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名校尉、五十名番子手已經裝束整齊,分批出發,由左預指揮,梁秀、胡桂揚跟在最後,騎馬緩行。
“恭喜鎮撫大人,即將立下大功一件。”胡桂揚在馬上笑道。
梁秀沒理他,走出一條街之後纔開口道:“你以爲自己找到了新靠山?實話告訴你吧,江耘只是南京的一個閒官,假公濟私,博個俠義之名,被人推薦,一時騙得宮中信任,早晚顯露真實面目,跟他捆在一起的人,都沒好下場。”
“我倒是想跟鎮撫大人捆在一起,就是不知道怎麼個捆法。”胡桂揚的笑容總能令他的隨口一句話帶上幾分嘲諷意味。
梁秀最討厭這一點,咬牙切齒地說:“來不及了。”
“真是遺憾。”胡桂揚嘆道。
“江耘是不是說過上頭有人照看你?”梁秀突然問道。
“好像是說過。”
“嘿,你居然真就信了。”
“他是大人,我是校尉,就算不信,我也沒法反駁啊。”
“他說的是懷恩。”
“司禮太監懷恩?”胡桂揚幾年前見過這名太監,當時懷恩還沒有入主司禮監。
“哪還有第二個懷恩?懷太監看似位高權重,其實是個牆頭草,莫說你只是一名校尉,就算是總兵和尚書,陛下若有不滿,懷恩也會立刻捨棄,毫不留情。”
懷恩的地位比南司鎮撫高得多,梁秀卻直呼其名,顯然自己上頭也有靠山。
胡桂揚笑道:“這麼說來,陛下目前對我還是滿意的?謝謝鎮撫大人,告訴我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心裏一下子踏實不少,今晚能睡個好覺。”
梁秀臉上閃過一絲惱怒,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專心騎馬,再不搭理這個不知好歹的下屬。
行至半途,前方開始有人頻頻回來通報消息。
街上人來人往,錦衣校尉卻縱馬奔馳,見者立避,遠遠地纔敢小聲咒罵一句。
梁秀當街接受通報,或是點下頭,或是嗯一聲,頂多說一句“知道了”。