父的好友打招呼。
胡桂揚在人羣中慢慢前行,碰到熟人就點點頭,繞過影壁,院子裏的熟人更多一些,一看到胡桂揚,七八名義子同時擁上來,將他團團包圍,也不管外人在場,幾乎同時小聲問道:“大哥和五哥,你支持誰?”
“啊?”
有人想將胡桂揚拽走,其他人則抓住另一條胳膊,爭來搶去。
“義父走了,咱們需要一位當家作主的人,大哥當之無愧,咱們都應該聽他的,他馬上就會從通州趕回來。”
“大哥天性懦弱,保不住這個家,五哥秉持公正,和錦衣衛上司的關係也最好,由他當家才妥當。”
胡桂揚甩不開衆弟兄,只好拖着他們往角落裏避讓,然後苦笑道:“什麼時候我的意見這麼重要了?再說義父不是立過遺囑嗎?一切聽義父的安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