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沒人動彈,李刑天嚴厲地盯向其中幾人,衆異人立刻走到右手邊。
李刑天看向篝火,仰天道:“我輩英才世難出,一出必將……”
他沒想好後面的詞,稍一猶豫,結果被人打斷。
胡桂揚笑道:“一半異人去除病症,另一半異人非死即傷,嗯,好像不太合算。”
詩意受到干擾,李刑天大怒,惡狠狠地說:“那也比全被皇帝一個人吸光要合算得多……一出必將天下驚。”
“那該怎麼分呢?誰該治病?誰該獻功?”
“當然是……”李刑天看一眼太子丹,強行忍住後面的話,心中極不情願。
“當然是強者治病,弱者獻功。”太子丹奪回說話資格,又一次看向梅娘子,微笑道:“比如梅氏夫婦,梅郎中弱,所以獻丹獻功。至於其他人,剛剛比過幾場,勝負已分……”
有人歡呼,有人大恐,更有人大叫:“我要重新比過,剛剛我沒有用上全力……”
李刑天一把將說話者揪過來,“剛纔的比武是爲了當我的徒弟,你沒用上全力是什麼意思?”
那人的臉色刷地白了,“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那你願不願意爲勝者獻功?”
那人臉色更白。
太子丹上前,柔聲道:“你叫趙福安?”
異人點頭,“是……”
“你的所作所爲不只是幫助一名異人,更是在爲所有異人立功。”
“可是……”
“我們會盡量保住你的性命,讓你以凡人的身份活下去,今後榮華富貴無限。”
趙福安快要哭了,“我……我……”
李刑天鬆手,太子丹抬高聲音問:“剛纔打敗他的人是誰?”
附近響起雷鳴般的吼叫,那是蕭殺熊在表達興奮,“我,我打敗他!”
“嗯,從現在開始,你要跟他寸步不離,直到咱們奪回金丹。”
蕭殺熊從人羣后面擠過來,站在趙福安身邊,笑道:“先謝謝你啊。”
共有十二對異人比武,自然有十二個人興奮,十二個人驚恐,興奮者溢於言表,驚恐者懦不敢言。
太子丹展開雙臂,示意衆人分開,“沒什麼可說的,繼續比武,分出勝負之後,咱們再去奪丹。”
立刻有一名異人走出來,指着胡桂揚,“我向你挑戰。”
人人都知道,異人初期功力最弱,挑戰者勝算極大。
誰都想挑弱者當對手,立刻有好幾位異人站出來爭搶,李刑天揮拳將衆人分開,“先到先得,不懂規矩嗎?胡桂揚,你應戰嗎?”
胡桂揚嗯了一聲,還是沒從凳子上起來。
因爲他根本站不起來。
第三百二十五章 藥人
只是雙腿失去知覺,胡桂揚對此感到萬分慶幸,在一堆奇奇怪怪的病症當中,他寧願選擇肢體受損。
不巧的是,剛剛成爲異人,他就遭到挑戰。
胡桂揚握下拳頭,感受自己的力量,笑道:“這位仁兄真會挑人,怎麼稱呼?”
“比武就是比武,管我怎麼稱呼?”異人急於獲勝,邁步向胡桂揚走去。
去路卻被人攔下。
李刑天一手按在異人肩上,他沒用力,異人卻嚇得全身微微顫抖。
“好歹你也擁有神力,算是武林中人,該守的規矩還是得守,向別人發出挑戰,怎麼能連名字都不報呢?你以爲自己是街頭無賴嗎?我視諸君如明月,明月奈何像條狗?”
異人想起來了,李刑天最重武林規矩,甚至爲此大肆殺伐。
“抱、抱歉……”
“向誰抱歉?”
異人看向胡桂揚,氣勢全無,“抱歉,我叫楊三哥,鄉下人,不懂規矩……”
胡桂揚笑道:“你也住在趙宅吧,我怎麼不記得房門上有過你的名字?”
“我在房門上的名字是楊十惡。”
“哦,想起來了,你爲什麼要起這種名字?”
李刑天的名字也是成爲異人之後自己起的,寓意狂傲,卻不喜歡別人也這麼做,“楊十惡,你是要‘十惡不赦’嗎?”
楊十惡後悔自己第一個出頭,可是沒辦法,只能硬着頭皮撐下去,賠笑道:“瞎起的名字,我以爲行走江湖的時候需要一個響亮的名頭,最好能嚇住人。”
李刑天大笑,將楊十惡推出幾步,“山不在高,有仙則靈,人不在名,有……真本事才能嚇住人。去吧,讓大家看看你的本事。”
楊十惡又是抱拳又是行禮,臉上帶笑,眼中含情,一“惡”也沒顯示出來,直到面對胡桂揚站定,才變了一副神情。
“我在你這裏住過幾晚,但這是朝廷設下的陷阱,我又沒服食過你的金丹,所以……”
“趙宅根本不是我的,所以你不欠我任何東西。”胡桂揚坐在凳子上伸個懶腰。
楊十惡恨不得立刻出手,但是在李刑天的注視下,不得不裝裝樣子,“無論如何,你算是此地的主人,我是客人,客隨主便,我讓你……一拳。”
楊十惡本想說“三招”,話到嘴邊改爲“一拳”,對方終歸是名異人,自己能不能硬扛三拳還真難說。
李刑天大笑,“膽子就不能大一點?你是異人啊,敢叫‘十惡’,卻不敢多接幾拳?”
楊十惡不回頭,只盯着胡桂揚,盼他快些答應。
“好啊。”胡桂揚晃晃拳頭。
“那你過來出拳吧。”楊十惡運足功力,準備接招。
“還是你過來吧,我不想離開凳子。”
李刑天愛管閒事,開口道:“胡桂揚,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楊十惡讓你一拳,雖然少了點,但是足見爲客之道,你的主人之誼呢?”
太子丹在一邊淡淡地說:“他站不起來,這就是他成爲異人之後的病症。”
衆異人恍然,許多人發出懊喪的嘆息聲,同情胡桂揚的沒有幾個,都在後悔自己沒有搶到如此孱弱的對手。
楊十惡信心更足,大笑一聲,邁步進到廊下,站在胡桂揚面前,“大家都是異人,勝者爲強,弱者自願獻出神力,我也不要你的命,所以別說誰欺負誰的話。”
“當然。”胡桂揚握拳拳頭,“你準備好了?”
楊十惡不敢託大,扎穩馬步,再次運氣,他沒怎麼學過武功,姿勢中頗多漏洞,全靠一身神力加以彌補。
胡桂揚又等一會,稍稍側身,看向院中諸異人,笑道:“想看熱鬧的人,竟然成爲被看的熱鬧,有趣。”
太子丹開口道:“你手裏有一枚金丹,只要有人願意獻出神力,你今晚就能消除病症,重新行走。”
“這麼快?梅娘子的病症好像沒有痊癒吧?”
李刑天忘記了此前的約定,搶先道:“那是她膽子太小,沒敢繼續運功,而他丈夫又太弱,獻出一點神力就昏倒了。她若是多等幾天,等梅郎中神力完全成形之後再治病,功到病除。”
梅娘子神情冰冷,不敢吱聲。
楊十惡聽出問題,馬上道:“我若是贏了,就要多等幾天再……”
話未說完,胡桂揚出拳了。
李刑天比楊十惡還要惱怒,喝道:“規矩!”
楊十惡大驚,再想運氣已經來不及,急忙後退躲避,可小腹上還是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
在別人看來,他是被一拳擊退,他自己心裏清楚,這一拳看似力道十足,其實全無威脅,不比普通人的拳頭更有力量。
楊十惡心中疑惑,卻也高興,邁步回到廊下,雙拳握得咯咯直響,“該我了,隨你還招。”
胡桂揚微笑着嗯了一聲,眼看楊十惡就要發招,他突然改變主意,“等等。”
楊十惡不會再上當,沒有開口泄氣,只是冷冷地怒視。
“我認輸。”胡桂揚說。
楊十惡一愣,“什麼?”
“認輸,你強我弱,我願意雙手奉上神力。”胡桂揚依然笑得從容,好像剛剛輸掉的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東西。
楊十惡雖然早知道自己必贏,可是贏得這麼輕鬆,還是令他意外,呆了一會才說道:“好,你知道就行,我不急,過幾天再說。”
“隨時恭候。”
楊十惡轉身想要走開,馬上想到不能離“弱者”太遠,於是又轉身站到胡桂揚身邊,從現在開始,他要寸步不離守衛這份“藥人”,跟其他獲勝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