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塊向衚衕外面走去,準備上馬的時候,韋瑛道:“老婆子並不是真的怕你,她沒去宮裏告狀,是因爲捨不得花錢打點,真要是把她惹惱……”
“她沒去告狀,是害怕祕密敗露。”胡桂揚提出另一種看法。
“什麼祕密?”
“還不清楚,所以要查個清楚。”
韋瑛翻身上馬,“你說得算。咱們去哪?”
“餓了,回趙宅吧。”
兩人騎馬、兩人步行,四人又回到觀音寺衚衕。
前院裏一片忙碌景象,連守門的番子手也在幫忙幹活兒。
“這是在幹嘛?元宵節過完,趙宅反而有年味了。”胡桂揚笑道。
花大娘子正好從廚房裏走出來,沉臉道:“還說呢,客人一下子多出二十來位,請的僕人卻跑了一半,快要沒人幹活兒啦。”
“這真是個麻煩,我再去找孫二叔,看他能不能……”
“不用麻煩二叔,我能找來幫手,但是工錢還得再加倍。”
“沒問題,西廠出錢。”胡桂揚看向韋瑛,韋瑛只得點頭,含糊應是。
“那就好,沒喫飯吧?單獨喫,還是跟客人一塊喫?”
“單獨喫,我與韋百戶兩人。”
這頓飯喫得比較簡單,飯罷,胡桂揚道:“一塊去後院逛逛,那些異人我連名字還沒問全呢。”
“胡校尉一個人去吧,我給你守着前院,問過姓名之後,最好告訴我一聲,我好報給西廠。”
“沒問題。”
後院房間不夠,二進院也被分給異人,許多房間連牀都沒安置,只有被褥,這些異人倒不在意,有喫有住有安全就很滿意。
關木通迎上來,笑道:“胡老爺回來了。”
“我只是一名校尉,別再叫我‘老爺’,還有,都已經住進來了,你還拿着碗和棍子幹嘛?”
“習慣了,不拿着這兩樣東西,心裏空得慌。”關木通賠笑,沒有半點異人的架勢。
胡桂揚搖頭,“昨天你們七人與李刑天交手,死了兩個,還剩五人,都叫到廳裏,我要見一見。”
“好咧,胡老……胡校尉稍等,我這就去叫人來。”
另一個異人頭目江東俠坐在廳裏,見到胡桂揚,起身拱手道:“胡校尉有些失望吧?”
“失望什麼?”
“異人有神力,卻沒有神仙風度,仍是一羣烏合之衆。”
“這是迄今爲止我最感到慶幸的事情。”
江東俠向廳外走去,笑道:“我明白鬍校尉的意思,可是等你需要真正幫手的時候……”
“第一個找你。”
“隨時恭候。”江東俠抱拳離去。
關木通很快帶着五個人回來,多出來的一位是梅娘子的丈夫,站在妻子身後,手握竹竿,一句話也不說,盲眼四處打量,像是在嗅味道。
介紹一遍以後,胡桂揚道:“諸位敢與李刑天約戰,雖然折了兩人,但是足見膽量,因此我請你們過來,商量一下再約一戰。”
幾人面面相覷,梅娘子第一個開口,“此事免談,我們不是李刑天的對手,今後再不提約戰之事,而且……昨天那一戰,不是我們約他,是他約我們,不得不去,與膽量無關。”
關木通嘆了口氣,“我將胡校尉的兩位朋友帶去,就是想讓胡校尉知道李刑天的厲害。”
“我已經知道了,所以更要約戰,五個人不夠,那就十個人,還不夠,所有異人一塊圍攻,李刑天還有三頭六臂不成?”
“李刑天倒是沒有三頭六臂,可是——”關木通一臉苦笑,“胡校尉覺得宅子裏二十幾名異人真能聯手嗎?”
“命都要沒了,還有什麼不能的?就在今晚,趙宅要來一次異人比武大會,最強者我直接給一枚金丹。”胡桂揚掏出一枚玉佩,往桌子上一拍。
啪的一聲,玉佩碎成兩截。
第二百九十八章 比武
玉佩就這麼碎爲兩截,一塊大些,一塊小些。
衆人目瞪口呆,胡桂揚尤其意外,在他的印象裏,金丹比普通玉佩要堅硬得多,雖說依然能被重物碾碎,但不至於一拍就裂。
“哈哈。”胡桂揚大笑兩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他,就連梅娘子的盲眼丈夫也扭頭過來,側耳傾聽。
“不好意思,本來想跟大家開個玩笑,有點過頭。”
關木通顫聲問道:“這、這真是金丹?”
“真假並不重要。”胡桂揚隨手將兩截玉佩收起,“重要的是金丹在我手裏非常安全。”
胡桂揚暗示斷裂金丹是假的,幾名異人半信半疑,最終誰也沒有提出疑問。
梅娘子開口道:“今晚還要比武嗎?”
“當然,最強者將得到一枚金丹,完整無缺的金丹。”
“真正的金丹?”
胡桂揚笑道:“玩笑只是玩笑,是不是真正的金丹,你們一吸就知道。”
梅娘子笑了笑,扭頭與丈夫小聲商量幾句,說道:“我參加。”
其他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關木通笑道:“我們幾個就算了,藝不如人,何必上場丟人?我們去給胡校尉宣佈此事,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人想要比武。”
“嗯,想比武的人來我這裏一趟,晚飯之後半個時辰,在後院一決勝負。”
“好。”幾人告退,關木通在外面輕輕合上門。
胡桂揚掏出兩枚玉佩,一枚完整,一枚斷裂,仔細察看,甚至拿到鼻下嗅了兩下,他練過火神訣,不知不覺就能服食金丹,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氣進入鼻腔,隨即遍佈全身,變得溫熱,像是在桶裏泡了一個酣暢淋漓的熱水澡。
胡桂揚急忙將玉佩放下,翻轉兩隻茶杯,將它們蓋住,退後兩步,心跳不止。
即使是他,想抵禦金丹的誘惑也很困難。
有人敲門,胡桂揚如夢初醒,長出一口氣,臉上重新出現笑容,“進來。”
趙阿七進屋就問:“師兄要來一場比武奪丹?”
“對。”
“不是說好大家輪流服食嗎?兩枚金丹夠用一陣子,是有兩枚吧?”
玉佩斷裂的消息顯然已經傳開,胡桂揚笑道:“你知道有兩枚就夠了,其它不必多問。至於比武,給予金丹乃是小事,重要的是選出強者,能夠統領異人對抗李刑天。”
趙阿七露出一絲微笑,“師兄總是這麼聰明,我想參加比武,我肯定不是最強,只是想趁機見識一下其他異人的實力。”
“好,你去準備吧,勝負難料,我倒希望你是最終的勝利者,跟你配合比較順暢。”
“希望如此。”趙阿七拱手告退。
接下來又有幾個人陸續進來表示想要參加比武,或明或暗地詢問金丹真假,胡桂揚一律含糊應對。
最後一位報名者是江東俠,進來之後卻沒有開口,站在門口保持沉默。
胡桂揚坐在椅子上,“你想先確定一下金丹真假?”
“真巧,今天輪到我服食金丹。”
“你們二十多人,怎麼個輪法?”
“大家病症不同,但是每隔十天左右總有一段時間分外難熬,大家都已摸出規律,今天有三個人需要吸丹,我是第一個——既然是頭目,多少會有一點優待。”
胡桂揚伸手掀開一隻茶杯,“請。”
江東俠上前,先拱手致謝,然後雙手拿起金丹,送到鼻下輕輕嗅聞,在火神訣的激發下,將精華吸入體內,臉上逐漸浮現滿足至極的神情。
服食時間很短,江東俠戀戀不捨地放下金丹,臉上的滿足迅速變爲失落,“不能服食太多,否則的話,功力增強,病症也會加重,甚至會要命。”
“‘太監’這種病症還能加重?”
江東俠臉色微沉,很快恢復正常,“胡校尉還沒找到治病方法,何必知道這些細枝末節?還有一件事,我要參加比武,實話實說,勝者一定是我。”
“你這麼肯定?”
“我見過這些人的身手,他們獲賜神力,提升的只是內功,把它當成蠻力使用,幾乎沒人學過精巧的招式。”
“你學過?”
“‘六爪金龍’不是白叫的,我不是來炫耀,而是提醒胡校尉:此地衆異人當中,只有我是真正的武林人,其他人即便有朝一日飛昇成仙,也脫不掉一身庸俗之氣。”
“明白,等你獲勝,咱們好好談談。”胡桂揚笑道。
江東俠看一眼桌上的金丹,“一枚金丹能保我十年無憂,但我還是會留下來與胡校尉並肩作戰。”
又有兩名異人先後進來服食金丹,明確表示不想參加比武,他們的要求很低,就是希望能活下去,可是在吸丹之後的一剎那,他們生出更多的慾望,盯着玉佩,似乎隨時都會改變主意,要求參加比武。
最終兩人還是搖搖頭離開,對獲勝沒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